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生和老生虚拟演练结束,围着单老师听复盘记录。余蔚背着手站在她们后面,仰头思考着,同学回头看到她,顿时惊喜,“余蔚同学!”
“嗯?”她点了点头,“我来看看你们训练,要和我练两把吗?”
“不是,”同学说道, “明天是成人礼,我想问你有没有舞伴?”
话音未落, 前排的仞暴起挤开Alpha, 抓住余蔚的手手, 不容置喙地命令道:“你, 明天跟我跳舞。”
查娜同学自背后抱住她, 拍去仞同学的手腕, 幽幽说道:“余蔚同学, 我们是好朋友吧?”
路过的余蔚还在宕机状态,又有人挤到了她面前,定睛一瞧,是高年级的萧襄, “两个女人怎么可以跳舞,你应该和我跳舞。”
“去你爸的。”紧随其后的是泽菲尔学长,“余蔚同学,你肯定最喜欢我吧?我可是三年级学生,比她们都成熟哦。”
余蔚的确欣赏成熟的人,就要答应学长时,清秀的男生被推了过去, 撞开了泽菲尔同学。
“哈,你们忘了她上学靠谁吗?”季情把人往余蔚脸上猛塞,胸肌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脸蛋,“是陈满供你上学的哦,你不想和他跳舞吗?”
“我……我……”余蔚满脸通红,一方面是因为被胸肌攻击了,一方面是想到了那天发脾气压倒学哥。
她事后反应过来,真是太无礼了。
“不用介怀……你想和谁跳就和谁跳。”陈满红着脸微笑,“我不会跳舞,不要勉强。”
余蔚怯怯地把手伸向陈满,半空中被一道教鞭打断,单泉抱着笔记本,怒目以视,“你怎么跑进来了?校长呢?”
他要被气死了,看看看看,一只小狗跑进训练场,大家都不要上课了!
余蔚跟程循吵完架摔门跑了,不愿意提起家里那档子事,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昨天落了一本书,没有看完呢……”
原来是他误会了,她不是来捣乱的,单老师收敛了凶巴巴的语气,抱着教案点头,“你去拿吧,下次要和你导一起过来哦!”
小狗被赶出训练场了,揣着一本地理学图画书,有些迷茫,她总是比别人慢一步,别人知道成人礼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
那还能说啥呢,校长锁她校园群聊权限了呗!
和锁她出入校门的权限一样!
余蔚委屈地抹了抹眼睛,被欺负了不愿声张,自知被程循玩弄于鼓掌之中,她们之间有个天大的误会,谁也没打算解开,而现在,就算是为了自己,也需要深一步谈谈。
她是个大度的人,愿意让出一步,再来一次谈话的机会,势必要把混乱邪恶的程循纠正回来。
余蔚坐在家门口钓鱼,要钓一只肥鱼献给程循,哄哄他的态度,不要抗拒自己的问话。
唉,她这些天态度够差,放下饭碗就骂人,两人的交流一度白热化,程循整日以泪洗面,心里记恨她也是正常的。
然而或许有些倒霉,她空军了。
一、直、在、空、军。
余蔚僵硬地扯着嘴角,心说不会这么倒霉吧,快钓啊,没有猎物不敢和程循说话,要怎么对上那双期盼的眼睛。
虽然水箱还有上次钓的鱼,但她的轴脑袋过不去这个弯,认为意义不同,不是当天的鱼不新鲜没有诚意。
总要有人低头,那就让她来行动吧!
午夜零点,钟楼响起钟声,余蔚没有如程循期望刷新成年体,变得魁梧伟岸,让人甘愿依靠,她仍是扶不上墙的小奶狗,和昨日并无分别。
余蔚岔开短腿收起鱼竿,至此水桶仅有几条小鱼苗,她犯困了,提着水桶回家了。
客厅感应亮起昏黄的灯,没来由的冷风吹得她战战兢兢,她跑过去关了窗户,还是感觉到有风吹来。
“他睡下了吗……”她真难受啊,意识到自己好没用,怎么会一条像样的鱼都钓不上来,他是不是饿着肚肚睡觉的?
余蔚颓然坐进组合沙发,双手无力地撑着膝盖,微微的风声犹在吹拂,银白发尾也被带动。
哪里来的风?
她细细倾听奇怪的风声,扯掉抑制贴,信息素纠缠住气流分子,反控制对方。
余蔚闭上了眼睛,脚掌缓慢地拖在地毯上行走,眼前是黑暗的,出现了细小的锈点,勾出障碍物的形状。
黑暗中,锈点忽隐忽现,落成一幅画,画面是一条流丽的路,蜿蜒的,光滑的,有长长的下行台阶。
余蔚蓦然睁开眼睛。
她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像战时的避难所,墙壁裸露着混凝土和工字钢,四周没有窗户没有门,声音来源是一个排风口。
桌上随便堆置着生活用品,营养液,和别的不认识的机器,应当有人偶尔来生活。
然后她看见嫁衣。
穿着红嫁衣的人整齐地贴墙排队,十一个人面朝着余蔚,全部盖了盖头看不到脸,身材如出一辙高大。
余蔚知道自己要结婚,不知道有十一个新郎排队等她结婚,难怪程循说不出口,这么多人,她一天睡一个都凑不到双休,是万恶的大小休。
她感到难以置信,“喂,你……”拍了拍新郎的肩膀,它轻飘飘地往左倒了,左边的两个新郎也被碰倒在地上。
原来是假人。
这些人穿着不同的嫁衣,地理书谈到过犹吉星,那个潮流的时代,审美日新月异,比方说第一年流行抹胸嫁衣,第二年就流行严严实实的了。
有人每年做嫁衣。
余蔚结合时间线,一瞬间想通了原委,不禁笑了出来。
的确出乎意料,说到丑陋,她第一个排除了程循,哪能想到他自述丑陋呢?
她无意逗留密室,转身跑上台阶回到上面去,只要离开密室,就能继续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想和程循结婚,处过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坏,整天欺负老实巴交的余蔚。
门后站着一个人。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快要挨到门顶,穿着红色的嫁衣,盖头被风吹动,像荡漾的红色湖水,堪堪显出利落的下颚线。
余蔚不想见到任何一件嫁衣,恨恨地推他的肩膀。
手感和刚才的假人不同,不是轻飘飘、一碰就倒的,而是实心的。
袖口底下,一只手掌伸出来,迅速而有力地攥住了她衣领,她被那股力道往前拽了一步,鼻尖不小心撞上男人的胸肌。
“时间到了,我要赘给你了。”
程循的另一只手撩起盖头,红纱被掀开,露出一张美艳的脸,骨相很利,淡妆也藏不住浮在美貌表面的攻击性。
“……程循。”少年声音沙哑,被程循听在耳中,特别有磁性和女人味。
他没有放过余蔚的衣领,微微俯身,两片嘴唇即将贴上来,他的睫毛在她的眼里变得无比清晰,“我要赘给你,余蔚,我要结婚。”
“你发哪门子的疯?”余蔚瞪着他,“整天说点不该说的,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我在通知你,结婚。”程循焦急地说道,“我要做你的男人。”
余蔚总觉得面前不是真人,是个执行命令的人机,正常人能在自己快被气死的关头提出结婚吗?人类能做到的吗?
“程循,冷静点,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下来就答应我了吗?”程循松开禁锢的手掌,听着少年落地的声音,露出满足的微笑,如同每一个Omega对余蔚露出的微笑。
余蔚:“你等我想一想,我需要时间,想清楚结婚的利害关系……”
昏暗中,一张协议书亮了出来,程循把字迹调到最大,映在她眼前,“我们有婚约的,你不要装看不懂,每个字我都教你认识了。”
“在这儿等着我呢?”余蔚说道,“你先别急,结婚的事情放一放,我要……”
“不能放!!!”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叫刀,好似发病般叫道:“我一个人住了十五年婚房,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怎么过的吗?每天都在幻想你娶我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十五年前我才三岁!”
“对啊!你三岁我就跟了你了!”
余蔚闻言哑然。
程循抱她起来,拍了拍她运动裤的灰尘,“你对我有很多疑问对不对?你不是想离开学校吗?我带你离开,天城区,有个庄园,那才是你的家,我们的婚房,我们到那里说话。”
余蔚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好。”程循自顾自地当她同意在这里了,应该是同意结婚了吧,能同房了吧,他生怕事出变卦,把余蔚推进冰冷干燥的墙角。
余蔚哪是能随便糟蹋的体质,脊梁骨被撞得怪疼的,尚未缓出一口气,如狼似虎的寡夫扑了上来,粗暴地扒了可怜的运动裤。
“你是个双标的人哦!”之前她要跟程循贴贴,他表现得矜持禁欲,斥责余蔚不懂事,不许贴贴,现在怎么可以这样!
“成年人,结婚,才可以同房,要遵守规矩。”程循微歪脑袋,有一丝疑惑,“为什么没有反应?”
“因为我没准备好。”余蔚无奈地道,“你别急,我们先谈谈。”
固执的程循跪行到她腰侧,坐了上去。
“等等等等!”她差点被压死了,“不要冲动,我胯骨轴子疼!”
“第一次都会有点痛的。”程循各方面经验丰富,唯独此时天真无知,他不仅不知道,并且高傲地认为做得对。
“不是!!骨头!你先起来起来!”余蔚真的急死了,“你不要硬来啊!!!”
“帮我解开吧。”程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撩开真空的嫁衣,内里一览无余。
余蔚哪里会解贞操锁,这是男Alpha共同的秘密,情色小网站或许有解锁视频,她没怎么上过网啊。
“程循,冷静点,你是着急开锁,不是真正想要对吧?”她弱弱地后退了退,“你等等,我要查一查资料,马上来帮助你。”
“你误会了,有锁会让你不舒服。”程循体贴地说道,“我没关系的,你舒服了就好。”
“哦,为了让我舒服,你下去吧,我要学习开锁了。”
程循找不出说辞的纰漏,不甘心地咬着指甲下去了。
余蔚竭尽全力起身,动了一下剧痛的胯骨,两秒钟后,不妙的轻响声传了出来,两人神色骤变。
好像真的……压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程循的自尊心特别强,接受不了被拒婚,思考介绍自己的方式,最终决定隐瞒,霸王硬上弓。
果然打了个措手不及,余蔚跑都来不及跑,只得咬牙吃掉婚事,从此和他捆绑在一起。
但他没想到她有那么脆弱,那是什么声音?不可置信地摸起了小狗腿子,一寸一寸检查,怎么会还是出了问题?
胖小狗的脂肪是白长的吗?
“好像是这里。”余蔚把他的手按到胯骨, “是不是碎掉了?”
“……你应该有些缺钙。”
余蔚能填饱肚子就幸福了,哪里有机会补充营养呢?她不知道后果好害怕,下意识揪着程循问:“我应该怎么办?”
“补钙。”他好像真是人机。
半夜两点,校医小姐打算在岗睡觉,不可能有学生来了,那些Alpha的训练强度往自身极限拉的,个个身体倍棒,模拟训练也不在夜晚,肯定没有什么事了。
然后她就看到程循刷进了医疗站,将权限卡塞回衬衫口袋,不料手抖,塞进了余蔚同学的嘴巴。
余蔚被皮带子反绑了双手,咬着权限卡不做声。
“你不要乱吃东西了!!!”
余蔚被男高音和女高音攻击了, 不以为意, 吐出权限卡,哼哼唧唧地扭头就走。
程循揪住皮带子拖回来,对校医说明来意:“我带孩子检查身体。”
她不想检查身体,把脑袋埋进程循的腹前,伪装成一只鸵鸟,顶着腹肌哼道:“不要抽我的血。”
程循:“抽血。”
余蔚勃然大怒,张口啃咬他的腰肌,他的皮肤兰香馥郁,清甜爽口,她有点咬上瘾了。
趁她咬得忘我,校医连忙调好针管,扎进她反绑的手,抽了一百毫升的血。
程循人模人样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地道:“你继续休息吧,我来做检查。”
“她又受伤了吗?”
“被石头绊到脚了,小问题。”总不能说自己霸王硬上弓失败了吧?
