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老故事书屋
首页重生回来放弃你 46、第四十六章

46、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开着绿色出租车的司机路经此处,远远就看到路边有两个人影,一对中学生抱在一块。


    司机放慢车速靠近,这才看清那女生膝盖上渗着血,校服裤磨破了一大片,像是出事故了。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推开车门几步跑了过来,蹲下身问:“怎么回事?撞了?快快快,我送你们去医院!”


    程域抬起头,像是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了声“谢谢叔叔”,他小心翼翼地确认施重重的状态:“重重,你还能动吗?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施重重摇头。


    程域没有再犹豫,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双手分别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尽量避开她膝盖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哪里。


    “小心点。”程域走到后座旁边,侧身把她放了进去,几乎是用臂弯把她慢慢搁在座椅上的。


    施重重坐好之后他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你们俩个小孩怎么在路边啊……”说完也不多问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赶紧朝医院驶去。


    程域坐在施重重旁边,侧着身,眼睛一直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膝盖,又从她的膝盖移回她的脸,怕她哪里突然不舒服。


    车子开了几分钟,前座的司机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对了,你们通知家长了没有?得赶紧跟家里说一声。”


    程域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能不能再借一下你的手机?”


    司机爽快地点了点头,从驾驶座旁边摸出手机递过来:“喏,打吧。”


    程域接过来,拨了家里的号码,简短地说了情况,又请他们帮忙通知施明华,挂断之后道了谢,把手机递还回去。


    施重重自从上车后目光边看着窗外,过了好几秒才动了一下。


    程域没有再开口,坐在她旁边,目光一直牢牢落在她略显得苍白的脸上。


    她的嘴唇还是干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没什么力气说话。


    程域看了她好一会儿,声音还有残存的喑哑:“你痛不痛?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施重重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不想多用。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就那么靠着椅背,呼吸很浅。


    程域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膝盖上那片渗血的伤口上,又从伤口移回她的脸,手指攥紧了好几秒。


    施重重是真的不觉得有多痛了。


    膝盖上火辣辣的感觉还在,可那种疼和她前世的剧痛比起来,简直算不上什么。


    真正让她觉得沉重的东西,已经在刚才那段时间里被她哭完了。


    那些积压了很久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种反复涌上来的酸楚。


    现在她坐在车里,被车窗外的夜风拂过脸颊,心里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平静。


    像是潮水退去之后露出的滩涂,只剩空旷,什么都没有。


    这次出现的不是大卡车,而是一辆面包车。


    她也不是被直直撞倒的,只是被擦了一下,车头没有正面撞上她的身体。


    整体不严重。


    比起前世那场让她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事故,这一次简直算不上什么。


    前世那场车祸之后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断腿、手术、漫长的康复、她妈妈的决定、婚礼、安乐死认证、器官捐赠书……一切终于到此为止。


    到了医院之后,程域跑前跑后帮她挂号、填表、借轮椅。


    没过多久,程爷爷和程域妈妈先到了。


    程域妈妈第一个冲进急诊大厅,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拢,像是接到电话就立刻出了门。


    她一进来就看到程域站在走廊里,立即上下打量了一圈,这才松了第一口气:“你没事吧?伤着哪没有?重重呢!”


    程域摇了摇头:“我没事,是重重推开了我,她自己被撞了。”


    程域妈追问:“严重吗?”


    程域的目光往ct室的方向偏了一下:“还在拍ct。”


    程域爷爷拄着深色的木质拐杖,护工阿姨跟在他旁边,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程域面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ct室那扇关着的门,沉默像是比任何责备都更重。


    程域抿抿唇,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程域爷爷也没骂他:“司机找到了吗?”


    “已经报警了,正在找。”


    程域爷爷点点头,目光跟着看向ct室,微微叹了口气。护士扶着他往后退两步找了个座椅坐下。


    没过几分钟,施明华也赶到了。施明华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步子很急,头发有些乱,像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


    他一进急诊大厅就看到了程域,几步跨过来:“重重呢?人怎么样?”


    程域回答:“在拍ct。”


    施明华又问:“医生怎么说?”


