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南, 你胆子不小。”
这句话如惊雷般砸在孟知南耳边,吓得她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沉寂良久,孟知南才故作镇定地问:“你回京了吗?”
男人并未回答孟知南的问题, 毫无征兆地挂了电话。
孟知南看着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 久久没有反应。
跟她坐一堆的徐惜文察觉到不对劲, 趁副驾驶的魏央同蒋明奕搭话的功夫,偷偷挪到孟知南身旁,小声询问:“没事儿吧?”
“刚刚谁打的电话?”
孟知南回过神,脸色苍白地朝徐惜文摇摇头,语气平静道:“没事儿。”
“我们去哪儿吃?”
徐惜文不放心地看了眼孟知南,压低音量道:“最终决定去西单那边吃重庆火锅。”
孟知南嘴角扯了扯,没有再问。
到达西单大悦城附近, 蒋明奕去寻找车位,孟知南三人提前下车在火锅店门口等候。
没了蒋明奕, 三个女孩聊起天来自在许多。
一个是孟知南同寝两年多的室友, 一个是孟知南玩得很好的朋友,两个人都看出孟知南的异常,趁蒋明奕去停车的功夫, 两个姑娘轮番询问孟知南怎么了。
孟知南无法将电话内容说与他人,她只隐晦提及, 待会儿可能还有一个人赴约。
这话一出,魏央、徐惜文秒懂那个人到底是谁。
魏央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一脸兴奋地表示她还没正儿八经见过孟知南传闻中的绯闻男友,如今有幸遇见, 挺期待跟他吃这顿饭。
了解详情的徐惜文却一脸担忧地瞧着孟知南,甚至试探要不要把这顿火锅取消,她们改天再约。
孟知南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摇头拒绝她们的提议。
毕竟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恐怕很难再见面。
魏央不会留北京工作,而是考了老家的编制,不日就回老家上班,徐惜文虽然还在北京却已经在单位正式转正,不再继续读研。
三人目标不一,都有各自的选择。
这顿饭不管有没有蒋明奕或者周怀森,孟知南都希望能跟她俩吃一顿“散伙饭”。
火锅店装饰得古色古香,整体色调以红、金为主,墙壁和天花板都装饰着中国传统图案和花纹,门口放着两尊石狮子,头顶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喜庆十足。
店内的底汤味飘香四溢,无不勾/引过路的食客。
三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左右,孟知南提议先进店里挑选座位,免得待会儿挤得排队。
穿着白底青花旗袍的服务员得知他们有四五个人,将他们带进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放一张八人座的圆桌,角落摆着一只不知真假的青花瓷瓶,头顶灯光昏暗不明,面对面坐着也不一定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倒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徐惜文率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让孟知南、魏央挨着她坐。
服务生将菜单摆在圆桌,让她们随意挑选。
考虑到大家不一定都能吃辣,徐惜文叫了个鸳鸯锅,正准备点菜,停好车的蒋明奕突然走进小包间。
看到三位小姑娘已经挑好座位,蒋明奕拉开孟知南正对面的椅子坐下,神色自然地开口:“你们随便点,今日我买单。”
魏央脸上一喜,表示自己不会客气。
孟知南趁她俩点菜的功夫,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孟知南就被蒋明奕堵在幽深的走廊。
孟知南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抬眸扫向拦在面前的蒋明奕,面露不解地问:“有事吗?”
蒋明奕捏着没点燃的烟头,开门见山地询问:“你男朋友要来?”
孟知南蹙了蹙眉,反问:“他不能来?”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否认:“我没这么说。”
“只是我看你刚刚忐忑了一路,怎么,他有这么吓人?”
孟知南:“……”
她掀了掀眼皮,有些纳闷蒋明奕是如何看出来的。
难不成他修了心理学,会读心术?
蒋明奕见孟知南不吭声,故意下猛料:“听说他最近正在跟谢家的千金接触,你说,他们那样的家庭会让你进门吗?”
孟知南却没听出蒋明奕的嘲讽,抓住重点询问:“哪个谢家?”
蒋明奕见状,嘴角溢出一声冷笑,嘲讽道:“京城还有哪个谢家能跟姓周的相提并论?”
“央台当红主持人谢茵你没听过?”
原来是她。
孟知南突然想起那天在车里,她不小心打开电台,偶然听到一则新闻报道,报道人正好是这个谢茵,只是她还没听完报道内容就被周怀森中途关掉。
她本以为是周怀森不喜欢听这些报道,没想到是不想让她知道谢茵的存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谢主持人今年也才二十六七岁?
年纪轻轻就当上央台最当红的主持人,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身后没点背景是说不通的。
只是孟知南没想到,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产生关联。
蒋明奕见孟知南面露惊愕之色,皱眉警醒她:“别傻了行吗?周怀森那样的男人并不适合你。”
“就算他现在真的爱你,但是你真的觉得他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家族,放弃他打拼多年的事业?”
“如果我是他,我也不可能为你做到这个份儿。”
这话说得太过残酷、冷漠,却也足够真实。
孟知南虽然知晓蒋明奕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刻她却只剩怨怼。
她神色幽怨地瞪了眼蒋明奕,满脸不解地质问:“蒋明奕,你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我就喜欢他怎么了?我就算不能嫁给他也愿意跟他苟合,你满意了吗?”
“就算做小三我也——”
话音未落,蒋明奕走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压在冰冷的墙面,阻止她继续往下说胡话。
明明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这一幕却足够令外人误会。
毕竟外人的角度看过去,他俩紧密相连,低头就吻上对方,活脱脱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徐惜文接到周怀森的电话时先是惊恐地晃了晃脑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火锅店门口接应。
只是她没料到,她前脚刚跟周怀森解释清楚今日为何在这里吃火锅,后脚带着周怀森走进火锅店就撞见这一幕。
她来不及出声提醒孟知南,身旁的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扯过孟知南的胳膊,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周怀森的力道很重,再加上孟知南已经吓懵,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周怀森一把圈在怀里,扣住她的腰肢那只手力道重到快要敲碎她的骨头。
孟知南吃痛,下意识痛哼出声。
蒋明奕反应过来,阴沉着脸盯着周怀森这个不速之客,冷声提醒:“你没听见她说疼?”
周怀森掀眼对上蒋明奕怜惜的神情,扭过脸瞧着怀里敢怒不敢言的姑娘,当着蒋明奕的面儿揉向孟知南的腰肢,神色寡淡却夹杂着怒火地询问:“南南,疼吗?”
不等孟知南吭声,周怀森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疼就对了。”
“不长点记性,你是不是记不住?”
孟知南闻言,脊背骤然一僵,她的表情也来不及转换,一脸怔愣地看着处在生死边缘的周怀森,好似眼前这个人陌生到她从未认识过。
徐惜文明明吓得要死,却在此刻战战兢兢地出头:“那个……既然周总到了,我们现在回包厢吃火锅?”
“再不回去,锅底都煮沸了。”
“南南,你不是说想吃酥肉吗?”
这话一出,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的徐惜文,徐惜文迎上两男人审视的眼神,差点吓得跪下。
幸好在单位实习这大半年让她不至于在这会儿泄半分胆怯。
有徐惜文打岔,孟知南的境遇好受许多,虽然清楚周怀森不会轻易放过她,至少可以确认,他不会在人前给她难堪。
等徐惜文、蒋明奕通通进了包间,孟知南同周怀森刻意落在后面。
男人恢复理智,又与平常无异,仿佛刚刚那般狰狞、吓人的人不是他。
孟知南全程忐忑,忐忑蒋明奕会同周怀森在饭桌上针锋相对,毁了她跟朋友的散伙饭。
幸好,蒋明奕没有故意挑衅周怀森,周怀森也给孟知南留足了面子。
饭桌上,魏央这个单纯、可爱的人丝毫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见到周怀森的第一眼,魏央便毫不避讳地夸赞:“哇,南南你男朋友真帅!!!长得好有气质……”
“你俩真是郎才女貌,搭配得要死!”
这话一出,一直冷着脸的周怀森嘴角终于翘了两分,客气礼貌地回应魏央:“改日我俩的喜宴一定邀您参加。”
魏央没看清形势,闻言,连忙答应,表示以后不管有空没空,一定会参加两人的婚礼。
孟知南听到这话,却满肚子的疑惑,想不通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说。
斜对面的蒋明奕却不经意地笑出声,语气轻飘飘地落了一句:“那我也提前祝你俩早日修成正果~”
这话除了魏央,谁都能听出嘲讽意味。
孟知南一边懊恼今天不该心软,轻易答应跟蒋明奕吃饭,一边在琢磨周怀森今日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要不是位置隔太远,徐惜文真想拉着孟知南嘀咕一下这两男人今天到底唱哪出戏。
周怀森很少吃火锅,一是觉得吃完身上满身味儿,二是觉得锅底红彤彤的一片,看得人直皱眉。
孟知南拍了一天照,本来饿得要死,这会儿却不敢放开吃。
她一直在想今日种种,分析周怀森到底是何时回的京,她又是怎么走到如今的境地……
周怀森没怎么吃,此刻却扮演一个合格的男友,不停地往孟知南碗里夹菜,见她面露不解,周怀森还温和开腔:“多吃点,别饿着肚子。”
孟知南只能埋头吃东西。
期间魏央想起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少得可怜,红着眼眶邀请孟知南以后去她家乡旅游,到时候她做东,陪她到处玩儿。
孟知南也被魏央的情绪渲染,想到大学四年就这样结束,主动端起酒杯同魏央碰了碰,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找魏央玩儿。
徐惜文见状也连忙加入其中,渐渐地,三个女孩开始你敬我、我敬你,敞开了喝。
周怀森全程盯着不停往肚子里灌酒的孟知南,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有了醉意,周怀森伸手将人扶在座位上,免得她一个不注意跌一跤。
吃饱喝足,饭桌上一片狼藉,三个姑娘也醉醺醺地倒在座椅里没法动弹。
饭桌上两位滴酒未沾的男士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决定后续的安排。
在店内服务员的帮助下,两位男士终于将三位喝醉的姑娘一一送进车里。
尚存理智的孟知南在离开前抓住蒋明奕的手,一脸严肃地嘱咐他:“一定要把她们安全送回宿舍。”
蒋明奕低头瞥了眼被孟知南拽住的手腕,余光睨了眼站在她身旁满脸不耐的男人,挑挑眉梢,说:“交给我,你放心。”
等孟知南交接完毕,周怀森一把将人拽回怀里,当着蒋明奕的面儿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即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蒋明奕站在原地盯着那辆劳斯莱斯走远,嘴角无声地扯了扯。
三个人里,徐惜文的酒量最好。
回去路上,徐惜文轻轻推了推自己醉成一坨的魏央,慢慢坐直身体,对着车顶打了个哈欠,做出刚刚酒醒过来的假象。
前排开车的蒋明奕见状,默默开腔:“要喝水吗?”
徐惜文弯腰趴在副驾驶椅背,满脸慵懒道:“谢谢。”
蒋明奕闻言回头看了眼已经看不清醉意的徐惜文,从扶手箱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徐惜文,顺势说:“你酒醒了还是压根儿没醉?”
徐惜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水,朝蒋明奕笑笑,一脸无辜道:“刚醒。”
蒋明奕上下打量一眼徐惜文,随口一问:“你跟孟知南是好闺蜜?”
徐惜文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她是最好的朋友。”
蒋明奕:“那她的事情你都清楚?”
徐惜文歪头打量两眼开车的蒋明奕,故意反问:“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蒋明奕睨了眼徐惜文,问:“什么意思?”
徐惜文耸耸肩,淡淡开腔:“南南有喜欢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我觉得……”
“你最好不要插手她的事情。”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不明意味地反问:“你们俩这么亲密,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她?”
徐惜文:“!!!”
虽然早就从孟知南口中听说了这个秘密,可是这话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冲击力可大不一样啊?!
徐惜文想到刚刚在火锅店看到的那幕,满脸复杂地追问:“……所以你想横刀夺爱?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南南的心情?”
蒋明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周怀森配不上她。”
徐惜文:“……”
他配不上,你就能配上了?
—
孟知南并不清楚另一辆车里发生了什么。
周怀森强行将她塞进车里后,一路往国贸方向开,丝毫不给孟知南任何反抗的余地。
中途他车速快到孟知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若不是看孟知南一脸难受,男人或许不会踩刹车放慢车速。
见孟知南难受得脸色发白,周怀森将车停在路边,转头进了一家药店。
从药店出来,周怀森回到车里,将刚买的解酒药连同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送到孟知南嘴边,提醒她吃药。
苦涩的药片入口,孟知南皱紧眉头,下意识抱怨:“好苦。”
周怀森睨她一眼,语气寡淡道:“苦就对了。”
“喝酒的时候不是挺豪爽,谁敬都恨不得喝一杯?”
“你这点酒量,以后可别出去丢人,”
孟知南闻声,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却不肯轻易放过孟知南,等她吃完药,周怀森径直开车去了国贸附近的住处。
密码还来不及输入,孟知南就被男人压在冰冷的门板上亲吻。
这个吻夹杂着几分怒气与不满,恨不得将她拆骨吞入,仿佛这样才能泄火。
孟知南的嘴唇被咬得发痛,她下意识轻呼出声,却被男人钻了空子。
舌头卷进口腔恨不得将她所有呼吸全都掠落,身上的衣物也被一一剥落,这次甚至没来得及走进卧室,孟知南就被男人压在落地窗上的玻璃就地正法。
屋内没开暖气,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孟知南冷得瑟瑟发抖,只是没等她找衣服就被男人的体温层层包裹,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到最后,孟知南已经没有力气抬手,男人却拽住她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在她耳边不停地警告:“南南,我不是跟你说过,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你为什么总不听我话?”
“是不是要我把你圈养起来,你才肯安分?”
“你知道刚刚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想掐死你吗?”
“南南,不要再挑衅我的底线。”
孟知南被撞得七倒八歪,脑子里却想起我蒋明奕的话,她撑着双臂,扭过脑袋看向面容模糊的男人,皱着眉反问:“那你呢!?”
“你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接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你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接触?”
孟知南的声音很小, 加上喝醉,语气有些含糊不清,周怀森只看到她嘴巴在动, 却没听清孟知南在说什么。
他停了动作, 掰过孟知南的下巴, 薄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询问:“你刚说什么?”
