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老故事书屋
首页六零男主的机械大佬妹妹 110-115

110-115

    第111章


    再回大杂院, 夏桔神清气爽,她要尽快把手已经完全恢复这个消息告诉兄姐,这段时间他们都很担心她。


    一进家门, 就看到夏曙光跟苏静兰还在跟鱼较劲儿, 两人为了厨师技能赛下了血本,买了一桶油回来。


    俩人已经经过初赛,成功晋级到决赛,并且俩人决定不单独参赛, 俩人一组参加决赛。


    “买了这么多油?”夏桔问。


    夏曙光手上拎着条巨大的鲤鱼,忙着给鱼刮鳞,说:“我跟苏静兰经过研究,觉得菊花鱼能体现刀工,做出来又隆重, 还很新颖, 在比赛中的胜算比较大, 就想着练习这道菜。”


    他倒是有渠道能买到油,凭票供应的油是八毛钱一斤, 他买来的花生油是一块二毛钱一斤。


    苏静兰在生火, 说:“我先蒸饭,晚上你们就等着吃菊花鱼吧。”


    夏桔从裤兜里掏出五块钱, 放到桌上说:“你们得用多少油来练啊,我给你们赞助五块。”


    夏曙光连忙推辞:“那倒不用,买油的钱我们有。”


    既然他这样说, 夏桔又把钱装回了裤兜,说:“既然你们有钱,那我就不赞助了,我就等着吃,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夏安北跟沈棉回来得都早,等人到齐,夏桔马上跟他们说:“我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比受伤前还灵活好使,你们不用担心我啦。”


    夏安北连忙拉起夏桔的手,边看手心手背上的疤边问:“夏桔,真的吗?”


    夏桔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糊弄你们吗,还是那家飞机制造厂,我又接了个研磨的活儿,我师父说我多干几个八级工才能干的活儿,他就给我申请评八级工。”


    听到八级工三个字,沈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说:“夏桔太好了,真没想到你恢复得这么快,还能比之前强。没有像你这个年龄的八级工吧,你估计是全国第一个。”


    夏桔适度谦虚,说:“你不是评上三级钳工了吗,你也很厉害。”


    沈棉本来想评二级工,没想到她评上了三级工,熬了两年多,拿十七块钱的学徒工资,现在工资一跃到了四十多。


    沈棉又掌握了农机维修技术,整个人都自信了好多。


    夏桔的手恢复是最近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夏桔受伤之后,家里的气氛还没这么好过,每个人都感觉很轻松,压力解除,连日来的低沉空气一扫而空。


    苏静兰的圆脸特别喜庆,说:“那今天这三条鱼就当给你庆祝吧。”


    浓郁的酸甜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一家人特别有口福。


    三条练手的菊花鱼摆到桌上,鱼被切成细细的丝,炸制定型,像朵菊花,看上去很正式很华丽。


    在六十年代,别说在大杂院,他们家的伙食最好,一般人家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好的伙食。


    夏桔都舍不得动筷子,说:“这鱼确实看着隆重又华丽,我都舍不得吃。”


    夏曙光招呼大家:“快吃吧,都动筷子啊,给我们俩提点意见。”


    菊花鱼是油炸过的,通体金黄,上面浇上橙色的酸甜口的酱汁,又是油又是糖,在这个没有油水的年代,不好吃才怪。


    夏桔率先夹了一大块儿,入口酸甜,外皮焦脆,里面的鱼肉鲜嫩,好吃得过分。


    “怎么样,给点意见啊。”


    夏曙光点名:“夏桔。”


    夏桔正吃得香,只能暂停干饭,说:“鲤鱼刺有点多,不过兼顾刀工跟观赏性,味道又好,在比赛中应该会有很强的竞争力。”


    夏曙光很满意这个评价,说:“我跟苏静兰也是这样想的,大哥,大姐,你们觉得咋样?”


    吃过晚饭,夏桔坐在桌旁给凌戍写信,这段时间她依旧在参加游泳跟狙击手训练,凌戍没有给他们亲自训练,但知道她扣扳机的手感消失,不过夏桔想再次射击的话,她依旧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命中目标。


    她要写信告诉凌戍她的手已经完全恢复并且比以前的精细度更高,手感更好。


    另外,感谢凌戍帮她找医生,让凌戍代为感谢凌韶。


    “给凌戍写信?”夏安北看着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问。


    夏桔点头:“嗯,他肯定很希望我的手能恢复,不想失去一个神枪手。”


    夏安北又问:“有那么多话要说吗?你好像从来没给别人写过信。”


    两人的信写的越来越长。


    夏桔仰头:“……啥意思,大哥?”


    夏安北欲盖弥彰:“没啥意思。”


    ——


    这次的接待规格尤其高,夏桔跟严振龄一到工厂,就被赠送了大礼包。


    大礼包是吃穿有关,有布料、罐头跟点心。


    “我跟你们说过,不要送东西。”严振龄说。


    厂长亲自来接待,说:“这不是夏桔上次帮我们解决技术难题,又救了我们好几个工人,夏桔的手受了伤,我们一直都很担心她,得知她的手恢复甚至比以前还好,我们都很高兴。


    又请你们来,工厂肯定得有点表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严专家,您跟夏桔还是收下吧。”


    到了车间,夏桔见到了她要研磨的工件,十几根钢针,工程师跟她介绍:“这是用在航空发动机上的部件,叫塞规,是航空发动机叶片气孔膜的终极检具。”


    夏桔看着那些钢针,又听人介绍:“精度要求是零点零零一毫米,机器无法研磨,只能用手工。一旦钢针的精度超过零点零零一毫米的偏差,会影响气模孔尺寸大小,气模孔出来的冷气就会覆盖不均,导致表面温度分布不均,局部应力变大,叶片就有断裂的风险。


    这对发动机和飞机的危害,可能是致命的。”


    夏桔边听边点头:“嗯。”


    工程师郑重其事地说:“夏桔同志,这是少数国家才能达到的精度。除了你师父,没有人的研磨水平能达到这个精度。”


    跟上次不同,上次还有人质疑她的水平,这次大家全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年轻姑娘身上。


    夏桔感觉到了沉甸甸的期待。


    她站到研磨台前,将塞规放到研磨板上,一个直线往复,刚好磨掉零点零零零三毫米,三十个来回,双手的力度完全一致,稍有偏差就会让塞规废掉。


    对精细研磨来说,手感真是太重要了。


    只用三十秒时间,塞规成功研磨完毕。


    很快,塞规被拿去测试,工程师精细道:“夏桔,没问题,塞规的精度完全符合要求,是零点零零一毫米。”


    严振龄在旁边看着,为夏桔感到骄傲,夏桔干活能给人绝对的安全感,不用为她担心。


    如果说有人绝对不会失手,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夏桔。


    围观的人终于见识到年纪轻轻的夏桔就能完成如此精细的研磨工作,各个都非常振奋。


    夏桔最冷静,还有工作等着她呢,说:“测试合格的话,我就接着研磨剩下的钢针。”


    工程师很激动:“好,夏桔,麻烦你全部按照这个标准完成。”


    十几根钢针在极短的时间内研磨完毕,经过测试,每根尺寸、精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夏桔的手就是有这样的手感,她能感知出工件细微的差别,哪怕再研磨上一百根,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了,全部研磨完成,精度完全合格,夏桔同志,感谢你顺利完成这样这个严峻的挑战。”


    车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四个来观摩的师兄佩服得要命,这种高难度的精细的工作,夏桔居然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轻松完成。


    三十个来回,手上的力度完全没有变化,很难做到好吧。


    夏桔做过的精细研磨工作不多,可她应该已经达到顶级水平。


    夏桔嘴角上扬,非常振奋。


    以前干过那么多次技术难度很高的活儿,这次最为振奋深受鼓舞。


    这次研磨顺利完成不仅说明她的研磨技术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还说明她的手完全康复,并且比之前更好使。


    她的判断没错,她的手涅槃重生成功,在这次精细工作中得到了验证。


    再说,师父说过,她干几个八级工才能干的精细活儿,师父就申请给她评定八级工。


    八级工已经在向她招手,她要加把劲儿。


    等工厂陪同人员把他们送出大门,夏桔摇晃着灵活的手指跟几个师兄说:“看到了吧,完全恢复,我做到了。”


    夏桔不跟他们挑衅,几个师兄就能正常聊天,几个师兄都很配合:“我么看到了,你水平可真不错。”


    “夏桔,你还挺让人佩服的。”


    “恭喜你,夏桔。”


    ——


    四个师兄对夏桔的羡慕到了极致,当然还有佩服。


    拜师当天,师父就送了夏桔一柄刮刀,说是他师父送的,可现在师父又送给夏桔一套玉石研磨板。


    严振龄郑重其事地把研磨板交到夏桔手里:“精密零件的研磨,别的研磨板不好使,你就可以试试这个。”


    夏桔没想到师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马上一丝不苟地接过来,保证说:“好的,师父,我会好好保管,好好使用。”


    玉石研磨板才是师父的宝贝好吧,二百个徒弟,只有夏桔得到了师父珍爱的工具。


    师父把这么金贵的东西传给夏桔,这意味着传承,意味着交接,意味着夏桔完全继承师父的衣钵,意味着夏桔得到师父的认可。


    同是关门弟子,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水平远远赶不上师妹,咋办?


    师兄妹几个想要离开,这时候又来了个徒弟,看上去跟严振龄很熟,刚打了个招呼,视线就落在玉石研磨板上。


    “潘师兄。”大师兄主动跟来人打招呼。


    他给夏桔他们几个师弟师妹介绍:“这位是潘师兄,师父的得意门生,才三十多岁就是技师,咱们都得跟潘师兄好好学习。”


    潘士聪却无心跟几人打招呼,视线在夏桔身上转了一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听说师父收的关门弟子中有个女同志水平不一般,从年龄推断应该是这丫头吧!


    不过很快转移视线,看向玉石研磨板,问道:“师父有啥复杂的研磨活儿要干吗?”


    严振龄笑眯眯地回答:“这是你夏桔师妹,她的研磨活儿干得好,我把这套玉石研磨板送给她了。”


    潘士聪再次把视线转向夏桔,果然传说中的是这丫头!


    他是师父所有弟子中的佼佼者,如果他说他的水平在众弟子中排第二,那么估计没人敢自称第一。


    研磨本来是他的强项。


    他想要师父的玉石研磨板!


    在某些精细工件的加工中,玉石研磨板确实好用,另外,于是玉石研磨板有象征意义,如果师父把于是研磨板传给他,那他一定能在行业内名声大噪,就意味着没有人的研磨技能超过他。


    意味着他是严振龄最偏爱的弟子。


    可是严振龄却把他一直惦记的研磨板给了夏桔,太意外了,太突然了,夏桔有这么大本事?他不能接受。


    他皱着眉头,各种复杂情绪已经掩饰不住,但尽力让声音平稳,状若无意地问:“这可是师父最珍爱的工具,真要传给这位师妹?”


    再说,他已经听说师父把难干的活儿交给夏桔,要是以前,师父会把这些活儿交给他。


    师父的器重跟信任,让夏桔在短短时间内,就有了点名气。


    难道,师父不再器重他了吗?


    他想来师父这儿打探情况,没想到能够遇到夏桔。


    严振龄已经一大把年纪,自然已经看出潘士聪有情绪,安抚他说:“士聪,夏桔的手受过伤,这套玉石研磨板是我给她的奖励。”


    士聪这个名字落入夏桔耳中,潘士聪?


