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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师弟他绝非病娇 28、雾夜泊舟折江柳4

28、雾夜泊舟折江柳4

    玄烬尘瞬时从腰侧抽出妙尘剑,直向阿梓劈去。


    幽蓝的剑光缠着数道红色的光线,激起几道罡风,就连院墙都颤抖着歪斜了几分。


    阿梓闪身躲避,挥出一道蓝光,她的蓄力一挡,竟拦下了妙尘剑的三成仙力。


    玄烬尘顺势脚踏蓝光向后翻身,稳稳落在地上时,妙尘剑已随手腕转动收住。


    那道蓝光竟是——澜海冰鉴!


    他倒是真没料到,面前这样一个看起来快死了的邪鬼身上,竟然有澜海冰鉴。


    只是她力量极微,刚刚使出那招抵挡,应是用了保命的全力。


    远处突然传来轰然倒塌的声音。


    子舒箩蹙眉看去,那方向,似乎原有一座比周围屋舍要高出很多的石楼。


    难道?


    “烬尘!随我来。”


    子舒箩快速在顾轻欢和景燕灵四周留下一道阵法,见顾轻欢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便腾空跃起,向那处奔去。


    玄烬尘不再与阿梓纠缠,快速丢出符咒,在她脚下加了一道禁制,腾起的红光瞬时将他们分隔开。


    他还欲放些狠话,却见阿梓朝他行了个礼,那动作,和昨夜隔岸所见的玄家人所做的,极为相似。


    原来,这碧溪村中,还藏着不止一只靠澜海冰鉴一丝仙气活下来的邪鬼。


    隐隐的不安感笼上心头,他急急飞身向子舒箩追去。


    待到赶到那处,却见她孤身一人,颓然地立在了一堆废墟上。


    “阿蛮。”他轻声唤她,想将适才在阿梓身上发现的,关于澜海冰鉴的线索告知她。


    可她并未回应,枯立的身子,像是被绊在废墟碎石中的一条绢布,立得分外飘摇。


    “师姐,你怎么了?”玄烬尘绕到她身前,只见她耷拉着脑袋,目光涣散,面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他未来得及惊慌,便赶忙掐起符咒,直接朝她额间贴去。


    只是不知是力道过大,还是那符咒分外管用。


    她猝然发出一声哀嚎,两手僵直着,想要去拽掉额前的黄纸,却发现双手已然蜕化成了一双白骨爪子。


    “丝丝”的灼烧声从她的身上各处一齐发出,配合着惊恐的惨叫,更显得诡异。


    “你怎么……”她还想再挣扎,扭曲着身子,不愿蜷缩到地上。


    玄烬尘摆弄着手中多余的符咒,斜睨着眼,去看快被符纸炼化作一团灰的邪鬼。


    “怎么,那个人只教了你们这一招?”


    他轻笑着把符纸卷好,格外整齐地掖回了腰间,“可你们也应涨涨教训,别再用这拙劣的手段。”


    他看似在劝说邪鬼,实则心中暗暗在想的却是——


    师姐画的符,果然厉害。


    “尊主……我们无意加害于你……”


    那邪鬼挣扎着不愿现出本来的面目,“只是,那人在昭容道各处,都已摆好了杀局,那个仙子,她逃不了的……”


    她实在聒噪,玄烬尘本就因到此处多时,未见子舒箩而分外烦躁,于是两指夹着又一张符咒正准备落下。


    那邪鬼却蓄起澜海冰鉴的微弱光亮,强撑着要把话说下去。


    “尊主,你会救她,你会因救她而死的!”她已然被炼化成了一团笼着淡蓝光芒的灰色雾气,却仍是狰狞扭动着。


    “是谁?谁让你们来杀她,若你告诉我,我还能送你去轮回。”


    玄烬尘的眼中流露出少见的慈悲,只是邪鬼自能看穿他脸上已然流露出的暴虐和邪性。


    那邪鬼感知到他话中的蛊惑,在濒近魂飞魄散时,突然迸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尊主!她不是仙人吗!她不是心有大爱吗!放光她的血,抽出她的骨头,成全她,让我们……得获永生啊……”


    没等她把话说完,一道朱红的咒文陡然间朝那团气抽去,咒文死死将它砸入不见底的坑洞中。


    玄烬尘双目紧闭,因怒气瞬时上涌而浑身止不住颤动,手中的妙尘剑闪着幽蓝的光,似在轻语安抚。


    不对,师姐的剑在他手中!


    “师姐!师姐!”他边喊边慌张地从怀中掏出追踪符,那符咒在半空中绕了数圈,最后徒劳地坠下。


    他祭出妙尘剑,召唤逢夺,又高声念了几道仙家术法。


    五彩的仙气碎成无数的光点在半空中炸开,像是落在废墟上的一场荒诞的雪。


    碧溪村内,人人似听到了此处的响动,但都漠然地只回头望了望,又继续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那些活计,分明是就着面前的空无一物,进行的重复动作,孩童自始至终都坐在门前,一次又一次地扭头去听青石板路上的响动。


    碧溪村没有活人。


    玄烬尘如梦方醒,他手握着妙尘剑的剑锋,快速划破掌心。


    朱红色的咒文吮吸着他的血,瞬时膨胀数倍,自他掌心向四周疯狂散去,大地被狰狞可怖的咒文以一种密匝的样态笼罩着。


    他闭上双眼,皱着眉头,仔细去听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咒文带来的回响。


    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双手颤抖着,夸张地去吸气,死气沉沉的大地上,空气中只有灼烧邪鬼的腐臭味。


    他闻不到她。


    剧烈的情感波动驱使那些咒文也跟着扭曲颤动,五脏六腑齐痛,喉间一股血腥气窜上,咒文随之崩裂。


    他吐了一口血,抬手去擦嘴角的血痕,却糊了半张脸的血渍。


    举目茫茫,丝丝缕缕的朱红咒文飘荡而下,遍地枯槁嶙峋,不似在春天。


    “师姐!你在哪儿!”