孟知南对上周怀森快要将她拆骨入腹的眼神,喉咙里压根儿吐不出一个字。
她摇摇头,看了眼裸露的肩头,没由来地说:“有点冷。”
周怀森瞥见孟知南的小动作,将人从沙发里轻松捞起来,而后抱着她边吻边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
本以为男人不会再继续, 没想到进了卧室,他将屋内的暖气打开, 更加变本加厉。
到最后, 孟知南已经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头顶的吊灯不停晃动,孟知南的角度看过去, 只能瞥见男人流畅的下颚线条以及性感到她恨不得吞进喉咙深处的喉结。
恍惚间,孟知南伸手环住男人冒起薄汗的脖颈, 强忍着穿透整个身体的电流感,附耳凑到他面前, 双眼湿漉漉地表露:“周怀森,我爱你, 爱你爱到不可自拔。”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肆意地表达自我,也是第一次向一个男人如此艳丽地绽放自我。
周怀森听到孟知南的表白,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来。
够长手打开床头灯, 冷冷等待那束昏黄的灯光亮起,直到他将孟知南脸上的挣扎、纠结、爱慕……全都看进眼里,他绷紧的唇线才慢慢放松。
下一秒,他掰过孟知南的脸,低头亲吻上她的额头,在孟知南的眼神期待中,他贴向她饱满的耳垂,声音低低道:“我也是。”
孟知南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可是有这句话也够了。
毕竟,她从未想过某一天周怀森会爱她爱到失智的地步。
—
徐惜文想趁毕业季出去旅游,两人一拍即合,打算将本科毕业旅行献给西藏。
确认去西藏旅行的前一天,孟知南特意跟周怀森商量了一下,对方听闻她俩要从北京自驾到西藏,当即提出反对意见。
“几千公里路程,你俩车技又一般,怎么走?”
“又不是去河北或者周边玩儿,你俩小姑娘多危险。”
“我不同意。”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的反应这么大,她试图跟周怀森讲讲道理,结果都被周怀森的话堵了回去。
最后没办法,孟知南跟徐惜文商量一番,打算搭飞机落地拉萨以后报团旅行。
周怀森虽然也不怎么满意,却也没阻止她俩的出行计划。
反而给她俩安排好陪玩的司机、车,确保她俩落地拉萨后有人接应,以及在西藏那几天的行程有人照顾。
某人财大气粗,不仅将她俩来回的机票全部报销,连她俩在西藏的所有开销都包了。
徐惜文得知此事,一个劲儿地夸赞:“周总不愧是老板啊,太豪了~”
“能不能再来几个霸总,也让我体验一下旅行分币不花,还能享受豪华配置……”
“宝贝,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伺候这个财神爷~”
好友夜谈时总是荤素不忌,孟知南第一次体验结束,虽然没跟任何人大张旗鼓地表露,却也曾私下偷偷询问徐惜文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徐惜文跟初恋男友高中就认识,高考毕业的那个暑假,两个人瞒着双方父母偷偷去北方旅游。
在那个推窗就能看见草原的树屋中,徐惜文跟男友在树屋里折腾两三天,终于从女孩蜕变成了女人。
徐惜文当时没什么体验,甚至被疼痛席卷全身,一度怀疑男友的技术不行。
不过也从另一方面证明,初恋男友也是第一次体验。
徐惜文将这些私密告知孟知南时也试探性地询问:“你觉得周总是第一次吗?”
“男的第一次都比较生疏,找不到位置是对的。”
孟知南并未将细节告知徐惜文,只说那一晚结束,她腰酸背痛,腿软得下不来床。
至于某人是否有经验,孟知南觉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曾见过猪跑?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那晚周怀森表现得格外淡定,若不是他轻轻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忐忑的心情,孟知南可能都不会察觉,他也没什么经验。
徐惜文听完,总结:“那你这么说,你俩都把最重要的一次交付给了对方?”
孟知南眨了眨眼皮,不解地问:“第一次有这么重要吗?”
“只要跟对方是真心喜欢,能够做到坦诚相待的份儿,我愿意跟对方做这些事儿。”
徐惜文听完,冷不丁地问她:“那你当时为什么没跟司明宇那啥?”
孟知南被这个问题问住,好一会儿才吭声:“或许,我从未跟他敞开心扉过?”
“又或者,我打从心里觉得,我跟司明宇的感情没到这个地步。”
徐惜文摊了摊手,一针见血地指出:“那就说明,你对司明宇没有多喜欢,而对周总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南南,你彻底陷入爱情了。”
孟知南当时并未表露太多,徐惜文这话却在心里埋下伏笔,让她日后做决策时,总是顾忌太多。
—
出发头一晚,孟知南被周怀森拉着折腾了大半宿才结束。
孟知南一度怀疑她俩这次出行的经费都被某人以这种方式索取回来了。
好不容易停歇下来,孟知南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即将出远门的问题,孟知南心里莫名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
周怀森见孟知南翻来覆睡不着,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手横在她单薄的肩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头嗅了口她的发香,哑着声询问:“睡不着?”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开口:“可能是明天要出去远门,精神有点亢奋。”
黑暗中,周怀森打了个哈欠,懒懒开腔:“某人出去玩会想我吗?”
孟知南闻言,立马翻过身环住男人的眼神,脸蹭了蹭男人的脖颈,低声回答:“还没出发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周怀森并不清楚,不过听到孟知南这么说,周怀森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翘了几分。
只是孟知南没料到,她一切都准备就绪,结果徐惜文晚上洗澡时摔了一跤,小腿直接摔骨折。
别说不能去西藏玩了,就是正常走路都成问题。
徐惜文给孟知南打电话告知时,孟知南刚坐上出租车准备去机场。
得知徐惜文这状态不但不能出远门,还得静养几个月才能完全康复,孟知南心里既替徐惜文担忧,又暗自松了口气。
行程取消也好,如果不是因为徐惜文,她本来也对这趟远门没多大兴致。
昨晚跟周怀森聊这些东西时,孟知南就在想,她这次要出去半个多月,她会不会想他?
其实她没说假话,她真的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想念周怀森。
不知道是不是刚经历一场人生的分岔口,孟知南突然开始害怕离别。
电话挂断,孟知南一脸歉意地提醒司机,“师傅,麻烦你送我去北大附一院,我不去机场了。”
司机同孟知南抱怨两句,又掉头往附一院赶。
孟知南不是个爱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听到司机抱怨,孟知南心中很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从何跟司机解释缘由,只能保持沉默,故作镇定地看向窗外。
等孟知南赶到附一院,徐惜文已经住进医院,人在病房里输液。
孟知南没想到徐惜文摔得这么严重,她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还有几道淤青,这会儿人在躺病床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看到孟知南拎着行李箱赶到医院探望她,徐惜文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眼眶,嘴上一个劲地道歉:“呜呜呜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出行计划。”
“早知道我昨晚就不洗澡了!!谁知道脚底打滑,一头砸到了墙面,脚也撞到了马桶……”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远门旅游一次,结果被我毁了!以后我俩可能很难有这样的机会去西藏游玩了……”
孟知南见她哭得伤心欲绝,连忙找隔壁床的阿姨借了两张抽纸,替徐惜文擦干眼泪,孟知南视线落在徐惜文打着石膏的右腿,满脸无奈道:“你消停点吧,先养好腿,暂时别想旅游的事儿了。”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玩也不迟。”
见到了饭点,孟知南看了眼需要人帮助才能行动的徐惜文,温柔询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下楼给你买吃的。”
徐惜文憋红了脸,难为情地开口:“你能先扶我去上个厕所吗?我快憋不住了。”
徐惜文右腿完全动不了,几乎大半身体都落在孟知南身上,孟知南好不容易将她从床上挪到洗手间,又将她从洗手间搀回床上,这一来一去,累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徐惜文也不好受,她只能用一条腿,上厕所时格外不方便,还得孟知南帮忙脱裤子。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徐惜文还在洗手间哭了一鼻子,抱怨她运气太差了,这种破事儿都能遇到。
孟知南只能在逼仄、随时有人打扰的洗手间耐心安慰徐惜文没事儿的,或许这个小灾替你挡了大祸。
等安顿好徐惜文,孟知南问了徐惜文的喜好,下楼去给她买午餐。
刚从电梯出来,周怀森的电话就毫无征兆地打了进来。
孟知南刚接通,电话那端的人便出声:“要登机了吗?”
周怀森早上出门前说送她去机场,孟知南连忙拒绝他的好意,表示打个车去机场挺方便的。
这会儿听到周怀森的询问,孟知南轻轻叹了口气,将实情告知他:“……你让那边接待的人回去吧,我俩可能去不了西藏了。”
男人顿了顿,关心:“出什么事儿了?”
孟知南咬了咬嘴唇,满脸无奈道:“惜文昨晚洗澡摔了一跤,摔得有点严重,骨折了。”
“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现在正常走路都不行,更别提出去玩了。”
周怀森听出孟知南话里的遗憾,开口:“你要是想去,我抽时间陪你去西藏玩几天。”
孟知南叹了口气,拒绝:“现在算了吧,我得照顾惜文。”
周怀森:“那以后等你想去的时候我陪你去。”
不等孟知南吭声,周怀森又问:“你在哪个医院?”
孟知南:“附一院。”
周怀森思索一下,说:“等我下班过来看看。”
“你一个人在医院照顾行不行?要不要找个护工?”
“……先不用,等看看情况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周怀森那头似乎有人催促,不等孟知南说话,周怀森出声安排:“我马上有个会要开,晚点聊。”
“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知南闭了闭眼,开口:“好,晚点聊。”
医院的时光总是漫长又无聊,徐惜文懊恼自己出门的时候竟然忘带平板,好歹无聊的时候可以追追剧、打发打发时间。
孟知南叹了口气,将徐惜文交接给隔壁床的阿姨照顾,她打车回了趟出租屋,将徐惜文所需的东西全都收拾进托特包中,再打车送到医院。
徐惜文如愿拿到平板,恨不得抱着孟知南猛亲两口。
孟知南在医院陪到晚上八点左右,周怀森的身影冷不丁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看到病房内逼仄的床位与混杂的人群,周怀森蹙了蹙眉,当即替徐惜文申请了单人间。
二十分钟后,徐惜文搬进了单人间,拥有了一个安静又独立的空间。
得知徐惜文父母在外地,除了孟知南,没人照顾她,周怀森又给徐惜文请了两个护工阿姨,一个看白天,一个看晚上。
徐惜文受宠若惊,连忙表示破费了,麻烦了。
周怀森听了,神色淡定地回复:“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是小事儿。”
下一秒,周怀森的视线转移到忙上忙下的孟知南身上,一脸严肃地说:“她一个人照顾病人看不过来,见谅。”
徐惜文这才反应过来,周怀森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让孟知南太过辛劳。
毕竟照顾一个不太能自理的病人,挺累的。
不过说来说去,她也从中受益。
为此,徐惜文毫不避讳地开口:“周总放心,我争取一周左右出院,出院后我回老家养伤,不会耽误你跟南南过二人世界~”
孟知南:“……”
虽然不大放心让徐惜文一个人待在医院,可某人的声声质问让她无从谈起。
“你是医生?你能帮她治病?”
“你有护工专业,你有照顾病人的经验?”
“你今晚陪她熬个通宵,明天不来了?”
“还是说,你有了新人,忘了我?”
最后一句钻进耳朵,孟知南惊得说不出话。
她眨眨眼,满脸不敢置信地询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叫有了新人,忘了你?”
男人非但没有愧疚之意,反而一脸坦荡道:“虽然我不是病人,但是我也需要你照顾。”
这个“照顾”自然是要打引号的。
只是孟知南没想到,他俩在医院的打趣都被人尽收眼底,并被人拍下照片。
作者有话说:
有红包,他俩快分了
第83章
徐惜文住院第二天, 徐父徐母就赶到北京探望。
得知单人病房和护工都是孟知南男友帮忙安排的,徐父坚持邀请孟知南和周怀森吃一顿饭。
孟知南拗不过徐父的坚持,特意给周怀森打了个电话, 询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电话里, 周怀森沉寂良久,语气温和地拒绝:“今晚不行,晚上我有个饭局。”
孟知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嘴上却道:“那你忙。”
徐惜文父母虽然想请周怀森,但是得知周怀森没空,也没勉强,转而说他们四个人吃也行。
考虑到徐惜文的腿不方便移动, 孟知南没让老两口折腾,而是给方婧雪打了个电话, 询问她能不能做一点清淡的饮食托人送到医院来。
电话里, 方婧雪很遗憾地表示:“虽然我很想帮你这个忙,但是抱歉,我人不在北京。”
孟知南闻言, 神色充满歉意地回答:“没关系,你忙就不用……”
方婧雪出声打断孟知南:“等我回北京了再去探望你朋友, 我这两天在广州。”
孟知南轻轻点头,答应:“好。”
电话挂断, 孟知南同徐惜文父母商量一下,决定去附近的餐厅随便找一家吃饭。
徐惜文虽然很想出去, 但是腿脚不方便,只能可怜巴巴地目送三人离开病房。
孟知南走出住院部才想起周怀森好友开的餐厅就在附近不远,她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邀请徐惜文父母上车后,她才坐进副驾驶,同司机说了地址。
抵达那家名为「四季」的餐厅,孟知南跟前台交涉一番,得知还有位置,孟知南立马订下。
报名字时,前台服务员顿时眼前一亮,她抬头看向孟知南,一脸笑容地说:“我们老板交代过,只要孟小姐来店里用餐,全免单。”
孟知南深知这是周怀森的功劳,跟她没关系。
况且今日是她宴请徐惜文父母,也不好借梁琛的光。
为此,孟知南回复:“麻烦你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免单就不用了,给我优惠一点就行。”
前台同孟知南笑笑,提醒她可以进去用餐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的位置最后落在一个靠窗的角落。
徐惜文父母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有点资产。
见到孟知南跟这家店的老板认识,徐母一脸好奇地询问:“南南,你跟这家店的老板是朋友?”