    她可忘不掉这个名字。


    左国栋那个背叛他的徒弟就叫潘士聪。


    孤儿,被左国栋收为徒弟,跟左丹谈对象,但叔伯把他接回了省城,左丹怀孕,左国栋让潘士聪娶左丹,潘士聪不愿意,他想遵从


    左丹只能带着腹中的孩子,嫁给了机械厂的电工。


    潘士聪明显感觉到夏桔最开始对他不感兴趣,也就是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可突然黑亮眼珠子就叽里咕噜在他身上转。


    既然师父这样说,他只能把不快压下去,总不能直接跟师父说我想要研磨板吧。


    只怪他以前脸皮薄,没直接跟师父索要,白白让夏桔占了大便宜。


    如鲠在喉,也没啥好跟师父说的,匆匆告辞。


    夏桔他们随后告辞出来,玉石研磨板装进木箱,又被夏桔装在麻袋里背在身上,一路小跑,追上走在前面的潘士聪,直截了当地问:“请问潘师兄,你认识先锋农机厂的左国栋吗?”


    潘士聪看向夏桔的目光多了打量,眉心纠结,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快:“认识。”


    夏桔的问话依旧直接:“左国栋有个徒弟叫潘士聪,是你吗?”


    潘士聪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悦地说:“是。”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夏桔打量着对方,只见他三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形挺拔精瘦,长脸,眉峰突出,看人时带着如刀刻般锋利的审视。


    八级工之上是技师,能在三十出头评上技师,可见实力不俗。


    夏桔扯了扯嘴角,笑道:“可真太巧了,我也是左国栋的徒弟,现在咱们又共同师从严师父,缘分实在不一般。”


    潘士聪皱眉,这个夏桔眼睛乌黑晶亮,从外表看就是个人精,语气和气,但明明意有所指!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大家水平都高,拜同一个师父,不稀奇。”


    夏桔脸上笑容未变:“潘师兄去了省城,怎么又回到江州市来啦。”


    潘士聪语气很淡:“我回江州市工作。”


    夏桔想起左国栋说,希望她的水平超过潘士聪这个技师,便想打击一下这个背叛师门的人,跟着对方的脚步,用闲聊的语气说:“我看潘师兄的意思,很想要这套玉石研磨板,可惜只有一套,我没想到师父会赠送给我,我的手艺肯定比不上技师,最主要的是我人品好吧,我应该是靠人品得到这份赠予。”


    潘士聪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左国栋能收的徒弟果然不好惹。


    师父没有把研磨板送给他,他已经很不高兴,夏桔还在打击他。


    夏桔知道如何打击人,很会夹枪带棒地嘲讽人,她在暗讽他人品不好!


    心情更糟了。


    但他假装听不出来,好言好语地告辞。


    夏桔能看出潘士聪很不爽,既然他不爽,夏桔就爽了。


    可四个师兄熟悉夏桔的说话方式,一下全都兴奋起来,呦,有热闹看了。


    等潘士聪走后,连忙把夏桔围住,二师兄代言:“夏桔,你好像在讽刺潘师兄,你跟他有仇?”


    夏桔语焉不详:“潘士聪做过什么,他自己知道!”


    “快,跟我们说说他做过啥?”


    “夏桔,师父很器重潘师兄,咱们这些徒弟也都很崇拜他,几乎没有徒弟没听说过他的大名。”


    “他在机械加工行业有点名气,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能当面嘲讽?”


    这个师妹的性格足够硬核,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讽刺很有名气的师兄。


    爱八卦是人的天性,四个师兄也不例外,他们特别想看热闹。


    但夏桔不肯细说,搞得他们急钻钻的,好奇心都无处安放。


    分别的时候,大师兄提议:“咱们跟师父一块儿吃顿饭吧,拜师之后,还没请师父吃过饭呢。”


    夏桔点头:“这顿饭我请,就算是我手受伤时你们去看我的回请。”


    四个师兄坚决不同意,非要大家一起凑钱吃饭,就算是请师父吃饭。


    拜师之后请师父吃顿饭是人之常情,他们这顿饭拖到现在,夏桔就没再坚持,说一切听大师兄安排。


    大师兄终于找到当老大的权威,神清气爽地说:“行,我跟师父确定好饭店跟时间,再通知你们。”


    夏桔把研磨板拿回了家,安放在墙角,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


    武超又在像贾永强汇报关于夏桔的情报:“夏桔那个飞机厂的研磨任务完成了,看来夏桔的手还真是恢复,她的水平也比之前更强。”


    研磨很难出成绩,很少有人能沉下心来练这门技术。


    贾永强在偷偷摸摸地练钢针研磨,短期内根本就练不出来,本来就很沮丧,听到夏桔又完美完成精细活,无疑遭受重大打击。


    “她水平真比之前强?”贾永强不服气地问。


    武超很肯定地说:“以前也没听说夏桔的研磨水平有多高啊,严振龄还传给夏桔一套玉石研磨板,据说玉石研磨板是老头的宝贝,这老头不会是不想干了,以后都让夏桔干吧。夏桔真有这么高的水平?”


    贾永强以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蔫吧,他有种预感,他在技术水平上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夏桔。


    听说夏桔还要改进发动机,居然有江州大学的教授的支持,不会在理论水平上,他也比不过夏桔吧。


    所以,夏桔这次是因祸得福?


    方灼也在跟何少文蛐蛐夏桔:“你不用再担心夏桔的手,她的手完全恢复,比之前的精细度跟手感更好。”


    何少文一直都担心得要命,问道:“真的吗,夏桔不用残疾了吗?”


    方灼说:“你说啥呢,我估计夏桔真的要站到技术巅峰,没有工人能比得上她。”


    危机解除,何少文无比振奋,但他假装冷淡:“我并没有担心夏桔,我只是觉得她的手要是残疾了有点可惜。”


    方灼嗤笑:“好吧,我信了。”


    何少文抬起下巴:“等着吧,夏桔还得跟咱们显摆。”


    他巴不得夏桔赶紧来跟他显摆,要不他的人生会少很多乐趣。


    ——


    得知夏桔的手已经恢复,凌戍想要请夏桔吃饭。


    之前就想请,想要安抚她,可工作很忙,到现在再请,就算是庆祝。


    可如何邀请夏桔是见麻烦的事儿,凌戍从未约女同志吃过饭,他们又不能经常见面。


    总不能写信约吧。


    他从未想过原来请女同志吃饭是件需要思来想去的事儿,经过思考,他想还是让李排长给跑个腿。


    李排长往夏桔学校跑了一趟,回来复命说:“夏桔说她的手已经好了,你已经请过,不用再破费。”


    他顿了顿,说:“凌团,刚好,你不是也想省点钱?”


    凌戍:“……”


    他啥时候想省钱了,更别说是请夏桔吃饭的钱。


    凌戍好看的眉心微微凝起:“你就这样办事?”


    李排长不解:“凌团,咋了,夏桔真说不用请。”


    李排长办事不利,凌戍只能自己往学校跑。


    他想周五傍晚是个合适的时间,再上一天课夏桔就要休息,她的精神可能稍微松弛,周六的话,她下午下课可能会回家。


    下午四点,他就准备出发,洗澡,洗头,头发本来没什么好梳理的,他愣是梳了好几遍,每根发丝都分毫不乱。


    觉得军装不够挺括,他还往营地里的裁缝点跑了一趟,让裁缝帮忙熨烫军装。


    “我就这烫,凌团是要见上级,要么参加活动?”


    凌戍淡声答:“嗯。”


    回到宿舍,穿上熨烫好的军装,看着军装笔挺,一丝褶皱都没有,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见惯了血腥的凌戍突然想到了公孔雀,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的头脑中一闪而过。


    检查过钱夹里的钱跟票证,凌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等开车到机械工业学校,他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学校,就在夏桔的教学楼门口附近等着。


    他站得不远不近,担心错过夏桔,又很矜持,整个一个矛盾体,往这边望着。


    作者有话说:


    研磨部分参考网络


    第112章


    等上完最后一节课, 夏桔随着人流出了教学楼,一眼就看到逆着人流站着的凌戍。


    他个子高,一身青葱绿色, 身姿笔挺, 整个一显眼包。


    正朝教学楼门口看着,矜持,想装作漫不经心,又不想错过目标, 矛盾的混合体。


    夏桔感觉好多女同学的视线跟她一样,都被凌戍吸引,伸长脖子往他那边看。


    胡美丽顺着夏桔的视线看过去,立刻凑在夏桔耳边说:“你看那个军官,长得真精神。”


    连最不爱八卦的古慧都说:“嗯, 确实长得特别俊, 不会是在等哪个女同志吧。”


    麦冬疑惑地挽着夏桔的手臂说:“夏桔, 他不会再看你吧,你认识他吗?”


    她们学习都很用功, 可见到长得特别出众的男同志, 还是难免会多看几眼。


    夏桔想凌戍应该是来找自己的,跟舍友们说了一声, 便离开人流,朝凌戍走过去。


    她很愿意看到凌戍,他长得实在好看, 对眼睛极度友好,让夏桔觉得赏心悦目。


    凌戍明显感觉夏桔看向他时,黝黑清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据他分析判断,夏桔应该是爱看他的脸, 他之前从未想过靠相貌吸引女同志。


    夏桔喜欢的话,靠脸胜出也不是不行。


    “凌团,你是找我吗?”夏桔是直性子,并不怎么矜持地问。


    凌戍唇角几不可见地抬了抬,说:“对,我想请你吃饭,庆祝你的手恢复。”


    夏桔笑道:“多谢,可真不用请了,你不让李排长请过一顿嘛,不用破费。”


    凌戍:“……我人都来了,你有时间吗,没时间的话改天也行。”


    夏桔很爽快地说:“那好,我当然有空,去哪儿吃呢,我请你在食堂吃也行。”


    凌戍为这顿饭做了充足的准备,下班时间饭店人都多,他特意找了朋友当经理的饭店订了座位。


    “去望江饭店好吗?我开了车,吃完饭我再送你回来。”凌戍说。


    夏桔笑得很甜:“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凌团请我吃饭。”


    凌戍黝黑的眼睛被夏桔明亮的笑容晃了一下,移开视线,说:“走吧,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两人并肩而行,夏桔把手伸到凌戍面前。


    她的手特别好看,柔软灵活,手指修长,没有突出的骨节,手指跟手掌上都有薄茧,靠近食指跟拇指的手心手背都有小疤痕。


    “完全好了吗?”凌戍问。


    夏桔凭空屈伸了几下手指,肯定点头:“完全好了,跟没受伤前一样,精细度跟手感都比之前好,我巴不得实弹打靶试试,多谢凌团关心。”


    到了学校门口,凌戍刚打开副驾的门,忽听夏桔说:“我能开一下这辆嘎斯六九吗?”


    凌戍把车钥匙递过去,爽快地说:“好。”


    夏桔坐到驾驶位,拧钥匙点火,车辆平稳起步。


    凌戍坐副驾,感叹夏桔开车的水平可真不错,平稳顺滑,哪怕路上自行车极多,有的车子会突然蹿出,好像也不用担心夏桔的驾驶安全。


    遇到路特别窄的地方,绝对不会剐蹭。


    还是他给夏桔提供的学开卡车的机会,夏桔需要的话,他力所能及,会为夏桔提供更多机会。


    两人同处一个封闭空间,总要说点什么,凌戍正绞尽脑汁想着该聊点啥,忽听夏桔说:“这辆车挂挡紧,是一速齿轮、二速齿轮与滑动齿套孔端有毛刺,修起来很简单,打开上盖,用铜棒敲打齿轮,能自由滑动就行。”


    凌戍:“……”


    他虚心接受建议:“好,等我把车开回去让人检修。”


    夏桔又说:“你听到传动轴发出嗡嗡声了没有?”