校医小姐点点头,将针管放进检测仪器,回到工位睡觉,程循拔不开尖利的嘴,索性单手兜住余蔚的膝盖,另一只手扶住后背,抱去医疗舱。
余蔚不安地抓着他的衬衫,肉乎乎的脸颊到处乱转,小声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检查我的身体?”
程循:“好奇。”
他的话有点像那种变态科学家,因为好奇要解剖一只外星人,余蔚借着衬衫抹了抹眼泪,浑身忍不住发抖,“你可以不切开我吗?”
程循:“看情况。”
余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低头挨着他的颈窝,犹豫再三,讷讷地问道:“程循,你为什么到了上城又改道?”
他回上城的那天像世界末日,白日晴空覆满了黑色机甲,大有炸了上城的势头,不料在天城区示威了几个小时,通通转移下城,把捡垃圾的小余蔚吓坏了。
程循:“因为我要找你。”
余蔚:“如果我当时动作再慢点,不跟别人换命了,你是不是早就能找到我?”
程循:“你做得是对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束手待毙。”
余蔚此刻要束手待毙吗?她主动贴紧男人的身体,好像依赖妈妈的小熊,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你会对我负责的吧?不会害我吧?”
程循认真地说:“我不会害你,我在帮助你。”
余蔚点了点头,躺进医疗舱听天由命了。
程循在外面的窗口计算机操作,扫描她的身体,不出所料,她的肚里有些难消化的垃圾,长久地堆积着,干扰青少年发育。
程循看了眼血液报告,还算在正常人的范围内,心里松了口气,如果不正常他就要给余蔚换血了,复制健康的Enigma的血挺麻烦的。
科技普及后,主刀医生大都换成了Ai,舱壁伸出两只机械手,没有打麻药,直接划开余蔚的小肚皮。
痛觉被嫁接给医疗舱,开刀并不痛苦,余蔚甚至能往下瞥开膛破肚的全过程,生锈的零件一件件从自己的身体被拿出。
Ai医生不会对病患有偏见,偏见动摇的只会是程循,他紧皱眉头,眼神非常不可置信。
见过余蔚的人知道她有多精明警惕,她为什么要往肚子里塞垃圾呢?
她的腹腔不止有废金属,还有活物,那是条手指长的节肢虫,由于刚刚出生,浑身覆盖黏腻的薄膜,复眼都睁不开,只能任由医生钳住,装进透明的材料袋。
重晖星是一个人虫共存的世界,当地人十分野蛮,处理虫不准烹饪,张口要吃新鲜的虫。
大人吃虫子,小孩吃虫卵,虫子在人体内长大,越长越大,它们的成年体普遍有三米,轻易能撑破一米多的人体。
撑破人类躯壳的仪式叫新生。
体质孱弱的人类因此脱胎换骨,变成畸形且强大的融合物,意识是人的思想,身体拥有成年虫的敏捷和巨力。
据说白杉正是受不了习俗,叛逃了重晖星。
余蔚第一次在上城公共医院接受检查,虫为了活下来,拼命地衰弱,隐藏自己。
第二次检查,程循刚开始没注意到虫,清完腹腔的垃圾才发现它的存在,不管余蔚对它有没有感情,他会弄死这个活生生的把柄。
Ai医生没有思考的脑子,只有高超的技术,程循叫它拿个虫过来,它就拿个虫过来,没有上报军区的想法。
程循戴着防护手套,瞥了眼打鼾熟睡的校医小姐,从头开始碾碎小虫,手套缝里慢慢溢出绿色的液体。
隔着强化玻璃,余蔚静静地望着他的手指,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
联邦帝国由三大区域组成——上城、下城、轴城。
轴城是财阀割据的赛博都市,信号铁塔插入云霄,随处挂着高饱和度的广告牌,交通轨道在空中四通八达,是帝国唯一合法的机甲使用地,常办大型赛事或活动。
成人礼这天同时是军校生的周考,两个日子撞在一起还挺浪漫的,仿佛通过周考的奖励是领取新机甲,这个话术吹进别的学校也太狂了。
单兵们有的拍照发动态,有的抓紧时间熟悉机甲迎接考试,还有的干脆消失了,被上城的规矩压抑坏了,要去轴城的市中心玩乐。
除了指挥官,大家都很有精神。
著名的天之骄子余蔚,混得特别窝囊了,蹲在桌底下、程循的大腿之间,正努力地拆解贞操锁。
“你行不行?”
程循某些方面是个急性子,非要余蔚今天解开他的贞操锁,落实妻夫义务,让他变成一个完整的男人。
“不行。”余蔚下不去手,拖的时间太久了,锁深陷皮层,完整地取出来需要一把刀。
“我听别人说用手就可以,你也用手指。”
余蔚硬着头皮按他说的做,塞进手指寻找金属,然而干涩,手指难以屈伸。
程循受不了慢吞吞的寻找,长腿难受地磨蹭她的肩颈,犹如泰山压顶,余蔚顿时被压得双膝跪下,险些给他磕头。
程循烦躁地说:“没吃饭吗?一点劲儿都没有?”
余蔚肩上挂着两条沉重的腿,翻了个白眼,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塞进两根手指取金属,反正她的手不会痛。
上一秒咄咄逼人的程循惊叫出声,趴着书桌扇了她个巴掌,“轻些!”
小狗顶着耳光印子勇敢前进,咬了他的大腿。
程循被抓着锁不便后退,修长大腿恼怒地踢她,之前余蔚塞进过皮肤标本,弄伤了裹住贞操锁的皮肤,伤口没有愈合,弄出了血就会方便,没干的血液是润滑剂,贞操锁很快出来三分之一了。
程循:“快点……”
余蔚:“慢点。”
程循咬破了手背,也只等来余蔚取出二分之一,她的运动裤被皮鞋踢得皱巴巴的,脑门子汗如雨下,“大头出来了,马上好了。”
程循:“快点!”
余蔚懒得和他争个最快,再催她也有自己的节奏,正如她所说的,出来了大头就容易了,随着男人隐忍的一声轻喘,附着血迹的贞操锁被拿了出来。
余蔚要丢垃圾桶,程循又作妖:“不许丢,我要保存。”
“行。”没有触到她的霉头,她便容许了,“上点药吧。”
“你先进来。”程循小猫依人地靠在她怀里,像个娇羞的小丈夫。
“……”余蔚看一眼血口就不行了,自己不是重口味的人。
程循见少年犹豫不决,恼怒抓起教鞭指着她,清喝道:“进来!”
“有点累了。”余蔚短暂地行了一下,然后继续不行。
“我不想说第三遍。”
程循不方便搞强制爱,没轻没重会弄伤小弱攻,只能让余蔚主动,而余蔚那个开摆的死样,让他也了解到摆烂是多么让别人恼火的事情。
“打成死狗也不行了……”不过余蔚比起程循还是有态度,诚实是美好的品德。
“我亲自检查了你的身子,别装没用了!”程循冷着脸骂道,“我不想发火,快点儿!”
余蔚鼓起勇气地又瞅了眼,唉,不忍直视,腿软。
“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给你机会不中用?”不能算强扭的瓜了,是瓜在疯狂追击狗嘴。
程循耐心有限,不愿在好日子发火,抓着她的手腕凶狠地拽近自己,系带一解即松,探手帮助胆小的余蔚。
他也没有经验,问抓网黄的同事现学的。
程循善学善用,做饭不好吃,第二次做就抓住了她的胃,不会做饭学习教程,第一次就把她伺候得舒服死了。
“好了,来吧。”话音未落,余蔚已然投降,弄脏了他的脸。
……最烦自我管理能力差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程循抹开溅到脸颊的液体,盯了手心片刻,嫩舌探出,小心舔着吃进了肚子。
“你完成任务了吗?”她忐忑地问。
“我说, 没有任务。”程循的执拗超乎想象,“你必须今天破了我的身子。”
“我,我不敢进去。”皮翻着肉,肉渗血水,余蔚不敢感受第二次。
程循展示当天的日程表, 和余蔚的相处只能到八点半,之后他要上班, 没有空。
余蔚想说点狗和人有生殖隔离的烂话, 能不能搞柏拉图啊, 他的神色过于冷酷, 显然不是个开玩笑的时机。
“婚约给我看看吧?”
程循撤掉日程表,展示一封手写的文书,电子记录有锚点,手写的不会被系统搜索删除。
【我自愿养育乙方直到成年,供给一切资源, 乙方需要在我宝成年时同其结婚,不论她伤残愚钝, 劣行低德,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婚姻的幸福。
甲方:白杉
乙方:程循】
天哪,风流白导的私生女不知道有多少,到处收留帅哥投机,批发式婚约居然成为了一个帝国上将的心结吗?
余蔚转身思考一些烂话,自己体型再小也是攻,怎么能被男人牵着鼻子走,而程循也是个掌控欲强烈的,听不得拖延时间,抓着她的肩臂转回来,就那么按了进去。
余蔚赶忙要挣开手臂,感觉太离奇了,像在为一具尸体完成仪式,她能感受到固体血块什么的,也可能是碎肉吧,湿乎乎地触碰她,很黏腻,像某种腐烂生物在流口水。
余蔚真的不行了。
她摆不脱程循,索性装昏,颤了颤身体,一头栽进他的胸口,不知是脸颊还是胸肌有弹性,她的脑袋被微微反弹了一下。
程循骂道:“没用的家伙。”
余蔚流出了羞愧的眼泪,是她出尔反尔,说好长大就要了程循,结果逃得比谁都快,她是没有信用的坏小狗。
程循的心情不大好,把她丢去一旁,想到有照顾的责任,拿来风衣外套盖在余蔚身上。
他一直心情不好。
他对别的小朋友也烦躁,脾气微有发作,不像对余蔚那么过激,因为他对余蔚有伴侣的要求。
程循要进周考的考场了,这天学生要和复制单兵对练,无限制淘汰赛,打到个人认输,认输他批复退学。
“校长,上午好。”
程循到了教师区的考官席,有人来找他,来人是修造院的院士,一位优雅的中年Alpha。
“上午好,院士。”程循颔首示意,“您有事情吗?”
“哦……是的,我是来告诉您,其她学生的机甲没有问题,Enigma的星舰无法仿制。”院士面带歉意地说道,“翻修前校长的星舰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是个血统低等的Alpha,决定不了Enigma的事宜,您找我学生商量吧。”程循装出的歉意比她更深,“她在我的办公室。”
“她是个如白校般的孩子吗?”院士心里吃惊,竟有人能让上将自述血统低贱。
“不是。”程循讽刺地扯了扯唇,“不要把她和白校相提并论。”
女人遗憾离开。
然而这个范围巨大的考场,还有80%的女教师和女学生。
少数人必然被多数人凝视,这是社会的隐形规则,比程循职位低的教师,围聚谈论他的衣着如何贴身,身材如何劲爆。
程循不是穿给她们看的,衣着得体表现出个人教养,她们不会这么想,男Alpha的漂亮是给女Alpha提供的情绪价值与性价值。
“校长怎么走路有点儿拐?”
“哈哈,夹了玩具吧。”
“穿得真骚。”
程循垂着眼,不自在地抬手按紧面罩,没有办法制止调侃,态度越认真越容易坐实她们的话。
不能说话,不能不说话,他常常为如何交际感到苦恼。
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预留着余蔚的位置。
比起男教师会发牢骚她的逃课,女教师从不聊起余蔚,好像不认识S级新生,但她们都记得这个人,心照不宣地留了座位,放着小孩爱吃的饼干可乐。
程循也希望余蔚能来,不需要她做 出什么,即使穿着幼稚的小黄鱼卫衣,鞋带系成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她坐在那里就行了。
她比他更容易和女人交流,她的发怒会让女教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唉,可是他把余蔚压榨狠了,她恐怕不会过来。
“这儿没人是吧?”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没人我坐了。”
“请。”程循没有转头,但肩膀松了一瞬。
虞承庭环顾窃窃私语的教师们,她们出现了索然无味的神情,他笑了出来,道:“我是赫墨元帅的副官,代表元帅前来观礼。”
大家这才对他高看了两眼。
机械工程系的导师走了下去,主动跟他握手,“元帅最近身体如何?”
