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便, 是每次活动结束后, 她都要绕很远的路，避开可能会出现的记者。


    但她从没觉得麻烦。


    还有什么是比睡前的最后一眼, 起床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更能让人幸福和满足呢。


    这种触手可及的日常，像空气一样自然, 却又珍贵得让人想哭。


    因为工作性质，导致两人出差的频率很高。


    最近一段时间, 她们都在出差，只能靠忙碌间隙的微信消息，和每晚雷打不动的视频通话，来缓解那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思念。


    楚念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沈嘉言恋爱后的样子。


    从前的她，是冷静、克制、滴水不漏的, 行程再满，从不抱怨，压力再大，脸上也只有一贯的从容。


    可现在，她在候机厅翻手机时，会不自觉地笑出声；会在所有工作的间隙，一次又一次地问她，“念念，手机有新消息吗？”那眼神，像极了等零食的小狗，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与冷感；还会在通告结束后一遍又一遍地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


    林澈总是忍不住调侃她，“你完了，沈嘉言，你已经深深地陷进去，无法自拔。”


    沈嘉言也总是淡淡地回应他，“你单身，不懂。”


    林澈被她气到跳脚。


    时间来到十二月十六日，沈嘉言生日的前一天。


    初泽乐队上午十点的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温晚柠告诉沈嘉言，她是下午的飞机，大概三点左右到机场，让她去工作室等她，她下了飞机后去那里找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沈嘉言随着大家一起回到工作室。


    刚踏进工作室的大门，一声声“生日快乐”便如潮水般涌来。


    “生日快乐，嘉言！”、“沈老师又年轻一岁啦！”、“新专辑大卖！巡演爆满！”


    灯光亮起，同事们举着手机，笑容灿烂。沈嘉言下意识地笑了笑，一边点头回应“谢谢”，一边微微蹙眉，明明明天才是她的生日。


    可今天，所有人却都像约好了一样，提前为她庆祝。


    楚念站在人群后，冲她眨眨眼，指尖悄悄指向排练室的方向。


    她心头一动，带着一丝疑惑，穿过欢笑的人群，向排练室走去。


    门虚掩着，一道暖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渗出。


    她轻轻推开，怔在原地。


    排练室中央，一套从未见过的架子鼓静静伫立，像一件等待被唤醒的艺术品。


    不是演出用的常规配置，而是一套全定制款。


    鼓面是深海蓝渐变，从鼓心最深处的墨黑，缓缓晕染至边缘的星夜蓝，像极夜下的潮汐，藏着整片宇宙的静谧与汹涌；金属支架泛着哑光银，线条利落，低调而锋利；踩镲与军鼓的间距经过精确调整，完全契合她的坐姿习惯；镲片边缘被精心打磨过，不会有丝毫刺耳的杂音······


    她缓缓走近，指尖轻轻抚过鼓面，冰凉的触感却像点燃了某种滚烫的记忆。她低头，发现鼓架旁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信封，上面是温晚柠熟悉的字迹：“言言，打开看看。”


    她颤抖着手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信，字迹工整而温柔。


    “言言，生日快乐！


    愿你新的一岁，依旧温柔、坚定、闪闪发光。


    愿你每天醒来，都能看见自己喜欢的阳光，听见喜欢的声音，遇见喜欢的自己。


    愿你不再为过去的遗憾停留，也不再为未来的未知焦虑。


    我想在你开心的时候陪你笑，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拥抱，在你疲惫的时候接住你所有的脆弱。


    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四季，走过风雨，也走过每一个平凡却珍贵的日子。”


    沈嘉言的呼吸一点点变浅，眼眶开始发烫。


    这些话，太熟悉了。


    她记得，是当年她在温晚柠生日时，写下的祝福。


    她颤抖着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看。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上面的内容，是大学时你在我生日的那天对我表白写下的祝福。