    凌戍:“……没有。”


    他听不到,他听着声音正常,耳朵没有夏桔那么高的分辨率。


    他只看到夏桔侧脸白净,有黑发掠过她的脸颊,鼻梁秀挺!


    “是传动轴中间支撑橡胶垫环分支架孔和配合间隙过大,修起来也很简单,换个橡胶垫环就行,都是小问题,就这么先开着,暂时不修也行。”


    很好!


    夏桔看起来对他毫无兴趣,可是对车格外感兴趣。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这辆车。


    那么是不是以后他可以用车来约夏桔,夏桔就像条鱼,用车一钓就来了。


    车坏了还可以开着车来找夏桔,这样就有了个免费检修人员。


    望江饭店是江州市的老字号,古朴的木质二层建筑,离静流江不远,他们到了饭店就有人迎上来,两人应该很熟,说给他留了鲥鱼。


    二人被引到楼上临窗的位置,往窗外眺望就能看到开阔的江面。


    凌戍点了清蒸鲥鱼,红烧排骨,之后让夏桔再点。


    夏桔喝了口茶水,随意看了看菜单,说:“那就再点个清炒茭白吧,三个菜,够咱们俩吃了。”


    六十年代还能吃到野生鲥鱼,肉质细嫩鲜美,到后世这一物种已经接近灭绝。


    鲥鱼鲜美异常,但刺多,张爱玲的名言,人生三恨,第一恨就是鲥鱼刺多。


    凌戍夹了中段的鱼肉,低着头,耐心地挑着鱼肉里密密麻麻的小刺。


    他把挑过鱼刺的鱼肉夹到夏桔碗里,温声提醒:“可能还有刺,慢点吃。”


    鱼肉没有腥气,口感嫩滑,又鲜美无比。


    夏桔感觉心里暖意融融,说:“从来没有人给我挑过鱼刺。”


    她小时候,夏铁匠夫妻其实把她照顾得很好,可他们并不怎么吃鱼。


    凌戍赶忙说:“那以后我都帮你挑。”


    夏桔一向很独立,不习惯让别人帮忙,说:“可我哪好意思让你帮忙啊。”


    凌戍说:“我爱挑鱼刺。”


    夏桔诧异道:“你有这个爱好?”


    凌戍拿筷子挑鱼刺的手顿了顿,很肯定地回答:“嗯。”


    他可以迅速培养出这个爱好。


    夏桔笑道:“那好,刚好我爱吃鱼。”


    凌戍趁机提出邀请:“我会做饭,有空的话你可以去我宿舍或者我家,我做鱼给你吃。”


    考虑到男女独处不方便,再请俩灯泡就行了。


    可是夏桔说:“我三哥就是厨子,你做饭再好吃也不会比我三哥做得好,不用麻烦。”


    凌戍:“……”


    他自己可以轻松把天聊死,原来夏桔也有这个本事,比他还强。


    这就是志同道合,步调一致。


    正不知该怎么接着聊,又听夏桔说:“等我三哥做好吃的,你可以去我们家做客,我的哥哥姐姐都会欢迎你。”


    凌戍有点振奋,这是夏桔在约他去家里吃饭,见她的家人。


    都已经发展到见家人这一步了吗?有点快吧。


    内心雀跃但语气矜持:“有机会去。”


    吃过晚饭,本来计划送夏桔回去,可看到天刚擦黑,时间还早,凌戍问了句:“要不要去河边走走?”


    他从未请女同志吃过饭,自然也没跟女同志一起散过步,之所以这么问,可能是来都来了吧。


    夏桔答得很痛快:“好啊,我还没来过江边。”


    两人肩并肩地向江边走去。


    静流江是江州市最大水系,自西向东从江州市横贯而过,此刻波澜壮阔的江面正映着月亮的清辉。


    凌戍丝毫不用担心两人独处尴尬,因为夏桔的视线已经被在江边吹风欣赏美景的年轻人吸引。


    而其中有个年轻人也在盯着她看,当然,也在看他,那眼神像要喷火星子。


    夏桔一眼就看到了何少文,他个子瘦高,毛呢外套很时髦,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眼镜,浑身都透着斯文的文人气质。


    夏桔顿时想起背过的课文“书生意气,排斥方遒”,不过看清楚何少文身边的人,她就抛弃了这种热情奔放的情怀,唇角勾起,差点笑出声来。


    何少文的闺蜜方灼当然在,安媛也在,何少文的情敌冯二锁也在,其他人夏桔不认识。


    这不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嘛。


    那个冯二锁是红旗生产队近些年考出去的第一名大学生,让他家在生产队里风光了好久。


    据夏安北所说,这个冯二锁就是安媛上辈子的对象,何少文只是个备胎舔狗。


    之前冯家人就张罗着想要占夏桔在生产队的房子,她的房子跟这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都想着占房,那不是人品败坏嘛。


    再加上夏桔下乡支农时,冯三锁带着一群小崽子想要扒拖拉机,主观上讲,夏桔对这家人没好感。


    客观上讲,冯家人逼着儿媳妇生孙子,不生出孙子不罢休,哪怕仙女来了都得给他家生孙子。


    更何况,在冯家人眼里,安媛的美貌毫无价值,生不出儿子,就是老冯家的罪人。


    夏桔觉得这家人都不怎么样。


    现在,冯二锁已经有了很有文化的名字,叫冯清绪。


    他的样貌清瘦,有才气,家境清贫但有傲骨,还有股淡淡的忧郁气质,对安媛不屑一顾,大概安媛众星捧月惯了,他的这种爱答不理偏偏激起了安媛的征服欲跟母爱,对冯清绪情有独钟。


    冯绪清很会逃避,缺了点责任感,被家人折磨得焦头烂额,在家人的逼迫下跟安媛离婚,再娶继续奋战生儿子,甚至他还跑到了国外。


    何少文这个舔狗不就捡漏了嘛,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媳妇有了,仨便宜闺女也有了。


    他尽心尽力地帮人养娃,娃在扭曲的家庭中长大,很叛逆,某天再去寻找离家出走的娃的路上,嘎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看这群人,夏桔就带了吃瓜的兴致,这瓜就像饭后甜点,吃得她津津有味。


    唇角扬起,不过她直接无视何少文盯视的视线,跟凌戍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何少文可是对暗恋跟情感颇有心得,在他眼里,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姣美鲜活,面前这对俊男美女之间有种看不见的深刻的羁绊。


    夏桔经常拿安媛嘲讽他,她自己还不是在早恋!


    何少文觉得自己抓住了夏桔的小辫子。


    眼见夏桔无视他,何少文血压飙升,叫道:“夏桔。”


    夏桔脚步一听,回过头来,莞尔一笑:“原来是你们啊,大学生同志。”


    何少文看到夏桔脸上灿烂的笑意,顿时无语,这丫头又在嘲笑他。


    她肯定是在嘲笑他是安媛的备胎、舔狗?


    这个年代并没有这两个词,只在夏安北的嘴里出现过,作为中文系的高材生,何少文能深刻地领悟这两个词的含义。


    方灼看到凌戍,简直瞳孔八级大地震,这俩人一块儿来江边干什么?甚至,他们还一起吃了晚饭?


    哪怕是夏桔是个优秀民兵,可她跟民兵的技术总指导有必要一起吃饭?


    他们啥时候这么熟了?


    他在纠结要不要跟凌戍打招呼,他跟凌戍没交流过,但他能肯定,凌戍对他有印象,不打招呼肯定不礼貌。


    眼看凌戍跟夏桔同频,回头,视线扫过,来不及再纠结,他脱口而出:“凌团好。”


    凌戍淡淡答了声:“好。”


    既然何少文把她叫住,夏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挤兑何少文的机会,笑道:“二哥,良辰美景,我学了首新诗,念给你听,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何少文清隽的脸庞忽地一沉。


    夏桔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嘲笑他!


    她这个搞机械的大老粗居然用对了诗。


    说完,夏桔的视线在各人脸上扫过,不愧是大学生,有文化,都懂她的意思,各人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看到何少文黑脸,夏桔满意了,偏头对凌戍笑笑,说:“走吧,凌戍。”


    两人走远,夏桔才说:“刚才那人是我二哥。”


    凌戍:这就见家人了?好像不怎么顺利。


    不过跟夏桔相处真的不用担心冷场,两人玩起了打水漂。


    凌戍是个会凭实力单身的人,石头在水面上滑得又远,漂的时间又长,次次都赢夏桔。


    真是一点都不肯相让。


    清凌凌地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年轻人的身影。


    “下次再一起玩儿,我就不信赢不了你。”夏桔不甘心地说。


    凌戍:很好,她说下次。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何少文决定反击,问方灼:“夏桔怎么跟他一块吃饭?”


    方灼眼神暗了暗:“很意外吧,这你应该问夏桔。”


    安媛也在吃瓜,问道:“那位男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居然是副团,夏桔跟他怎么认识的?”


    方灼回答:“凌团是江州市民兵的技术总指导。”


    安媛笑着对何少文说:“你妹妹跟那位军官看上去是不是很般配?他们关系好像不错哦。”


    何少文:“……”


    还好,安媛没啥反应,她知不知道她在夏桔眼里就是安明月?可能是装傻吧。


    方灼立即辩解:“别瞎说,他们最多是革命同志。”


    何少文:夏桔一个小民兵跟副团长是革命同志?


    他转向方灼:“听人说我妹妹跟凌团般配,你急啥?”


    方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很急。


    ——


    凌戍开车,把夏桔送到学校门口。


    吃了美味食物,还看了帅哥,夏桔心情好得很,笑着朝凌戍摆手:“多谢凌团请我吃饭。”


    凌戍轻轻勾了勾唇角:“下次再见,我开别的车来,你能顺便开一下别的型号的车,还能帮着看看有没有毛病。”


    夏桔最近没有驾驶训练,没啥开车的机会,她显然对车更感兴趣,答应道:“好的,凌团。”


    她根本就没想到凌戍手底下全都是汽车兵,不太需要她修车。


    凌戍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下次见面找个说辞。


    “那我回学校了。”


    “下次见。”


    看着夏桔走进学校,拐了弯,身影再也看不见,凌戍才开车离开。


    ——


    夏桔的手受伤,痊愈,并且研磨水平达到顶级,不仅她自己经受了一次洗礼,还治愈了另外一个人,霸道厨子左丹。


    七点多钟,厨子下班后,她拎了一兜苹果往大杂院家跑了一趟,兴致勃勃地来找夏桔。


    “这苹果可甜呢,孩子他爸下乡支农,从乡下买来的,你们尝尝。”左丹说。


    夏安北去洗苹果,沈棉拿了钱给左丹,左丹连忙推拒:“就一点葡萄,还给啥钱啊,你们这样就生分了,吃吧。”


    左丹心情不错,跟夏桔说她手抖的毛病好了:“你看你的手恢复得这么好,技术水平还提升一大截,我想我那事儿也不算啥,我的手这不就好了吗?”