    他奔下废墟,没注意脚下的碎石,竟是连滚了数圈,直至到了平底。


    四处尘烟,断壁残垣,他顾不得满身的狼狈,想撑起身来,却发现仍是徒劳。


    可掌底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怔在原地,他用手拼命地将那一片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抹开,伸手颤抖覆上,催动术法。


    是赤矿。


    整个碧溪村的地下,都是赤矿,或者说,这是由一块巨型赤矿托起的村子。


    师父子不言,就是死于赤矿和澜海冰鉴……


    而这两种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同时出现在碧溪村。


    “啪!”


    他下了死劲,狠命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红色的指痕印在他的左脸上,再睁眼时,血丝遍布眼眸,一张脸狰狞着又哭又笑。


    他抚摸着妙尘剑,愧疚得想吐。


    喉中的血腥气更浓了。


    “啪!”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右脸上。


    他不能如此颓废,说不定,师姐还活着,说不定,师姐还在哪儿等着他。


    可那只手因为放了太多血去喂咒文,又过于用力,一巴掌过后,右臂竟是颓然地耷拉在身侧,一时半刻再难抬起。


    师姐,师姐在哪儿?赤矿……澜海冰鉴……


    是那个连师父子不言都能杀得了的人来了。


    他牙关都在颤抖,面皮牵扯着,露出一个苦笑。


    也几乎是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妙尘剑在手,他撑着剑,垂丧着头站起身来。


    还有一个办法,师姐一定会出现。


    玄烬尘横起妙尘剑,吃力地架在肩上,又拧着眉,用两只手往脖颈处靠了靠。


    血糊在妙尘剑的剑柄上,那剑似是感知到他的意图,仙光大振,有意阻拦,却只是徒劳。


    他脸上早已没了泪,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猩红,嘴角上挑着,两手将妙尘剑稳稳对准了脖颈,剑锋擦出的血痕格外刺眼地横在皮肉上。


    像是开在荒原上惨烈又极其妖冶的一枝花。


    “蛮蛮,我可就要死了,你还不来见我吗?”他苦笑一声。


    四周空荡荡,只听见漫天咒文散落时的“嘶嘶”轻响。


    果决地蓄力一转,妙尘剑直取咽喉。


    “烬尘!”


    子舒箩和柳微架着江照许,从一处坍塌的穴洞中艰难走出,却见远处空地上,一人站得挺拔,手持妙尘剑,将要引颈自刎。


    她顿时飞身上前,还未蓄起仙灵,便徒手握住剑锋。


    血顺着她的手心,滴堕在素色的衣裳上,绽如一朵朵别致的梅花。


    “你这是干什么!”她大声喝道,一手紧紧攥着玄烬尘的衣襟,另一只手用力地想将妙尘剑从他脖颈处错开。


    可那剑身一截被她握在手中,另一截已经深深没入他的脖颈一侧。


    玄烬尘停了手中的动作,垂眸去看她,素净的脸上沾满尘土,一双眼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瞪得很大,眼尾红红的,像是只被惹毛了的兔子。


    可是,那双眼中的他更是狼狈和病态。


    “师姐,若我死了,你会为我殉情吗?”


    他笑得轻巧,却不知此刻的笑,多少有些令人发毛的诡异。


    红色的咒文碎片飘荡在空中,满地的尘埃似被人踏脏的白雪。


    他抬手轻轻将子舒箩攥着剑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在她还在为方才所问震惊之时,卸了握剑的力道,又紧紧握住她抓在衣襟上的手。


    妙尘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玄烬尘就着这漫天“飞花”,单手托起她的脸,垂眸去看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师弟,我……你……”子舒箩下意识想将人推开,“我们不该如此……”


    可他已经从她眼中看出了茫然和错愕,没等她说完,便放下手,将两人都破了口的掌心相对,十指缠绵交叠,又紧紧扣合。


    一臂将她揽在怀里。


    玄烬尘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我会。”


    脖颈上渗出的血染在她的脖颈上。


    “师姐,我以为你死了”,他顿了顿,睁开眼,格外温柔缱绻地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你不知道吗?”


    “我是在殉情啊……”


    远处,柳微搀扶着重伤的江照许,呆愣在原地。


    似是感知到一侧人的消失,江照许吃力地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不知是何源头的红光丝丝缕缕地飘荡着落下。


    远处废墟中央,有人交颈而立。


    他不顾柳微的阻拦,踉跄上前,想要看得分明,却又将将止住了脚步。


    玄烬尘那只与她紧扣的手,间歇性舒展着五指,又牢牢扣紧。


    子舒箩似是因伤口的搓磨而感到疼痛,挣扎着想要退开。


    落在江照许的眼中,他只看见了玄烬尘正微侧着头,像幼兽般轻轻蹭着她的脖颈。


    他满脸血痕,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神色沉沉,抬眼看向江照许,嘴角扬起的笑,挑衅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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