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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鬼见青的故事人间卷差不多就结束了[奶茶]


    第15章 幻境


    唢呐一响,红棺同葬


    “这……”琼华环视四周,发现脚下已是湿泥地,那间草院不远处还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大都和眼前这户一样,破落得过分寒酸。


    “冥萝的幻境。”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苻黛无需打伞遮光,她把身边的人上下扫了一遍:“可有受伤?”


    琼华自己也不清楚,挑了个让她放心的回答:“死不了。”


    刚说完,不远处忽然走来个提着木篮子的中年男人,他穿得破旧,甚至可以说有些邋遢,看样子刚钓完鱼回来。


    但看他那没什么重量的篮子,大概是无功而返。


    见他一脸凶相,琼华莫名有个不好的猜测:“这是冥萝的爹?”


    苻黛没理会她。


    琼华怪异地瞥她一眼,那男人已经停在了她们两人面前,用一种黏腻的目光把两人扫视一遍。


    “你们两个,哪来的?”


    他语气不善,像高高在上的审问,可她们二人分明离他家草院有些距离,也不知他管得怎么这么宽。


    这人的眼神和语气都让琼华想起了上一世被关在魔族水牢时,那些狱卒的恶臭凌辱。虽然很想挖出他的眼珠子再割掉他的舌头,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唤醒冥萝。


    她飞快皱了下眉又松开,假意指向前方的草屋:“伯伯,我们是来找那户人家的。”


    男人:“那就是我家,你找谁?”


    身旁一直不说话的苻黛终于开口了:“找你女儿。”


    男人似乎被她那双蓝眸惊了一瞬,说话不再夹枪带棒了:“跟我来吧。”


    他提着个空篮,明明方才还一副烦躁的样子,此刻走在她们前面带路,那气势又好像成了哪家的老爷。


    或许在他看来,在外头窝囊算不了什么,回到家还是个管事的家主,也因此生出了几分优越感和自豪感来。


    他堪称粗鲁地把篮子放下,朝着屋内的方向大声喊道:“五娘!五娘!”


    他喊得急,跑出来的人更急。


    那面目慈祥的妇人挽着最简单的发髻,身上的衣布不知缝补了几次,她边擦手边问:“可是饿了?我这就煮饭。”


    “煮什么啊?长眼睛干嘛了?”男人敲了敲木桌,往后一指,“你女儿出息了,有人找。”


    琼华皱了下眉,在五娘抬脸看向她们时,猛然怔住。


    那张有着与年岁不符的苍老的脸上,竟满是淤青和伤痕。


    五娘放轻了声音问:“两位是找阿宁还是阿安?”


    琼华莫名有些酸涩,她低下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两位都找。”苻黛主动接话。


    说完,她垂眸,和惊讶的琼华对视上。


    五娘在前面带路。


    苻黛低声道:“本佛说过,心软不是好事。”


    “心软的前提是共情,共情的前提是有情,但你没有。”她继续,“所以你没必要嘲笑我,在我看来,失去爱人能力的你才是最可怜的。”


    苻黛一直没再出声,直到房门被打开,她才冷声重复:“本佛不需要。”


    琼华没理会她的话,毕竟她这种人,谁能真的教会她情与爱呢?


    屋内,低矮的木桌靠在窗前,借着开窗那点光,趴在上面的女孩正认认真真地沾水在桌面写字,便是两年前看样子还有些稚嫩的冥萝。


    而她身侧,约莫只比她大一岁的姐姐正捏着竹针,细致而麻利地绣着手帕,她瘦削的手腕骨节微凸,粗布麻衣裹着肩头,动作间露出手上厚厚的茧。


    冥萝把木桌写湿,没有下笔的地方了,于是回头去看她,趴在她肩头,两只小 手没什么力道地捏捶她的肩膀,脆生生地问:“姐姐,这也是要拿去卖的吗?”


    姐姐怕针扎到她,推开她的小脑袋,笑着说:“是呀,换了钱给阿宁买生辰礼好不好?”


    琼华和苻黛对视一眼,心下也明了几分。


    这时候冥萝已经十四年纪,却天真懵懂得过分,怕是有些愚钝。


    五娘敲了敲门扉:“阿安,阿宁,有人找你们。”


    说完,转身朝她们一笑,撩起衣布擦了擦手:“你们先聊着,我去煮饭。”


    琼华点头道谢。


    冥萝好奇地歪头打量她们。


    阿安放下手中针线:“二位请坐……是来找阿宁的?”