    夏桔觉得惊奇,想不到她经历的波折帮左丹消除了心理障碍,问道:“左丹姐,我听说你之前跟左师父学手艺,水平在所有年轻人里拔尖,你好像也挺爱干钳工的,那你以后是干钳工还是继续在食堂干?”


    左丹也会正常聊天,一改平时尖酸刻薄的模样,说:“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厨房整天都是油烟,洗菜炒菜都累,干钳工也累,金属碎屑往身上乱飞,哪个活儿都不好干,我现在在食堂已经干习惯了。”


    当初发现手抖的毛病,再也干不了钳工,很不甘心,可现在适应了食堂,食堂成了她的舒适区。


    沈棉把洗好的苹果端来,切好,给每个人分了一块儿。


    夏桔尝了尝,酸甜可口,边吃边说:“要当个普普通通的钳工也轻松,要是当像左师傅那样高水平的可就难了,经常要加工精密零件,压力大。”


    左丹笑道:“还是你懂我的意思,我就是这样想的,要是想混日子肯定简单,要想干出名堂来肯定比在食堂难。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去干钳工。”


    左丹在左右脑互搏,夏桔跟沈棉也给不了她建议,只是找人聊聊,左丹能分享她手恢复的喜悦,还有就是让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倾向于回车间,但又懒得做出改变,很难迈出这一步。


    不过她说:“跟你们聊完我舒坦多了,我先回去,再好好想想。”


    夏桔忙叫住她说:“左丹姐,还有个事儿,你知道吗?”


    左丹是个急性子,忙问:“是啥事儿啊。”


    一见左丹,夏桔就想跟她八卦,说:“我见到潘士聪了,他说他调到江州市工作,他居然也拜了严振龄为师。”


    几年时间过去,左丹仍未释怀,想起这个人就气得牙痒痒,说:“他还有脸来江州市啊,我没听说,他肯定会避着跟我们都认识的人,不让消息传到我这儿来。”


    夏桔说:“可巧了,我没想到又跟他一个师父。”


    左丹嗤了一声:“他心气高,会钻营,拜机械大师为师也不稀奇。这种背叛师门的人水平又高,还拜了更好的师父,老天这不是瞎眼了嘛。”


    想到潘士聪这个人,左丹就想要重新评估是否继续干钳工的事儿,她手抖的毛病就是潘士聪给气出来的,现在手好了,为了争口气,她有点想继续干钳工。


    她想证明自己还行,还能干。


    左丹有点遗憾地说:“可是我的水平赶不上他,我荒废这么多年,就是我再去干钳工,水平也就普普通通,那个混蛋倒好,水平那么高,不是气人嘛。”


    夏桔给不出什么建议,只能说:“那你好好想想。”


    左丹点头:“我再考虑一下。”


    姐妹俩把左丹送到大杂院门口,夏桔说:“常来啊,左丹姐。”


    左丹心情还不错,爽快道:“肯定会常来。”


    ——


    潘士聪本来不把夏桔这样的新手放在眼里,可师父频频带她出去干活,他不能不引起重视。


    详细了解了夏桔的履历,知道她得过锻刀大赛第一名,知道她做过的技术革新,知道她改进过脱粒机,这款脱粒机几乎是全国范围内最先进最好用的产品,他知道夏桔钳工水平了得。


    全国范围内,技工数量都不多,哪怕他是技工,也得承认夏桔技术水平很强。


    可她怎么着都没评过技术等级,只是个中专生而已。


    他明明才是师父最器重的徒弟,以前有什么重要的难度大的活儿,师父都交给他,可突然之间,夏桔突然成了师父最偏爱的徒弟。


    本来该叫他完成的工作,尤其是钳工的活儿,现在根本就不叫他,直接叫夏桔去。


    他连观摩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师父现在更愿意带几名关门弟子。


    他实在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失去师父的信任跟倚重。


    夏桔的技术实力虽然不错,可是毕竟她是个新手,毫无经验可言,师父居然那么信任她,不仅把技能倾囊传授,还给她各种机会。


    夏桔居然能把师父交给她的工作做得都非常完美,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想不到半路会突然杀出个夏桔,很不甘心。


    夏桔确实又接到了难度大的活计,她要为评定八级工积累资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夏桔这次接到的是重型机床厂制造精密机床会使用到的基准盘的研磨活儿。


    她能做的准备工作就是在操作教室不断练习研磨。


    这个基准盘的生产非常技术门槛高, 不会量产,成本高,研磨废了的话只能再生产。


    在六十年代以前, 基准盘靠从国外进口, 这几年,国外技术封锁,国内经过艰苦攻关,终于能够加工出来, 但还要通过研磨达到相应的精度要求。


    国外的专家曾经断言,华国没有能力制造出这种精密工具。


    要给这样的工具做研磨,研磨师要承担巨大的压力,很少有钳工愿意干。


    即便愿意干,也得有相应的技术实力。


    潘士聪愿意干。


    他坐不住了。


    他就在重型机床厂上班, 工厂请严振龄来做研磨他能理解, 可是严振龄把这活儿交给夏桔, 他完全不能接受。


    夏桔居然把活儿干到他的大本营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明明能干, 不管是工厂还是师父, 都应该把活儿交给他,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工厂也是, 居然能把这活儿交给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没找工厂,直接去找严振龄,一番拐弯抹角, 才开口:“师父,基准盘别看只是铸铁件,生产工艺特别复杂,成本得几万块, 万一夏桔搞砸了还得重新生产。”


    严振龄显然对夏桔有充足的信心,说:“别说几万块的零件,夏桔连几十万的大轴都敢敲,她校直过水轮机的大轴,你听说过吧。”


    潘士聪觉得师父简直是盲目信任夏桔,极力想说服严振龄改变主意:“师父,万一夏桔搞砸了,她会毁了您的名声。”


    严振龄想的是趁着他还有给夏桔兜底的能力,赶紧把夏桔培养出来。


    如果说有不会失手的人,那就是夏桔,别的徒弟都给不了他这种安全感,当然要优先培养夏桔。


    至于潘士聪,水平本来就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不用着急拉扯他。


    “对夏桔来说不难,她有能力完成。”严振龄慢条斯理地说。


    他这个年纪,啥看不明白啊。


    严振龄鼓励徒弟间的竞争,希望他们能比学赶帮超,一个比一个强,但恶性竞争就算了。


    潘士聪失望极了,但他尽量不表现出来,说:“师父,那好,等夏桔干活儿时,我去看看。”


    这种精细活儿最容易失手,真没见过夏桔这样有活儿往前冲的。


    周四下午,夏桔跟着师父师兄一起赶到重型机床厂。


    夏桔终于看到了这个基准盘,并不是个平面,一圈一圈的,像蚊香,确实很有挑战性。


    “夏桔,这活儿能干吗?”严振龄问。


    夏桔评估自己的水平,点头:“可以,师父。”


    “开始干吧。”严振龄说。


    夏桔站在研磨台前,专心应付这个基准盘,自信、沉稳,像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看她干活儿,不仅能给人安全感,还很有美感,不只是手在动,她的全身都在用力。


    夏桔自己能感受到机械加工的美,而站在研磨台前的夏桔,在众人眼里极有魅力。


    两个小时时间,普通的铸铁半精加工基准盘就被夏桔磨得像镜子一样光亮,不仅能清晰地照出人影,把书放在零件前,字迹能清楚地反射到零件上。把头发丝放到前面,同样能反射出来,完全可以当镜子用。


    夏桔再一次技惊四座。


    潘士聪的心悬着,看上去光可鉴人,可他希望基准盘测量不合格,这样夏桔也能得个教训尝尝。


    很快有人拿着基准盘检测,平面性跟精度的要求都要达到一微米,也就是头发丝的六十分之一。


    测量的工程师兴奋地说:“完全合格。”


    夏桔很冷静,可在场所有人都很激动。


    “谁说我们生产不出来的,我们也能生产出基准盘,不再受制于人。”


    夏桔想的是科技无论再怎么发展,都离不开手工操作。


    在手工研磨领域,她可能已经通关了,所有活儿她都能干。


    等把一行人送出车间,副厂长追了上来,一番感谢之后,邀请道:“夏桔明天夏天就毕业了吧,要不到我们厂来上班吧,你来就给你分两居室的房子。”


    潘士聪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可不想跟夏桔在一家工厂上班。


    别的职工进厂住宿舍,夏桔分两居室,合理嘛。


    对夏桔来说,有工作机会当然好,重型机床厂是江州市的大厂,她愿意到大厂上班。


    她们机械工业学院的学生巴不得能分配到这样的大厂上班。


    像黄胜,被分配到先锋农机厂,忿忿不平好长时间。


    而且一进厂就能分房子,工厂已经很有诚意。


    马上把重型机床厂列为备选,但夏桔还是婉拒,说:“多谢厂长给提供工作机会,我学的是汽车专业,更希望能当汽车工程师。”


    副厂长很诚恳:“不错,夏桔同志年纪轻轻,有理想是好事儿,不过咱们江州市没有整车汽车生产厂,你要是改变主意的话,重型机床厂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夏桔笑道:“多谢厂长,我会考虑。”


    潘士聪松了一口气,多亏夏桔不想来这家工厂,江州市哪儿有什么汽车生产厂,她赶紧去外地吧。


    没有夏桔,他就是江州市机械加工领域的权威。


    接下来,还有一个钻孔的活儿。


    严振龄对夏桔这个徒弟满意至极,笑眯眯地说:“夏桔干得不错,以后所有的研磨活儿都难不倒你。等干完钻孔的活儿,就给你申请评定八级工。”


    夏桔眉开眼笑,这可是师父认证的,她的研磨水平通关。


    她等的就是师父评八级工的话,说:“好的,师父,一定能评定成功吗。”


    严振龄喜欢夏桔这种爽快有话直说的性格,肯定点头:“你还信不过师父我吗,我去给你申请,肯定能成功。”


    夏桔很振奋,八级工已经在向她招手。


    潘士聪觉得憋屈,骄傲跟自信心都受到了打击。


    研磨本来是他最擅长的,可是师父说夏桔啥研磨活活儿都能干,这不是否定他的价值嘛。


    干完研磨的活儿,师父又让夏桔干钻孔的活儿,他的领地已经全面失守。


    这失守来得太突然,而且他分明感觉到夏桔在故意跟他较劲。


    这些活儿他不是不能干,可他实在不明白为啥师父都把这些活儿交给夏桔。


    从来没有过夏桔这么强劲又招人烦的竞争对手。


    不过潘士聪这次没为自己争取,他想夏桔应该没有这个实力,或者搞出很多废品,倒时候他就有话说。


    趁机打击夏桔,夺回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


    至于夏桔年纪轻轻,就想评八级工,真是自不量力。


    她要真能评上八级工,不只是江州市,估计是全国年纪最小的八级工。


    做梦吧。


    ——


    学校的操作教室里,同学们都围在钻床旁边,看夏桔练习。


    有夏桔这个实力超高的同学在,这些学生的学习热情都非常高。


    武超跑到图书馆找贾永强:“快去看看吧,夏桔又再用钻床练习。”


    贾永强皱眉,不以为然地说:“有啥好看的!”