孟知南想了想,斟酌着回复:“……见过一面,他跟我对象是合伙人。”
徐母露出欣慰的笑容,同孟知南说:“听惜文说你男朋友很有实力,是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阿姨,阿姨和叔叔不管再远再忙都要过来参加你的婚礼。”
“平时我们不在惜文身边,全靠你照顾她。”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惜文指不定遭多少罪。我让她回老家随便找个班上或者在家啃老也行,她非不乐意,一个人在北京打拼多辛苦……”
徐母字字句句都是对徐惜文的心疼,孟知南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却也不忘替徐惜文解释:“北京是个很好的平台,惜文想在事业上拼一把也情有可原,叔叔阿姨请理解她。”
说到这,孟知南话锋一转:“以后我要是结婚,一定给阿姨叔叔发请帖。”
徐母果真忘了劝徐惜文回老家的事儿,满脸笑容地看着孟知南,说:“那阿姨就提前祝你跟男朋友早日修成正果。”
这家店孟知南只吃过一次,却被这里面菜念念不忘。
她真心觉得这里的厨师跟方婧雪的厨艺不相上下,虽然菜品研究方向不同,但是都留住了她的胃。
将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孟知南电话铃声响起,为了不影响徐惜文父母,孟知南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打电话的人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学姐翁雯,孟知南纳闷她是否有事找她时,翁雯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问:“南南,你男朋友是周怀森?”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脏骤然停跳几拍。
她轻轻掐了把大腿,故作平静地回复:“学姐从哪儿知道的?”
翁雯沉默片刻,语气犹疑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孟知南听出翁雯的不对劲,追问:“怎么了?”
翁雯犹豫半天,斟酌着开口:“……听说周怀森家里安排了相亲对象,就那个叫谢茵的主持人。”
“我跟谢主持人的一个朋友认识,听说她们圈里人都在说他俩好事将近,还说你迟早被踹……”
“还有更过分的,说你是插/足他俩的小三。”
孟知南闻言,呼吸差点不畅。
她用力掐了把大腿,故作镇定地否认:“学姐你弄错了,周怀森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没有当人小三的潜质。”
话说到这,孟知南突然想起那天在餐厅吃饭,她跟蒋明奕脱口而出的那句气话。
是不是在她不曾注意的角落,有心人听到了?
孟知南带着这个疑问挂断了电话,回到座位,孟知南神色如常地陪徐惜文父母吃完这顿饭,并将他们送到医院才离开。
走出医院,她一个人竟然无处可去。
在外面溜达一圈,孟知南打算去三里屯逛逛,买瓶粉底液。
或许她不该去的,不然就不会撞见周怀森跟一个年轻女人一起逛街的画面,也不会看到周怀森任劳任怨地帮对方提东西。
所以,他说的晚上有应酬就是陪相亲对象逛街?
孟知南很少看新闻,也不怎么关心时事,她这两天却频繁搜索新闻频道,观看那位谢主持人的新闻报道。
电视上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且跟周怀森同框逛街,孟知南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如何。
她看着那两道异常相配的身影走远,已经没了逛街的心情。
回到华清嘉园,孟知南将手机关机,一头扎进洗手间,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直到把皮肤泡皱泡白才浴巾擦干皮肤上的水珠。
回到卧室,孟知南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刚洗过的四件套换上,又将脏的扔进洗衣机。
做完这一切,孟知南关掉灯,面无表情地倒在柔软的床铺,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闭着眼准备睡觉。
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了会儿,孟知南烦躁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随便翻了本书,后背靠着床头慢慢阅读。
阅读到三分之二的进度,孟知南困意如洪水般袭来,她阖上书,关了灯,重新躺下睡觉。
这次入睡轻松许多,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中午。
醒来刻意不去关注手机,孟知南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准备下午去导师工作室瞧瞧。
孟知南刚到香山那边的工作室就被唐华安排了任务,让她去给周老爷子送点东西。
孟知南不想去,委婉开口:“要不让师姐去?”
唐华睨了眼情绪不佳的孟知南,神色自若地回复:“你师姐忙着写论文,哪有功夫跑腿。”
“你本科刚毕业,又没开学,能有什么忙的?”
“怎么,翅膀硬了,我叫不动你了?”
孟知南:“……”
被唐华威逼利诱半天,孟知南想不去都不难。
没办法,孟知南只能老老实实当跑腿的工具人。
去周家的路上,孟知南一直在嘀咕唐华不做人。
按照之前的地址找过去,孟知南依旧被问询身份,直到主人家应允,她才得以进入那套私密性极佳的四合院。
本以为这次去又像上次那般,只需要把东西交给周老爷子就可以离开。
没想到她竟然误打误撞地闯进主人家的小型生日宴,原来今日是周老爷子八十大寿,难怪唐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手上这幅唐华亲自题作的书画送到老爷子手里。
孟知南刚开始并未察觉不对,直到进入会客厅,察觉到今日的四合院气氛好像格外隆重,问了一个路过的阿姨才明白老爷子今日宴请宾客。
管家将孟知南安排在了前厅的一个茶室,说老爷子今日繁忙,抽不开身,让孟知南放下东西就离开。
孟知南也不想打扰老爷子的寿宴,将唐华交代的东西递给管家便准备离开。
只是孟知南前脚刚迈出茶室,后脚就见周怀森从抄手游廊走了出来。
大概他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孟知南,周怀森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下一秒,他抬腿走向孟知南,面不改色地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有外人在,孟知南不好跟周怀森太过亲近,只能故作不熟地回应:“我替导师给周老送点东西。”
“周先生有事儿吗?”
周怀森听到那句“周先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
关管家看到周怀森,一脸温和地解释:“孟小姐是唐老师的学生,之前来过两次,都是替唐老师给老爷子送东西。”
说着,管家将话头转向孟知南:“孟小姐,今日老爷子忙得抽不开身,恐怕照顾不周,您别往心里去。”
“要不我送你到门口?”
孟知南听出对方的逐客令,愣了愣,开口:“好的,那麻烦您了。”
话音刚落,周怀森便出声截断两人:“钟叔,来者是客。”
“既然孟小姐是来给老爷子祝生的,那便留她在这儿吃顿饭。”
不等管家说话,周怀森状若无意地提醒:“对了,老爷子刚刚四处找你,您赶紧忙去吧。”
管家犹豫两秒,朝孟知南歉意地笑了下,转头离开原地。
管家一走,现场只剩他俩。
孟知南看着若无其事的男人,垂低脑袋,不愿看他。
周怀森左右环顾一圈,下一秒将人直接拽进茶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将孟知南牢牢禁锢在怀里,掐着她的下巴询问:“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呢?”
孟知南被男人桎梏住手腕,动弹不得,她避无可避,只能放弃挣扎,面不改色地解释:“手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去买。”
周怀森显然不相信,他认真逡巡一圈孟知南的神色,质问:“丢了?”
孟知南:“真丢了。”
“昨晚在哪儿?”
“医院。”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的小脸瞧了片刻,冷笑:“你朋友说你昨天下午就没回医院,你跟我说你在医院?”
“你到底要撒多少谎?”
“南南,你一点都不乖。”
孟知南深呼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反问:“那你呢,你昨晚真的在应酬吗?还是在骗我?”
周怀森沉默两秒,出声:“我骗你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晚上有应酬,走不开?”
孟知南情绪突然失控,提高音量戳穿周怀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都看到了,我全看到了!”
周怀森看着情绪崩溃的孟知南,下意识想要伸手扶住她不停颤抖的肩头,只是手还没落到她的肩头,就被孟知南用力拍开。
见周怀森面露难色,孟知南冷笑一声,毫不顾忌地吐露:“你跟那个主持人逛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挺蠢的?蠢到你说什么都相信?”
“周怀森,你当我是傻子吗?当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你知道那些人说我什么吗?说我是小三!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被这么骂?”
“是,是我高攀了你!我配不上你行了吧?”
周怀森重重吸了口气,否认:“我从来没这么想。”
“我们之间,一直是我主动骚扰的你。”
孟知南闻言,闭了闭眼,不想再跟周怀森纠缠下去。
缓了一下,孟知南睁开眼,仰头看着身前的男人,神色平静地说:“周怀森,我们分开吧。”
周怀森先是一愣,而后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地反问:“分开?”
“谁跟你说我要跟你分开?”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很想质问周怀森,他明明已经在接触新的相亲对象,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是不是要她亲眼看他跟那个谢茵走进婚礼的殿堂,他才满意?
又或者,他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下一秒,孟知南趁周怀森不注意,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眼神执拗地望着周怀森,残酷吐露:“周怀森,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异常难受,期间我努力尝试说服自己,可惜,我做不到。”
“就算你再有钱,条件再优越,我也做不到。”
“我现在甚至觉得恶心!”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
他当然清楚孟知南在睁眼说胡话,可就是这些不走心的言论让他生气,生气孟知南一有事儿就逃避。
即便两败俱伤,好像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想到这,周怀森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
“这些话你全都收回去,我当没听过。”
孟知南鼻子一酸,她仰头看了看屋顶,眼泪快要决堤。
几秒后,孟知南吸了吸鼻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口不择言地放狠话:“我看你才脑子不清醒!”
“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想跟你分开又怎么了!”
“我腻了、烦了不行吗!?”
“你大我十岁!我现在嫌你年纪大,想要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人不行吗!?”
“咱俩一拍两散不行吗?非要闹到双方都下不来台才罢休吗?”
周怀森气得不轻,想要跟孟知南掰扯两句,抬头却看到她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也齐刷刷地掉落脸颊。
那一瞬间,周怀森突然觉得跟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没有任何意思。
看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孟知南,周怀森心疼得直叹气。
下一秒,他不顾孟知南的指摘、反抗,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无声无息地拍打着她的背心,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只是孟知南情绪崩溃,安慰许久都不见好转。
周怀森正瞅着该怎么哄她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怀森,周叔找你,你在里面吗?”
那是一道区别于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语气中却又透着几分饱满、温柔,让人光听声音都觉得对方很有气质、端庄。
孟知南听到女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力气骤然散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没想到会在今天看清她这些天来一直纠结的局面。
原来,某人早就暗度陈仓,只想着怎么甩开她了。
周怀森瞥见孟知南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立马猜到她在想什么。
下一刻,周怀森当着孟知南的面儿打开茶室的门,将屋内的景象暴露得彻底。
孟知南还来不及躲避就被男人扣住腰肢,面不改色地向来人介绍:“孟知南,我女朋友。”
谢茵先是一愣,而后顺着周怀森的介绍,满脸好奇地瞧向他怀里的姑娘。
等谢茵看清孟知南的面容,谢茵刻意忽视孟知南脸上的泪痕与狼狈,故作平静地跟孟知南打招呼:“孟小姐你好,我是谢茵。”
“我跟怀森只是——”
不等谢茵说完,孟知南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神色寡淡地开腔:“抱歉,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罢,孟知南甩开周怀森的手,逃也似地跑出茶厅,而后不管不顾地往院门口走。
周怀森见状,下意识迈开腿要去追她。
只是刚走两步就被迎面走来的苏慈叫住,“马上开饭,你去哪儿?”
不等周怀森反应,苏慈满脸狐疑地询问:“刚刚那姑娘是唐老师的学生?”
“怎么不留她吃顿饭再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周怀森瞧着孟知南离开的方向, 面不改色地回应:“她有事要忙,先走了。”
苏慈也没多想,转而招呼谢茵:“茵茵, 我们吃饭去, 阿姨今天亲自下厨, 做了你喜欢吃的白切鸡~”
谢茵闻言,朝苏慈礼貌笑笑,跟着苏慈离开茶室。
周怀森也被苏慈催促,让他赶紧回饭厅吃饭,周怀森嘴上答应,行动上却没有动静。
怕孟知南一个人在气头上出什么事儿,周怀森给孟砚打了个电话, 让他把人安全送到家。
孟砚正好在附近办事儿,接到周怀森的电话, 孟砚八卦询问:“你俩吵架了?”
周怀森蹙了蹙眉头, 开腔:“她在老宅看到谢茵了。”
孟砚闻言,轻轻啧了声,感慨:“看来你是无福消受, 享齐人之福了。”
周怀森沉默两秒,出声:“闭嘴吧你。”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找到她去哪儿都行,别让她独处。”
电话里, 孟砚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事儿交给我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爷子今儿八十大寿, 虽然没大操大办,可来往的贵客不少。
周怀森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抽身离开, 得老老实实留在家里招呼客人。
在门口整理好情绪,周怀森神色自若地走进饭厅,同客人们一一打了声招呼,最后在苏慈的安排下,坐到谢茵身边。
谢茵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看向拉开她右侧的椅子坐下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一屋子就他俩是小辈,饭桌上周怀森不光要伺候好来给老爷子庆生的客人,还得照顾谢茵。
一场饭局下来,周怀森喝了快两斤白酒,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快被酒精腌入味儿了。
喝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借酒消愁还是在应付客人。
谢茵在一旁看他时不时站起身同长辈敬酒,每次一饮而尽,豪爽得好像来者不拒的样子。
不过他酒量似乎深不见底,喝了这么多,在座的长辈都上了脸,他却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喝的不是酒,是水。
可周怀森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也让谢茵清楚,他确实没作假。
谢茵本来对周怀森没什么兴趣,这一刻却产生了一星半点的好奇。
趁长辈闲聊的功夫,谢茵端起桌上特酿的雪梨桂花茶,同周怀森碰杯:“周先生能赏个面儿,跟我喝一杯?”
周怀森垂眸落在谢茵手里的茶盏,端起酒杯同她碰了碰,语气平淡道:“谢小姐吃好喝好。”
谢茵挑挑眉,仰头喝了小口桂花茶,凑到周怀森耳边,小声追问:“周先生没有告诉家里人,你在外谈了女朋友吗?”
周怀森听到这话,神色一顿。
他偏过头打量两眼情绪不明的谢茵,面不改色道:“谢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谢茵耸耸肩,搁下茶盏,微笑着指出:“我对周先生挺感兴趣,不知道周先生对我什么想法?”
