顾彬带温向冉走进书房，他的书房地方不大，布置的古色古香，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上挂满了书法和国画作品。


    在温向冉一个门外汉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她被墙上挂着的书画吸引了目光，仔细观摩了一会儿，问道：“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吗？你学了多少年呀？”


    顾彬打量着那些书画有点感慨：“我四岁就开始跟着爷爷练习控笔了，现在算起来的话，总得有个十四五年吧。”


    温向冉微微吃了一惊，抱拳表示敬佩，顺带又问起：“对了，你志愿填了哪里？”


    “华清文学系。”


    温向冉摸摸下巴，煞有介事地评价：“特别适合你这样的大才子。”


    “听刚才杨教授说，你报了华清历史系？”


    “是呀，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以后还是同学，文史是一家嘛。”


    顾彬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微微一笑，：“以后是同学，现在可是你的老师。”


    这一刻温向冉仿佛能从他镜片上看到智慧的反光。


    他说着走向书案，侧身示意温向冉跟上：“今天我先带你了解一下工具。先熟悉毛笔，练练最基础的控笔。你是成年人，理解能力强，只是手腕早已形成固有的发力习惯，这方面要多花心思。”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保存完好的旧兼毫笔，放到她面前：“这支是我前两年用的，锋毫还算完好，你可以先拿来上手感受手感，最近你可以先用这支笔，之后有空再去挑一支完全合你手的新笔。”


    温向冉从善如流，并不因为顾彬是她同学就存了轻视之意，相反，她听得非常认真。


    第一节课就上了两个小时，顾彬给她讲了会儿基础知识，也带她实际上手练习了一下控笔，可以说是干货满满，只不过她这么多年书写方式早已成为习惯，纠正起来并不容易。


    来日方长，她还有很多时间来练习。


    回到家已经是吃晚饭的点了，杨谦依言给她买好了晚饭，时间算的刚刚好，入口还有点温热。


    “哥你怎么这么贴心！”温向冉一向嘴甜，不吝夸赞。


    杨谦浅浅笑了下，不动声色地问她：“怎么样，今天上课的感觉如何？”


    温向冉回忆一下上课的体验，点点头：“嗯，还不错。班长可是我们年级文科班公认的才子，听他说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书画，已经有十几年功底了，教我一个初学者还不是绰绰有余。”


    “这样啊。”杨谦随口接话，似是闲聊，“竟然这么巧，顾教授的孙子是你们班长？”


    “是呀！”温向冉说起来就有点兴奋，只觉得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他的座位刚好在我前面，我在附中相熟的同学也没几个，他就是其中之一，这一年里帮了我很多呢。”


    “哦，是嘛？那你会不会觉得，由同学来当你的老师有点尴尬？”


    温向冉马上摇头，矢口否认：“不会呀，我反而觉得这样还更好呢，我们很有话聊，学起来氛围也轻松，完美的巧合。”


    听她这样说，杨谦仿佛放了心：“你喜欢就好。”


    杨谦今天下午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温向冉本来以为他晚饭后会继续扎进书房，已经躺在沙发上准备刷一晚上剧了。


    结果杨谦收拾完就来问她出不出去打羽毛球。


    温向冉想着运动一下也挺好，欣然接受他的邀请，各自换完运动服出门。


    家里没有羽毛球拍，温向冉本来想去刘家借一下，杨谦却说以后可能会常用，不如去买一副好，于是两人就先去了趟超市采购羽毛球拍和羽毛球带着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带着新球拍去打球格外带劲。


    出了一身汗，回家洗完澡感觉特别舒服，温向冉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点开手机慢悠悠查起“华清顾豫章”。


    越翻越觉得不得了，这位可是国学圈内的泰斗级人物，出手的作品极具含金量，属于能上拍卖会的程度。


    这样的人物，今天竟然说只要她的水平能得到他的认可就要收她为弟子！


    温向冉拿着手机冲进书房，一副发奋向学的表情：“哥，我一定好好学，争取早日拜顾教授为师，不辜负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杨谦被她这突然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待到看清楚她手机页面上的内容，不由得失笑：“没这么夸张，本来也没指望你学成大家，有兴趣咱就学一学，要是学着觉得没兴趣了，想换其他的也可以。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你身后永远有强大的后盾。”


    温向冉硬生生被他说感动了，上前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一张嘴也跟抹了蜜似的甜：“要不说呢，别人千好万好也没有我哥好呀。今天打球累了吧，我这就给你松快松快。”