    武超挠挠脑袋:“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看。”


    贾永强很担心夏桔又搞什么技术突破,赶紧跑到操作教室。


    操作教室里很热闹,夏桔所在的,不只有他们班的学生再看,还有外班学生。


    夏桔现在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几乎没有学生不认识她。


    “让让,让让,我们班的班长来了。”武超试图分开人群。


    贾永强白了武超一眼,这说得也太直接了,偏偏大家都在聚精回神地看夏桔,没啥人说话,没人搭理他们,这句话就显得格外突兀。


    好不容易挤到钻床边,发现夏桔在“玩”。


    钻头细得像针,在飞速旋转,夏桔右手操作钻床,左手拿着张纸,纸贴在气球上,钻头正在像纸扎去。


    围观的同学都紧张坏了,这不是用旋转的针头扎一张纸吗,纸张才零点零五毫米。


    他们不敢弄出动静,甚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夏桔的操作。


    可夏桔异常冷静,站姿挺拔,两只手都异常平稳。


    在钻头无限接近纸张时,教室内的空气似乎被凝结,只有钻床的嗡嗡声。


    人机合一,手随心动。


    预期中“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等钻床停止,夏桔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


    “成功了,纸上有个小孔。”


    “哇,气球居然没破。”


    “师姐好厉害,居然可以在纸上钻孔。”


    总有人会会说扫兴的话,贾永强说:“夏桔早就会吧。”


    马上就有人怼他:“贾班长你也会吗?”


    贾永强:“……”


    接下来,麦冬这个小迷妹又把手心里的鹌鹑蛋递给夏桔,说:“大家看好了啊,以前夏桔是在鸡蛋上钻孔,现在能在鹌鹑蛋上钻孔。鸡蛋的蛋壳是零点三五毫米,鹌鹑蛋的蛋壳是零点一七毫米左右,薄了一半。”


    “这么细的钻头,真的不会把鹌鹑蛋给戳破了?”


    夏桔调整呼吸,心无杂念,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鹌鹑蛋,右手很稳,一点都不会抖。


    钻头飞旋,很快,鹌鹑蛋上又出现一个小孔,而跟蛋壳粘在一起的仅有零点零二毫米的薄膜根本就没破。


    有同学把鹌鹑蛋接了过去,惊呼:“看这个小孔,薄膜一点都没错。”


    夏桔一口气钻了十个鹌鹑蛋。


    她操作钻床很过瘾,同学们看得也很过瘾。


    他们发现,完全不用为夏桔担心,她好像无所不能。


    夏桔感觉神清气爽,她感觉自己已经达到随心所欲操控机器的境界。


    贾永强觉得非常震撼,夏桔那只受过伤的右手真就这么强悍?她是不是已经无敌了。


    夏桔只不过是做个热身,她在试用针尖一样细的钻头。


    接下来,她依旧要跟钢针较劲,不过这次是要在钢针上钻孔。


    “夏桔,接到的新活儿是在钢针上打孔吗?”


    夏桔介绍说:“是在钢管上钻出直径零点一七毫米的微孔。”


    大家都觉得这个任务不可思议,跟夏桔当同学的好处是,夏桔的技术从来不藏着掖着,经常试图教会同学们,他们还见识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


    可夏桔遥遥领先,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是钻孔也就两根头发丝那么细吧,夏桔你真的能做到吗?”


    “钻头碰到钢管是不是很容易断?”


    夏桔心平气和地说:“你们判断得没错,钻头很容易断,这个工件的废品率特别高,我也在练习。”


    傍晚吃饭时间,趁着操作教室没人,贾永强拿了鸡蛋,悄悄在钻床上练习钻孔。


    啪、啪、啪,鸡蛋全部爆裂。


    贾永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蛋壳蛋液,生怕这么丢脸的事情被人看见。


    他有点沮丧,看来水平没达到,做远超出自己能力的训练毫无意义。


    偏偏有同学走进来,看到弄了一钻床的蛋壳蛋液,惊呼:“班长,你也在做钻鸡蛋壳练习,怎么都给弄碎了,有点浪费啊。”


    “你不会是在向夏桔看齐吧。”


    贾永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实在不想被人看见。


    ——


    方灼最近没少给何少文吹耳边风,他极度崇拜凌戍,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背后瞎蛐蛐。


    “以前我觉得凌团是发现了夏桔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会特别关照她,培养她,可我现在才明白……”


    何少文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方灼继续:“凌团是凭借他的年龄,地位跟技术实力吸引小姑娘,你觉得民兵技术总指导跟小民兵谈对象合适吗?他们本身就处在不对等的关系之中。”


    他是大学生,难道凭副团的身份可以吸引小姑娘,凭大学生天之骄子的身份就不行?


    何少文分析起别人的感情头头是道,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说:“我要阻止夏桔早恋。”


    何少文抓住夏桔的小辫子,迫不及待要在第一时间告诉夏安北。


    不想当着夏桔的面说,他要打小报告!


    周六下午没课,何少文在特意往公安分局跑了一趟。


    夏安北出了公安局,看到何少文就站在不远处,赶紧骑车过来,长腿支地,问道:“有事儿?”


    何少文听出了夏安北话里的紧张,一怔,内心突然被小小地触动。


    不至于吧,他来找夏安北,对方都能紧张?


    夏安北不是在关心他吧。


    “夏桔的事儿。”何少文说。


    夏安北打量着何少文的表情,已经推测出没啥大事儿,估计又是兄妹斗嘴,便慢条斯理地问:“夏桔有啥事儿。”


    何少文说话一向注意措辞,从未向现在这样直接过,他说:“你得关注夏桔最近的思想问题,她早恋!”


    他试图把这件事说得特别严重:“跟一个年龄跟你差不多的早恋。”


    真的很好笑,夏桔总嘲笑他给别人当舔狗,结果她自己找了那么老的。


    这下他可以挤兑夏桔了。


    夏桔这个年纪,即使谈对象,也算不上早恋,可是兄弟俩高度一致地认为有点早。


    夏安北极度震惊,满面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马上就想到夏桔被人给忽悠了,忙问:“那男的是谁,干啥的?哪个单位的?不会是像夏曙光改过自新之前那样的男的吧。”


    何少文对夏安北的反应非常满意,像反派一样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那人叫凌戍,是个副团长。”


    夏安北忽然松了口气,他就怕是混混糊弄他妹妹,原来是凌戍。


    对凌戍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他跟夏桔的关系到底如何,当他直觉凌戍人品应该不错。


    但不妨碍夏安北很会想象,思维很有跳跃性,他立刻就想到部队里那些老夫少妻。


    他在部队那么多年,见过的老夫少妻还少吗?


    有些老同志因为打仗耽搁了个人问题,或者家里的媳妇去世,娶的媳妇会比他们年轻很多。


    可能他们的同龄女性都已经结婚了吧。


    夏安北可不希望那个“少妻”是自己妹妹。


    何少文没有错过夏安北一丝一毫的表情,见他突然放松,非常不满,说:“你想想,他要是没问题能这么大年龄还没找对象吗?他要么身体有问题,要么经历过感情纠葛,被拖到了现在,你不希望一个有复杂感情经历的人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吧。凌戍要是跟夏桔谈对象,绝对是看中夏桔傻。”


    何少文的想象力极其丰富,这就是他对凌戍的胡乱分析判断。


    夏安北觉得何少文在内涵他。


    他开始掌握谈话的主动权,问道:“你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何少文添油加醋地说:“我亲眼看见的,关系很密切,是个人都能看出在谈对象。”


    他还要把这件事搞得更复杂一点,说:“我那个发小,方灼,好像也喜欢夏桔,你务必得防止多角恋。”


    方灼这小子的脑子坏掉了吧,世界上哪怕只剩夏桔一个女人,都没必要喜欢她。


    夏安北:“……”


    何少文说的这些可能是事实,也有可能是他的臆测跟想象,信息量有点大,他得好好考虑。


    ——


    夏安北就像小说里的霸总,快,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他托战友打探凌戍的个人情况,大家都是当过兵的,打听凌戍的信息并不难。


    革命家庭出身,家庭条件不错,老家就在江州市,十五岁参军,在夏安北在部队只是个新兵蛋子,懵懵懂懂不知前途何在时,他已经多次执行任务立功。


    夏安北已经算是优秀,要不在部队呆几年就复员了,不会提干,提拔到连长的位置。


    可凌戍的职位升迁像坐火箭一样迅速,都是靠军功拼来的。


    夏安北对他的经历很是佩服。


    思考了好几天,觉得很难开口跟夏桔谈早恋的事儿。


    养孩子太难了,他能理解上一世的薛晓晨,他工作忙,薛晓晨带娃的时间多。


    思前想后好几天,趁着只有他跟夏桔在家,还是开口,语气轻松,就当是闲聊:“你跟凌戍在望江饭店吃饭了?”


    夏桔冷哼:“何少文告诉你的吧,他事儿还真多,我们吃了鲥鱼,特别鲜美。”


    夏安北接着闲聊:“鲥鱼刺多。”


    夏桔笑道:“小刺是很多,凌团帮我挑鱼刺。”


    夏安北的眉心跳了跳:“他帮你挑鱼刺?”


    什么情况下一个在战场上披荆斩棘出生入死的硬汉会帮小姑娘挑鱼刺!


    夏桔完全不当回事,说:“他刚好有挑鱼刺的爱好,你说巧不巧。”


    夏安北:“……真的很巧。”


    夏桔对那顿饭非常满意:“他爱挑鱼刺,那肯定得让他干,他挑我吃,我们配合得很默契,我们约好了下次还一块儿吃鱼。”


    夏安北:嗯,果然还有下次。


    凌戍人还真挺好的,挺会哄小姑娘。


    比大多数男人都会!


    夏安北瞳孔骤缩,浑身充满紧迫感,这个男人不会对小姑娘都这样吧。


    他试探着问:“你没觉得凌戍年龄比你大太多?”


    夏桔听不出话里的弯弯绕绕,实话实说:“比你还大一岁呢。”


    妹夫比夏桔大七岁,比他还大一岁,夏安北很难接受。


    夏安北循循善诱:“你不觉得他老?”


    夏桔扬起头来,看向夏安北,诧异地问:“大哥,你不会觉得自己老了吧,你还年轻,还能再奋斗六十年。”


    看着夏桔清澈见底的眉眼,夏安北想这姑娘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谈对象这根弦,那他总不能把话题可以往早恋上面引。


    他试探着问:“你觉得凌戍这人咋样?”


    夏桔脸上有明亮生动的神采,笑道:“他长得特别好看,看到他那张俊脸,我能多吃一碗饭。”


    夏安北:“……”


    男人长得好看居然会造成粮食浪费!