    程域说:“医生说要先看片子,但骨头应该碎了。其他方面也做了检查,说是没什么问题。”


    施明华的眉头猛地紧了一下,不再多问,转身快步朝ct室的方向走去。


    施重重拍完ct之后被推回了临时病房,医生拿着片子在看片灯前看了一阵,转过身来,对着施明华和程域妈妈详细地交代情况:


    膝盖部位的骨头有碎裂,属于胫骨平台骨折,不算太严重,碎裂的程度在可控范围内,需要做一个骨折内固定的手术,不算大手术,但恢复期会比较长,术后需要卧床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做康复训练。


    施重重躺在病床上,听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她侧着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皱着眉发脾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正常来说骨折手术需要消肿后才做。好在她送来医院的时间很快,距离受伤不到一个小时,伤口还没有开始大面积肿胀,软组织状态也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医生说:“趁着还没肿,直接做吧。等肿起来反而要多等一两个星期,今晚就可以安排,拖久了反而不好。”


    那个送他们来的司机很好,送来的正好是本市骨科最好的医院,其他方面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没有颅内出血,没有内脏损伤,没有脊柱问题,只有胫骨平台这一处骨折。


    程家又打电话问了一嘴程爷爷认识的骨科专家,那边看了片子也说尽早手术,问题不大,术后好好恢复就行。


    施明华听完之后没有犹豫太久,正好医院也有空床位,点了点头:“那就做吧。”


    护士推着施重重往手术室去做术前准备。


    施明华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上,动作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亲密的动作了,声音放得很低:“别怕,做完手术就好了。”


    施重重躺在床上,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心里其实并不怕,这个骨折手术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她经历过比这大得多的手术,前世那场车祸之后她在手术室里待了将近十个小时,醒来之后腿上打了十几根钢钉,医生告诉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时候她都没怎么怕,现在这点膝盖骨裂更不算什么了,甚至可以说是幸运中的幸运。


    她偏过头,看向施明华:“通知妈妈了吗?”


    施明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是从公司赶来的,刚给方柔打了电话,让她带着凌兰一块过来。”


    施重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等她妈妈来。


    腿部骨折手术只打下半身麻药,意识清醒得很。施重重全程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那盏无影灯,听着医生护士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她心里没有什么情绪,不害怕,也不紧张,她能看到它发生,却感受不到它落在自己身上。


    下半身什么知觉都没有。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的白光看了一会儿,亮德刺眼,看着看着就有些发晕。她又移开目光,看了一眼头顶吊着的输液袋,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顺着管子流进她手背上的针头里,像计时似的。


    手术结束后她被推回病房,麻醉还没完全退,腿依然是木的,意识完全清醒。


    护士过来查看情况,问了她几个简单的问题,又叮嘱了一句“术后六小时内不要吃东西喝水”,她点了点头说好。


    程域怕施重重醒来饿,专门出去买了写东西,拎着进来,塑料袋里装着矿泉水、一盒粥、还有一袋切好的水果,他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落在那条裹着纱布的腿上停了一下,才移到施重重手术过后苍白的脸上。


    他眼神停了停,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很瘦,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肩膀窄窄的,锁骨在领口处微微凸起,正握着施重重的手腕,听到动静也回头看他。


    程域目光后知后觉地扫过去,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那极为相似的眉眼,立刻让他猜到了她是谁,他轻声叫了一句:“阿姨好。”


    凌兰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安静地停了一会儿,点点头。


    程域走到病床另一侧,又看向施重重:“重重,你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施重重靠着枕头,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也有些干,声音带着术后那种微微的虚浮感,但还是平静的:“还好。”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程域你也做个检查吧。”


    程域愣了一下:“我不用。”


    施重重抬眼看向程域爸爸妈妈:“给程域做个检查吧,怕有什么后遗症。他当时也摔了一下,万一内脏有什么问题现在看不出来。”


    程域眼眶竟又是微微一热,没让人看出来。


    程域爸爸原本正站在窗边跟施明华低声说话,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丝意外,随即又变成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那种复杂的柔和。


    程域妈妈感动道:“好。好孩子。”


    施重重开口:“你们回去吧,我手术已经做完了,没事的。”


    晚上九点多了,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浅浅的倦色。程域爷爷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向来每天晚上九点多就要入睡。