    琼华在她对面坐下,回头一看,苻黛还站着,似乎是嫌这位置太挤,觉得拉开木椅的动作不体面。


    阿安却误会了她的意思,慌忙拿起刚绣好的帕子就要为她擦拭。


    琼华伸手把木椅往后推了推,拽着她的袖子拉她坐下。


    阿安有些局促。


    苻黛唤来冥萝,抬起她的脸细看,直到阿安怕她吓到阿宁伸手来抱,她才放开手。


    “她生病了。”苻黛说。


    阿安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病,脸色顿时白了。


    苻黛还想开口,琼华在桌底踹了她一脚,眼神示意冥萝还在场,让她注意着些。


    这大概是苻黛第一次被人踹,但要论和人打交道,她确实一窍不通,若是出了岔子,冥萝永远困在这里,浪费了这一身好根骨。


    她瞥了琼华一眼,剩下的不满全咽了回去。


    琼华放轻了声音:“这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我们能治。”


    阿安眼睛睁大了些:“此话……当真?”


    琼华点了点头。


    “多、多少钱?我这便去筹!”她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


    “不急。”琼华探了探冥萝的额头,“只待入夜。”


    她知道阿安会有顾虑,随意使了个术法哄骗:“姑娘不必有负担,我二人乃璇霄阁的弟子,消灾不收财。”


    阿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门忽然被人从外撞开了。


    她看着红了眼眶浑身发抖的五娘,急忙起身扶住她:“娘?”


    “没事……娘没事。”五娘喉间滚了滚,握紧了她的手,“饭菜还没煮好……”


    琼华察觉不对,目光掠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院子。


    那男人不知遇上了什么好事,这会儿笑开了脸,坐在门前翘着椅子修钓鱼竿。


    “有人来过。”苻黛的目光放得更远,“是个妇人。”


    琼华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


    阿安正把五娘扶上床榻,随便挽起的发髻垂下几缕碎发。


    酉时,男人出了趟门,正刷着碗的五娘盯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将手中的碗随意一搁,着急忙慌地也往外赶。


    琼华拉着苻黛跟了她一路,最后停在了一家田庄前。


    只见她瘦小的身躯跪在大门前,操劳了半辈子的腰压得更弯,无视身后隐隐投来的视线,磕头声叫停了看门的两个门卫。


    “借钱?去去去!你这一身寒酸样,还得起吗!”


    五娘被踢得摔倒,又恭恭敬敬地跪好,抓着他的裤脚哀求:“大人,大人,求您行行好,让我见见周老爷吧!”


    琼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又被苻黛拉了回去。


    “幻境里,不得介入她人因果。”她说,“就算你此刻插手了,现实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琼华凝视着她冷漠的眼。


    “比起行些无意义的善举,不如了解清楚冥萝的过往。”


    僵持下,大门内走出个侍女。


    “这是在闹什么?”


    门卫见了她,把起因如实说出来。


    侍女看着磕得满头污血的妇女,或许是想到自家娘亲,不免有些心软,一咬牙,擅作主张:“带她去见老爷吧。”


    她们二人在门外等到天色暗下来,五娘才攥紧手中的钱袋出来。


    她没有回去,而是走相反的路来到市集,一路上擦干净了额头上的血,最后找到了还在摆摊买帕子的阿安。


    阿安被她额头上的伤吓了一跳,拉着她就要去医馆。


    五娘却死死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一处巷子中。


    “阿安……娘对不起你。”她抖着手轻抚阿安的脸,又把钱袋子塞进她手里,“你爹要将你卖去与人冥婚,那是会死人的交易,要你和死人躺在一口棺材里活埋……你走,你带着这钱走!”


    阿安像是被雷劈了,在原地怔愣了许久,被她推着找到一个运货的马夫。


    “娘?”她回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能走,我走了,爹会打死你的。”


    她扯上五娘的胳膊:“走吧,我们带上阿宁一起走,我们……我们一起走。”


    五娘用破旧的袖口给她擦泪:“傻不傻,娘走不了,娘不能走。”


    她欠了周老爷的债,哪里逃得掉呢?


    她一咬牙,把人推上了马车,递给马夫些钱,拜托他这一路能多加照看。


    阿安还想下来,被五娘挡住。


    夜里吹起冷风,马夫也吹响了哨子,这是要出发了。


    “阿安,躲过这两年,娘便带阿宁去寻你。”她挥手,“走,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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