“很好。”虞副官回握女人的手,然后坐到程校长的旁边。
学生用的是没有评级的试炼机甲,没有上限和下限,考试是两只一模一样的单兵搏斗,被打到场下或者认输,会被校长退学。
复制单兵的原型是模拟训练的数据,打败本体是最难的考验。
虞承庭若无其事地摘去皮手套,取出新的手套戴着,“程循,有人说过你傲慢吗?”
“从不傲慢。”程循冷冷地看着场上实况,学生被复制单兵来了个扫堂腿,摔成仰面趴,站起来也不会了。
“怎么考进来的?”
“不是,你看她的腿,输送管被踢反了,所以站不起来。”虞承庭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呢?”
输送管运输能源到身体各部,相当于单兵的血管,粗度大概是成年男人的手臂,藏在机甲缝隙很细,位置刁钻。
正因为刁钻,所以不好攻击。
被攻击到了,半身瘫痪也不用打了。
从复制单兵能看出来女生的天赋不错,出手不靠力,靠巧劲,也足够狠辣,基础知识掌握度高。
可惜校长见过更多的天才,不觉罕见。
程循签完了退学通知,等她喊出认输就发放。
虞承庭戳了戳他的胳膊,“我们打个赌,你一封退学都给不出去,我赢了你要还我小狗。”
“那你输定了。”程循冷笑,资质不齐的学生不说,有个作弊生要补考呢。
预备教室,考场的画面在实时转播,仿佛观赏一场球赛,同学们都很紧张地握着拳,见到查娜倒在地上没起来,急得大声讨论情况。
“怎么回事?复制单兵没有攻击到心脏,她为什么不动?”
“查娜同学睡着了吗?”
“我知道原因了!”有个男同学拍了把大腿,叫道:“查娜她妈是廷议审的议员,她拿到入学考试的答案不是很简单嘛!”
廷议审的某位议员同时参与了军校入学的出题,虽然说出题环境封闭,到考完试才能回家,但细想可知,议员能把自己要出的题透露给孩子。
“原来她也是作弊生。”一个同学听明白的,露出不齿的表情。
“能不能相信同班同学?”一个同学打断道。
“说起来那个作弊生呢?”
……
查娜的机甲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强化玻璃碎进了供能系统,供氧跟不上。
她从指挥椅跳下来,书包里捡出趁手的军刀,往玻璃全力一砸,彻底打碎视野窗,新鲜的空气涌进了指挥室。
“居然带刀了吗?”
“难道能赢?”同学即使鄙夷作弊,也隐隐期待反转的结局。
“做错了,这么做是能够呼吸,但复制机甲攻击进视界窗,按她的习惯,会死人的。”
仞不再观赏一片小屏幕,快步跑出备考的教室,校长没说除了考生的人不能进考场,她顺利跑进了露天考场。
两台巨大的机甲死战,掀起狂风,试炼机甲被踹到了考场边缘,眼看要掉下去,辅导员机器人担心仞自不量力被误伤,形成阻隔的边界隔开她和查娜。
仞的皮筋被风刃割断,流露如水的黑发,她是上城的平民,从来没有高声说话过,不习惯出风头。
仞用手掌护住被迷乱的眼睛,生涩地高呼:“查娜同学,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吧?拨错齿轮了,再往下130公分,顺时针拨60度,不要再多了!”
查娜本来听不见,打碎了有形的窗户后,听到了平民的声音。
她不管摸到什么东西,照她说的掰了回去,复制单兵的下一步是扼杀生机,疾速俯冲而来。
这恰好是下盘最不稳的时机,她一记扫堂腿将其踹倒。
她旋身攀上被踹反零件的单兵,杀死了比赛。
程循收起退学通知,给她鼓掌。
同学们都给她鼓掌。
“你喜欢这位公主吗?”虞承庭见缝插针,“可以还我小狗吗?”
“你是性缘脑吗?”程循冷冷地道,“不要侮辱我的职业素养,师生恋应该枪毙。”
“你最好说真的。”虞副官托着侧脸,摩挲耳垂处的鸢尾花耳钉、信号中断的终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蛋蛋!你怎么了?蛋蛋!!”
余蔚闻到兰香就失控,奈何前脚喂饱了男人,再起不能,处于支楞和痛到支楞不起来的两种状态。
“这件衣服有问题!”衣服被下了椿药, 椿药是程循的信息素。
程循离开军队后天天穿的不重样,成人礼这天他穿了个特艺术的衬衫,半块胸肌敞着,湖绿色的风衣脱给了余蔚,盖在她脑袋顶,暗示这是一只菜狗。
余蔚竭尽所能也丢不开它,贪恋地吸食信息素,处于一个半支楞的状态,一滴也没有了。
“我该怎么出去……呜呜……”没有锁链,没有禁锢,一件衣服让她兵荒马乱, “程循……”
砰、砰。
余蔚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爬到玄关打开房门。
伍德趴在地上靠肚皮移动身体,被粗心的同学踩得灰头土脸,但这些狼狈都不重要,他要找到余蔚,她是他的指挥官,让指挥官连上他的残疾单兵,他什么都能做到。
伍德见到也在爬行的余蔚,心里那叫个亲切, 急急地说道:“她们通过周考了, 我也想要通过,可我没有办法操控机甲,你能帮助我吗?”
如虞承庭所说, 没有人会认输,同学们找到了捷径,打成两败俱伤,保持清醒的意识,说明不认输,就没有人会被退学。
不输就是赢。
余蔚听到了仞的喊声,对规则和捷径有所了解,“你喊口号就行了呀。”
“不是,我一定会输的。”伍德焦急地说道,“我训练时健全,开得很差却也能开,之后被拆了肢体,没有录入训练数据,我一定会被复制单兵打死的!”
“关我什么事?”余蔚说道,“你不听我的话吗?你留下来没用,复制单兵不打死你,同学也会打死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伍德叫道,“你先帮我,后续我自己想办法,我什么都会做的,报酬也会给你的。”
“你能给我什么?”
“你是先天还是后天的Enigma?”
“……后天的。”
“我给你一个秘密。”伍德说道,“我可能知道一个先天Enigma的残肢去向。”
余蔚咧开笑容,抓住伍德同学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他精明的竖瞳变得涣散,服从。
“在哪里?”
“在……”
【伍德同学,请在十分钟内参加考核。 】
伍德听到考试播报浑身一颤,用头撞开余蔚的手臂,像条陆行鱼游出办公室,他碰到了同班同学,心急的同学揪住他后背的衣服拎去考场。
余蔚继续跟外套搏斗,好香好香,兰花多数时候清淡,让人联想到禁欲系帅哥,实际它的香气到最深处浓烈起来,是糜烂堕落。
“斯哈斯哈……”口水打湿了绿风衣,她好像是爽死了。
突然,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变得明亮,浓郁的信息素散开了,女人难以置信地拎着外套,看着傻乐的少年,“你在做什么?”
余蔚一秒钟回到状态,冷酷地擦了擦口水,“我在研究Alpha的信息素对Enigma的影响力。”
院士对以身入局的少年崇生了敬意,扶起她说道:“我是修造院的利唯,隶属科学院,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看看星舰的状态?”
“我也有大星舰吗?”她乐得合不拢嘴,又傻笑了。
利唯给她擦口水,“你是指挥官,当然有大星舰啦,如果你不愿意困在控制室里,我们愿意瞒着程循帮助你,协助你做出自己的战斗型机甲。”
军用星舰拴住了余蔚的命,是拴住单兵失控的最后一根绳,她不出意外会坐在黑暗的控制室直到死亡。
利唯不知道她第一周出意外了,拥有了拟态,提出的信息量有点儿滞后。
余蔚好久没碰到比自己更滞后的人了,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带了点可怜,“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利唯:“加入科学院。”
余蔚嘟嘟囔囔地走远了。
利唯见一计不成,追着她劝说另一个理由:“你不觉得上城不可理喻吗?生来的血统作为阶级?你钻到她们设定的空子了, Enigma ,你要被杀死的。我们不一样,以机械革命,减小人与人的差距,你不想和我们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吗?”
余蔚停下了脚步,重新打量利唯的外表,轮廓比Alpha同学更柔和,耳朵与鼻梁小巧,体型也小巧。
她仅有眼睛动过,红蓝异瞳,在机械满天飞的赛博世界,近乎是普通的原生人。
“你原本是Omega。”她断定道。
“对,我是Omega。”利唯无所谓地说道,“未婚,四十五岁。”
不结婚没标记的Omega必定英年早逝,过度发达的科技挽救了这群人,同时也严重损害了Alpha的权力。
“难怪科学院建立在轴城。”余蔚说道,“维持现状不好吗?你们逃到了没有血统压迫的乌托邦,还要证明什么?”
“我们不能永远逃离,逃离是在渔网的缝隙断肢求生,让步本属于我们的权力,我们要做的应是撕开渔网。”利唯说道,“除了女A的人不能做错任何事情,你不认为荒谬吗?”
“说来说去,我只问你一件事,计划里是不是有改造Omega?放弃自己的性别,像你这样?”余蔚说道,“利唯·赫朗姆奇?”
利唯微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你说你是修造院的,想必是一位机甲师,除了赫朗姆奇家族,被禁止从事修缮机甲。”余蔚说道,“你享受得不够多吗?还要得到什么?”
“呵,自以为是的照顾。”利唯嗤道,“驱逐女O从事二等行业,引入好控制的男O进入政台,顺便博了好名声,好啊。”
余蔚不置可否:“实话实说,我要保护的Omega小姐不在了,我对所有上城人都不能共情,你不必劝说了,请回吧。”
女人再次遗憾离去。
余蔚揣紧香香的风衣,离开了办公楼。轴城校区特别大,占领一个区那种,教室也隔得远,远到二年级学生用机甲代步,赶时间上课。
她扒住某个同学的机甲腿被带走了。
单兵听从指挥官的命令,将她带到存放星舰的专用室,星舰是挺大的一艘飞船,和她模拟训练用的差不多。
余蔚感觉到掌控意识的能力变强了,强到好像可以掌控实体,她靠着星舰抬起手掌,对着墙边不知道谁存放的一排营养液,猛地一收手。
咔。
第一个瓶子破碎了,透明的液体流下了桌子。
余蔚走了两步,距离星舰一米,继续对营养液做邪恶的事情。
第二个瓶子破碎了。
余蔚从未感到如此强大的掌控力,心跳狂跳,何止是单兵,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不能控制的东西。
白杉的星舰沉静地坐落着,像一个慈爱的母亲注视试探边界的孩子。
余蔚跑到存放室的门口,距离星舰三十米,她再次对营养液抬手,离那排瓶子更近,不超过两米。
没有听到如期的破碎声。
桌上不仅放了营养液,也放了修理工具,余蔚拿出一把卷尺,从星舰停放位拉到门口,逐步试探控制的距离。
桌子应声而动。
她离开控制室,最大的掌握距离是二十八米,二十八米内,她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
……
辅导员提起伍德放进试炼机甲,机甲是个人形,由于连接不到手脚,支撑系统弃置,他只能趴在考场中间。
他没有手指,脸滚键盘,极限赶上了考核。
“有点悬,他按得到攻击键吗?”同学露出担心。
“管个作弊生干嘛?”
“我们这届好不容易正名了有实力,不会因他被校长拉低印象吧?”
查娜轻嘘:“好可怜,没有支撑系统怎么打?”
仞环着手臂点评:“不是不能打,找到机会咬坏复制单兵的脚,趁它摔倒,咬腿中断输送能源。如果他忘记了输送导线在哪当我没说。”
同学们各有各的论点,讨论输赢和战术,伍德截取有用的听在耳中,听到了新生第一的指导,茅塞顿开,准备尝试咬单兵的脚。
他不知道输送导线在哪,碰碰运气。
万一能赌赢呢?