周怀森放下酒杯,语气不疾不徐道:“谢小姐挺有个性。”
这话说好听点是在她夸她不吃压力,说难听点就是骂她看不清形势,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想插一脚。
想到这,谢茵撇撇嘴,暗自腹诽:“嘴挺毒啊。”
一顿饭吃到尾声,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
周怀森强撑着身体,将所有客人送到门口,亲眼看着对方上车后才转身往回走。
谢茵同她父母是最后离开的,离开前,苏慈同谢茵母亲客气闲聊,约定下次一起喝咖啡。
周怀森双手插兜站在一旁,没有参与长辈间的谈话。
谢茵见状,拎着包走到周怀森面前,踮起脚尖同周怀森对视。
眼神接触的瞬间,周怀森避开视线,语气疏离、客气道:“回去注意安全。”
谢茵撇撇嘴,丝毫不吃压力地邀约:“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看个电影?”
周怀森掀眼瞧了瞧谢茵,委婉拒绝:“周末要加班,恐怕没时间。”
谢茵啧了声,淡定道:“那行,以后有机会再约。”
正好谢茵父母在催促她赶紧上车,谢茵扭头回应一声,又转过身同周怀森告别:“那我走了,下次见~”
周怀森抬抬下巴,开腔:“到家说一声,再见。”
等谢家人离开,苏慈叫住周怀森,委婉询问:“你觉得茵茵这丫头怎么样?”
周怀森插兜看向有心撮合的苏慈,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皮笑肉不笑地回:“苏女士想让我怎么回答?”
苏慈见他不想聊这话题,睨了眼心不在焉的儿子,叹气:“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定下来了。”
“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最好早点断干净,别等日后惹一堆麻烦。”
周怀森见苏女士已经心有偏颇,没有跟她争辩这些有的没的。
老爷子今天折腾一天,这会儿已经累得不爱说话。
看到周怀森走进书房,老爷子似是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刚刚那小丫头特意跑过来送了什么?”
“小钟人呢?”
小钟就是家里的管家钟叔,年轻时是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退休后一直跟着老爷子。
周怀森瞧了眼角落堆成小山的礼物,故意开腔:“估摸在那堆东西里,要不我帮您找出来?”
老爷子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皱着眉吐槽:“早说过生日不爱凑热闹,怎么每年都来一堆人,搞得我心力憔悴。”
“明年可不能这样了,再这样我跟你奶搬去别处住。”
周怀森一边听老爷子讲话,一边翻找那堆没来得及分类收拾的礼物,翻来翻去,终于翻到孟知南上午送来的礼盒。
将那只有些分量的礼盒摆在老爷子面前,周怀森够长脖子瞧了两眼里面装的东西,忍不住调侃:“哟,送礼的人还挺讲究,竟然送到您心坎上了。”
“知道您在收集仇英的山水画,竟然把这幅《春山观瀑图》送到了您手上。”
老爷子打开画卷瞧了半天,最后一脸满意地收下唐华送来的藏品,还连连夸赞唐华送礼送到了心坎。
周怀森见老爷子这会儿心情不错,故意开口试探:“那您觉着,今儿给你送礼这姑娘如何?”
老爷子闻言,抬眼瞥了眼意欲不明的周怀森,反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莫不是你还想倒插一脚?我可听说人小姑娘有男朋友。”
周怀森轻咳一声,神色淡定地否认:“我是那种人吗?”
“我这不是想看看您的想法。”
老爷子琢磨片刻,礼貌夸赞两句:“倒是个聪慧又有分寸的小姑娘,也有点艺术天赋,适合走这条路。”
周怀森哦了声,面不改色地追问:“那您觉着我能不能追上她?”
老爷子闻言,当场警告周怀森:“你既然有接触的对象就去打扰人家。”
“把她跟谢家丫头置于何地?”
周怀森闻言,沉默片刻,冷不丁地说了句:“我对谢茵没那意思。”
“要不是老头儿前段时间出事儿,谢茵父亲帮了大忙,我才懒得搭理她。”
老爷子听出周怀森话里话外的幽怨、不满,叹了口气,慢慢开口:“你妈对你俩这事儿看得挺重,你要没兴趣就别吊着人小姑娘。”
周怀森朝老爷子笑笑,满脸无奈道:“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怎么着?”
不等老爷子吭声,周怀森又道:“天儿也不早了,您老早点休息吧,我这就撤了~”
老爷子看出周怀森的心思,问:“晚上不住这儿?”
周怀森耸耸肩,回:“不了。”
走出四合院,周怀森坐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孟知南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头都没人接,周怀森看了眼已经自动结束的通话,又给孟砚拨去。
这次秒接,只是电话里孟砚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信号不太好。
“喂,老周……”
“我在——”
“你……你……听得到吗……”
折腾半天,孟砚那边的信号终于好点,周怀森深呼一口气,直截了当地询问:“她人呢?”
孟砚:“您老没放话,我也不敢把人随便丢哪儿。没办法,我只能带她来跟崇礼他们一起打麻将了。”
“这会儿跟舒言在楼上聊天呢。”
周怀森没跟孟砚废话,只道:“地址发我。”
拿到地址,周怀森让钱行直接开车去苏崇礼家中。
—
孟知南下午跟周怀森吵完,人刚从四合院走出去,还没走到大街就被孟砚的车拦住去路。
车窗降下,孟砚戴着墨镜出现在孟知南的视线中,看到是他,孟知南扭头就要走,不打算跟周怀森身边的人再有半点接触。
谁知道被孟砚跳下车拦住,好说歹说将她骗上车,还一脸郑重地跟孟知南交代:“孟妹妹对不住,今儿某人特意打电话下了通缉令,说什么我都得把你拦住,不然我没办法向某人交差。”
“您行行好,给我个薄面,别让我难做。”
孟知南一听就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她最开始想要跟孟砚撕破脸皮,然后下车。
只是念头刚起就听孟砚说:“老周跟谢茵的事儿有误会,我这会儿也不方便跟你说明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看这样行不行?等老周今儿忙完,你俩再仔细聊聊,要真聊不明白,那就算了。”
“毕竟感情这事儿也不能勉强,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孟知南已经心存决裂之志, 所以孟砚说什么她都没有接茬,当然,她也看出孟砚是抱着好看戏的心情拦住她, 并没打算为她答疑解惑。
也没想在她跟周怀森这段孽缘里做出点贡献, 毕竟, 孟砚从始至终都没把孟知南看在眼里,不然他也不会暗戳戳地撮合除她以外的其他人。
孟知南不是个愚钝的人,很多细节都能捕风捉影,只是她当时沉浸在周怀森为她打造的安全屋里,并没把这些当回事儿。
换句话来说是,她也曾傻傻以为,她或许是特殊的那个。
到头来, 也不过是被摁在墙上的蚊子血。
孟知南深知,没有周怀森的应允, 孟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既然做不了主, 孟知南便不打算追问孟砚会带她哪儿去打发时间。
本以为他会随便找个咖啡厅或者娱乐场所活动一下,没想到孟砚会带她去苏崇礼、舒言家里,四个人一起坐下打麻将。
孟知南今天手气很差, 周怀森的电话进来时,孟知南已经输了快十万, 这已经远远超过孟知南的预算,若不是不好意思提前下桌, 孟知南早就结束。
孟砚坐在孟知南右手边,他手机就摆在她手边, 孟知南低头就能看见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孟砚一把推倒手中的牌,拿起电话一脸无辜道:“某人打电话来了, 我先接,免得他生气。”
舒言早就看出孟知南心不在焉,刚刚在牌桌上又经孟砚点拨,自然清楚她跟周怀森闹别扭了。
见孟知南无所适从地捏着手中的麻将没有动静,舒言主动出声解围:“喝咖啡吗?走,我亲自给你手磨一杯。”
孟知南闻言,抬头朝舒言感激地笑了下,起身跟她离开麻将室。
走出相对封闭的麻将室,孟知南看着走在前面的舒言,轻轻呼了口气。
舒言是个很爱生活的人,她爱喝咖啡,所以特意在客厅安置了一个咖啡角,打开柜子,露出一整柜各种漂亮的咖啡杯,孟知南看过去,心不在意地夸了句:“杯子都好漂亮。”
舒言从里取出两个高脚波点马克杯,笑着同孟知南一一介绍:“这几个是我在国外淘的,这几个是在景德镇买的……”
孟知南站在岛台边,静静看着舒言做咖啡。
咖啡做好,两人一人一杯。
舒言喝了口咖啡,歪头瞧向魂不守舍的孟知南,低声询问:“跟老周吵架了?”
看得出来,舒言问这个问题时很纠结,似乎怕自己多此一举,破坏孟知南的好心情。
孟知南虽然只跟舒言见过几面,却对她印象很好,并不会因为她是周怀森兄弟的女朋友而对她有什么想法。
听到舒言的关心,孟知南压抑一天的心情好像有了发泄口,她抬手摸了摸发酸的鼻尖,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故作镇定地回:“没吵架。”
“我们不合适,我单方面提了分手。”
舒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俩闹得这么严重,沉寂片刻,舒言追问:“老周怎么想的?”
孟知南吸了口气,闭着眼道:“他应该不同意吧。”
舒言了然地哦了声,端起咖啡杯同孟知南碰了碰,如知心大姐姐般安慰孟知南:“跟着心的指引走,不要怕。”
孟知南很感激舒言的开解,她朝舒言笑笑,同她阳光房里晒了会儿太阳,出声感慨:“我要是会读心术就好了。”
此时将近太阳落山的点,阳光并不炙热,反而格外舒服。
舒言躺在躺椅里睡觉,并没听清孟知南说的什么。
等她想起询问,周怀森已经赶到现场,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苏崇礼打,就直奔阳光房找孟知南。
孟知南正想跟舒言聊聊感情相关的问题,扭头就看到周怀森穿着泛皱的白衬衫走进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碰撞,孟知南下意识别开了眼。
苏崇礼听到动静,同孟砚走出棋牌室,找到周怀森,跟他打招呼:“来了?”
周怀森这才跟苏崇礼闲聊两句,拒绝苏崇礼两口子的晚饭邀约,周怀森不由分说地拉着孟知南的胳膊准备离开苏崇礼家。
还没走到玄关,孟知南急忙出声:“我包没拿。”
周怀森骤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了眼孟知南,问:“包在哪儿?”
孟知南轻轻吭声:“棋牌室。”
下一秒,周怀森松开孟知南,径直往棋牌室走。
两分钟后,周怀森提着孟知南的托特包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头雾水的苏崇礼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孟砚。
周怀森没搭理两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孟知南面前,问:“能走了吗?”
孟知南抿了抿唇,开口:“能借我点钱吗?我刚打牌输了,还没给他们。”
周怀森蹙了蹙眉,问:“输了多少?”
孟知南:“孟砚那八万,苏先生一万五,舒言姐那里五千。”
孟砚闻言,连忙道:“算了算了,打着玩儿的,不用给我。”
苏崇礼也说不用给,就是打发时间,随便玩玩。
孟知南听到他们的话,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她自然清楚,他们不收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有看在周怀森的面子。
但是她不能装傻。
周怀森看孟知南一脸踌躇的模样,神色自若道:“不就十万块钱?至于这么愁眉苦脸?”
“钱我替你转给他们,你别操这心。”
孟知南这会儿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却不想跟周怀森再继续纠缠不清,只低声回:“我后面还你。”
周怀森听懂孟知南在跟他撇清关系,脸色立马黑下来。
顾不上苏崇礼几人的挽留,周怀森不顾孟知南的反对,强行搂住孟知南的肩头,将她带离这栋豪华公寓。
进了电梯,周怀森摁了负一楼的按钮后,松开孟知南的肩头,一个人靠在电梯壁,头疼地看着正前方站得笔直、挺拔的姑娘。
孟知南从未觉得如此煎熬,她在心中一边默念秒数,一边期待电梯能快点抵达楼层。
中途有外人进来,孟知南也刻意跟周怀森保持距离,仿佛跟他是陌生人一般。
直到电梯抵达负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孟知南同路人先后走出电梯。
本想往前走,没曾想被周怀森出声叫住:“左边。”
孟知南脚步一顿。
怔愣的功夫,周怀森已经走至身旁。
他今天应该喝了不少酒,身上的香水味已经盖不住酒精味,孟知南刚见他第一眼想问他是不是喝醉了,可看他走路走得稳稳当当,且面色正常的模样,她又觉得他应该没醉。
即便不想再跟周怀森有任何牵扯,孟知南此刻还是忍不住想,周老今日的生日宴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生还是两家亲家见面?
周怀森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谢茵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有气质,周怀森跟这样的富家千金在一起仿佛才是童话故事里还有的结局。
而她,只是周怀森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或者一段可有可无的孽缘。
钱行在车里等待,看到两人走近,他立马下车替两人开车门。
孟知南同周怀森在车旁僵持两秒,最终拗不过他的强势,弯腰钻进车厢。
刚落座,男人便钻进后排,稳稳坐在她身边。
孟知南试图往边上靠靠,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扣住手腕,不得动弹分毫。
钱行上车后特意将隔板落下,将谈话空间留给两人。
周怀森似是热到了,当着孟知南解了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锁骨、喉结。
下一秒,周怀森上半身突然压过来,将孟知南笼罩在怀里,似是要跟她认真谈谈。
孟知南见状,神色一慌。
两人隔得太近,完全影响了孟知南的判断、注意力,她试图推搡开周怀森,却被他掰过脸,避无可避地四目相对。
两人对视良久,周怀森忍住亲她的冲动,语气严肃道:“我们聊聊?”
孟知南避开周怀森的注视,平静回答:“我觉得我们现在没什么可聊的。”
“周怀森,我不想跟你闹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希望你能放过我。”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他握了握孟知南的手腕,冷静自持地反问:“放过你?”
“南南,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言重了?”
“我哪儿点做得不对,让你非要跟我闹到分手的地步?”