    他苦口婆心地教育夏桔:“你不能以貌取人,判断一个人好坏主要看人品。”


    夏桔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人品很好,他安排了女民兵卡车驾驶训练,要不我可能没学开开车的机会。”


    夏安北直接反驳:“你太想当然了,他安排开车驾驶训练,极有肯能不是为了你,你不要胡乱想象。”


    如果凌戍是为夏桔可以安排的话,他跟凌戍都是当兵的,凭啥凌戍这么会哄小姑娘。


    但凡他会哄人,上一世薛晓晨对婚姻就不会那么不满。


    夏桔一点都没被打击到:“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我得到机会,学了卡车驾驶。”


    眼看夏桔油盐不进,夏安北想,算了,就这样吧。


    凌戍那家伙不会想要跟夏桔谈对象吧。


    ——


    夏桔还在钻研给钢管钻孔,只要成功完成这项工作,严振龄就会帮她申请评定八级工。


    严振龄这个大饼画得非常好,夏桔干劲十足,鼓捣了几天,还真鼓捣出点名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夏桔这次要干的活儿是在直径两毫米的钢管上打零点一七毫米的小孔。


    严振龄说夏桔做得好的话, 就给她申请八级工。


    倒不是没有别人能干,只是废品率特别高,小孔的尺寸和椭圆度经常不达标。


    夏桔的四个师兄比她还积极, 要现场观摩, 他们想知道夏桔到底有没有评八级工的水平。


    潘士聪更积极,他一定要去观看。


    他自己钻这个小孔的水平也就一般,他估计夏桔的水平绝对比不上他,倒时候夏桔会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丢脸, 暴露出她毫无经验水平一般。


    到时候他趁机在师父面前吹耳边风,一举夺回原本属于他的地位。


    这次去的是航空某研究所,加工的是航空零部件。


    钻头跟钢管都像钢针那么细,还要在钢针上打个头发丝那么大的洞,难度可想而知。


    “夏桔, 练得咋样?有把握没?”严振龄问。


    “当然有把握。”夏桔说。


    师兄们都佩服夏桔这份自信, 说话真是一点都不留余地, 这要是干得不好,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等到达车间, 四个师兄才知道, 最开始他们出来干活,比如校直大轴那次, 很多人都质疑阻止,可现在好像工厂的人已经认可夏桔的实力,哪怕她看起来再年轻再没有经验, 也没啥质疑。


    好像在这些人面前,夏桔已经成了经验丰富受人尊敬的大师傅。


    “夏桔,这活儿考验的是手的稳定性,眼的观察力。”严振龄说。


    夏桔沉着点头:“嗯, 师父,我知道。”


    考验的还有心理素质,不用说,夏桔的心理素质极强。


    很多人虎视眈眈看向钻床,可夏桔并不紧张,她已经适应了这种场合,只是小场面而已。


    只见她用工装把钢管在钻床上安装好,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操控钻床,针尖粗细的钻头旋转,很快就在钢管上打出小孔。


    现场很安静,只有钻床的旋转声。


    夏桔并没有停,一根,两根,三根……


    沉浸式打孔,她的眼里只有钻床,钢管,沉着,屏息静气,如入无人之境。


    “严师傅,要不先让夏桔停下来,我们先去测量一下。”工艺员提议。


    “还是先去测量一下比较好,万一不合格的话,还能停下来改进。”


    严振龄对夏桔有足够的信心,摆手:“别打扰她,让她干完。”


    工艺员抿唇,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夏桔手上的动作。


    潘士聪的眼睛逐渐瞪大,夏桔沉稳,从容又游刃有余,加工熟练又丝滑,好像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直到夏桔一连给三十根钢管打了孔,她把放大镜放在桌上,捏着有点酸的左手,对在旁边伸长脖子看着她的工艺员说:“完活儿,去检测吧。”


    “好,我们来测。”工艺员说。


    他心里犯嘀咕,一口气打了这么多孔,也不知道这位女同志的水平到底咋样。


    可是检测结果让他震惊。


    “全部合格,小孔的尺寸跟椭圆度全部达标,没有一个废品。”工艺员激动地说。


    “真的全都合格?换一批人再测。”


    “还是全部合格,没有一个废品。”


    严振龄频频点头,他早就说嘛,如果说有人不会失手,那么这个人就是夏桔。


    哪怕是他双手的精细度跟手感没有失去之前,他也做不到全部合格。


    除了夏桔,应该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的人。


    夏桔果然是他最优秀的徒弟。


    流畅完美的加工让现场所有人震撼。


    居然有人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在钢管上钻孔,无一废品,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让所有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表演。


    师兄们都松了口气,看来不管夏桔干啥活儿,都不用为她担心。


    夏桔活儿干得好,作为师兄,他们跟着沾光。


    潘士聪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做不到,夏桔能做到,夏桔的实力都这么强悍了嘛。


    短时间内,夏桔就能练到这个程度?


    他绝对不承认夏桔比他强。


    他的职业生涯从未受到过如此巨大的打击。


    周围一片夸赞之声,夏桔又拿起一根钢管,说:“没把握的话,可以在钢管上先打出零点一五毫米的底孔,再用手工研磨拓宽,这样成功率会高一些,我来示范。”


    夏桔在试图教会别人。


    “夏桔你这个方法真不错,我们组织人试试。”


    “夏桔同志,不愧是严专家的关门弟子,技术实力真强。”


    “严专家,恭喜你收了个这么优秀的弟子,看来你后继有人,恭喜恭喜。”


    现在夏桔有充足的自信心,只要肯钻研,多练习,没有完不成的工作。


    ——


    严振龄给夏桔兑现了大饼。


    这位师父的实力足够强悍,夏桔只填了表格,提交了各种材料,其它的都是严振龄在办,夏桔就评上了八级工。


    心心念念的八级工到手。


    这可是八级大工匠啊。


    夏桔很自豪,感觉扬眉吐气,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身份人认同,她以后可以骄傲地说,她是一名优秀工匠。


    以前登顶巅峰只是自不量力的说辞,可现在她已经在接近顶峰。


    严振龄对夏桔提出殷切期望:“夏桔,你掌握的技术远远不够,技术的追求永无止境,以后还得多练,多积攒经验。”


    夏桔郑重其分地点头:“好的,师父,我会继续踏实学技术。我知道我的经验不足,还是得多积累。”


    得知师父有如此实力,得知师妹评上八级工,另外四名关门弟子大为震惊。


    他们都是师父挑出来的有实力的年轻人,级别最高的是大师兄,也才评了六级钳工,可小师妹一跃就成了八级工。


    主要是师妹干的那些活儿他们都干不了,也不知道再过多久他们才能有师妹的技术水平。


    “咱们以后是不是得跟夏桔沾光?自我介绍说是严师父的徒弟,还可以说是夏桔的师兄。”


    “夏桔不会在江州市都小有名气了吧。”


    “你们觉不觉得夏桔有天打?”


    “肯定有天打啊,她干的那些活儿别人都干不了。”


    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普普通通,可师妹是个天才。


    他们愿意承认夏桔是天才,这样比不上天才,他们会心安理得。


    潘士聪想的是他是技工,夏桔没有级别,哪怕他得到偏爱,可面对夏桔这个新人,他还是有很强的优越感,可谁知道,夏桔一跃就成了八级工。


    也就是拜了严振龄这个师父,夏桔才走了捷径,要不她根本就没有干各种复杂精细活儿的机会,会像工厂的工人一样,参加市里的考核,要么工厂的考核,慢慢提升等级。


    夏桔现在跟他的距离,八级工跟技师,只剩一步。


    毫无疑问,夏桔现在是师父最有潜力的弟子,以后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肯定牢不可破。


    师父又教技术,又给机会,那他往哪儿搁?


    再见面时,夏桔说:“潘师兄,还没见识过你的水平,以后肯定有机会,技术顶峰相见。”


    左国栋觉得自己的水平比不过潘士聪,憋着一口气,希望夏桔的水平能超过他,锉削掉潘士聪这个背叛师门的家伙的锐气。


    夏桔自信,沉稳,笃定,干机械加工就得有她这种气质,跟别的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完全不一样。


    潘士聪皱眉:“……”


    啥意思?这是夏桔在向他下战书?谁愿意跟新人顶峰相见啊,夏桔倒是有了跟他切磋的机会,可不就拉低了他的档次嘛。


    他在平时也是众星捧月的人,根本就不接招,语气傲慢:“你不会不知道全国的技工才有不到二百人,你不会认为我能跟你顶峰相见吧。”


    夏桔抬了抬唇角:“是我抬举潘师兄,看来潘师兄没有自信站到顶峰。”


    潘士聪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左国栋收的徒弟是会气人的。


    在严师父面前装乖巧,其实能把人气死。


    他语气极其不友好:“是你站不到顶峰好嘛,别以为评上八级工你就了不得,你只不过是钻了八级工评定的空子,你地基不稳,没有经验,很多技能没有掌握。


    不要耍嘴皮子,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等巅峰对决吧,技不如人的话请你甘拜下风。”


    夏桔勾唇:“那你多努努力,才能爬上巅峰。”


    她还是个语言上的巨人,论打嘴仗绝不能输:“还是你做好心理准备,等着甘拜下风吧。”


    潘士聪被夏桔三原两语就搞得一肚子气,脸黑得像锅底,甩手离开,又听夏桔说:“你技不如人的话,我有个要求,向左师父负荆请罪。”


    潘士聪脚步一顿:“……”


    夏桔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


    贾永强通过了四级钳工考试,在武超的宣扬下,他的战绩传遍了校园。


    他本人非常满意,在毕业之前,他极有可能考过五级。


    “咱贾班长考过了钳工四级?”


    “有啥了不起的,曾小群考过五级了呢。”


    本来想在学校好好宣传一番,塑造个优秀的学霸形象,可没宣扬几天,这个消息就被夏桔评上八级工的消息覆盖,甚至成了参照对比。


    他是四级工,但人家可是八级工啊。


    整个机械学院震惊,夏桔本来就是校园里的传奇人物,这次评上八级工的分情更是震撼校园。


    “咱们学校的夏桔评上八级钳工啦。”


    “她这么强,能评上八级工?”


    “完了,跟夏桔比,我们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曾小群凭着对夏桔的了解,知道她会在毕业之前考八级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并且轻轻松松就评上八级工。


    武超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贾永强:“不好啦,班长,夏桔评上八级钳工啦,好像全国都没有这个年龄评上八级工的。”


    贾永强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坏了!


    这打击来得猝不及防。


    他之前宣传自己是四级工,好像个小丑。


    实在想不到夏桔这个从来没评过级的人一下就成了八级工。


    夏桔这个八级工,哪怕是在东北,工人平均技术水平达到六点八级的汽车打厂里都是佼佼者,别说她在江州市随便找工作,她就是想去东北汽车厂,也是很简单的分儿。


    这是绝对的硬实力,比三好学生的荣誉好使,学校如果给做推荐,肯定会推荐夏桔。


    那他怎么办?


    等夏桔去江州大学上课,方灼跟何少文都在等她,当然,何少文又在假装偶遇。


    现在夏桔在他眼里跟以前不一样,小姑娘长大了,八级工,早恋,还总是嘲讽他。


    “夏桔,鸟枪换炮啊,一下就评上了八级工。”方灼带了点不服气地恭喜道。


    他不想当工人,对八级工评定没兴趣,他要走从技术员到工程师路线,可由衷地觉得夏桔特别厉害,技术水平确实特别高。


    方灼的同班同学都认识夏桔,也都围过来问她八级工的分儿。


    “你还没毕业就能评上八级工?”


    “夏桔应该是咱们江州市年纪最小的八级工。”


    “啥江州市年纪最小的,明明是全国年纪最小的八级工。”


    听着天之骄子们夸奖羡慕,夏桔美滋滋的。


    突然有人问:“夏桔,你不是要改进M20发动机嘛,咋样了?我们还等着呢?”


    他们都很好奇,以现在的技术水平,球形燃烧室能不能做得出来。


    夏桔实话实说:“前段时间手受伤,后面一直在练技术,耽搁了,还在画图纸。”


    这些大学生还有点希望夏桔搞不出来,万一夏桔这个中专生搞出来,不就显得他们有点废物嘛。


    就连方总工都说:“听说夏桔评上了八级工,我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八级钳工,全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他有天打,方灼,你得加把劲儿啊。”


    方灼嘁了一声,不以为然:“我又不想当技术工人,你不会觉得夏桔是最有潜力的吧。”


    方总工点头:“确实如此。”


    方灼:“……”


    ——


    周六,夏桔下课马不停蹄地骑车回家,空气冷飕飕的,夏桔把自行车蹬得轻快,她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大杂院。


    八级大工匠啊,做梦她都能笑醒。


    不在大杂院显摆,那就是锦衣夜行。


    现在天冷,没有人在外聊天,只在门口碰到齐鸣,夏桔停下车,推着车往里走,边说:“听说咱们大院出了个八级钳工。”


    齐鸣马上说:“谁啊,没听说啊。”


    夏桔迫不及待地显摆:“你说谁会评上八级大工匠?”