补考要开始了,复制单兵迟迟没有上场,教官组聚集讨论,有人说别管男的了,就用训练数据吧,有人说不公平。
“我要么平。”程循把一沓作业本摔在桌上,翘起二郎腿。
虞承庭小声骂:“你发什么神经?”
“是你们先为难我。”程循坦然说道,“我给你们足够的时间了,为什么不测算最新数据?”
“他成绩倒数第一,入学也是靠作弊进来的……”女人露出深深的鄙夷,“您和我心里都明白,我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开除学生。”
“实在不行设置切断复制单兵的手脚,公平了吧?”虞承庭催促道,“快点儿吧,我等着领小狗回家呢。”
“不一样。”这也不是最新的数据,半个伍德的精神力比整个伍德更强,没有录入复制单兵,那么他比别的学生更容易赢。
比如说仞同学,新生最强,同时是机甲师,所以复制单兵也是机甲师,考核时互相拆机甲直到剩一个头,双方都没有办法搏斗,经此一役,她的控制能力达到了3A,距离S级指挥官一步之遥。
这个是程循爱看的,磨炼需要意义让人成长。
“明白了,我带他回上城,算最新的数据,然后再来补考。”教导主任说道,“您等我一会。”
曲声慢自随行军官走出来,笑着按住桌上的作业本,“程校长,总是在为一些垃圾费心,不累吗?还是你就爱看两个垃圾打架?”
“在赌啊。”程循笑道。
“赌你自己那样吗?”曲声慢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不大些?用你的机甲补考,反正它也没有手脚,万一小同学爆发了比你更大的潜力呢?”
虞承庭心说不妙。
血色机甲被Ai操控走进考场,没有手掌脚掌的支撑系统,矜持地点地行走,在惊呆的伍德同学面前站定。
“你说得有道理,人类的潜力不可估量,”程循点头称允,“那就赌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程循说这艘军用星舰传给她了,学校里随便她怎么使用,毕业后运用要慎重,因为到里面要装几十个维护的人。
余蔚用了智能自动巡航, 使大星舰自己在天上飞行,自己则是玩滑板,半空跳板,漂亮地上下坡。
不知不觉,她们跑到了周考的考场。
之前仞打破认知, 在其她人考试时进过考场,没有受到处分, 同学们明白了这种行为是被允许的, 后面的考试纷纷来到现场观看。
余蔚对伍德的补考非常放心, 他的对手是最弱的机甲, 她来祝贺他补考成功, 道出不用依赖别人, 大胆保持自信, 顺便问问白杉残肢的去向。
然后她看到号称【绯色之茧】的S级单兵上场。
余蔚:“???”
绯色之茧的外表十分惊悚,不像A级机械感重, 它所有的关节缝隙,不断渗出红色的血肉, 血肉并不会掉,垂在手臂等部位,拉成很长的水滴状。
余蔚目瞪口呆,知道程循精神不正常,所以折腾自己,但没想到他到处发病,随时随地折磨学生。
场上正在体现碾压式胜利,试炼机甲被绯色之茧的血肉侵蚀了内部,慢慢地分割组件,这种做法像程循对余蔚的入侵,将她的心一点儿一点儿切给自己。
余蔚追逐滚下台阶的滑板,同时星舰放大磁场控制。
她控制不住程循,自然也管不了他的机甲,只能造成方形场地坍缩,自中间开始向四周裂开,无数的裂痕分割了考场,上方的两个单兵摇摇欲坠。
“什么情况?”男生恍惚了一下,就看到考场塌陷了,“校长有这么重吗?简直是超级大肥猫!”
“你不许诋毁校长!他的身材可好了!”女生叫道。
“咋滴你见过?”
“他穿的都是显身材的衣服呀?总不能是给余蔚看的吧?”女生自信极了,“一直在勾引我!”
边缘的高度不变,中心被压塌了,伍德从边缘滚回下陷的中心,绯色之茧因为地形突变,锥形脚四下走动。
伍德趁其行动不稳,在废砖上矫捷地游动,咬住单兵的锥形脚,用尽全力。
“傻叉啊。”仞无奈地喊道,“你都能咬到脚了,跳一把咬控制总台不行吗?”
“不是你让我咬脚吗?!”
绯色之茧稳定行走,将伍德踹回原来的边缘。
“对人对甲出战术啊,没有脚掌的话,他没有支撑系统,倒不下去的。”仞轻声道,“你该认输了。”
“我不会认输的!不要回家!”热血上头的伍德同学咬紧牙关,再次向中心游动。
绯色之茧颇有耐心,一次次再把他踢回边缘,而坍塌让四面栏杆倒在一起,形成阻止他掉下去的底线。
此刻伍德同学仿佛逆袭流爽文男主,入学遭到同学欺凌,受尽冷眼,丧失了一半身体,落入人生低谷。这一战是他逆袭的起点,必定能打脸瞧不起他的Enigma ,打脸恶毒同学与校长,走上人生巅峰。
“我和你拼啦!!!”
伍德爆发了此生最大的潜力,放弃无用的机械腿,腿被踢出场外,迎着单兵的踢踹扑了上去。
他以诡异的扭动弧度,钻到绯色之茧后背,撞向控制总台,他对仞同学的指导深信不疑。
可是他发现,这副机甲没有心脏。
空的!
他硬着头皮撞属于总台的地方,那里伸展出单只翅膀,将绝望的男生打飞了,被倒塌的栏杆拦住才没掉下去。
“这是什么原理?怎么控制?”仞睁大了眼睛,看着单兵的一举一动,大脑飞速运转,“伍德,放弃手脚节约能源,用你娇小的躯干躲避攻击,保证存活。”
伍德无数次脸滚键盘,卸除了机甲手脚,各项警报变成统一的警告:【失去行动能力。 】
哈,他本来就没有行动能力。
绯色之茧不紧不慢地点步而来,左边也伸出了机械翅膀,巨大到占领半个考场,翅膀前倾,分不清要扔出考生还是将他竖向对切。
“Alt,den,inj,pen,Alt,Alt……”仞喃喃念道。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新生第一的说服力就是强,伍德用尖下巴猛磕几个按键,下巴麻了,也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你是不是又骗我啊?”
“她在教你向指挥官求救。”单老师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搞快点,我要看最强的单兵决战最弱的指挥官!”
无声之间,试炼机甲面前撕开一条黑洞,张开了巨大的眼睛,瞳孔圆睁,收缩放大,一列璀璨的数据呈环形转动。
同学们以为指挥官在星舰里,翘首以盼,其实她在背后不远处滑滑板。
“这是我们家孩子的拟态吗?真漂亮啊。”虞承庭叹道,“你没有地方攻击她,靠近她就会被吃掉,怎么办?”
“最烦作弊的人。”
余蔚摸了摸腺体的位置,在星舰附近她的精神里会被哄得很舒服,她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她仿佛被突然的绳索栓住了脖颈,张嘴喘息着,腺体由红转青,无名的引力将她的身体往考场拉扯。
她冒出悚然的感觉,一路遥控星舰没有出问题的,进了考场,脖颈的束缚感变得那么深了。
“有指挥官在搞我!”
余蔚得到了结论,S级是一道分水岭,S级以上都不是正常人,能干扰指挥官的必定是指挥官,所以他又在欺负小狗!
本体脱离星舰,两位指挥官的控制程度只能达到一半,程循面上游刃有余,用自己的高精神值干扰拟态,而心里的怒火足以将余蔚烧成小狗碎片。
床上萎靡不振,床下英勇无敌……?
巨型眼睛周围有光流数据涌动,此时开始反方向转动,艰难后退倒了下去,吃掉了试炼机甲。
试炼机甲在考场之外出现了,这也代表他出局了。
【伍德·涅波斯特,补考失败。 】
“忘记了,你也是S级。”虞承庭听着考试播报,皮笑肉不笑地鼓掌,“精彩的博弈,女人征服世界,男人征服女人。”
随后他抓住曲声慢,狠狠拍打他的手臂,“你这个神经病,神经病,谁让你跟他赌的?我怎么领小狗回家?”
曲声慢大惊:“你没跟我说啊哥。”
虞承庭一边打他一边道:“是我没说吗?光知道搭讪女导师,听不见我说话,这也就算了,听到能添乱回来倒是快!”
曲声慢:“那咋办啊哥。”
虞承庭长叹一声气,负手离开考场,留话:“你,去给他两巴掌。”
曲声慢刚经过二次的记忆清洗,服从能力特别强,得到准确命令,没有问原因,直愣愣地走到程循边上抬手。
程循睨了他一眼,“没被打够?”
曲声慢点了点头,“没被打够,跟我打架吧。”
——
余蔚是在学校停车场被抓到的,当时地上有一枚银币,她捡起来,又看到一枚银币,如此反复,最后捡到了一双长筒靴跟前。
覆面的男人露出一双清冷的蓝眸,靠着跑车就那么看着她。
余蔚受到了无情的惩罚,被靴尖碾住作案工具,狠狠地摩擦,她感到怯懦,羞耻,看狗的眼神让她还有点兴奋。
“你能用自由时间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要帮别的小孩作弊?”
“我是听不懂帝国规则的小狗狗。”余蔚色眯眯地咽口水,“你跟小狗狗也较真吗?”
“不较真,那就算了吧,另外,狗要绝育才能健康成长,我带你去吧?”程循冷笑道,“反正你也用不上。”
“我不是小狗狗了!”余蔚有点汗流浃背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踩我了,我有点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活着哪有舒服的……”程循一听哪里不对,“你说什么呢?”
“求求你不要踩我了。”余蔚流下了羞愧的口水,“对不起,我再也不帮同学作弊了。”
程循托起一双手臂,对狡辩置若罔闻,望着兴奋的来源,深深地皱住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胖小狗被装进了跑车的副驾,程循拆了一副止咬器给她戴着,她手足无措地转脑袋,环顾四周,尾巴也不敢摇。
程循指着她的裤子,有耐心地讲道理:“你做错了事情,我在惩罚你,不是奖励,你不可以起反应。”
“哦。”余蔚不敢不听他的话, 被装进车里了,惹到程循生气, 他脑子抽风带自己去绝育就麻烦了。
程循继续道:“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有原因,使你帮助同学作弊?你不是有意和我对着干吧?”
余蔚道:“我把你打了一顿, 你也不告诉我当年的内情, 让我很没办法, 伍德同学上来就要告诉我白杉的残肢去向, 让我觉得比你能处。”
程循听着感觉她要出轨,这时候还不解释,婚姻可就毁在自己手里了,于是如实托出:“我不说,是在践行对白杉的承诺,不让你卷进任何政治斗争,你想要什么,告诉我给你拿就是了。”
余蔚怒道:“你是不是看扁我了啊?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程循道:“是, 你扁扁地回家吧。”
余蔚勃然大怒张开嘴巴,颚骨立刻被止咬器顶酸疼,她撸起袖子又要把程循打一顿,程循蹙眉抓住手腕,平静地道:“你不用管那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换个地方吃饱喝足睡觉,不好吗?”
余蔚道:“其实我信不过你的办事能力。”
程循道:“说我欺负你的事?我没有老婆时每天都想死,算如何让死亡推动利益最大化,你跟我报完身份后,虽然我更想死了,但也不愿让你守寡。”
余蔚不知自己怎么他了,撇开脑袋哼道:“你的意思是不满意我吗?”
程循语气艰难:“没有丈夫不爱妻子。”
余蔚:“那你给我弄一下。”
程循按下车门按钮,冷声驱赶小奶狗:“舞会开始了,你不许答应同学的邀约,不许和任何同学说话,等我到了,请我跳舞。”
余蔚:“跳完舞能不能给我弄一下?”
程循以为再苦不过恪守本心,等待老婆长大,然而这仅是开始,望到头的后半辈子更是让人在苦海里沉没。
处男之身被三分钟完事了,是他遭遇过最大的耻辱。
十四年,三分钟。
时间对他而言仿佛笑话。
他绝望地摇头:“看你表现吧。”
——
余蔚没有找跟同学说话,在晚会吃蛋糕,吃饱了坐在椅子上消食,瞳孔失焦,嘴角满足地扬着。
偶尔有同学来餐车这边,女同学喜爱喝红酒,男同学要保持身材吃蛋糕很少,在她面前交谈。
“学哥,我想给新机甲染色,可以去哪些地方?”