孟知南不想跟周怀森争辩这些,一脸无力道:“我没这么想。”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再一个频道,再继续下去也是两败俱伤。”
周怀森听得一头雾水,他拧了拧眉心,主动交代:“我跟谢茵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老头出事儿,她爸在这里面出了不少力,我没办法不给人面子……”
“南南,到我这个位置,我也有我的难处。”
“我只能向你保证,爱情这部分我可以把我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你,可生活中,不光只有爱情。”
周怀森说得格外坦诚、赤/裸,坦诚到孟知南真的能理解他有他的难处、纠结、犹豫,也明白他是认认真真考虑过跟她在一起的可能性,也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可正是这样,孟知南觉得很讽刺。
一段水到渠成的关系如果需要一个人牺牲很大一部分东西,孟知南宁愿不要。
她不希望日后他们感情平淡时,周怀森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了她做出的牺牲,也不希望有朝一日她从他嘴里听到“当初要是没跟你在一起,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份儿”。
停在这里挺好的。
大家都彼此有情,不至于闹得两败俱伤。
孟知南想到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周怀森看到她毫无征兆地哭泣,脸上闪过一丝心慌,刚要抽纸去替她擦眼泪,孟知南突然抓着他的胳膊,满脸祈求道:“周怀森,求求你,别再为难我。”
“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说来可笑,周怀森第一次听孟知南求他,竟然是求他放过她。
周怀森来之前已经做好跟孟知南大吵一架的准备,也清楚他们这段时间的矛盾不会轻易解决,但是周怀森没想到,孟知南想解决的不是问题,而是他本人。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孟知南,周怀森气恼之余又心疼得不得了。
明知道她哭有装的成分,周怀森还是没忍住懊恼他不该把局面搞得这么麻烦,闭着眼深呼两口气,周怀森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孟知南,环抱着手臂,试图跟孟知南深入交谈:“你是觉得我哪儿做得不对?还是觉得这段感情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孟知南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周怀森见她不说话,头疼欲裂道:“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我不会轻易放手。”
“你的理由要是说服不了我,我是不会同意跟你分手的。”
孟知南依旧不说话、不接茬,仿佛完全没了沟通的必要。
周怀森拿她没办法,只能停止沟通,转移话题:“饿了吗?要不要找个地儿吃点东西?”
孟知南这一下午都在打麻将,中途就吃了点水果,其余没吃任何东西,她却没有任何胃口,也没感受到饿意。
听到周怀森的询问,孟知南摇摇头,语气平静地拒绝:“我不饿。”
“麻烦送我回华清嘉园。”
周怀森沉寂几秒,打开挡板,出声:“钱行,去华清嘉园。”
钱行闻言,立马应声。
回去路上,周怀森几次试图跟孟知南沟通,孟知南都不接茬,仿佛已经做好跟周怀森彻底断开的决定。
周怀森深知,以孟知南的性子,轻易不会回头。
可正是这样,周怀森才满心无力,他甚至觉得挺戏剧化。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结果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人就准备跑了。
将孟知南送到华清嘉园小区门口,周怀森捏了捏眉心,低声询问:“我送你上去?”
孟知南看了眼满脸疲倦的男人,拒绝:“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看你也挺累的。”
周怀森闭了闭眼,在孟知南下车之际开口:“你提的分手我不同意。”
“我们各自冷静几天,冷静完再聊聊。”
孟知南沉默片刻,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弯腰钻出车厢,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周怀森目送孟知南的背影消失在原地才吩咐钱行开车。
路上,周怀森接到了谢茵的电话,电话里,谢茵一脸好奇地追问:“你女朋友是今年清华美院的优秀毕业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你女朋友是今年清华美院的优秀毕业生?”
周怀森这会儿心情不好, 对谢茵的打探本能地生出几分警惕。
下一秒,他语气平静地反问:“有事儿?”
谢茵听出周怀森话里话外的不耐烦,轻轻啧了声, 毫不掩饰地表明自己的意图:“我前段时间去美术馆看过她的作品, 她那幅毕业作品好像被一个神秘买家买走了, 我想问问她有没有同类型的画作,想买一副送给朋友做生日礼物。”
不等周怀森应声,谢茵试探性地询问:“那幅画是你买走的?能不能转让给我?”
周怀森滚了滚喉结,反问:“谁跟你说是我买走的?”
谢茵沉默两秒,开腔:“我问了校方,说是一个周姓买家买走的。”
“姓周的人确实挺多,可花这个数买一副学生作品, 应该没哪个傻子能做吧?”
车内还残存着孟知南的香水味,周怀森闻了几口, 有些闷得慌。
他降下一点车窗, 对着窗口呼了几口新鲜气,视线落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不紧不慢道:“真想要?”
谢茵:“当然, 我要不想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干嘛。”
周怀森:“改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茵似乎没想到周怀森答应得这么爽快,惊喜发问:“价格怎么算?”
周怀森捏了捏发酸的眉心, 回:“算我送你。”
谢茵立马警惕起来,“你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咱俩还是明算账好, 别搞得——”
周怀森懒得再跟谢茵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我俩的事儿成不了, 这画送你,你卖我个人情,替我在双方长辈面前说个好话。”
这话一出, 谢茵秒懂他的意思。
沉寂片刻,谢茵故意逗他:“那我不要了。毕竟那画跟你比起来,还是太过轻了。”
“怎么办,我就看上了你,没法改了呢。”
周怀森听到这,眉头紧皱的纹路更深。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没再跟谢茵拉扯。
—
孟知南并没想过跟周怀森重归于好,也没想过再参与他的生活。
回到华清嘉园,孟知南主动跟徐惜文商量退租的事儿,徐惜文听她提起,也一脸尴尬地表示,她本来也准备跟孟知南说这个事儿,但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聊起来孟知南才知道徐惜文想搬到离单位更近的地方,还有就是徐惜文最近谈恋爱了,不太方便跟孟知南合租。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不续下个月的房租,明天她就出去陪徐惜文看房。
徐惜文有了男友忘了好友,拉着孟知南的手腕,满脸羞涩道:“那个……我打算跟我男朋友合租。”
孟知南眨眼,没想到徐惜文进展这么快。
怕徐惜文受到伤害,孟知南忍不住询问:“你男朋友什么情况?方便跟我说说吗?”
徐惜文拉着孟知南坐到阳台,边吹风边跟孟知南交代:“他好像是做餐饮的,长得又高又帅,反正挺有钱。”
“比我大四五岁吧,广东人……”
“要不明天我约你俩一起吃个饭?”
第二天晚上,孟知南跟徐惜文约好去外面吃饭,顺便见见徐惜文传说中的男朋友。
孟知南第一次见徐惜文男朋友,谈不上好奇,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惜文迷得神魂颠倒,逃了不到一个月就到了同居的地步。
如果对方只是个哄骗女孩感情的骗子,她会毫不犹豫地揭穿对方。
抱着这样的心思,孟知南答应了邀约。
等徐惜文下班后,孟知南直接打车去目的地。
到地址才发现,徐惜文约的是餐厅是「四季」,孟知南并没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走进餐厅,看到靠窗的四人桌,徐惜文跟一个面熟的男人坐一起,孟知南才惊讶地叫出来:“梁老板?”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惜文说的那个做餐饮的广东人竟然是周怀森的好友梁琛。
徐惜文闻言,愣了愣,立马站起身询问:“你俩认识?”
梁琛大概也没料到徐惜文的好闺蜜是孟知南,看到孟知南出现在面前,梁琛脸上也露出几分惊愕之色。
三人站了会儿,梁琛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招呼孟知南落座,并主动交代:“我跟惜文是在一次饭局认识的。”
孟知南看到梁琛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徐惜文为什么这么快就沦陷在爱情中,虽然她跟梁琛没见过几次,可他身上自带的绅士风度、温柔多金的气质以及那张好皮囊,足够让徐惜文这么快地沉迷其中。
她倒是不担心徐惜文被骗,毕竟能跟周怀森做朋友,实力背景都不差。
只是——
思索到一半,徐惜文突然出声打断两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梁琛同孟知南对视一眼,主动解释:“我跟老周是合伙人兼朋友。”
“「四季」他也占股40%,只是我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这么有缘分。”
徐惜文一听老周就明白梁琛说的是周怀森,她惊呼一声,一脸懵地表示:“不是吧……”
昨晚孟知南才跟徐惜文隐晦提及她跟周怀森已经分开的事儿,如今她跟周怀森的朋友刚确认恋爱关系,确实有点尴尬。
梁琛没看懂徐惜文的欲言又止,他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经意地说:“对了,老周待会儿也要过来。要不等他一起吃?”
孟知南听到有关周怀森的消息,神色微顿。
徐惜文偷偷瞄了眼孟知南的表情,扭过脸瞧了瞧还在状态外的梁琛,小声嘀咕:“……他俩刚分手。”
梁琛一愣,没想到孟知南竟然跟周怀森分开了。
饶是他再怎么八面玲珑、圆滑世故,在这一刻思绪也有些凌乱。
思考两秒,梁琛拿起手机,当着徐惜文的面儿给周怀森发了条消息,询问他还有多久到。
消息刚发出,对面秒回:「?」
「我到门口了。」
梁琛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却不忘给周怀森对齐颗粒度:「知南也在。」
周怀森:「?她怎么在?」
梁琛:「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看完对话的徐惜文忍不住锤了两下梁琛的胳膊,低声八卦:“我怎么觉得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是我感觉周老板这态度还是挺有戏的?”
孟知南自从听到周怀森要过来,思绪便已经乱做一团。
本来想跟他俩好好吃完这顿饭,此刻她却再也坐不住。
纠结片刻,孟知南拎着包站起身,满脸歉意地解释:“这顿饭我可能不能陪你们吃了,惜文,就当我欠你一顿。”
“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徐惜文见她要走,连忙站起身拦住孟知南,她伸手拉住孟知南的手腕,凑到孟知南耳边小声嘀咕:“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尴尬,对不起,我不知道梁琛跟周老板认识……”
“你要走就走吧,不用跟我道歉,我理解你。”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怀森已经推门走进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周怀森穿着针织Polo衫、休闲裤走进来的那一刻,孟知南还是忍不住被他夺走了注意力。
周怀森来得太突然,孟知南没有丝毫防备,等她反应过来,周怀森已经走到跟前,距离不过咫尺。
徐惜文被周怀森强大的气场压住,下意识松开孟知南的手腕,乖乖坐到梁琛身边,面色尴尬地看着那对「已经分开」的小情侣。
周怀森跟梁琛、徐惜文打了声招呼后,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孟知南脸上。
见她小脸清瘦了许多,周怀森自然而然地搭话:“坐下说?”
孟知南被他温柔、淡定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唬住,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放下手里的包,重新坐了下来。
刚坐下,周怀森就稳稳落座在她身边。
看了眼桌上还没来得及开动的饭菜,周怀森出声:“看来我来得巧,正好撞上了。”
说着,周怀森开口让服务员添置一副碗筷,自然而然拿起桌上的饮料,给四人的杯子倒满。
杯子搁在孟知南手边时,周怀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孟知南,低声询问:“能喝凉的吗?要不让服务员送点热水?”
孟知南这几天生理期,每次生理期她都特别难受,好几次疼得下不来床,今天刚好是第一天。
这会儿听到周怀森的温柔询问,孟知南先是一愣,而后才意识到周怀森竟然记得她生理期。
她眨眨眼,努力克制情绪,故作镇定地拒绝:“不用,麻烦了。”
周怀森似乎没看出孟知南的避嫌,态度如常地追问:“这几天在忙什么?”
孟知南闻言低下头,不愿跟周怀森交流。
徐惜文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研究生刚开学,南南最近忙着学校的事儿,也没空出来玩。”
“那个,好巧啊……我没想到周老板竟然跟梁琛认识。”
周怀森闻言,抬头看了眼努力搭话的徐惜文,再瞧了眼徐惜文旁边不停给信号的梁琛,神色自若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这话一出,徐惜文立马讲起他俩相识相知的过程。
无非是一些偶像剧般的开头,甜蜜又抓马,却动人心魄。
老狐狸在饭局上看出小兔子的单纯,主动出面解围,后续老狐狸主动出击,将小兔子全权拿下,这才有今天的甜蜜约会。
周怀森听完,瞧了眼陷入爱情的梁琛,抽了抽嘴角,淡定祝福:“祝你俩早日修成正果。”
梁琛抬眸,淡定举杯,同周怀森碰了碰,同样祝福:“你也是。”
周怀森:“借你吉言。”
梁琛:“我记得你之前计划35岁之前结婚?那是不是快喝你的喜酒了?”
周怀森滚了滚喉结,语气平静道:“差不多快了。”
“就这一两年的事儿。”
孟知南听到这,啃排骨的动作一顿。
—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饭局结束,徐惜文打算跟梁琛去看电影,孟知南不想打扰,打算回学校。
等梁琛两人离开,孟知南准备去附近的地铁站坐地铁。
导航刚弄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准备去哪儿?”
“我送你。”
孟知南拿手机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转身看向缓缓朝她走近的男人。
北京已经入秋,这两天气温骤降,他却还穿着短袖,仿佛不知道冷暖。
孟知南没抬头,视线落在男人胸膛的位置,开口:“回学校。”
周怀森站定在孟知南面前,盯着孟知南那张清瘦许多的小脸瞧了片刻,坚持:“我送你。”
孟知南知道他的脾气,没跟他坚持,硬着头皮跟着他上了车。
回学校路上,周怀森几度看向孟知南,似乎有话要说。
孟知南却避而不见,将包搁在大腿,扭头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最终打破沉默的还是周怀森,他扭过脸看了眼隐匿在暗色中看不清情绪的孟知南,率先开口:“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孟知南足足反应三四秒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她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回:“挺好的。”
周怀森看出孟知南不愿意跟他交流,蹙眉追问:“想清楚了吗?”
孟知南闻言垂下脑袋,视线落在怀里的托特包,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包带,故作轻松道:“想清楚了。”
没等周怀森开口,孟知南不慌不忙地补充:“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这话一出,周怀森的脸色当场黑下来。
他攥了攥手里的方向盘,对着前方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严肃、郑重地质问:“你到底在纠结、犹豫什么?”
“我的态度还不明确吗?我是有跟你走下去的决心的。”
“你不要总是一遇到事儿就往后撤退,这让我很难办。”
“南南,我也需要你的肯定。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没有喜怒哀乐。”
孟知南无心继续往下听,嘴上敷衍道:“不喜欢你了,这个理由够了吗?”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
他对着空气深深吸了口气,趁等红灯的间隙看向身旁不愿多说的孟知南,气得差点晕厥。
“不喜欢了?那你喜欢谁?”
“喜欢那个王京墨还是那姓蒋的?”
“……”
“你学不会专一?”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质问,脸色当场难看起来。
她扭过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瞪向处在发怒边缘的周怀森,忍不住回怼:“你管我喜欢谁,反正不可能是你。”
“我有接触任何人的权利。”
周怀森当即追问:“你在玩我?”