    齐鸣瞪大双眼,一字一顿地说:“不会是你吧。”


    夏桔点头:“是我,现在是一位八级工再跟你说话。”


    齐鸣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噩耗,他才四级工,已经是年轻职工中的佼佼者,夏桔去上中专,也没在工厂干啊,居然能当上八级工。


    他哀嚎道:“还没有天理了,夏桔,你咋评上的?”


    等到二进院,夏桔又喊了声:“钟小娟。”


    赵大娘回道:“她还没下班呢,这些天她都跟你姐一块儿回来。”


    夏桔说:“大娘,咱们大院出了个八级工。”


    赵大娘随口答道:“不会是你评上了八级工吧。”


    天边红灿灿的云霞笼罩着大杂院,暖光照亮夏桔的脸庞,夏桔边停车边笑盈盈地说:“是我。”


    赵大娘从窗口弹出头来,惊讶地说:“啥,夏桔,我没听错吧,咱大杂院一个八级工都没有,你评上了八级工?”


    很好,赵大娘知道了这件分,就相当于大杂院所有人都知道。


    夏曙光跟苏静兰都在家,听到院子里的对话,等夏桔进屋,两人马上问她:“你评上了八级工?”


    夏桔美滋滋地说:“对,靠干的精细活儿评上的,等我毕业进厂就能拿八级工的工资。”


    苏静兰乐呵呵地说:“哇,夏桔,你太厉害了,今天还是吃鱼,算是给你庆祝。”


    等夏安北跟沈棉下班回来,夏桔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我结束了咱们大杂院没有八级工的历史。”夏桔概括总结。


    这个说法有点可爱,夏安北笑出声来,伸出大手揉着夏桔的发顶:“你真厉害,我们家的小妹已经是八级工啦。”


    沈棉知道夏桔早晚会评上八级工,可没想到夏桔还在上学就能评上,说:“夏桔,你的水平可真高,我要向你看齐,明天我要告诉俩师父,他们一定会为你高兴。”


    今天依旧能吃到酸甜可口的菊花鱼,夏曙光说:“夏桔,大下周日厨师技能赛决赛,你去吗?参赛者可以带人去观赛。”


    夏桔忙说:“我去,我不去参加民兵训练,请假,能带几个人去啊。”


    之前她的手受伤,还有有时候要去做精密加工,那些活儿耽误不得,民兵训练她比较好请假。


    厨师比赛就跟锻刀大赛一样,也是个技能赛,夏桔爱凑热闹,也爱观看比赛。


    “我们俩一人带一个,能带俩。”夏曙光说。


    沈棉说:“那我也去吧,我调班,我跟夏桔给你们加油鼓劲。”


    苏静兰边熬糖醋汁边笑着说:“好啊,那咱们一起去。”


    屋里一片欢声笑语,惊起在屋檐上啄食草籽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次日一上班,齐鸣见到黄胜第一句话就是:“不好啦,夏桔当上八级工啦。”


    果不其然,黄胜瞳孔地震:“八级工!”


    整个大杂院、整个先锋农机厂全部震动,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夏桔评上了八级工。


    大家都为夏桔的优秀程度感到震惊。


    ——


    大师兄终于约到师父,师兄妹要一起请师父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四个师兄发现师父跟夏桔的性格真的很像, 技术水平高,性格相像,夏桔很难不成为师父最中意的徒弟。


    经过师父的宣传, 夏桔技术水平高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 本来该师父干的活儿,都是夏桔在干。


    从严振龄的角度,趁着他还能干,尽快把夏桔带出来, 这样他就能完美地隐瞒双手失去精度跟手感的事情,体面的退休。


    是夏桔这个天选徒弟保住了他的一世英名。


    周四下午,又接了个研磨的活儿,不用说,夏桔当然是万无一失的完成, 等工厂派车把严振龄送回家, 已经傍晚, 五个徒弟就在研究员家属院附近的国营饭店请严振龄吃饭。


    他们到得早,饭店里别无他人, 没想到的是, 严振龄在饭店里都有牌面,服务员都认识他, 平时对别人趾高气扬的,见到严振龄能热情打招呼问好。


    “师父点菜。”


    “你们点,我经常来这儿吃饭, 吃啥都行。”


    饭店中小规模,晚餐提供十几道家常菜,大师兄在点菜上花了点心思,不能都点适合老人吃的软乎的菜, 师父会不高兴,他专门点了偏清淡的狮子头跟清蒸鱼,萝卜丝炖丸子汤,另外就是宫保鸡丁、溜三样、冬笋肉丝。


    二师兄特别殷勤,边给师父倒茶边说:“师父你喝热茶,我们几个喝桔子水。”


    严振龄眼睛一瞪:“凭啥你们喝桔子水,我喝茶?”


    三师兄忙说:“师父也要喝桔子水,快给师父倒上。”


    四师兄连忙拿着瓶子给师父倒,倒了半杯,严振龄说:“满上啊,磨磨唧唧的。”


    四师兄赶紧给倒了个满杯。


    夏桔冷眼看着他们几个手忙脚乱,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变得轻松。


    大师兄说:“夏桔你笑啥,这顿饭是咱们的拜师宴,也算是给你庆祝手受伤恢复,还有就是评上八级工。”


    夏桔忙说:“我要感谢师父传授技能,要不是师父帮我评八级工,我可能不会这么早评上,也不会这么顺利。师父,感谢您悉心传授技艺。”


    严振龄摆手:“谢啥谢啊,还是赶快吃饭吧。”


    二师兄说:“以后我们恐怕要沾夏桔的光,恭喜师父收了夏桔这个优秀的徒弟。”


    师父在忙着吃狮子头,这时听夏桔说:“我可以让你们沾光,随便沾。”


    师父笑出声来。


    众师兄:“……”


    夏桔这么会聊天的吗,让人怎么接话啊。


    绞尽脑汁想聊天话题,三师兄问:“我们选拔那天就知道夏桔的名字,可夏桔连我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这姑娘也不叫他们师兄,平时交流根本就不用称呼。


    所有人都看向夏桔,夏桔回视,视线转了一圈,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大师兄叫陈新,二师兄叫朱建成,三师兄叫钟文强,四师兄叫林志东。”


    二师兄很惊讶地说:“呦,原来夏桔知道我们的名字。”


    三师兄给夏桔的杯子里添了点桔子汁,说:“师妹各方面表现都不错,学习成绩好,技术水平高,记性肯定也好,能记住我们的名字很正常。”


    四师兄说:“这说明夏桔没把我们直接忽略。”


    夏桔笑道:“真是说笑了,我哪儿会把你们给忽略啊。”


    四个师兄其实都是很好沟通相处的人,夏桔只是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就觉得其实夏桔还是比较重视他们,不至于把他们完全忽略不计。


    小师妹还算是有点可爱。


    这让他们觉得以后可以和平相处。


    这顿饭吃得非常愉快,四个师兄发现夏桔居然会正常聊天,正常聊天的夏桔懂分寸,通情达理。


    他们期待中的师妹差不多就是这样。


    眼看师兄师妹有和睦相处团结友爱的迹象,从饭店离开时,严振龄笑眯眯地说:“你们看啊,夏桔会听声音辨故障,又会校直大轴,又会研磨,你们四个没觉得比不上师妹?


    她十九岁,已经是八级工,你们好好反思,四个大小伙子,比不上她,惭不惭愧?”


    众师兄看向师父慈祥的笑脸还有夏桔那深以为然的表情:“……”


    师父不会是故意的吧。


    小师妹可是最会打蛇随棍上。


    师父跟师妹配合得可真默契。


    很好,饭吃完了,画风突变,收回可以和平共处的想法。


    把师父送回家属院,四人去取在家属院附近存车点存放的自行车,这时大师兄说:“天快黑了,夏桔,送你回学校吧。”


    夏桔说:“不用,我是民兵,只有我送你们的份儿,不用你们送我。”


    众师兄:“……”


    很好,真是一波三折,跟夏桔还真是不好交流。


    ——


    夏桔还给凌戍写了封信,告诉她自己评上八级工,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除了家人,她最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凌戍,她想凌戍一定会为她高兴。


    凌戍还给夏桔带了两罐油漆,她那辆自行车用的红丹漆有微毒,他给她拿了罐部队用的油漆。


    红色油漆涂在自行车上可能太突兀,他还给夏桔拿了罐天蓝色的,让她随便选用。


    本来想着用送油漆的名义约夏桔,没想到收到夏桔的信,顿时觉得送夏桔油漆更名正言顺。


    他马上给夏桔回信,祝贺他评上八级工,并写信约她。


    他特意在下午五点之前把信投进邮筒,想着夏桔第三天就能收到信。


    夏桔回信确实很快,不过信里写见面拿太麻烦,让凌戍给邮寄到学校,还随信寄了五块钱。


    凌戍捏着那五块钱,内心凉凉:“……”


    这不会是拒绝的意思吧。


    不过,夏桔在简短的回信里给他发了张好人卡,她写的是:“凌团,你人真好,多谢。”


    从来没人对他这么说,没有人对他说他人很好。


    冰冷的心又有了点温度,革命尚未成功,再接再厉。


    ——


    周日,夏桔格外振奋,准备去围观厨师技能赛。


    今天没用夏曙光做早饭,沈棉早早起来煮面条,还煮了一锅鸡蛋,夏曙光跟苏静兰各吃两个,他们三个各吃一个。


    等面条快煮好时,苏静兰跑了过来,拍拍斜挎包,说:“我带了菜谱,咱们找机会在众人面前把它烧掉。”


    他们没忘记参加厨师技能赛的初心,就是要站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场合,把这本很多人惦记的御厨菜谱给烧掉。


    只有夏安北不能去围观,说:“祝你们顺利,你们俩不用有啥压力。”


    夏曙光笑嘻嘻地说:“不就是个比赛嘛,小事儿,没压力。”


    他不是故作轻松,之前也一直在练习,可他真没当回事。


    比赛场地设在劳动文化宫,吃完早饭,一行四人就骑车往目的地走去。


    室外搭了炉灶、案板,炉灶对面是评委席,侧面跟后面是观众席。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少,来围观的观众陆续赶来,居然来这么多人,整个场地都挤满了人。


    人越多夏桔越兴奋,她就爱凑热闹。


    领导讲话之后就开始比赛,第一项是刀工赛,要求是剔牙片鱼。


    夏桔觉得这次比赛来的超值,来参加决赛的人刀工都特别好,雪亮的刀在他们手里耍得风生水起。


    她看比赛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主要是看夏曙光,只见他一手按着鱼头,刀刃贴着脊骨,刷得一下滑到底。


    还没等夏桔看清楚他的动作,鱼肉鱼骨完全分离,鱼骨上的小刺也被完全剔除干净。


    “八号组,五十六秒。”计时员汇报。


    夏曙光他们这一组最早完成,立刻有评委走到他们的案板前查看,夏曙光在观众中找到夏桔跟沈棉,朝他们笑。


    夏桔听见有观众在嘀咕:“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看清楚。”


    有人伸长脖子看,说:“好像剔得挺干净。”


    马小炉的弟弟被工厂派来观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夏桔打的刀太好使了,马小炉刀具厂的刀太好使了。


    光快还不行,还得看鱼骨架是否完整,是否带肉,小刺是否完全都剔干净。


    等评委轮流打分完毕,夏曙光在这场刀工赛中得了第一名,刷新全省之前的记录。


    夏桔看到夏曙光朝她们这边看,小帅哥的整个脸庞都明亮起来,嘴角高高扬起。


    接下来是做鱼菜比拼,每组一条大鲤鱼,厨师们可以自由发挥,做各自最拿手的菜。


    夏曙光他们这道练习了好久的菊花鱼在所有的菜肴中胜出。


    鱼肉蓬松炸开,根根分明,色泽金黄,像菊花花瓣。


    刀工最出众,最好看,味道最好。


    “菊花鱼,两百多刀!”