    杨谦对此不置可否，但他没有阻止温向冉献殷勤，甚至还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让温向冉更方便施展。


    温向冉见他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就更来劲了，手上捶捏得愈发卖力，适时问问舒不舒服、力道够不够，恨不得把浑身的劲道都使出来。


    杨谦闭目靠着，偶尔低低地应上两句，任由她折腾。


    温向冉自此每天都去顾彬那儿学习书画，运笔技巧逐渐提升。


    过了几天班级群里发通知，准备搞毕业聚餐，聚餐地点安排在华清附近的一个大酒店。


    趁此机会，顾彬提出带温向冉去买笔墨纸砚，这样以后她在家里也能练习，温向冉当然没意见。


    于是聚餐这天，两人约定吃完午饭出门。


    顾彬对购买文房四宝的宣笔胡同十分熟悉，似乎是经常来这里逛的，跟有几家店的老板也相熟，跟着他出来，温向冉就不用担心买错东西了，哪些适合入门新手他都会一一推荐好，温向冉只需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就行。


    逛了大概两个小时，温向冉收获了几支不同类型的毛笔、笔架、宣纸、墨块儿、颜料，以及她最喜欢的，荷叶形状点缀荷花造型的玉色砚台。


    这一趟出来属于是满载而归，顾彬还替她讲了价格，让她不至于因为不熟悉价格被老板宰客。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提着采购的文房四宝打车去聚餐的酒店。


    因为顾彬是班长，还需要承担起组织责任，两人是第一个到的，好在酒店包厢已经提前预订好，点菜也已经点好，酒水就用酒店的，不需要自己再带其他东西，否则顾彬今天还没空陪温向冉去买东西了。


    晚上要参加班级聚餐不回去吃饭的事情温向冉提前跟杨谦打过招呼，也跟他说了是哪家酒店，所以今天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他们两人到了有一会儿，同学们和苗老师他们才陆陆续续赶过来。


    第一波来的同学见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眼神瞬间充满了促狭打趣，但是他们跟温向冉不熟，顾彬又忙着搞接待，一时间没有问到他们面前，只能私下里通过微信猜测他们的关系。


    等到正式聚餐，席面上各种隐晦暗示的眼神已经开始疯狂乱飘，喝点酒之后就更肆无忌惮。


    高考之后大家都满了十八岁，这次聚餐便放开了酒禁，一群刚考完试的年轻人卸下悬了三年的重担，气氛热热闹闹，借着酒意，话也多了起来。


    男女感情的八卦一向传的最快，这次还是温润才子班长和美貌优秀转学生的瓜。


    一传十十传百，等到聚餐中途大家各自散开敬酒的时候，王浩宇就凑过来悄悄找温向冉求证：“据说你和班长在一起了？”


    温向冉闻言大惊：“怎么可能？你是在逗我吗？！”


    王浩宇一脸奸笑：“他们都在传。”


    温向冉一阵无语：“……替我辟谣，绝对没有在一起！这个重任我就交托给你了。”


    王浩宇眼露狐疑，再三确认：“真的没有？”


    温向冉满脸郑重：“绝对，绝对，没有！”


    见她这么一身正气的坚定模样，王浩宇只能带着吃瓜失败的遗憾退场，顺带替她辟谣去了。


    这次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聚餐，带着离愁别绪便玩得晚了点，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在酒店包厢里的时候没感觉，来到门口才发现外面突然下起大雨。


    一群人拥在大厅，打车的打车，给家长打电话的打电话。


    温向冉怕杨谦担心，也给他发微信。


    天天向冉：哥，我结束了。


    天天向冉：突然下大雨了，一会儿估计打车回来。


    顾彬帮温向冉提着下午采购的一部分东西，两人商量要不也一起打车回去，先送温向冉，然后顾彬再回。


    他们两人今晚本来就传出了八卦，虽然有王浩宇帮忙辟谣，但辟谣速度总是赶不上八卦的传播速度。


    现下两人堂而皇之凑在一起，四下里打趣看戏的眼神又聚集过来了。


    正在这种闹闹哄哄的时候，顾彬突然扯了扯温向冉衣袖，示意她往门口看。


    温向冉疑惑转身，却见杨谦正朝她大步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袖衬衫配黑色长裤，肩头沾了不少细碎的雨珠，手里还握着一把大号黑色雨伞，酒店大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格外儒雅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