孟知南立马否认:“我没有。”
“你没玩我,现在是在做什么?养鱼?”
“……”
后面喇叭声乍起,周怀森气得吐血,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一下子飚得疯快。
孟知南还没反应过来,周怀森已经开出十字路口,准备转弯时却被一辆白色轿车突如其来地撞过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到孟知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怀森猛打方向盘,车头直接撞向另一侧的防护栏。
车身侧撞在防护栏时,车内的安全气囊直接被弹出,而周怀森也被撞得不省人事。
因为周怀森的及时操作,孟知南坐在副驾驶并没受到多大波及。
等她缓过神,看到周怀森被撞得满头血,孟知南吓得四肢发软,脑袋一片空白。
要不是有旁观者下车呼喊,孟知南恐怕还没反应过来。
去医院的路上,孟知南坐在救护车上看着正在抢救中的周怀森,吓得满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深知,周怀森这次的失控源自她,如果她没有故意气他,也不会发生这场车祸。
孟知南惊恐过度到手臂在流血都没察觉,还是护士回头发现她手在流血,及时给她找碘伏、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
—
钱行得知周怀森出车祸赶到医院时,周怀森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孟知南站在手术室外,神情不安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钱行安排完医院的一切事务,又给周怀森家里打了个电话。
做完这一切,钱行终于想起孟知南的存在。
见她魂不守舍、紧张到浑身不停颤抖的模样,钱行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声交代:“这事儿关系重大,我不可能不通知家属和公司高层领导,估计他们很快赶到医院……”
“你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让医生做个全身体检?”
“你要是不想去,我送你回去?”
孟知南已经听不清钱行在说什么,她手里攥着周怀森递给她的观音吊坠,心里默默祈祷手术一切顺利。
钱行看孟知南没有反应,怕她真出事儿了不好交代,强行拉着她去做了个检查。
确认没什么大碍后,钱行委婉提醒孟知南先行离开医院,周怀森后面有什么消息,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钱行这么做是不想让周怀森父母知晓孟知南的存在,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周怀森这次出事儿是跟孟知南一起的,否则周怀森醒来,一定会生气。
可惜,孟知南还没来得及离开医院就被匆匆赶来的苏慈撞个正着。
本来苏慈的注意力全在手术室,谁曾想扭头看到孟知南手里的观音坠以及孟知南失魂落魄的模样,苏慈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知南抬眸触及苏慈看透一切的眼神,当即意识到对方已经知晓了她跟周怀森的关系。
也知道,周怀森出车祸必然跟她逃不脱干系。
苏慈想通一切,看了眼不远处跟医生团队沟通的丈夫,转头看向孟知南,语气平静却透着疏离地询问:“你是唐老师的学生对吧?我能跟你聊聊吗?”
孟知南自然无法拒绝苏慈的邀约,只能跟着她走向偏僻、昏暗的楼梯间。
楼梯口,苏慈视线落在面容苍白的孟知南身上,站在台阶上询问:“孟小姐,怀森的观音坠怎么在你手里?”
苏慈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到让人觉得无地自容,可话里话外的疑惑、不解还是让孟知南清楚,苏慈并不喜欢她。
孟知南闻言,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里的观音坠,低声回答:“……周怀森送我的。”
苏慈虽然早就看透一切,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她闭了闭眼,开口:“你知不知道这观音坠是周家祖上流传下来的,价值上亿不说,这可是我特意去寺庙开过光,给怀森保平安用的。”
“可如今,他正躺在手术室抢救。”
孟知南被苏慈的话说得无地自容,愧疚、懊恼、惊恐的情绪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滚。
面对苏慈毫不避讳地质问,孟知南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缓缓开口:“……对不起,是我不该拿他东西,我不知道这么贵重。”
“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我……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孟知南说这话时, 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还夹杂着难以控制的哭腔,若不是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孟知南恐怕早就奔溃大哭。
比起苏慈的质问、责怪, 孟知南更担忧周怀森的情况。
她现在一颗心七上八下, 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没有精力应付苏慈的探问。
自责、后怕、担忧等情绪疯狂涌上心头,孟知南止不住地心悸。
她难受得拍了拍疯狂跳动的心脏,不打算隐瞒眼前打扮得优雅矜贵,脸上却透露着疲惫、担惊受怕的苏慈,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跟周怀森的关系以及他们这段时间接触的大概细节。
“我真的……真的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害怕,我也害怕他出事儿。”
“要撞车时, 他下意识转了方向,自己迎面撞上了防护栏……”
“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我跟他不匹配, 我也没想过能跟他走到最后。我只是有点贪心,想要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
“他是个温柔又体贴的人,我常常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我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
“我不想承认, 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没想过贪图他的钱财、身份, 也没想过能跟他走到结婚。”
“我就是……就是既要还要,我一边想让他多爱我一点, 一边又觉得我配不上他的好。”
“这次他要不是跟我吵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说着, 孟知南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出来。
她刚开始还有所保留,说到周怀森是因为跟她吵架才出车祸时,孟知南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哭到最后,孟知南直接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苏慈本来以为孟知南是个心智复杂的姑娘,如今看她哭得撕心裂肺,心中酝酿的种种情绪全在此刻化作一声叹息。
等孟知南哭得差不多了,苏慈主动开口:“小孟,你跟怀森不合适。”
“他一直是个稳重、有分寸的孩子,从小到大我基本很少替他操心,也很少做出格的事儿,我不希望他因为你闹得沸沸扬扬,也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我年纪大了,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也不想怀森再这么冲动。”
“阿姨说话比较直,希望你不要怪我。”
孟知南的抽泣声渐渐小了,听到苏慈的表态,她彻底明白,她跟周怀森不可能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撑着冰冷的墙面缓缓站起身。
跟苏慈对视几秒,孟知南将手中那只握得发烫的观音坠还给苏慈,嘴角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故作镇定地回复:“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找他了。”
说完,孟知南转身走出楼梯间,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孟知南弯腰坐进车里,同师傅报完地址,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她从来没发现,她的眼泪竟然这么多,多到擦不完。
司机听到哭声,透过后视镜瞧向哭得不能自己的孟知南,随口关心:“姑娘,你没事儿吧?哭这么伤心。”
孟知南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已经忘记形象管理。
接过司机好心递来的纸巾,孟知南胡乱擦了一把,扭过脸无声无息地看向外面。
眼泪模糊了视线,孟知南压根儿看不清外面一晃而过了什么。
她的心脏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身体也像棉花那般,被完完全全浸透在水中,重得她抬不起四肢。
回到学校,孟知南强迫自己整理好心情,全身心地投入学业中。
唐华手上有个项目是跟国外大学挂钩的,孟知南得知消息,主动申请报名。
给外导发送邮件那天,孟知南终于从钱行那里得知了周怀森的近况。
他伤得比较严重,手术成功后被家里人送到国外疗养。
临走前,周怀森托付钱行,让他把孟知南还回去的观音坠重新送到了她手里。
孟知南收到快递那刻,心情说不出的沉闷、难受。
这吊坠太过贵重,孟知南不敢再随意佩戴,选择将它封存在保险柜里,不轻易触碰。
除了那只观音吊坠。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
「我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不要难过。」
「吊坠你收着,保你平安无恙。」
纸条上的字迹潇洒又随性,短短一句话,将他俩的命运关联的地方一刀切断,再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
孟知南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没忍住放声哭出来。
她之前纠结、琢磨那么久都无法斩断的关系,他短短两句话就割舍了。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不是她说了算。
当然,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那场争执差点把他命都弄没了,而她这个没有良心的胆小鬼,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就偷偷跑掉了。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弃她呢。
—
16年底,孟知南一张机票飞到佛罗伦萨学习交流,研究湿壁画修复相关的课程。
出国前,孟知南特意回家跟邹婉琳说了一声,邹婉琳看出她的状态不对,询问她是不是分手了。
孟知南没隐瞒她的情感变化,跟邹婉琳说她已经跟周怀森彻底没了联系。
至于车祸的事儿,孟知南并没说清。
蒋明奕得知她分手,特意找她谈话,问是不是周怀森欺负了她,如果是,他会替她讨回公道。
孟知南之前一直对蒋明奕保持着距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尴尬又无可避免。
听到蒋明奕的关心,孟知南深深吸了口气,摇头:“他没欺负我,是我对不起他。”
蒋明奕察觉出问题,直截了当地询问:“他怎么了?”
孟知南犹豫许久才出声:“我差点把他害死了。”
蒋明奕听到这话,眼底的玩味、试探骤然消失不见。
他站直身体,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快要哭出来的孟知南,缓缓开口:“你跟他本来就不合适,分开也好。”
“后面什么打算?”
孟知南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低声回复:“学校跟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有项目交流合作,我已经提交申请,打算去佛罗伦萨学习交换半年。”
蒋明奕沉默良久,出声:“什么时候走?”
孟知南:“冬至前吧。”
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蒋明奕突然掏出钱夹,翻找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孟知南:“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可以在欧洲通用。”
“我每个月会往卡里打钱,直到你回国为止。”
孟知南没想到蒋明奕会突然给她信用卡,她盯着那张信用卡看了许久,摇头拒绝:“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我身上还有点存款,够用。”
蒋明奕没等她反应,直接把信用卡塞到孟知南手里,语气强势又平静地说了句:“别跟我犟,收着。万一哪天急用,可以应应急。”
孟知南拗不过蒋明奕,只能收下他给的信用卡。
不过出国前一天,孟知南还是把蒋明奕给的信用卡放回他房间的抽屉里。
送孟知南去机场的路上,蒋明奕突然开口说了句:“我有时间会去看你。”
孟知南心底划过几道波澜,脸上没什么波澜,嘴上却说:“谢谢。”
—
孟知南那天从医院出来,其实有偷偷回医院打听过周怀森的情况,只是医院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孟知南没打探到任何信息。
确认跟周怀森彻底断开连接那天,孟知南把有关他的所有联系全都单方面切断,并努力克制情绪,不再关注他的任何信息。
这次除了孟知南出国交换,陈筝也一起。
她今年研三毕业,已经打算升博。
在国外的日子枯燥又充实,孟知南每天往返学校、公寓,除了闲下来的时候会跟师姐一起去超市买点菜做饭,其余时间都在上课。
陈筝刚开始没发觉什么异常,直到冬至那天,陈筝约孟知南去中超买点饺子皮回来包饺子,孟知南逛完超市回来的那个晚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大哭一场,陈筝才意识到孟知南的情绪不对劲。
陈筝主动开了瓶红酒,陪孟知南喝到微醺的地步,孟知南才慢慢撬开她封闭的心。
“我差点把他害死了。”
“师姐你知道吗?我说得那么过分,他竟然没有埋怨过我一句话。”
“……”
“我其实特别害怕,害怕跟他见面,害怕看到他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自言自语到最后,孟知南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抱着抱枕躺倒在沙发,嘴里不停地念着周怀森的名字。
陈筝看到孟知南这样,脸上写满了心疼、怜惜。
可第二天酒醒,孟知南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所有心事掩埋在内心深处,继续生活。
陈筝本来想跟孟知南聊聊恋情相关的事儿,看到她这样,也不敢再追问细节。
半年的交流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结束那天,两人都松了口气,决定去附近的国家畅游一圈再回国。
这半年时间,孟知南一直刻意回避有关周怀森的所有事儿,直到那天跟师姐在冰岛看极光。
孟知南更新朋友圈动态时,突然刷到舒言的生日动态,点开发现合照中生龙活虎的周怀森,孟知南突然情绪失控,毫无征兆地崩溃大哭起来。
很多事儿都是后知后觉,孟知南以为她之前对周怀森并没到爱的地步,现在才发现,她早就沉沦其中。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他俩现在有点错位,老周觉得南南不坚定,南南觉得老周有其他人选,然后说来说去都是觉得对方不够爱自己。
第88章
孟知南跟周怀森分手以后, 几乎把他身边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个干净,唯独舒言的没删。
一是她蛮喜欢舒言这个人,即便跟周怀森做不成恋人, 也能偶尔约舒言出去喝杯咖啡, 二是她还抱着一丝微末的希望, 希望有一天能在舒言朋友圈看到有关周怀森的动态。
这是半年多来,孟知南第一次在舒言朋友圈看到周怀森的身影。
他穿着黑衬衫、黑裤,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最边缘,手里端着玻璃杯,百无聊赖地看着镜头。
照片中的氛围融洽又喜庆,舒言带着生日皇冠闭着眼对着蜡烛许愿,方崇礼在旁边替她拍照, 身边的朋友全都一脸祝福地看着她。
唯独周怀森满脸平静,仿佛什么事儿都看不进眼里。
要不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孟知南都怀疑他那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孟知南放大照片, 盯着照片的周怀森看了许久才退出舒言的朋友圈。
退出后,孟知南又重新点进舒言的朋友圈,将那张合照保存在相册。
陈筝被眼前的美景震慑, 手里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
拍到一半,陈筝听到孟知南毫无征兆地痛哭声, 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儿走过去,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视线顺着孟知南的目光落在她沾了泪痕的手机屏幕, 周怀森清晰的面容逐渐模糊。
老实说,孟知南之前跟周怀森能走到一起, 陈筝是比较惊讶的,毕竟他俩各方面差距都挺大,实在不算良缘。
不过惊讶之余也能理解周怀森的选择, 毕竟她这小师妹通透又漂亮,做事认真又严谨,除了安静、内向一点,没人会不喜欢她。
只是她没想到,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孟知南竟然为了周怀森几度哭泣。
她想不通的点是,这么爱一个人,为什么还要主动分开?