“一般我们会去修造院,刷利浦维斯的学生卡有折扣,撑得起多次染色。但修造院的老师们太传统,如果你的染色风格出格了,她们不会允许你开出修造院。”
“我没有预算的限制,我还想在机甲表面加些镀层,怕见识不够,用不到最好的耽误了处男甲,你可以给我些建议吗?”
“哈哈,你有预算就去银月港呀?让黑机甲师修缮你的机甲,也许可以达到3A。”
非赫朗姆奇家族的机甲师是黑机甲师,躲在银月港的九曲十八弯,找他们接单,需要靠谱的领路人。
“如果一台机甲本就是评级3A,岂不是不能更进一步了?”
“有是有办法,通过改造腺体跃升S级,不过风险你知道的。”
“是的……腺体过于脆弱,驾驶A级机甲尚且会损伤,再进行逆位手术,风险太高了。”
女生谈完了话,在花篮里折了一支玫瑰,送给帅气的学哥,他收下玫瑰向她伸手,两个人就去跳舞了。
余蔚眼前雾蒙蒙的,众人变成一副固定的像素画,不同颜色的点点互相碰撞,像一阵有形的风,好难看。
她把手伸进运动裤,准备睡大觉了。
“余蔚想和谁跳舞就和谁跳舞,不想跳舞就算了。”
温和点名的声音,滑进了她的耳朵,涣散极致的圆形噪点骤然收缩,变得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同学们在指挥官眼里终于有了个人样。
余蔚虎躯一震,望向出声来源,教师区的程循说完话,旁边的虞承庭笑着说道:“我们再打个赌,你不会被她邀请。”
余蔚学习女生的样子,并且为了表达她最有诚意,一手一支玫瑰花,穿过优雅的Alpha同学们,奔向教师区。
“大——哥——”她想到这些天被欺负受的委屈,泪如雨下。
虞承庭情绪价值给得特别好,学着余蔚的语气哽咽喊:“小——狗——”
程循当场变脸,自己可是余蔚的丈夫,她邀请别人跳舞,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他跨步上前,来到看台的边上,看似平平无奇地靠着虞副官,实则在用力顶开男人。
虞承庭不是利浦维斯的毕业生,来自其他军校,不比利浦维斯的学生差劲,素质也是非同一般。
他笑眯眯地回顶程循,青筋暴起,两个Alpha暗中较劲,一时不分高低。
“虞承庭,能不能去死啊?”
“你再杀我一次,当着余蔚的面,说不定我会死呢,试试吗?”
不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原派给余蔚当导师的张老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场了,程循看学生看得太紧,不让接触别人,包括老师,此刻让他找到机会了。
他越过无语的其她老师,暗搓搓前进,弯腰挎开双臂,一副能接好少年的样子,余蔚必会落入他宽广的怀中。
“你——是——谁——”
余蔚跑快了刹不住脚步,眼见要撞向可疑的陌生男子,忽而两只脚原地悬空,被抓住肩膀,轻飘飘地让人提了起来。
单泉面无表情地道:“同学,走错了,这儿是教师组,不参加任何活动。”
“那个!那个!”余蔚急得向看台抬下巴。
单泉没明白意思,瞥了眼过去,程校长和虞副官手臂贴手臂,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他会错意了,以为两人不愿意,这事需要一个坏人出头,那么他愿意做坏人,“你不能仗着自己是Enigma就强迫Alpha 。”
程校长的脸隔着面罩扭曲了。
虞副官不虚弱地大声咳嗽。
余蔚急道:“他肯定愿意跟我跳舞,不信你问他的意见!”
教导主任有点制不住活泼的小奶狗,只有校长能制住她,他被余蔚的脑门撞到了胸肌,微微皱眉呵斥道:“你是Enigma,谁敢拒绝你呀?”
程循:“那个……”
“校长你别说话,我懂你意思。”单泉回头对他露出会意的笑容,“余蔚,回去,你可以邀请最漂亮的男同学跳舞,没有人会拒绝你。”
漂亮的同学。
一句话把两个年上熟男卡死了。
余蔚满眼是貌美的大哥,比上次更好看了,上次的他风情万种,脸色却惨白,今天他的状态好正常,肤如凝脂玉,让小狗有啃啃的冲动。
“不认识路的话,我带你过去。”单泉看见她戴了止咬器,嘴巴还管不住想要标记别人,不由轻视自控力差的少年,抱起她离开了教师区。
余蔚被带到了Alpha同学的区域,手里还有两支玫瑰花,气氛非常紧张,所有邀请伴侣的女同学被男同学按住,等她发话。
余蔚一次次往教师区跑路,半路再被教导主任抱回来,叫她立刻选个同学跳舞,不要祸害抹不开面子的大人。
男生们悄悄挺起胸肌,整理发型,她仰望着各个年级的Alpha ,看花眼了,一张脸后面是更漂亮的一张脸。
“这个人的脸蛋好,这个人的身材好,我应该如何抉择?!”
余蔚同学瞳孔地震,嘴唇颤颤巍巍,曾发誓感情方面忠于一人,现实的诱惑总在说服她开后宫。
单泉觉得她有时机灵善变,有时又耿直得往死胡同猛撞,就提醒道:“你可以都选,轮换,反正今晚还有很久。”
“先选哪一个!?”
“后选漂亮的,你睡前想到最后见到的美貌,没准能做个美梦。”
豁然开朗的余蔚踏出短腿,走向身材好的男生,他矜持地笑了,生怕中途被反悔,快步迎了上去。
他移开了位置,露出背后的晚会门口,几个军官在那说笑,女人的手臂伸出栏杆,握着文件夹说教什么,旁边男人有一副惊世容颜,面露不满地侧开了头。
他恰好和余蔚对视到了,而那双含情眼当真是看狗都深情。
余蔚顿时热血上头,所有人被她抛到脑后,眼中只有美若天仙的男子,若能和他跳舞,她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教导主任以为她找男同学,没有阻止,她目不斜视地推开了男生,握着玫瑰花怯怯地道:“你好。”
“你是?”男军官笑意不明。
“我叫余蔚,18岁,Enigma血统,S级指挥官。”
“ S级,怎么了?”曲声慢蹙眉思索着,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戴着止咬器,说话慢一些。”
余蔚被摸得好舒服,小狗尾巴摇得欢快,“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你吗?”
“嗯!”
曲声慢盯了会她的小身板,肉乎乎的脸颊,收回手掌,冷漠地道:“我说, S级怎么了?我,你看那边,虞副官,程上将,都是S级,你很特别吗?”
“什么……”她愣住了。
曲声慢抬手掩着鼻子,似乎闻到了难以忍受的臭味,“你这只下城的流浪狗,也配请我跳舞吗?”
余蔚攥着玫瑰的手指渐渐松开,花朵无力地掉了下去,离开的女军官将其踩得蔫巴巴的,她一声不吭地跑出了晚会,窘迫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在逃跑,仿佛够快就能摆脱下城的身份。
程循推开阻挠的副官,快步穿过后排过道,曲声慢腆着笑意迎来,距离正好,接到了他出门前顺手的一耳光。
不是训诫,就是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程循找到余蔚的时候,她正被一伙飙车党拦在路中间。
改造过后的强光灯等同激光射灯,装在巨大的机车上,他们高速环绕余蔚骑车, 照射她的眼睛。
“程循……眼睛疼……我应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哭泣,眯着眼睛给联系人发消息。
【你记得那条蛇吗? 】
一辆高速行驶的机车戛然而止,车尾腾起倒飞,带着濒死的尖叫,砸中措手不及的同伴。像多米诺骨牌从局部到全部崩塌。
程循踹开地上的碎肉,牵着余蔚离开马路中间,余蔚睁不开眼睛,闻到他的信息素安定下来,磕磕绊绊地跟着男人上车。
“程循, 廷议审会把我抓走吗?”
“不会, 我们不在上城。”
“哦。”
现实生活给了她一拳, 她被打得扁扁的回家了。
程循斜着身子给她系安全带,后颈对着她的嘴巴,余蔚受困于止咬器张不开嘴,烦躁得在副驾扭来扭去。
汽车座位根据女Alpha的体型制定, 小体型的她坐得很不舒服。
她的白发被霓虹牌映成五颜六色,竭力撑开眼睛, 控制不住地流泪,滴到手背看见原来是血。
“我眼睛好像受伤了。”她说。
程循帮她擦了擦眼睛的血,捧着脑袋左右观察,说道:“我叫了医生在家等着,回家看看吧。”
他一副本地人的做派,很没有素质地给Ai管理者下指令,清了条单道自己开车, 流程熟练极了。
余蔚忍住难受,扒着车窗观察新世界,原住民外置机械血管,暴露电子心脏,似乎以改造为荣誉。
她想起程循戴的面罩,也是机械感的审美,可她见过男人的身体,没有改造的痕迹,就疑惑地问:“程循,你整过容吗?”
“微整,植皮。”
“我没问你做什么项目。”
“……我的脸没动过。”
余蔚感觉他在这个问题上很紧张,大胸肌都绷起来了,她安抚地摸摸他的胸,换个话题问道:“你每年花多少钱给学生买机甲?”
程循好像更紧张了:“一百个。”
“个是什么单位?我没有学到这里呢?”
“一百个亿。”
余蔚数不清楚这个数字,听语气好像是笔无所谓的开销。
她摸完男人的胸,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程循,你有多少钱?”
“我不算账。”
余蔚移开手掌,猛然再袭击程循,他刚刚放松下去,又紧张地绷起来了,深吸了一口气,皱眉呵斥道:“做什么?”
“我想测你的条件反射。”
“不许测。”
“哦。”余蔚点了点头,举起自己的手环,“为什么我只能跟你和单老师聊天?”
“因为我开了儿童模式。”
“我成年了,你可以关掉吗?”
程循关了儿童模式。
余蔚的手环开始狂响,大都是新生群聊信息,还有同学私发跟她打招呼,处对象的,有人发腹肌照,甚至有教师问她想不想换个导师。
余蔚点开腹肌照片,放大看看,索然无味,比起她见过的程循的腹肌,真的很一般啊。
她想要拿一张程循的照片,拒绝求偶的同学。
【看看腹肌。 】她编辑了一句话,翻动不断被群聊私聊挤下去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程循专心把着方向盘,似乎不知道收到了消息,余蔚戳了戳他的胳膊,不太好意思地说道:“你看看消息。”
“开车不玩。”
“哦。”余蔚感觉自己被意指了,不再摆弄手环,扭到程循的那边,把他衬衣口袋的眼镜拿出来,戴在自己的眼睛上。
光污染世界刺得她眼睛不舒服,戴了眼镜后,视力没有变化,而光线柔和了许多,感觉好多了,她问道:“这是什么眼镜?”
“防光的。”
“哦。”余蔚放回平平无奇的眼镜,翻开储物层,储物层有一张驾驶证,青年戴着无框眼镜,青涩尚未褪去,绷着脸庞有些局促,“这个男人是谁?”
“是我。”
“哦。”余蔚摆回驾驶证,受的伤比她意料中严重,程循教她认的名字,都看不出怎么写的了。
他行驶的车速很快,转弯时一瓶饮料从储物层掉出去了,余蔚在安全带限制里艰难地挪动,拿起地上的饮料。
瓶身写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晃了晃瓶子,气泡从底层涌上来,将要冲开瓶盖,“这是什么饮料?”
“气泡酒。”
余蔚等气泡落回瓶底,小心翼翼地开了盖子,忽然想到什么,心中一动,“是因为我让你买过橘子汽水吗?”
“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哦。”余蔚吃蛋糕吃饱了,没有那么饿,喝两口气泡酒放回去了,满足地撩起卫衣,让肚皮晾着。
她做完腹腔清理的手术,体态正了许多,再过段时间会出现抽条的前兆,这事另说,她目前单纯跟Alpha显摆身材。
青春期小孩装x心理多,程循瞥了眼没泼冷水,“腺体感觉怎么样?”