    评委们夹起一小条鱼肉品尝,赞不绝口:“炸的程度刚好,外酥里嫩。”


    “色香味俱全,金灿灿,黄澄澄,美观大方,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主持人大声宣布:“第一名,夏曙光,苏静兰。”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厨艺了得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他们已经站在了很多人都能看见的比赛场上。


    他们俩这个第一名能被所有人看到。


    有获胜的激动,还有有大事儿要干的冷静,对视间,他们已经进行过交流,找机会把菜谱烧掉。


    马小炉的弟弟激动坏了,夏曙光可真争气,用他们厂的刀做菜,得了第一名!


    多亏他有先见之名,咔咔咔拍了好多照片。


    这下他们厂的刀又有了宣传资本。


    很快有评委很温和地跟两个获胜者问话,问他们是不是晏知味的传人,手里是不是有菜谱。


    夏曙光一一作答,他从苏静兰手里接过菜谱,给大家展示,说:“各位请看,这就是我们手里的菜谱。”


    他甚至把菜谱翻开,先给评委们看,然后三百六十度之后,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打开炉灶的盖子,把菜谱投了进去。


    很快,菜谱化作黑色的纸片,从烟囱忽忽悠悠地飘了出去。


    夏曙光这个操作惊呆了众人,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居然还有这附加节目?


    夏曙光盎然站立,声音平稳:“我们比赛获得第一名并不是靠这本菜谱,菜谱上没有这道菜,我烧掉的是菜谱,我希望我们留下的是真本事。”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菜谱被烧了,觊觎菜谱的人都该死心了。


    迎宾饭店那位厨师主管也在观众席,他想以饭店需要创新发展的名义把菜谱拿过去,甚至不惜给夏曙光压力,没想到夏曙光会来这么一出,直接给他看傻眼了。


    他早就知道夏曙光不好拿捏,原来是比他想象中更狠的角色。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


    观众不明所以也就罢了,但凡有脑子的评委都能想出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把菜谱烧掉。


    有位很欣赏这两个年轻人的评委大声说:“小夏同志说得对,鱼的刀工、火候、调味,是你们的真本事。”


    离开赛场,兄妹几个都神清气爽,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三哥,比赛之前有没有想到能拿第一名啊。”


    夏曙光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真没想到,属于意外之喜。”


    苏静兰激动得小圆脸通红:“夏曙光真棒,他是主力,我是助手。”


    夏曙光乐滋滋地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还是你给我们俩打的刀好用。”


    夏桔笑道:“还是你们俩的手艺好,这个刀只是锦上添花。”


    他们已经走了,马小炉的弟弟正在积极宣传:“各位请看,夺得第一名的两位厨师用的是马小炉刀具厂的刀,看,刀上有刀具厂的标记。”


    他还要拉着夏桔给马小炉刀具厂贴金,说:“你们还记得华州省第一铁匠夏桔吧,这把刀出自马小炉刀具厂,是第一铁匠夏桔亲手打的。”


    马小炉的弟弟立刻被人围了起来,要参观那把刀。


    “快给我看看这把刀?”


    “这刀真是夏桔打的吗?”


    夏桔觉得厨师技能赛跟她没啥关系,没想到,广播里,播音员除了说夏曙光跟苏静兰得了第一名,还提到他们用的刀是华州省第一铁匠夏桔打的刀,出自马小炉刀具厂。


    夏桔从广播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跟第一铁匠这个荣誉,感觉特别亲切。


    没想到,夏桔这个锻刀大赛的冠军重新翻红。


    只要不再举行锻刀大赛,她就会一直是第一名。


    从目前来看,几年内不会再有举办锻刀大赛的可能。


    大杂院里,有人问她:“夏桔,你三哥厨师比赛获得第一名的刀是你打的啊。”


    夏桔笑盈盈地说:“刀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三哥跟苏静兰得了第一名。”


    大杂院都沸腾了,开始他们觉得夏曙光是不务正业的混混,结果人家是大饭店的厨子,这个厨子还能得技能赛的第一名。


    原来夏家的孩子都这么有出息。


    厨师技术大比武获得第一名,这是国家组织的比赛,是技能赛。


    夏曙光跟苏静兰年纪轻轻,都是大饭店的新人,靠着他们师父有地位才能炒上菜,要不都得打杂,可现在他们都评上了三级厨师。


    厨师分三个等级,他们是三级厨师。


    两家饭店都按照三级厨师的工资标准,给他们俩涨了工资,工资可真不少,都是五十多块。


    以后他们在饭店里也是掌勺大师傅。


    另外,他们相当于获得了护身符,没有人会再刁难他们。


    另外烧掉了菜谱,惦记菜谱的人断了念想,不会再拿菜谱说事儿。


    获了奖,评上三级厨师,拿到五十多块钱的工资,夏曙光感慨万千,三年前,他们还被许二狗一伙人“追杀”,可现在他掌握了厨师技能,有了体面的工作,还拿到了高工资。


    这些都曾经在他的梦中,没想到有朝一日,梦能变为现实。


    感觉人生真的变得轻松美好起来。


    还有很多人在祝贺他,恭喜他,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对人生跟自己充满信心。


    “迎宾饭店还给我一个奖励?”夏曙光傻乐着说。


    “啥奖励,给你发奖金?”夏桔催促,“别卖关子,赶紧说。”


    “饭店奖励我可以带家人去吃饭,不要钱,你们啥时候有空,咱们去吃饭。”夏曙光说。


    他特别自豪,他终于可以在饭店款待家人,饭店的饭菜价格高,他们一家人倒是想去,但还没去过。


    这是他评本事、凭实力得来的请家人免费吃饭的机会。


    这比任何奖励都让他充满干劲儿。


    夏桔哇了一声:“这么好的奖励!你们都啥时候有空,赶紧定个时间,我要去迎宾饭店吃最好吃的饭菜。”


    马小炉也达到了他的目的,借着厨师技能大赛的东风,马小炉刀具厂得到宣传。


    在江州市,马小炉刀具绝对是顶流,别的刀具锅铲都不好卖。


    也就是在六十年代,要是在现代,马小炉肯定是个营销大师。


    ——


    周六下午没课,夏桔去先锋农机厂实习,这次她得到了个焊接卡车开裂的大梁的机会。


    是白雪梅帮她争取的机会,白雪梅跟她师父是主力,夏桔帮忙。


    “我要跟两位师父多学习。”夏桔说。


    白雪梅笑道:“别谦虚啦,你是没把精力放在焊工上,要是像我一样干这么多活儿,水平早就超过我啦。”


    焊接的时候还要钻到大梁底下,不太方便,白雪梅就把脖子上的吊坠摘了下来放到口袋里,夏桔无意中扫了一眼,觉得这个吊坠她再熟悉不过。


    根本就不用多看,是夏铁匠打的长命锁。


    她居然能看到养父夏铁匠亲手打制的另一只长命锁。


    马上就要干活,不方便说话,夏桔就专心焊接。


    干了仨钟头,等到完工,才跟白雪梅说到外面透口气。


    白雪梅看着夏桔的小花脸笑道:“看你脸上都蹭得黑。”


    夏桔伸手抹了抹脸,说:“我干活一直都这样。”


    她说话一向直接,不过旁敲侧击的试探,开口说:“我刚才看到了你把脖子上的吊坠装进口袋,我有个长命锁跟你这个一模一样,其实是银包金的,外面是一层银,里面是实心金疙瘩。”


    她的声音有很大的波动,养父去世时的叮嘱犹在耳畔。


    白雪梅惊讶道:“居然有一模一样的吊坠?”


    夏桔肯定点头:“嗯,应该是完全一样。你的吊坠背后是不是有个锤子形的标记?”


    白雪梅低头,把长命锁翻过来看了看,说:“好像确实是有个锤子标记,这种同款的长命锁打了很多吗。”


    很多手艺好的铁匠都会给自己打制的铁器做上标记,跟那些粗制滥造的做区分。


    夏桔的独属标记是个可爱的桔子图案。


    夏桔的小心脏提了起来,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说:“不多,一共有两只,我一看就能认出是我养父夏铁匠的手艺,夏铁匠打铁手艺精湛,打金银就很一般,这个长命锁就有点粗糙。”


    白雪梅的眼睛睁得溜圆:“夏桔你的意思是这个长命锁是你养父打的?可是这是我随着带的,我跟你说过我是父母收养的,在我两三岁他们收养我时,我就带着这只长命锁。”


    夏桔笑道:“我那只在家里,有空我拿给你看,你肯定能看出来完全一样,我养父给她闺女打了一只,他们闺女走失,收养了我,给我打了一只同样的。”


    能给夏桔打一只银包金,里面有金疙瘩的长命锁,足以说明夏铁匠夫妇很爱夏桔。


    当然,也很爱他们的亲闺女。


    夏铁匠老两口去世,可是保留了夏桔这个火种,能帮他们找到亲生闺女。


    这是他们的毕生愿望,也是他们的遗愿,能找到他们的亲生闺女,可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别忘了你姐姐,说不定你可以找到她。”夏铁匠在临终前交代。


    这也是夏桔的愿望。


    白雪梅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想了一会儿才说:“要不你现在就看看我这个?”


    “好。”夏桔说。


    俩人往路边走,站到树下。


    白雪梅从脖子上解下长命锁,递到夏桔手里。


    夏桔翻看着这只长命锁,问道:“我能确定这只长命锁是我养父打的,一直在你身上吗?”


    白雪梅肯定点头:“是的,小时候就带着,现在戴习惯了,一直没摘。夏桔,这是不是说……”


    夏桔从不墨迹,干脆地说:“你有可能是我养父母的亲闺女,不过他们两口子已经去世七八年了,等明天我把我的长命锁拿给你看。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我有养父母一家三口的照片,一直好好保存着。”


    白雪梅笑了笑:“我有小时候的照片,在我家的镜框里放着呢,等你再来拿给你看。”


    夏桔心情非常愉快,她脑子里可没有弯弯绕绕的剧情,比如长命锁被别人捡了,靠长命锁认亲并不百分之百确定之类的,她想的就是只要拿照片比对,就能认为白雪梅是不是夏铁匠的亲闺女。


    至于伤感什么的,她完全没有这种思绪。


    白雪梅也是,笑盈盈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有限制体质的仙尊徒弟拯救世界从扮演反派开始如风有信须弥记(女尊)我能看见物品心声[无限]龙傲天成了我的狗重力系杀手误入忍界记实录审神者崽崽想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