转念一想,他俩分开前的那场车祸差点让周怀森丧命,就算两人没有分手,也会心存隔阂,最重要的是这段感情如果得不到双方父母的支持,很难维系下去。
毕竟,爱情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维持一辈子的。
从冰岛看完极光,孟知南跟陈筝回到佛罗伦萨收拾好行李,订下航班,在第二年的夏天回到北京。
落地北京当天,北京已经天黑,飞机快要落地前,孟知南看着宛如棋盘格、被霓虹灯点缀的北京,默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滑行结束,孟知南坐在位置一边等待舱门打开,一边连网,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今晚的北京很安静jpg。」
配的图是她刚在飞机上发的照片。
朋友圈刚发出去五分钟不到,徐惜文的消息便接踵而来。
「你回来了!!!」
「落地哪个机场???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你一个人??」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孟知南看着疯狂跳动的信息框,勾唇浅笑一下,输入——
「不用,我跟我师姐一起的,待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大半夜折腾。」
「这么晚了还没睡?」
毕竟落地北京当晚已经凌晨三点,徐惜文最近一直加班到十一二点,明天又是工作日,孟知南不希望她为了自己折腾。
孟知南消息刚发送过去,徐惜文便噼里啪啦打了好几条信息。
「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睡呢,没想到刚点进朋友圈就看你更新了。」
「明天等我下班约个饭????我巴不得现在就见你!!要不是最近单位忙,我明天真想翘班。」
「呜呜呜半年多没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你太不够意思了啊,我要是没刷到你朋友圈,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你回国了?」
孟知南真没这么想,她只是不想打扰恋爱中的徐惜文。
跟徐惜文约好第二天下午吃饭后,孟知南催促她早点睡,她也准备下机了。
走出机舱,机场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航程十几个小时,孟知南被噪音吵得睡不着,这会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走出航站楼,孟知南刚准备在马路边拦车,一辆黑色Jeep越野车便不动声色地开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孟知南还以为对方也在等人,默默拖着箱子往后退了两步。
谁曾想车窗降下的瞬间,男人的声音落在头顶:“上车。”
孟知南下意识抬头,只见蒋明奕已经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朝她走来。
下一秒,蒋明奕主动接过孟知南同陈筝的行李箱推向后备箱,并邀约她俩上车。
陈筝没见过蒋明奕,看到他自来熟地招呼孟知南,陈筝忍不住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南南,这帅哥谁啊?”
“你早说有人来接,我就不叫车了。”
说着,陈筝拿出手机,取消网上的行程订单。
孟知南还处在懵逼状态,压根儿不清楚蒋明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机场。
虽然她是个自恋的人,但是怎么看都像蒋明奕今晚是特意来机场等她的。
抱着疑惑坐上后排,孟知南趁陈筝跟蒋明奕打招呼的功夫,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
蒋明奕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孟知南,语气淡淡道:“你妈说的。”
陈筝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忍不住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俩氛围怪怪的。这位是你前男友?”
见被陈筝误解,孟知南连忙摇头,否认:“不是。”
“他是我妈现任老公的独子。”
不怪陈筝懵住,实在是孟知南这个说法太绕了,再加上长途奔波劳累这么久,陈筝真是反应不及。
等她终于理清孟知南同蒋明奕的关系,陈筝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并不清白?”
陈筝没敢把话说透,毕竟站在孟知南的角度看,他俩的关系确实有点特殊,不好这么揣测。
孟知南不想跟陈筝讨论这个话题,同她轻轻摇摇头,示意不要再说。
蒋明奕在开车,并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开了一段路,蒋明奕主动问:“你师姐回哪儿?”
孟知南抬头看了眼蒋明奕,刚要问陈筝,陈筝便先一步出声:“麻烦送我去五道口附近的酒店。”
蒋明奕默默修改导航目的地,继续开车。
孟知南困得不行,也顾不上跟陈筝搭话,说着说着就闭上眼睡着了,连陈筝何时下车都不知道。
等她醒来,他们已经快到霄云路八号。
孟知南迷迷糊糊地睁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轻轻呼了口气,扭过脸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也就几个月没回北京,孟知南却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得好像自己从未生活过。
前面开车的蒋明奕听到窸窸窣窣的动作,回头看了眼坐直身体,安静瞧着窗外的孟知南,出声询问:“醒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没有再说。
车内只有他俩,气氛谈不上多冷,却有点尴尬。
孟知南拿捏不准蒋明奕的心思变化,可刚刚陈筝那句暧昧不清的提问让她意识到,蒋明奕对她的关注似乎有点越界。
蒋明奕见孟知南态度不明确,继续问:“回国后什么打算?”
孟知南抬抬眼皮,低声开口:“我还有一年才读完研究生。”
“读完再说吧。”
蒋明奕透过后视镜不经意地看了眼孟知南,不慌不忙地问:“明天回学校?”
孟知南:“嗯,继续回去上课。”
蒋明奕见孟知南不愿多说,冷不丁地转移话题:“你妈最近身体不好,你多关心她一点。”
孟知南闻言,神色一愣,她脸上的漠不关心转变成担忧,语气也急了两分:“她怎么了?”
邹婉琳自打她出国,除了偶尔打电话关心一下她在国外的生活或者给她转钱以后,很少跟她说自己的事儿,所以孟知南也不清楚邹婉琳的情况。
如今听到蒋明奕的提醒,孟知南下意识着急起来。
你看,爱与不爱还是挺明显的。
蒋明奕听出孟知南的着急,沉默两秒,出声:“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两天有点感冒,加上没什么社交,我爸又太忙,经常不着家,有点抑郁。”
孟知南瞬间明白,邹婉琳这是太孤独了。
难怪邹婉琳生日那天,她给她打电话问她近况如何,邹婉琳刚开始都说挺好的,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孟知南当时并没察觉不对,只当邹婉琳是随口一问。
如今想来,邹婉琳这是想她了。
等把车停进车库,蒋明奕主动帮她拎箱子,孟知南只用拿包。
回到家已经凌晨五点多,本以为邹婉琳还在睡,没想到客厅开着一盏台灯,邹婉琳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邹婉琳立马站起身迎接:“回来了?”
孟知南吓一跳,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邹婉琳一夜没睡,一直在等她。
母女俩对视片刻,孟知南换了拖鞋,主动上前抱住邹婉琳,在她耳边低声询问:“怎么不睡觉?”
邹婉琳同孟知南抱了会儿,满脸高兴地解释:“最近失眠也睡不着,索性在沙发上等你。”
“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吃的?”
孟知南抓住邹婉琳的手,拒绝:“我在飞机上吃过,不饿,你别麻烦了。”
“旅途奔波有点劳累,我想睡会儿。”
邹婉琳立马说:“那你赶紧去睡,有什么想吃的明天我让阿姨给你做。”
孟知南轻轻点了点头,不忘催促邹婉琳:“你也去睡会儿。”
母女俩聊了小会儿,孟知南回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才发现屋内的陈设没有一丝变化,房间干干净净,四件套换了新的,仿佛时常有人住一般。
蒋明奕帮忙把行李送到孟知南门口,并没着急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看了她片刻,冷不丁地说了句:“听说周怀森快结婚了。”
“跟那个姓谢的主持人。”
孟知南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
缓了好几秒,孟知南才抬眼看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蒋明奕,见他眼底闪烁着探究,孟知南抿了抿嘴唇,若无其事地回应:“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明奕得到想要的答案,挑了挑眉梢,语气平静道:“我随口一说。既然不感兴趣,那就不要再想了。”
“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
“我下去了。”
等蒋明奕离开,孟知南才起身去门口关门。
房门阖上的那刻,孟知南脸上的淡然骤然消失殆尽。
她捂住脸,慢慢蹲下身,后背靠在冷硬的门板,无声无息地流泪。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周怀森的消息呢,怎么不介怀他即将进入婚姻、身边有了新人?
如果真的可以遗忘,她在冰岛看极光的时候也不会在舒言朋友圈看到周怀森的身影那一刻,内心掩盖不住的激动,以及身体止不住颤抖了。
她很早就知道,知道她跟周怀森走不到最后,可为什么这会儿听到周怀森要结婚的消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嫉妒。
她有什么资格嫉妒周怀森未来的老婆呢?
从那场车祸开始,她就失去了任何站在他身边的资格、机会。
周怀森当时答应得那么爽快,也是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葛吧?
毕竟,她差点害他丢了命。
—
倒时差是件很苦恼的事儿,即便困得不停打哈欠,孟知南也没能睡着。
窗外刺眼光线钻进房间时,孟知南头痛欲裂地睁开眼。
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有睡个整觉,孟知南头晕不说,黑眼圈更是重得粉底都遮不住。
简单消了消肿,孟知南随便化了个淡妆,换了条干净、清爽的裙子,准备回学校报道。
等她下楼,邹婉琳已经做好早午餐,正等着孟知南下楼吃饭。
孟知南其实没什么胃口,可看到邹婉琳精心准备了一大桌菜,孟知南还是不想辜负邹婉琳的心意,默默拉开椅子坐下陪她吃饭。
蒋明奕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家里就她俩。
孟知南夹了块糖醋排骨放碗里,终于想起问:“蒋叔呢?”
提到蒋文东,邹婉琳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落寞。
“他昨晚在外应酬,没回来。”
孟知南抬眸看了眼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的邹婉琳,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邹婉琳的思绪果然被牵动,她放下碗筷,一脸期待地问:“什么礼物?”
孟知南放下筷子,站起身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上拿。”
两分钟后,孟知南拿着两只礼盒走下楼,
“之前去意大利给你买的巧克力,还有一只包。”
包包是古驰的,孟知南觉得款式不错,就给邹婉琳买了一只。
果然,邹婉琳收到礼物后,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个劲儿地夸孟知南懂事儿,一会记挂着她。
等邹婉琳平复好心情,孟知南继续坐下来陪邹婉琳用餐。
吃到一半,邹婉琳突然朝她开口:“你蒋叔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你蒋叔出轨了。”
孟知南听到这话, 脸上的表情压根儿来不及消化。
她怔愣片刻,刚要开口询问邹婉琳怎么知道,就见邹婉琳放下筷子, 露出苦笑道:“男人嘛, 不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
“我年老色衰, 他瞧不上也正常。”
“就算我经常去美容院,瞧着保养得不错,可跟那些年轻姑娘站一起,压根儿没有比较的余地。”
“他在外面包了个小的,比你还小两岁,听说还是个刚上大一的女学生。”
“前段时间给那姑娘租了一间公寓,最近他一直在那边。”
孟知南看着嘴角露出讥讽的邹婉琳,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毕竟婚姻和谈恋爱不一样, 尤其是这种二婚组合, 处理起来更是棘手、麻烦。
所以她这段时间经常失眠、精神状态不好,是因为蒋文东出轨了吗?
邹婉琳也不指望孟知南能给她出什么主意,见孟知南沉默不语, 邹婉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提醒:“别相信什么男人的甜言蜜语, 爱的时候说什么愿意把一切身价都给你,不爱了恨不得把你整得扒层皮还不罢休。”
“我现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闹到我面前,我都假装没看见。”
“不过我也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 如果他要和我摊牌,我也不会净身出户。”
说着,邹婉琳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孟知南, 神色凝重地说:“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我这些年为你存的,放心,用的别人的名头,查不到你头上。”
“密码是你生日,节省点,应该够你后半辈子吃喝。”
“要是我跟蒋文东真离婚了,你也有一笔钱傍身。”
孟知南看着邹婉琳塞过来的银行卡,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邹婉琳纵然有诸多过错,可是这一路走来,她从未想过抛弃她。
孟知南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那张银行卡收下。
不过她并不算用卡里的钱,而是打算存起来,万一哪天邹婉琳真跟蒋文东离婚了,邹婉琳手头也能宽裕点。
短短半年,邹婉琳老了人多,孟知南瞧见她鬓角冒出的白发,忍不住问:“你想出去走走吗?我可以陪你。”
邹婉琳没听懂孟知南的问题,随口问:“你想去哪儿逛?要不去商场给你买两身衣服?”
孟知南轻轻摇头,说:“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去外地走走,我陪你玩两天。”
邹婉琳哦了声,拒绝:“算了,我年纪大了,懒得东奔西跑。”
“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晚上我还得跟你蒋叔去参加一个酒局……”
孟知南闻言,默不作声地嗯了声,不再去纠结邹婉琳同蒋文东现在的关系状态。
毕竟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就算没了感情,多少还有些情面在。
跟邹婉琳吃完早午饭,孟知南回了趟学校。
唐华今天也在学校,孟知南在微信上问了一下他的动态,决定去他办公室找人。
也就半年没回学校,孟知南却觉得陌生了许多,一路上全是陌生面孔,几乎没看到熟人。
路过食堂,孟知南又进去逛了一圈,吃了点东西后继续去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唐华正在给大二的学弟讲解课上没有来得及消化的知识点,孟知南没打扰他们,默默坐在一旁的黑皮沙发上玩手机。
随便刷了几下动态,孟知南见还有一会儿,站起身同唐华比了个手势,决定出去转转再来。
她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随便转了一圈。
十五分钟后,孟知南重新折返唐华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孟知南曲起手指试探性地敲了几下,屋里传出唐华的声音:“进来。”
下一秒,孟知南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没什么防备地推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孟知南一眼瞧见坐在黑皮沙发上的周怀森。
孟知南猝不及防,脸上写满了惊愕、慌张,仓促得她来不及收敛情绪。
周怀森大概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孟知南,他前一秒还在跟唐华说话,下一秒下扭头看向门口,瞧见孟知南骤然出现的身影,周怀森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错愕,只是他表情管理做得很好,无人察觉。
最先打破尴尬氛围的人是唐华,看到孟知南进来,唐华若无其事地介绍:“小周你认识吧?周老的孙子,之前你去送东西见过一面。”
唐华早就知道她跟周怀森的恋情,这次却假装什么都不知,故意给孟知南台阶下。
孟知南听懂老师的暗示,嘴角聚起笑容,故作镇定地同周怀森打招呼:“周先生好。”
周怀森抬眸看了眼满脸拘谨的孟知南,态度疏远、客气地回应:“小孟好。”
他俩谈恋爱时,周怀森其实很介意年龄这件事,他一直觉得大她十岁,两人差距比较大,聊的话题偶尔也牛头不对马嘴,所以聊天时他会刻意回避年龄。
之前孟知南无意调侃他是老年人,跟不上时代,周怀森气得不轻,抓着她又亲又吻,磨了好一会儿才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
“不要拿年龄说事儿,你别想甩开我,我不可能放过你。”
如今这声「小孟」倒是将两人之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简单粗暴地切割干脆。
孟知南听到这声称呼,心头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下意识攥紧裙边,故作从容地朝周怀森笑了下,转头看向唐华,说起学业上的事儿。
唐华听了几句,给孟知南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而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周怀森,笑着开口:“麻烦小周百忙之中抽空特意跑这一趟,老师的心意我收到了,等有空我亲自上门拜访。”
这话已经有送客之意,周怀森也不是什么蠢人。
意识到唐华跟孟知南有话要说,周怀森从沙发上站起来,余光掠过孟知南,转而同唐华搭话:“您客气,既然老爷子交代的任务完成,那我先走了。”
办公室不算大,周怀森站起身同唐华说话时,孟知南就站在办公桌旁,距离周怀森不到两米。
明明男人的视线从未落在她身上,孟知南却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她不敢抬头,只能垂低脖颈,默不作声地瞧着脚下干净得可以反光的瓷砖,直到男人彻底离开办公室,孟知南才敢抬头。
虽然他人走了,可空气中还残存着独属于他的香水味。
孟知南甚至不敢深吸一口,生怕香气钻进鼻息,将那些念念不忘的思绪全都牵扯出来,搅乱她那颗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心脏。
等周怀森离开,唐华瞥了眼心不在焉的某人,出声询问:“还记得过来找我做什么吗?”