    我不是懒得想对你的祝福，走捷径直接抄你的，我只是真心想把同样的祝福送给你，想把同样的陪伴、依靠也送给你。


    言言，在信的最后，我想回答你，当年你在信中问我的问题。


    虽然迟到了很多年，但还是想补上你问我‘不知道可以有这个荣幸吗？’的答案。


    你可以。能和你牵手走过余生，才是我的荣幸。”


    最后一行字，墨迹略显晕开，像是写着写着，眼泪落了下来。


    沈嘉言的喉咙猛地一紧，眼前瞬间模糊。


    她死死攥着那张纸，仿佛攥着这些年来所有错过的时光、所有未说出口的思念、所有深夜独自听鼓声的孤独。


    “傻瓜。”她终于挤出声音，混着小小啜泣的轻笑从喉咙深处溢出。


    她记得她们的青春，记得她对她的真心······


    而如今，她用这封信，用这套鼓，用一句“你可以”，把那些遗憾，一点点、一寸寸，全都补了回来。


    她对她的爱，她再次真切地体会到了。


    楚念递给沈嘉言一张纸巾。


    沈嘉言回神，接过纸巾，“谢谢。”


    她简单擦了擦脸颊，将泪水与情绪一同拭去，随手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信纸一点一点完整地叠好，收起来。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一点整。


    晚柠应该在飞机上，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能落地。


    她转头问楚念，“念念，我的车在这吗？”她想，立刻见到她。


    楚念想了想，回应，“在家里，嘉言姐。”


    她知道沈嘉言的意思，紧接着补充，“一会儿我开工作室的车带你去机场，接晚柠姐。”


    沈嘉言看着她，笑了笑，“好。”


    林澈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套定制鼓组前，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艳。他围着鼓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这做工，绝了，这镲片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吧？沈老师，你这女朋友出手也太阔绰了！”


    他越看越心痒，终于忍不住，鬼鬼祟祟地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主鼓的鼓面。


    “啪！”一声清脆的击打，他的手背猛地被拍了一下。


    “嘶！”林澈缩手，抬头就看见沈嘉言站在一旁，眉头微挑，眼神警告。


    “要干什么？”沈嘉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澈揉着手背，哭笑不得，“我就是想试试音嘛！就一下下！”


    “不行。”沈嘉言直接走到鼓前，张开双臂，将整套鼓挡在身后，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林澈一愣，随即笑出声，举手投降，“服了服了，我不碰了还不行。”


    沈嘉言满意地点点头。


    “噗呲。”楚念在旁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澈转头看她，“念念，你在笑我？”


    楚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林澈轻哼一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望着排练室中央那套深海蓝的鼓组，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调侃，“你看看你嘉言姐，把她这个‘爱的信物’保护的，像大熊猫似的。”


    楚念眉眼上扬，“澈哥，你应该理解，这不单纯是鼓，是晚柠姐的真心。”


    “嘉言姐怎么能让别人轻易碰晚柠姐的心呢？”


    林澈打了一个激灵，夸张地抖了抖手臂，“哎哟······”他抱起外套，作势要走，“你不愧是嘉言的助理，太肉麻了，我要走了，受不了你们了。”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那套鼓，低声笑道，“不过······这鼓，确实帅，怪不得我当年追人送花，没有成功。”


    “哈哈哈······”楚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沈嘉言也微微侧头，唇角扬起。


    沈嘉言收拾收拾，对楚念说道：“念念，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嗯，好。”


    两人刚走出排练室，杨涵就走到沈嘉言的身边，“去机场接晚柠？”


    沈嘉言点点头，没多解释，眼神坦然。


    “明天是你的生日，这两天风头正紧，记者肯定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杨涵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尤其是你和晚柠的事，虽然还没公开，但圈子里已经有些风声了，小心一点，别给他们拍到实锤。”


    她转头看向楚念，语气温和了些，“念念也多注意一下，行车路线别走常去的高速口，绕一下，别让记者堵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