她的营养不良过于严重,不是能用食物弥补的,打完针会出现身体功能紊乱,而程循不问她就不知道说不舒服。
“腺体……哦,是腺体的原因,我看东西分割成了小点点,许多个瞬间看不清东西。”
“还有吗?”
“还有……脑袋总是想到你脱光的样子,坐在那颗标本上,我越来越后悔阻止,想看你再吃点东西。”
“嗯。”程循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在行和不行里选择了和。
“所以活动还有吗?”
“再说吧。”
“哦。”小狗狗翻累了东西,闭着眼睛呼呼睡觉了。
终于安静了……
程循将落到额前的刘海抓上去,如释重负,在高楼之下停了车,一边抱少年上楼,一边看她发的消息。
他没有收到消息,余蔚是往全校大群发的。
余蔚:【看看腹肌。 】
泽菲尔:【图片.jpg】
仞:【图片.jpg】
萧襄:【图片.jpg】
阿提克斯:【下流。 @萧襄。 】
从允:【腹肌大赛吗?有意思。 】
从允:【图片.jpg】
季情:【@陈满,有活动快报名。 】
陈满:【图片.jpg】
季情:【发这么快?拍了多久? 】
阿提克斯:【图片.jpg】
萧襄:【你竟然骂我?你为什么要把胯沟露出来? 】
萧襄:【无法查看】
季情:【发啥了学长,图被屏蔽了。 】
萧襄:【无法查看】
查娜:【? 】
杨楷:【一段时间不见,学弟们越发下流。 】
曲声慢:【只有两个学妹发吗?还有学妹呢? 】
曲声慢:【该不会是没有腹肌发吧? 】
杨楷:【我没骂到你是吗? 】
由倩:【我不是同性恋。 】
xx:【图片.jpg】
xx:【图片.jpg】
xx:【图片.jpg】
……
程循不知道余蔚想要表达什么,表现她有号召力吗?一呼百应吗?
他不会对生病的少年发火,也做不到冷脸洗内裤,把余蔚丢给家庭医生,关了房门洗漱休息去了。
嗯,心头压的最大的事情办完了,虽说余蔚没给他个婚礼,也没有聘礼,但他相信余蔚迟早会给他的。
他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男人,除了扳倒帝国,没有更要紧的事了,他可以睡个好觉了,二十八年人生从未如此安稳过的睡眠。
他睡得着有鬼了。
为什么要征集腹肌照啊! ! !
她是不是要出轨啊! ! !
程循冒着冷汗在床上坐起来,又翻起了校园群,那帮小孩居然还在发,三个小时,有完没完了? ! !
他忍无可忍地设置了禁聊,更新文明聊天公告。
他反复观察自己的八块腹肌,线条利落块块结实,不是很好的吗?为什么要看毛头小子的腹肌照啊!
余蔚被家庭医生抱到了床上,眼睛治好了,医生为了阻止她坚持用眼,蒙了纱布。
收音机被医生打开了,本意是不想惊醒熟睡的少年,干扰治疗进程,放的是睡前温馨小故事。
她走后播音员讲完了故事,收音机跳台,跳到了擦边主播,情意绵绵地大声喘息。
程循阴恻恻地出了门,听到擦边主播的声音,以为是余蔚要听,拍了拍她的脸蛋。她犯迷糊舔了一下男人的手心,倒头继续鼾睡。
他能接受余蔚没那么爱自己,接受不了她会爱上别人,这是坏了婚姻的规矩,他要把少年榨取到不敢要别人!
于是扯开了她的裤绳,开始吃夜宵。
“谁!”余蔚陡然惊醒,眼前黑漆漆的,还有低沉熟男音在叫唤,空气清冷弥漫消毒水的味道,压没兰香。
男仆机器人送来手铐,抓住挥舞的手绑在身后。
余蔚发觉自己不在宿舍,这个地方的气温好冷,床榻也好硬,学校小楼每个房间铺了毛绒非常软和,色调温暖,更别说有手铐,她要住那样的地方。
她冷得几近缩进去,而后被湿热包裹住了,哪里敢享受,害怕极了,怕已被程循转手卖掉。
怎么会这样!
她才有依靠程循的意思,敢在他身边睡觉,就被卖掉了!卖到这个冷峻的鬼地方!
“不行……我要回家找哥……”
机器人听程循的吩咐,捂住余蔚的嘴巴,她的嗅觉被冰冷的触感覆盖,一边呜咽一边交公粮。
高看余蔚了,怕成那样哪里有粮?
程循伺候了半天无起色,怒上心头,原来是自己不是虞承庭,所以小家伙不配合。
她怎么会爱上虞承庭?怎么能爱的是虞承庭?
他要纠正余蔚的错误想法,她是他的妻子,母亲定下来的,代表她仅能标记程循,该永远爱程循。
他尝试触碰余蔚的腺体,这当然是越界的,只有攻方可以玩弄受方的腺体,他传统而封建,刚开始想着余蔚是Omega的话,他就很自然地谈个AO的恋爱。
她是全宇宙都少见的Enigma啊。
程循掰了自己多久,把自己掰成了受,愿意被压,坚决维护历来的阶级秩序。
程循以为余蔚不哭是接受自己了,实际余蔚的发抖从未停止,不说榨取,连正常反应也做不到。
为什么?他很可怕吗?
他想起某爱狗人士拍的Vlog ,带进新家的小奶狗不适应环境会发抖,就算对其说好话,做好吃的,小狗表面喜欢主人,给摸后背和肚子,但放着独处仍然被恐惧吞掉理智,做各种坏事发泄,因为没那么信任人。
余蔚没有尖叫什么的,喉咙发出单音节叫声,身体仿佛癫痫颤动,他按她的腿脚也不能控制,有些像躯体化病症。
程循终于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了,带错家了,这是他自己的房子,陌生冷清得自己也不愿留,怎么能叫余蔚适应?
他应该带她回到白杉的宿舍,胆小的奶狗闻到妈妈的味道才能不应激。
“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妈妈……”
余蔚发出的单音节连成了句子,哆哆嗦嗦地道:“赫墨搜捕下城抓我,杨楷逼我入上城定罪Omega,虞承庭监视我,查娜拿我试探科学院,仞要打我,程循杀我未遂,你们这群低血统的坏蛋,只敢在我妈妈不在时欺负我罢了……”
作者有话说:
程循开麦啊!
第48章
程循听完语无伦次的话,不再执着于水煎小狗,正面抱紧她,拍了拍后背,解开她背后的手铐。
“我是程循。”
余蔚听见程循的声音没有停止害怕,或者说她害怕任何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喜欢她的人会在食物里包金属针,拿着切割机找睡觉的她,谁喜欢她,她就和谁好,谁不喜欢她,她……也不是很敢讨好。
她不知道程循喜不喜欢她,要不要讨好程循,反正裤子被脱掉了,索性连睡衣也脱掉,室内温度不高,她的小臂竖起一排汗毛。
“哦,我准备好了,你坐上来吧!”她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到他的好感,这样就不会丢弃她了。
程循性压抑归性压抑,良心还是有的,叹了声气,抓住身后的被子盖住自己和余蔚,道:“我抱着你睡觉吧。”
余蔚:“可是……可是……”
程循艰难地道:“我也没有很想要。”
他怀里的人这才放松下来,蜷缩得小小的,程循挎过她的肚子搂着她,大腿夹着她半个身体,是个圈禁的姿势,仿佛搂了个毛茸茸的小玩偶。
余蔚喜欢被他抱着,代表程循今晚不走了,他的怀里只有她,即使不喜欢她,他还要管她的。
程循心如死灰地睁着眼睛,睡不着,她真像只小狗奶臭奶臭的,有好好洗澡吗?她会自己洗澡吗?
他在白发里摸到了黏糊糊的物质,再三斟酌,凑到鼻尖嗅了嗅,还好是机油。
他想做些爱做的事情,不想和她在一张床过夜,自己应该是个做鸭的命。
良心和底线在打架。
程循抱了一会,最终嫌弃得昏了头,胆敢拒绝世界上最可爱的余蔚,转身背对她休息。
双开门的肩膀将被窝空出好大一片,冷风直灌肚子,余蔚犹豫了几分钟,怯怯地贴上了他的背。
她偷摸地蹭着程循的腺体,小手摸摸他的敏感,他只觉被性骚扰了,眼神空洞,双手捂住了脸庞。
有时候挺想报警的。
半冷不热的被窝被Enigma的信息素侵占,和狗味混成难以描述的味道,肺管即将窒息,直到此时,他仍未后悔赘给余蔚,因为她妈给了自己新的活路。
“我帮你洗个澡吧。”程循再也忍受不了,回身卡着余蔚的咯吱窝抱出被窝,智能管家调完水温,他冲进房间附带的浴室。
余蔚原本表情呆呆的,头被按进温水后大惊失色:“大哥别杀我!”
程循:“我不是你大哥,也不杀你,我要帮你洗澡,我每天要帮你洗身体。”
余蔚不能接受摸不到男人,小声地说:“你也要洗香香。”
“当然。”
程循三两下扔了异味的睡袍,长腿跨进浴缸,将余蔚抱到他的腿上,揪住黏黏的白发一顿冲洗。
余蔚悄悄给眼罩掀了条缝,盯着干练的大腿肌肉上的小细腿,有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心想一定是自己没长大。
待到她长大了,变成毁天灭地的大总攻,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那种,就能狠狠疼爱柔弱的程循了。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的程循揉她的头发,搓出了一手泡沫,道:“你跑到哪里玩了?在检查池打滚了吗?”
余蔚窘迫地抓住小腿,耳根子微微红,“我在学校抱了一个单兵,没想到机甲才刷完镀层,镀层正在风干,弄到我的身上了。”
程循点了点头,耐心搓洗着她的脑袋,淡淡地道:“你不许乱抱什么东西了,也不能让谁抱你,我洗不干净会将你交给专业机构清洗,她们可没有我手软。”
余蔚:“我只给你抱了!”
程循满意地勾了个笑,洗掉头发的奇怪味道,给她全身每寸皮肤都搓了遍泥,将白白的少年洗成红温的少年,是他这辈子最解压的时刻。
这是一面很大的贴墙镜,流理台极为稳固,可承受他本人的重量,而余蔚那个不争气的狗样,什么都玩不起来。
余蔚面朝镜子,默默抓紧拳头,耳根红透,越来越不好意思。
程循蹙着厉眉给她吹头发,站位很奇怪,她往前挪了点,肚子顶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台。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到上城校区,参加早自习。”
“我不要参加早自习,我要睡大觉。”
程循揉了把她半干的头发,不耐烦地道:“你不去我带你去,我带你就不止十公里了。”
余蔚如遭雷击,无声涌出了眼泪,好绝望,她竟指望冷心冷情的男人不要欺负她,他怎么会改呢?最喜欢欺负她这个小攻攻了。
她推开男人的大胸肌,走到脏衣篓前,拿起潮湿的内裤。
程循眼皮子一跳,夺走内裤呵斥道:“我买了新的内裤,你也勤换吧。”
男仆伸出六只机械手,有六条不重样的内裤,拦住了落寞的少年。
余蔚选了条高调奢华的黄色内裤,套进两条肉腿,绝望地离开了浴室。
她坐在床榻上,扯掉蒙眼睛的绷带,眼前完全模糊,望见两人的信息素充盈了整个房间。
程循扶着傲然的胸脯,坐在她旁边说:“我刚刚语气不好,应该给你个爬坡期,一周一次参加单兵训练,下个月我们再商量好吗?”
她一次都不要妥协,气鼓鼓地背对男人。
程循对她非常失望,有过念头不如不管余蔚,按照教育经验,不学好的学生冷处理就够了,未来自会后悔。
然而教资证如奶油般化开,露出的是一张结婚证。
他只能好言好语地劝说:“好吧,不参加早自习了。”
余蔚这才有了笑脸:“我最喜欢你了哦!”
程循摸摸她的虎背熊腰,一遍遍洗脑自己,其实她的奶膘挺可爱的,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除了他夜里遭罪点儿,没有上进心的余蔚不会被任何争斗中伤。
但是她怎么没继承她妈的基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旷世巨攻呢?