孟知南啊了声,大脑宕机两秒,乖乖回答:“记得啊。”
“我过来跟你聊聊我论文的事儿……”
唐华见她终于回神,轻轻叹了口气,试探性地提醒:“前段时间我去找周老喝茶,听说小周预计今年年底结婚。”
“你对他还有心思?”
虽然早就从蒋明奕嘴里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如今唐华的话再次应证这个消息并没有作假嫌疑,孟知南已经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即便她听到时还是心头一颤。
孟知南不愿意跟唐华聊自己感情相关的问题,匆匆敷衍两句后,孟知南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学业相关的问题上。
去系里办理完复学手续,孟知南打算回寝室看看。
她住的二人寝,跟陈筝一个寝室。
陈筝今早就回了宿舍,孟知南跟她在微信上聊了会儿,得知她这会儿在画室,孟知南便没去打扰她。
走出行政楼,孟知南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天空突然不凑巧地下起大雨,刚还只是毛毛细雨,走到一半雨势越来越大,周围又没躲避的地方,孟知南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左右,孟知南全身已经湿透。
懊恼之际,一辆深色系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停在她身旁。
孟知南还以为自己挡了对方的路,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哪知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看清是谁后,孟知南惊愕地愣在原地。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有几滴砸在脸上,仿佛被什么打过,疼得她闭了闭眼。
僵持之际,车上的男人默不作声地催促:“上车。”
孟知南犹豫许久,还是绕过车头,慢慢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钻进车内。
她今日出门穿了条米白色的及膝裙,如今裙子被雨水淋透,布料牢牢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暴露得彻底。
水珠划过她的脖子、锁骨,慢慢往下,是起伏不定的胸/口。
孟知南顾不上颜面,下意识拿包挡住胸口。
坐下那刻,皮椅也被浸湿,孟知南有点不好意思,几次伸手抹皮椅上的水珠,偏偏越擦越多,弄得她格外不好意思。
正当她酝酿着怎么跟身旁的男人道歉时,膝盖骤然一沉,只见怀里多了一条藏蓝色的毛毯。
男人将车停在路边,压着声说:“擦擦,别感冒了。”
孟知南搓了搓毛毯,默默将毛毯裹在身上,遮盖住那层浸透的布料。
外面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仿佛孟知南此刻的心境。
忐忑不安不说,还生出几分紧张、局促。
七八月不算冷,车内打着冷空气,孟知南又刚刚淋了雨,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周怀森见状,默默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雨大得模糊了视线,挡风玻璃的雨落下来仿佛成了瀑布。
孟知南同周怀森坐在车内,好像隔了一道天然屏障,将他们与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明知道不可以、不能够,孟知南此刻却在心里暗自祈祷这场雨可以下久一点,这样她就能多跟周怀森相处一段时间。
沉寂良久,周怀森率先出声打破尴尬:“什么回国的?”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问话,先是一愣,而后抓紧手里的毛毯,低头回应:“就这两天。”
“准备去哪儿?”
“回寝室。”
周怀森瞥了眼孟知南,淡淡开腔:“等雨小一点,我送你过去。”
孟知南抿紧嘴唇,轻轻嗯了声。
车内的环境比较封闭、狭窄,两人即便不说话,氛围也比较尴尬、暧昧。
孟知南很想逃离这个环境,却又期盼着雨再下大点。
周怀森今日穿了件白衬衫,衬衫领口的纽扣解了两颗,露出他精致的锁骨、性感的喉结。
明明款式很寻常,他穿着却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感,衣袖挽了两圈,露出结实的小臂,这会儿松了安全带,整个人随意靠在皮椅里,给人一种松弛、慵懒感。
孟知南不敢大肆打量,只能透过车窗玻璃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这会儿坐在车内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孟知南心想他应该是不愿意跟她多聊,甚至恨不得这场雨早点结束。
舔了舔嘴唇,孟知南终于扭过头,抬眸看向周怀森,故作镇定地试探:“你着急吗?着急的话不用送我。”
周怀森察觉到孟知南的注视,终于放下手机,歪头默不作声地瞧向孟知南。
对视间,孟知南被男人灼热的眼神逼退,飞快地躲避他的视线,假装淡定地看向窗外。
周怀森见状,挑了挑眉,神色自若地反问:“你想这雨早点停还是晚点停?”
孟知南被问住,迟迟没有出声。
周怀森得不到答案,也没再追问。
在车内待了十分钟左右,这场暴雨终于小了点。
周怀森重新系上安全带,车轮淌过几个水坑,慢慢往宿舍的方向开。
孟知南坐在车内,拘谨地望着窗外。
开了一段路,孟知南看他不认路,默默替他指了指。
快到宿舍楼下时,周怀森突然开口问她:“去国外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孟知南懵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沉默片刻,孟知南余光瞥了眼面无波澜的男人,低声回答:“挺好的。”
周怀森不明意味地笑了声,下一秒,他冷不丁地问:“看来跟我分手,你过得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看来跟我分手, 你过得挺好?”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玻璃,孟知南的心跳也如这雨点般七上八下。
男人的问话像是随口一说,并不着急要孟知南的答案。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 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你把我放这儿就行, 剩下这段路我自己走回去。”
周怀森闻言,默不作声地瞧了眼孟知南,没作声。
外面雨势太大,路上没几个人行人,偶尔有一两人路过都是行色匆匆,并没来得及注意停在宿舍楼下的黑色迈巴赫。
孟知南松开安全带,手指搭在门把手, 试了两下,并未打开车门。
意识到某人上了锁, 孟知南不再尝试开车门, 而是默默依靠在车门,静静等待男人的下话。
周怀森将车停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 双闪打着,车内的各种声音交错在一起, 孟知南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别的。
周怀森是个话很少的人,表情也很淡, 孟知南之前很纳闷,怎么才能分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相处久了孟知南才发现, 他的眼神变化是最能看出情绪波动的。
可是此刻,孟知南望着他的眼睛,感觉陌生得没有一点波澜。
不知何时起, 她已经无法从他的神态捕捉他的情绪波动。
车内的氛围也尴尬得令人浑身不自在,孟知南几度试图打破沉寂,话头都止于喉咙,不知道如何开口。
尝试几次,孟知南索性摆烂,默默垂低脑袋,悄无声息地瞧着裹在肩头的毛毯。
即便有毛毯盖着,孟知南还是冷得打了个两个冷颤。
里头的湿衣服紧紧贴在皮肤,格外难受,孟知南无声无息地蹙了蹙眉。
僵持片刻,孟知南忍不住开口:“能放我下车吗?我想回寝室换套衣服,湿衣服穿着很不舒服。”
周怀森的视线掠过孟知南的脸、脖子,最后落在她紧贴在小腿上的裙摆。
裸/露在外的一截皮肤白得反光,像白瓷般细腻、柔滑,周怀森感受过那种细腻的触感,这会儿竟然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见孟知南面露难受,周怀森蹙了蹙眉,终于出声:“车祸后,你有去医院看过我吗?”
孟知南神情一顿,没想到周怀森会突然问这样尖锐的问题。
她抬头瞄向周怀森,正好跟他探究的视线撞上,孟知南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低头道:“……没有。”
周怀森听完,嘴角溢出一声冷笑,面无表情地来一句:“看来你还真是无情无义。”
这话一出,孟知南脸色骤然一白。
她攥了攥毛毯,故作镇定地回复:“……我们那时候已经结束了,我再去医院好像也不太好吧。”
“况且——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这话摆明是将周怀森架在火上烤,孟知南心里也难受,可说出的话却变了一个意思。
或许他们之间的氛围本该如此。
周怀森气笑,好一会儿才说:“你还挺诚实。”
亲眼目睹周怀森破防,孟知南心里仿佛一团被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舔了舔嘴唇,想要解释一下却又无从开口。
沉默片刻,孟知南的语气软了下来:“放我下去吧,周怀森。”
吧嗒一声,车锁打开,孟知南扯下裹在身上的毛毯,不管不顾地冲进雨里,而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怀森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下一秒,他捞起扶手箱的烟盒、打火机,面无表情地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之际,周怀森身子往后靠在皮椅,目光平和又寂寥地盯着某个方向。
孟知南匆匆忙忙跑回宿舍才发现自己忘带钥匙,她只好下楼找宿管阿姨借钥匙,门开后,孟知南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而后进洗手间洗个热水澡。
洗完出来,孟知南抱着脏衣服站在阳台,习惯性地往楼下看了一眼。
只见那辆打着双闪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孟知南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目光落在那辆迈巴赫上,迟迟没有动静。
不知道站了多久,那辆迈巴赫终于开走。
孟知南盯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
跟徐惜文约好第二天下午吃饭,结果因为一场暴雨泡了汤。
一周后,两人终于抽出时间见面。
周六上午,孟知南拎着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去三里屯跟徐惜文碰面。
徐惜文见到孟知南,激动得话都说不清。
交换完礼物,两人在三里屯逛了一下午。
直到下午五点,梁琛打电话过来接她俩去吃饭,两人才停止逛街。
这半年徐惜文同梁琛的感情发展很快,浓度也高,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路上孟知南跟徐惜文坐在后排,徐惜文拉着孟知南的手一个劲儿地八卦。
“你在国外有没有碰到外国帅哥??有跟他们约会过吗?”
孟知南眨眨眼,很诚实地回答:“之前被一个很漂亮的英国男孩表白过,但是你知道他多大吗?”
徐惜文啊了声,反问:“多大?”
孟知南沉默两秒,出声:“未成年。”
徐惜文怔愣一下,发出感慨:“靠,这么逆天!”
梁琛听了,忍不住插一句:“外国人长相偏成熟,分辨不出具体年龄也能理解。”
徐惜文叹了口气,露出艳羡的眼神:“我也想出国游~可惜我太忙了,而且出趟国好麻烦。”
梁琛下意识回:“你要是想去,提前把签证办好,抽时间我俩去欧洲游。”
徐惜文扭了扭肩,娇羞道:“等我放长假再说吧~”
孟知南误入小情侣打情骂俏现场,尴尬得想就地钻地洞。
徐惜文看出孟知南的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你跟那谁还有联系吗?”
孟知南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谁?”
徐惜文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询问:“周老板?”
孟知南听到这,神色一愣。
沉寂片刻,孟知南摇头,否认:“没有。”
徐惜文默默观察两眼孟知南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反应后,徐惜文凑到孟知南耳边,小声嘀咕:“前段时间我跟周老板和他未婚妻一起吃了顿饭……”
“我听梁琛说他们好事将近,而且这门婚事儿好像双方父母都挺满意。”
“你跟他应该彻底没关系了吧?”
回国不到半个月,周怀森要结婚的消息,孟知南已经从三个人的嘴里听到。
如果说第一次孟知南还有点情绪波动,现在只剩坦然。
毕竟从他俩彻底断开那刻起,孟知南便知道,她跟周怀森便再无可能。
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就是一段孽缘,如今周怀森重回正轨,一切都好像说得通。
想到这,孟知南嘴角微微上扬,若无其事地祝福:“是吗?”
“那我祝他幸福。”
徐惜文瞄了几眼孟知南,见她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努了努嘴,无声地叹了口气。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知晓孟知南跟周怀森从相识相知相爱到分开全过程的知情人,也是唯一一个明白孟知南是真心喜欢周怀森的人。
如今看孟知南这样,应该是彻底放下了吧?
虽然徐惜文心里觉得可惜,但是只要孟知南过得开心,好像也无所谓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梁琛的餐厅,徐惜文已经成为这里的熟客,不等梁琛停好车,徐惜文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孟知南走进餐厅,选了个适合出片的位置,点下一堆菜后,拉着孟知南不停拍照。
孟知南不是个爱拍照的人,朋友圈也很少有她的照片。
这会儿徐惜文拉着孟知南各个角度打卡拍照,孟知南虽然有点尴尬,却也老老实实配合她。
拍到一半,梁琛主动担任工具人,接过徐惜文的手机,给她俩不停拍照,直到出片才被叫停。
不得不说梁琛的拍照技术不错,好几张合照都把她俩拍得各有特色,甚至到了不需要修图,原图直发的地步。
徐惜文挑了九张好看的发给孟知南,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发了朋友圈。
梁琛看到徐惜文发朋友圈,第一时间给她点了赞,并将九宫图保存到手机相册,打算私藏。
退出相册前一秒,梁琛抬眸扫了眼坐对面跟徐惜文聊天的孟知南,将刚拍的合照默不作声地转发给某人。
合照发送成功,梁琛看了眼空荡荡的对话框,默默将手机盖在桌上。
菜一道道上齐,三人边吃边聊。
大多时候都是徐惜文在说,孟知南听着,遇到徐惜文感兴趣的话题,孟知南也会说两句。
梁琛全程当透明人,不主动打扰姐妹俩的谈话。
吃到一半,梁琛的手机响了起来。
梁琛拿起手机看了眼,点进信息框就见对方发来一个问号。
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梁琛轻啧一声,手肘搭在桌沿,开始编辑信息:「我女朋友约她吃饭,我正好一起~」
「你知道小孟回国了?」
老周:「你们在哪儿?」
梁琛:「怎么?」
老周:「没什么,问问。」
消息发送出去,梁琛放下手机,突然出声问孟知南:“小孟现在有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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