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老故事书屋
首页宫陷 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那时,听到章宪如此说了后,吴野当即把人抓了过来,压在身下,咬牙切齿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你还想舞给谁看?”


    而此刻,吴野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阴戾的目光一直钉在章宪身上。


    他见她起身去往大殿的一角,那里列着沉钟重罄,有两名乐侍立守在那里。


    这是宫中办宴时的必需品,如皇上驾到时,钟罄就会响起,太后与皇后也有此待遇。


    只不过响几声,如何响都是有规制的,不可乱来。


    章宪与那手持音锤的两名音侍一边比划一边说着什么,对方听后点了点头,而她福身行了一礼。


    这钟罄也可在宴席上做伴奏之用,今日算是给章宪用上了。


    之后,她走回殿中央,亲自把琴收了交给同伴。本来琴桌与琴凳早就该被人收走了,但陈总管没下令连个眼色都没使,谁也不敢擅动。


    陈玺都要吓死、忐忑死了,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那位的舞姿可是除了皇上没人看过的,皇上对此的独占欲,以往就反现得十分明显。


    没看到皇上都怒到挂相了吗,皇上很少挂相的。


    这要是那位真听了话,当场一展舞姿……后果陈玺不敢想。


    是以,他怎么可能让人去主动清场,干出给那位腾地方,实则触及皇上逆鳞的招祸蠢行。


    章宪见琴桌与琴凳还在,倒也没什么反应,这东西对于她来说不重,她穿的又是便于抚琴的衣式,上手就把这双桌凳给搬了。


    在场的可不光是后宫妃嫔以及各宫奴婢,还有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


    一二品官员们的宴席在另外的殿宇,每次宫中办这种家国宴时,皇上都要先到太后与皇后这里坐上一会儿,然后才会去与群臣共饮。


    宫中人等,在这一年里已听到或看到不少,这位废后等同于搬桌椅这样的行为了,早就不感到奇怪,甚至有些适应了。


    可这些官家贵妇们,只知道从南边起兵时皇上娶的女人被他给废了,且这平民女子不懂规矩,不知收敛的粗野性子终是惹到了皇帝,被贬为了宫婢。


    听说只是听说,不如亲眼所见的真实与震撼。


    这些夫人面上一如既往保持着端正稳重,心里都在雀跃地想着,这事回去要说给谁听。宫里的舌根最好嚼,宫里的新鲜事最好看,比外面的话本子都有趣。


    其实论起宫中贵人,太后对别人看宫里笑话是不在乎的,她到夫君死时都是妾侍的名分,不好的话她以前听了太多,现在倒是没人敢说了,但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她也能猜到。


    至于皇帝,当朝史书上,他是如何斩杀亲缘,血洗元隆殿的暴行、逆行,一字不差地都记着呢。他看过后根本没理,别说往心里去了,他甚至看得囫囵吞枣,都没阅全。


    他自己的名声,皇家的颜面,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是,更何况一个废后的。


    这里面最在意的人其实只有金皇后,她心中的礼教与规矩,关起宫门来,她可以看轻嘲讽章宪,但对外关乎皇族颜面,她自觉与章宪同担一样的体面。


    可她还是这样做了,且是蓄谋已久。


    让金千华一改她往常上恭太后皇帝的原则,且不怕承担被皇上看穿后的风险的是,她的嫉恨心与危机感。


    但她只认后者。


    自从永安宫的那个奴婢被皇上一脚踹死后,金千华就开始隐隐地担心起来。后来,她主持八盒节捐礼时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她夜里睡都睡不好,她再也回不到安心做皇后的日子了。


    金千华觉得,在她看清皇上种种异常行为的背后,都是因为章宪时,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嫉妒吃醋。


    皇上不是还宠爱过容妃吗,她可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之所以到了章宪这就不行了,就容不下了,金千华认为是因为危机感,后位不保的危机感。