程循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大约是精神分裂,总感觉自己在出轨,他想象中的妻子想得快要具象了,接受不了矮攻萌攻什么的,站在板凳上才能玩浴室play ,场景不堪入目,抛弃余蔚他也接受不了,这确实是他的妻子,他于是成为一个痛苦的人夫。
——
银月港的线人向军校和军队发出邀请函,两封通知书都送到程循的手上,那时候,他正在阳台给余蔚洗内裤。
程循洗完了内裤,擦擦手划开虚拟收件箱,看了会儿信函,回头叫余蔚起床:“我要离开你一天,会把你交给主任带着,三十分钟时间,你要准备好出门。”
三十分钟,余蔚全部用来睡觉,因此被程循带出门时,她穿的是小熊睡衣。
“我不要和陌生人待着,你带我一起去。”她抓着他的袖扣,死死不放手。
“我准备走过去哦。”程循坏笑。
“那我也要跟着你。”
缺乏安全感的余蔚恐惧地看着陌生的城市,管理的仿生人类有一层楼那么高,她们在反方向的巨人腿足之间走路,她总觉得自己会被不小心踩死。
程循答应了,眼前闪动数个虚拟屏幕,“是否接入某某权限”“是否调动某某防御”的选项,他全部否决,和余蔚像普通的师生行走在路边上。
余蔚肚子饿了,在汉堡店门口停下脚步,指着店铺问:“这是什么呀?”
然后她得到一个汉堡包。
这片街区没有仿生人管理,非常地混乱,她目睹了三起持刀抢劫,程循离开汉堡店,甚至顺了个龇牙咧嘴的小混混。
“你不会进入审讯科,也应当了解一些工作常识,拿好,我教你怎么捆绑犯人。”
余蔚蹲在路边捧着汉堡包,没问为什么他随身带绳子,那是个类似电线硬度粗细的绳子,程循娴熟地将小混混五花大绑,勒住咽喉,使他不能发出嘈杂的喊叫。
余蔚悄悄地支棱了。
程循说:“好了,我们走吧。”
余蔚挺着异样的裤子站起来,她不尴尬,尴尬的是程循,他说:“你不能这样走路,没有礼仪,我帮你解决了吧。”
在灯红酒绿的后街巷子,一堆货箱遮掩着,余蔚紧张的眼睛四处张望,程循不紧张了,跪着专心地解决问题。
他渐渐流露惊异,以为她那方面不行,三分钟能解决,而十分钟过去了,她依然邪火旺盛,居然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放松,这里没有摄像头。”他安抚道。
“我不能……你是声名赫赫的帝国上将,我是肮脏卑鄙的下城流浪狗……”
余蔚的眼睛越睁越大,赛博朋克世界在眸中瓦解,信息素穿过灰色建筑,钻进了行人的神经系统。
她不想被低等的民众发现,上将像个男伎享受舔舐欲仙/欲死的样子。
他是她的白月光初恋,垂照一下她就够了,不要主动走下高台或被脏手拉下高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琥珀色的楼宇如海市蜃楼般波动, 渐渐沉入一片琥珀,有新的楼宇升起,道路每时每刻在移动。
程循好像要把余蔚卖掉了,在这个地方丢弃小狗,小狗找不到家的。她不敢往前走了,装累趴倒在柏油马路上。
程循弯着一双漂亮眼睛,蹲在三十米开外,冲着趴倒的余蔚晃了晃手,笑骂道:“怎么跟个男的一样柔弱?”
余蔚满头大汗地说:“程循,你有钱吗?”
“你要买什么?”他掏出了一张好耀眼的黑卡,她有心的话,能办出全星系最奢华的世纪婚礼。
“我想要一辆电动车。”余蔚指着路边一家旧时代风格的杂货铺,在赌鬼和狂徒混迹的港口,生意惨淡,从贴着彩色窗纸的橱窗望进去,有辆小小的电动车正在充电。
“……为什么?”
“因为它有用, 我能送你上下班。”
程循愣住了。
他没有被人接送过上下班,每当见到同僚与丈夫亲亲热热地回家, 心里当真无波无澜吗?
余蔚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孱弱的身躯变得高大, 小短腿顶天立地,散发令所有雄性生物屈服的女人味。
他几乎要放弃什么男强人的人设,想要如普通的小男人依靠伟岸的妻主,依靠余蔚的肩膀,尽管这需要他的腰身折叠九十度。
他忘记了自己有多少辆飞行器,多少辆跑车游轮,恍恍惚惚地给了余蔚一笔钱, 羞涩地道:“你说话算话。”
“嗯嗯。”余蔚拖着打哆嗦的腿买了小电驴。
浪漫。
程循侧坐在后座时,脑海反复闪现这个词语。
他想起白导放过的旧时代文艺爱情片,大妻主宽阔的肩膀为小丈夫遮风挡雨,虽生活困苦,却有着联邦银行行长都体验不到的幸福。
他心里偷偷地做了个决定,允许余蔚今日吻他。
银月港是赌场之乡,整个港口弥漫海水、腐烂食物、劣酒的味道,建筑和道路是会移动的迷宫,要找到指定的赌场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银月港通行只有靠飞行器,降落在四个大出口之一,登记身份与逗留时间,由专人引进指定赌场。
余蔚对面的道路升起来了,将通行道堵成死路,她按下刹车,盯着迷宫的运动轨迹思考。
程循说:“你刚刚应该放弃小车车,跳上322路。”
那条路升了十米高,已经没有机会跳了,她的嘴皮子被风沙吹干,舔了舔唇,一拧把手掉头行驶。
程循:“我要丢掉你的小车车,它使你动摇了,指挥官,你给自己买了件软肋,做决策有忌惮了。”
余蔚懒得和程循争辩,说得再刻薄,不也没从小车车下去么?不是也在享受吗?
她需要注意无绳蹦极的勇士、逃票的赌徒和打手、随地刷新的尸体,骑车不能分心。
程循没有戴黑色覆面,穿着平常的衬衫西裤,仿佛路过的普通帅哥,一大帮人不认识他,那逃跑的赌徒想要抢夺小电驴甩开打手,人还没扑上来,被他一个耳光扇了八米远。
余蔚闯进一间倒闭的赌场,进入银月港的二段路,在建筑里面动摇。
她们穿行在贴着小广告的隔墙里,青苔越发湿润,不时掉出新鲜的肉虫,这些节状虫子尝过尸体便挑食,对人类攻击性很强。
程循发动感知控制活物,令其忽视两位指挥官,抽空瞥了眼墙上的小广告,【重振雌风】四个大字分外醒目,他立刻低下了头,装成不懂的黄花大闺男。
余蔚并没有被维护到自尊心,那种要哭的感觉又来了,而她不仅不能哭,还得给程循画大饼:“等我长大了……”
程循哀怨地道:“你已经十八岁了,还要等你多久?你三十六岁能从三分钟变成六分钟吗?”
余蔚被卡了一下,脸蛋通红:“我今天有六分钟哦。”
程循想到那场过人的表现,不由得消了些怨气,微微红了脸,靠着她的虎背哼道:“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余蔚嘿嘿笑道:“我会越来越厉害的,你不要随便丢弃我哦。”
程循:“嗯呢。”
余蔚依靠自己的直觉,找到了别人停飞行器的机场,可爱的小电驴停在两架狂拽炫酷的飞行器之间,推销黑机甲的人探头看了看,懒得搭理她们。
程循伸出一只手,她托住他的手,彬彬有礼地吻了一下手背,他顶着个傲娇脸下车了。
这地方也能叫欲望之都,最通俗大众的是肉/欲, Omega男伎觉得余蔚长得像小学生,呆呆傻傻的,略过她勾搭程循,拽着胸前的奶窗笑道:“给我五十个银币,你想怎么对待我都成。”
其实他心里挺难办的,勾搭女Alpha能到床上玩乐,勾搭男Alpha只能挨打,再看他心情付两个医药费。
程循如他所料动手,又一个耳刮子,将男伎扇道在泥泞的湿地,扔了面值一百的银币,冷冷地道:“丢男人的脸。”
余蔚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蛋,也被程循打过诶。
男Alpha脾气火爆,出手却大方,他受了不少纠缠,打人打到手麻,最后干脆用信息素压制犯贱的男伎。
余蔚又看向狭小房间里的直播,直播间前是一个Omega和一条野狗,长发男人苦苦挣扎,打赏像雪花刷了屏,余蔚一直看着那个人的脸和无力脱垂的右手。
程循说:“我们到上面去。”
余蔚说:“我感觉他需要帮助。”
程循干脆捂住余蔚的眼睛,俯身在她耳边轻道:“门在这里,他自己不出来,就是自愿,别管他人的闲事。”
于是她们离开了底层,去银月港的G-06赌场。
这个场子玩得比较大,同时开好多局,钱币成了廉价的物品,有的人赌命,有的人赌地位交换,美男喜爱赌身体部位,合法夺去对方的零部件,让自己的颜值排名上升。
她们过来刚好碰到一局结束,眼波含情的美男omega被四个工作人员按着,嘴唇漂亮的男omega举起手枪,满眼是忮忌的怒火,一枪打进他的眼睛,人当场毙命。
他背后亮着无穷无止的排名表,排名表第14415名完全灰去,往后的人得到了提升名次。
这里要谈到一个排名了。
帝国的男人在一张颜值排名表上,在各大论坛公示着,表单十分严格,会把整容脸打出耻辱的标记,排在原生脸的下位。所以男人瞧不起整容脸,这也是程循向余蔚强调没有整容的原因。
曲声慢蝉联三年流动榜单冠军,被誉为【帝国的娇花】,这张好脸看似只给牌坊,不给实体奖励,实则造反了女人都会原谅他,把他当成调皮捣蛋的小猫咪轻拿轻放。因此能看出漂亮男人的红利多到爆了。
余蔚没有美男扯头花吓唬到,她的睡衣挺修身,撑着衣扣露出一小块肚皮,被风吹了全程,肚子有点痛了。
“程循,我要上厕所。”
“你做得很好,有需求就要向我提需求。”
程循领着她进入隔壁洗手间,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余蔚嗅着兰香味的衣袖不免怔住,杵在门口傻笑。
程循微笑道:“要我把着你吗?”
余蔚慌忙回神,着急说话却闪了舌头,捂着嘴巴结巴地道:“我自己可以哦!”
程循:“你真厉害。”
余蔚被夸得飘飘忽忽的,“嘿嘿”傻笑着跑进了洗手间,办正事的时候,她还要给程循发消息,她的眼睛感觉怎么样。
注射营养针带来了身体功能紊乱,需要时间静静修养,她休息了一个礼拜,眼睛不再花屏了,手脚也麻利了。
【程循】:那你可以写作业了吗?
【余蔚】:我不喜欢写作业,我喜欢批改作业,你可不可以和我换身份,我布置作业,你必须要完成。
【程循】:不。
【余蔚】:好吧,我还是会受你的,宝见。
【程循】:谢谢你的爱,下次发语音。
余蔚清清嗓子压低喉咙,正要发出磁性的低音炮,门外砰得响了声,大片脚步闯了进来,掺杂拳脚破风的声音和女人的惊叫。
“我知道,你是个男人。”
“你怎么发现我是男扮女装的呢?!”女人较细的声音尖叫后破音,变得粗犷。
“也就男人急于得到男人的认可了,给我打!恶心的贱货!”