    程域爸爸刚赶过来不久,外套还没脱,施明华站在床头另一侧,一下一下摸着施重重的额头,开口说:“是啊,你们先回去吧,重重这边有我们照顾就行。”


    程域妈妈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明显露出疲态的程域爷爷,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程域你也走吧,让重重好好休息。”


    程域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施重重的脸,目光落在她那副比平时苍白许多的唇色上:“我明天再来看你。”


    施重重靠着枕头,声音淡淡的:“不用,你明天还要上课。”


    “请假就是了。”


    “不用请假。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程域还想说什么,程域妈妈在门口又催了一声:“程域,走吧。”


    程域这才又看了施重重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凌兰,凌兰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们任何人,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侧着身,一只手轻轻搭在施重重的手腕上。


    程域收回目光,转身跟着父母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比病房里亮一些,程域爷爷走在他前面,步子慢,护工阿姨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小心地提醒他“注意脚下”。


    程域爸爸和程域妈妈并排走在前面。


    程域一个人走在最后面,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病房门,直到程域妈妈又回头催了一声“程域”,他才转过身,迈进电梯。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程域爸爸开着车,车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程域妈妈坐在副驾驶上,开口说了一句:“想不到重重这孩子还是真的在意你。我还以为她只是小打小闹呢。”


    程域爸爸在旁边接了一声:“也是,幸亏人没事。万一有事那可真是罪过。”


    “哎,重重多好……”程域妈妈又补了一句。


    程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扭头盯着窗外一声不吭,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好像这一瞬间他也长大很多。


    以前他妈妈每次说类似的话——说重重多好,说重重对你多上心,说他应该对重重好一点——他从来都是不搭茬的,有时候甚至会轻轻地嗤一声,说“她哪里好了”。


    目光看着窗外那些后退的光影,过了一会儿,他从鼻腔里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回到家里,程域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


    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湿漉漉的,他也懒得去拨。


    他拿起手机,点开施重重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吃东西了吗?还疼不疼?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又伸手点了一下让它重新亮起来。


    过了几分钟,施重重回两个字:还好。


    程域看着那两个字,指腹在屏幕上轻轻蹭一下,他又打一行: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发完之后他等一会儿,等屏幕再次暗下去,他点亮,又暗下去,又点亮。


    施重重回得很慢,屏上的状态在“对方正在输入”和消失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最后才跳出一行字:不用。


    程域看着那两个字,又打了一行:我明天去看你。有没有什么要给你带的?课本或者平板之类的?


    施重重隔了一会儿才回:不用,我爸妈都会准备好,你安心上课,不用管我。


    程域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他想打“我想去看你”,想打“我不上课也没关系”,想打“你腿疼不疼”,想打很多话,可那些字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施重重又发来了一条:早点睡吧。


    程域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看着那四个字。


    最终,他把对话框里那些打了一半的字全都删了,只回:好。你也早点休息。


    他发完这条之后等了一会儿,施重重没有再回。


    程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侧躺着,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他往上翻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轻轻吐出一口气。


    最近半年的记录加起来还没以前施重重一天给他发的多。


    程域他把手机放回去,躺平了,盯着天花板。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点进施重重的朋友圈——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灰色的横线。


    什么时候关掉的?以前她一天能发好几条朋友圈,吃个饭要发,看到一朵云要发,心情不好要发,心情好了也要发,他有时候划过去都懒得点开,觉得她话太多了。


    程域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手机屏幕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他侧过头去看,是系统推送的新闻,不是施重重。


    居然已经凌晨一点。


    这么晚,估计她也不会再回。


    程域把手机屏幕按灭,又躺回去,他长长叹息出一口气。


    脑海像有座电影院似的,不停地反复回放着傍晚那个画面——施重重推开他的那个瞬间,她被推开之后蜷缩哭泣的姿势,裹着纱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心脏像会发出语音在他胸膛四周来回震颤,循环往复,程域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剧烈地响着。


    听说麻药会在术后逐渐失效,这会儿腿是不是要开始痛了?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开着豪车穿七零混血顶流的东方小夜莺我家猫会后空翻五十年代童养媳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珍宝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