    如果最后,章宪有机会翻身,要她把后位还回去、还给章宪,还不如要她去死,那她岂不是成了整个后宫,甚至天下人的笑话。


    金千华只是想一想,就痛苦到吃不下睡不着。


    以她看,皇上自尊心极强,在任何事情上一贯唯我独尊。只有让皇上觉得唯他一人还在意过去,撕破他的自信,伤到他的自尊,他才会继续与废后决裂下去。


    章宪把场地清出来后,整了下头发与衣服,然后起式定身。


    定住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她拜托的两名音侍,钟罄的声音随着她的起式瞬间响起。


    本来章宪就不觉得跳舞有什么可丢人的,不觉得舞者该被轻贱。


    所以当音律一起,她就全情投入了进去。就像太后听不得有人糟蹋琴音,章宪也决不允许自己辜负每一支舞曲。


    高位上,皇帝坐得端正,一动不动,如有黑云罩顶。


    她竟让人改了曲子,而这支舞竟然也能适配。


    原先这支翩翩若蝶的配曲,活泼灵动,如今在钟罄浑厚大气的音色下,被她舞出了另一种意境。


    不似原先的天真烂漫,而像是重新经历了一回破茧成蝶,悲怆中升起了希望,怜悯中看到了新生……


    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看了进去,沉浸其中,除了高台上的三位。


    太后沉浸不了是因为,皇上所坐龙椅靠近她这一边的扶手总有动静,皇上的手放在上面它就响。这让她担心这把椅子是不是快要散架了,哪个大胆的奴才竟如此疏忽。


    皇后不能沉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章宪跳舞,原来是这么震撼的吗?


    并且章宪的认真大方与舞姿的优美竟可以让人忽略掉,这是取悦别人的低贱行为。


    至于皇帝,已盛怒至物极必反。他的脸色没有之前恶狠与阴沉了,眸子里的戾色也被他压了下去。慢慢地他也不再攥压着扶手,松开了掌心,他像是寺庙里无嗔无喜的佛爷。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爆怒的前兆。


    一舞终了,钟罄声也停了下来。忽然的安静下,一道轻脆的“啪啪”声,极为引人瞩目。


    是连侍人看得忘情,拍了手。


    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赶紧把手放了下来,低下头,尽力地把自己隐没在她的座位里。


    这时,有些妃嫔与官家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有鼓掌的冲动。只不过她们大场面经历得多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只凭性子,达到了忘我的境地,是不合时宜的,是很危险的。


    所以,没有人会像连侍人一样,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但可能也是因为理解,没有人去深挖追究刚才是谁发出的声音,大家默契地就当没有听到。


    章宪狠狠喘了两口气,她真是好久不跳了,再加上今日怕降罪,多多少少更精心用力了些。


    喘匀气后,她重新跪了下来。等待着上方的贵人是否满意、是否能够让她将功折罪的裁断。


    皇上开口道:“朕看今夜也用不上舞乐典的人了,你这么喜欢跳,后面的曲目都由你来跳好了。”


    章宪脸色渐变,他这是什么意思?都让她跳?那岂不是要累死!为着这场中秋佳宴,侍乐司可是备出了十二支舞曲要献。


    这还不算完,皇上又说:“太后是否头还不舒服?”


    太后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说。皇上回过头来,看着章宪道:“惊扰太后是为大罪,念在今日过节的分上,跳完自行去领罚。”


    皇上说完立时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他早该去往群臣所在的宴席。这会儿才走,按往年惯例来说算是晚的。


    太后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明镜一般。什么惊扰太后,完全是拿她这个做娘的来做筏子。


    这孩子随她,有心计有野心,还极能忍。


    当年如果不是她孤注一掷,施展阴谋诡计,在浏新王府与三公子的那场意外根本不可能发生,她也不能得了这么个儿子,走到今日的位置。


    她这儿子长到一定的年岁时,就把她看穿了,就把当年的整件事看穿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孝顺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但他心里是怎么想她这个当娘的,她不知道。


    行吧,到了她这个年岁,不说讨好儿子,至少也到了从子顺子的时候了。他说她受了惊扰,就是受了。


    所有人恭送皇帝离开,章宪跪在中间,哪里还顾得上那十二支舞,十二支虽不算少,但她有功底还能应付,她这会儿想的都是,完事后要去领的罚是什么?


    是罚跪,罚俸,还是要挨板子?


    她想得太专注,刚注意到从身前罩过来的阴影,皇上已经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只是不知是不是离她太近,他宽大的兖服袖子从她的脸上打了过去。


    真的是打了过去。兖服不似普通衣式,布料质地本来就要硬挺一些,加上上面镶有宝石珍珠与金线,这一下扫过来,章宪的脸疼了一下。


    她不敢去摸,直到听到身后皇帝彻底离开的动静,她才退到一边,打算遵皇命,先把舞跳了。


    她这时才轻轻地摸了下自己的脸,还好,只摸到一道檩子,没出血、没破。


同类推荐: 有限制体质的仙尊徒弟拯救世界从扮演反派开始如风有信须弥记(女尊)我能看见物品心声[无限]龙傲天成了我的狗重力系杀手误入忍界记实录审神者崽崽想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