“差点儿,我们不败的金手指就要让步了……”
一声躯体撞击的巨响,余蔚的门颤了颤,她们似乎没发现隔间显示有人,一个劲在她门外打架。
余蔚动用自己的信息素,压制了外面的Alpha,她们的视觉被推向有限的位置,她推开门出去了。
哪知0mega不受Enigm息素的影响,趁着女人动作迟钝,男人拽住余蔚的裤子,拖回打架中,她结结实实替人挨了一脚。
“怎么多了个人”女人疑惑道。
余蔚委屈地爬起来,那个大鞋印正印在裤/裆口,她揉了揉被踢的腚,憋着眼泪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G-06有位传奇的赌徒, 名叫麦心心,被称作【不败的金手指】,赞扬他无一败绩的双手。
比起不败的金手指, 麦心心更喜欢别人称他为男王,G-06赌场的男王。
他在G-06出现过两次,一旦露面会要求和每个人开赌,卷走在场者的财富。
有势力强大的Alpha输不起,意欲追杀麦心心男王, 银月港是出了名的狡兔三窟,他不仅赔了钱财又折兵, 还为麦心心的神秘强大疯狂赋魅。
今日麦心心重现江湖。
他穿着怀旧风情的墨绿色丝绒礼服,身子看似薄弱,不堪重负,却意外有着妖惑的曲线,挺翘的玉臀轻置座椅。
麦心心动用自己的葱白玉指, 为对面的Alpha洗牌。 Alpha紧盯牌面, 又不知不觉为他的手指晃了神。
“曲声慢……”麦心心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大约也变得庸俗了, 见到你,我竟想不到你的地位, 变得如那些愚蠢的Omega,想要得到你的脸。”
“你呢?想和我赌什么?缺钱了?”
曲声慢没有立刻回答,蹙眉剪了雪茄尾端,手抬起来,侍立的女Omega争相为他点火。
他不喜欢这种瞩目,自己又不是电影明星,眉头皱得更紧, 低声道:“不必。”
冷冰冰的疏离感,美人嗔怒的撩拨样,透出股欲拒还迎的吸引力,Omega眼神炽热,有大胆的手掌搭上了他的宽肩。
麦心心:“啧。”
真是够了。
他本该是万众瞩目,所有人屏息等待他掷下惊世赌注,然而曲声慢凭借一张好脸,夺走了本该汇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被女人环绕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是说好了女人倾慕有实力的大男主吗?怎么放置了男王,追逐空有皮囊的小白脸?
“劳烦,”麦心心指着看帅哥看呆的女侍者,“请你给我倒一杯水,喂,喂!”
侍者半天木讷地应声,倒了杯水递过去,继续站立如山,凝视曲声慢的冰肌玉骨。
他忮忌得要发狂了。
名望、财富、不可撼动的赌场男王地位,在大帅哥面前变成了背景板。
“曲声慢,平时玩些什么游戏?我都奉陪!”他恶狠狠地瞪视散发侵占欲的女A女O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如果不敢单独和我对赌,就一起上吧!我全接了!”
曲声慢慢慢地吐出淡白的烟,垂眸笑了笑:“嗯……我不常玩扑克,费脑子。”
麦心心心头火起,当即要掀桌,曲声慢轻描淡写地打断他的动作:“我要打麻将。”
“麻将?行!麻将就麻将!二等二!还有谁上桌?!”
人们闻言后退了退,避开男王的视线,思忖输了不仅倾家荡产,还在美人面前丢尽颜面,太不划算了。
“叫两个陪玩机器人。”曲声慢提醒道。
“不要!我需要付得起代价的对手!”麦心心暴怒地吼道。
有人尴尬地打哈哈,悄悄往别的赌桌挪步,有人干脆接个闹钟,大声谈话溜向了洗手间。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以往她们明知会输得精光,也会争强好斗地与他赌上一赌。今天竟因为莫名其妙的面子,她们退却了。
那丢面子的不就成了麦心心?
人气低迷的男王配叫做男王吗?
“那个小孩,那个男的,我用第二星系三座空间站的赌注请你和我们打麻将!”
麦心心手指着洗手间门口的两个人,女孩咬着嘴唇哭得正厉害,男人心不在焉地哄着她,眼神巡视周围指指点点的看客,似乎很尴尬。
麦心心觉得那男的看着是个Alpha ,总不能和曲声慢有交流吧,那小孩看着傻乎乎的,应该也不会被曲声慢迷倒吧。
真是气死他这个小帅了,他必须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被指名的程循抬起头,说了句“行”,带着余蔚上了赌桌。
四个人坐定了,可以打麻将了。
麦心心莫名感到一股压力,随后将其归咎于曲声慢,他知道这位出名的美人同时是利浦维斯军校毕业的S级指挥官,精神力磅礴无底的怪物。
他若是能打败曲声慢,拿了他的容貌进入军队,恐怕别人知道真相也不会诟病,他比曲声慢更强嘛。
麦心心坚持要手洗牌,双手插入牌中,推演这场赌局的结果。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王国,清一色即将成型,只差一张【八万】。
他把手伸向少年面前倒扣的八万。
余蔚伸出一根手指头也按住了八万。
“小孩,不会打麻将换人。”
“哈哈,我给你就是了。”
麦心心如愿拿到了那枚麻将。
但他没有因此露出得意。
桌上的四副牌静静地倒扣着,一个人也没有动。
人们屏息凝视地观赏这幕赌局,没有人说话,只有Omega男侍者的美甲轻叩桌面,发出了类似钟的声音。
电光石火之间,麦心心的左手迅疾探向腰间,夺取微型高爆烟雾弹!
而动作竟然阻塞,仿佛在没有钟表的赌场里,时间失效,曲声慢爆闪至他身后,钳住后颈将他的脸掼向檀木牌桌!
男王的牌面被身体推开,展露无遗,【三条】正面朝上,混在清一色万字牌内让人唏嘘。
怎么会是三条呢?
他知道自己需要八万,他的意识也指引他拿到八万,为什么到手的是三条?
“我要剁了你的手,你这个出千的混蛋……”麦心心求救地望向女侍者,她面朝着餐饮台,正在摇晃滋滋冒响的对讲机。
“你仍觉得你差的是八万吗?”
余蔚笑着摇头,推开自己的牌。
1112345678999。
满场惊呼。
甚至不在意前一刻的鲜血争相狂欢。
曲声慢睁大了美目,没想到两个人真的在赌,程循也没想继续赌局,荣誉佩剑跃迁到手心的小型传送点,不着犹豫地切进了麦心心的手臂。
麻将桌本就半裂开,承担不住Alpha的怒气彻底破碎,象征着皇室脸面的荣誉佩剑,没入大理石地面,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见到皇室的荣誉佩剑,大部分人总算瞧明白情况了,想起了帝国双星之一的行事准则——想杀一个人,是隔着千百万里也要赶来亲自杀的。
原来这不是复杂的老千挑事,而是单纯的程循寻仇。
“愣着干嘛?跑啊!”
“那真是程循吗?”
“快跑快跑,他杀疯了会连我也杀掉的!”
“啊!!!!!”
麦心心痛苦地叫唤,像条挣扎的泥鳅扭来扭去,程循敛眉按紧他肩膀,抽出军刀刺进腺体,挑出一块血淋淋的芯片。
芯片离开腺体后,扭动的男王不动弹了,双眸流出悔恨的泪水,哭哼道:“你们三个指挥官欺负我……”
“紧急避险,启动紧急避险程序。”
离控制台近的男侍者抓起对讲机大喊,听见严重干扰的电流噪音,他将对讲机砸向墙壁,挤出逆向逃跑的赌徒,到墙边拉下手动报警拉杆。
啪!
啪!
啪!
警报声响彻G-06赌场,几名侍者引领客人进入避险通道,与此同时,头顶响来奇怪的砸击声。
人们循着奇怪的声音抬头,吓得脸色煞白。
天穹由无数的菱形玻璃组成,原本映照明亮的光彩,此时玻璃被一只眼睛覆盖,眼珠子在动,向明亮如白昼的赌场投出晃动的黑影。
巨大的骨甲趴在眼睛对面,正在拍打人造天穹,两台机甲恐怖地注视着下方的人, G-06像个它们身下的可怜幼崽。
余蔚举高单薄的手掌,用力一握拳,支撑天穹的承重栓如同被抽去底座的积木,横向倒在赌场的两头。
绯色之茧就拍碎了强化玻璃,被血液裹挟像河流流进了赌场。
与此同时,地面从中心开始分开,黑峻峻的隐蔽空间站升起,出了六台Ai操控的单兵。
这里需要提到两项实验。
帝国有段时间捕捉Enigma俘虏,将腺体接在幼童身上,因死亡率超过90% ,教会研究项目被叫停。
科学院仿Enigma的腺体做义体芯片,装进Alpha的后颈,实验成功,副作用是存活寿命仅剩一年,项目继续被联邦叫停。
问题看起来很好解决了。既然芯片装在人类身上难以承受,装在仿生人身上不就行了吗?
银月港的暗势力由人工智能控制,个个都是超A级单兵,它们只要攻击一次,就能将G-06夷为平地。
“程循,你弄完了吗?”余蔚抱着白杉的断臂跑来跑去,“快点来坐我的超级大星舰,我们逃跑吧!”
“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逃跑?”程循神色懒懒地蹲在血泊中,随手把芯片塞进了衬衫口袋。
曲声慢自从上次被校长教育完,整个人脱离了叛逆期,成熟得要命,碰了碰余蔚的手指,含着亲切的笑意问道:“你不送我吗?”
余蔚扭开脑袋不和他说话。
“曲声慢,我要去杀人,六个人工智障你自己处置吧。”
程循丢弃了麦心心的尸体,牵起余蔚的手,余蔚走了两步,另一只手被曲声慢牵住。
“校长,我空手来的。”曲声慢笑着解释道,“我拿机甲要向元帅打申请报告,然后不批。”
他身上有着诱惑的体香,牵着的余蔚也染上了那种味道,她狠狠地心理挣扎了一下,最终彻底色眯心窍,程循拉都拉不住,她伸长脖颈爆出青筋,撅着嘴努力亲到了那只手背。
真是只没出息的小狗,人家摸摸她就摇着尾巴回来了。
程循的血压直往上跳,把匹配终端扔到曲声慢脸上骂道:“你忘记怎么侵入机甲,就自己吃了毕业证书吧。”
随后弹了疯狂示好的余蔚一个脑瓜崩:“松口!”
余蔚一松口,立刻被程循抱走了,趴在他的肩头,眯着眼睛地欣赏美貌的Alpha 。
曲声慢用口型说:“下次我们俩出来玩。”
程循把钢索套在横倒的承重柱上,抓着它跳进了开出的地洞,同时曲指挥官侵入六台S级单兵,人工智障互相掐架,对她们熟视无睹。
绯色之茧用超星舰比他更快跃迁,到达了下方的实验室,两个S级机甲冲乱了防御磁场,实验室的门很轻松地打开了。
实验室内部闪起了紧急的红光,四面墙角的机枪对地上的眼睛进行扫射,不料被天花板的眼睛吐出了子弹。
“程循什么时候来的?没有飞行器通报???”
研究员启动紧急预案保护标本,小型传送点在实验台的下方,只要打开隔离门,标本能立刻出现在一百公里以外的传送点。
这些Omega标本的天赋在A+到S级不等,因为性别Omega ,除了赘人没有出路,所以没有势力看重,被银月港拐走做腺体芯片也没有哪方想出手管制。
然而当研究员打开了隔离门,看到的并非是轨道。
而是一只黑色的眼睛。
黑色的瞳孔钻出了血色的巨型机甲,破穿研究员的胸口。
程循一眼明确严峻的情况,一个人起码能取三四次义体芯片,银月港下游的伪S级单兵少得可怜,想必这项交易流向了禁区。
地上的Omega抓住他的裤管哭求:“求求你……也杀了我……”
“……”他收缩的瞳孔张开了一点点,像一个暴乱后刚刚回神的人。
余蔚闻到了勾引的信息素,竹叶的清香招呼她进去,她吊在心口的气终于是掉到了喉咙口,变成当务之急,让她难以做额外的事情。
尖叫“滚开”“滚远点”,踢开拦路的标本,越过程循抢先跑进数据库,这时候,屏幕已完全熄灭了。
不过他没有走,好像在等人。
阴丽的男人披着黑色兜帽,转回椅子,他的脸庞如此苍白,却有着艳丽的嘴唇,像血一样,看见余蔚的时候愣了愣,周遭凝结得像冰的空气化开了些,做不出更多的动作,虞承庭交叠着双手沉静地微笑起来。
“你怎么跟程循跑了?不愿意当我的小狗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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