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从入职荣庆堂开始，明熙就明里暗里的给鸳鸯灌输各种危机意识。这会儿送田产做年礼还要夹带些私货，也让鸳鸯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你为明熙为什么这么做？


    呵，所谓人生四大铁，便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而明熙如此积极的为鸳鸯出谋划策，未尝不是想要给自己拉个‘老铁’。


    话说回来，由于明熙连续不间断的见缝插针，鸳鸯也早就开始琢磨自己的退路了。


    老太太上了年纪，不知道哪一天就要睡进贾家祖坟。她做为老太太的贴身大丫头，瞧着体面，可没了老太太，她屁都不是。


    一旦老太太大限到了，她除了被拉出去配小厮，就是配给这府里的爷们。


    二太太只是瞧着面慈心善，大太太更是牛心左性四六不分的主儿。下面的两位奶奶，珠大奶奶有些小心思，除了兰哥待谁都只是面子情。琏二.奶奶嘴甜心狠无利不起早；宝玉过了年才八岁，未来的宝二.奶奶又是什么出身，什么心性还不知道。但这府里的几位太太奶奶就没一个是好相与，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姨娘不是那么好做的，上要防着正房打压欺辱，下要忍受亲生子女的疏远，得宠还好些，不得宠还得受府里下人给的委屈。


    纵使配了小厮管事，以后的日子也未必顺遂。身份改变后，光是心里的落差都能让她难受许久。退一万讲，这些她都能接受，但她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女儿永远都是奴才命吗？


    所以嫁人，就不能嫁在这府里。可府外的男人真就那么好吗？


    若是遇到个杀妻夺产的陈世美，她带着大笔私房出嫁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再一个，嫁人有什么好的？


    二太太那样的出身，还不是见天的在婆婆跟前凑趣立规矩。孙子都能打酱油了，还要侍候老太太用膳，日日受赵姨娘这根心头刺。


    大太太的日子更难，明明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来的正房太太，不光不受婆母男人待见，还被府中下人各种鄙夷嫌弃。


    算了，嫁人跟投胎似的，这个险她还是不冒了。等她再多攒几年钱，便想办法脱籍赎身，回头买处大宅子再买些下人家丁，也跟老太太一般吃喝玩乐，安享余生。


    收回思绪，鸳鸯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随后才抬眸看向还坐在她对面吃吃喝喝的明熙。


    “真不知道你这小人是怎么长的，心眼子怎么这么多。”调侃了明熙两句，鸳鸯又用极为笃定的语气问明熙给自己置办了多少私产。


    “姐姐可高看我了。我才多大，手里又能有几个钱？还有我那不着调的娘一到日子就来领月钱，我手里除了一些赏钱再没旁的了。”


    顿了下，明熙又笑道：“好吧，我说实话。我有将草莓种籽拿出去寄卖，配着草莓盆栽卖，到也得了些银钱。”


    鸳鸯点头，略有些羡慕的说道：“我到羡慕你有这份手艺。”


    鸳鸯感叹自己除了知道怎么侍候老太太外，也就绣活能拿得出手。只是做绣活费眼睛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她日常侍候在老太太跟前，一年到头也绣不上几件，且大多还都是老太太的贴身小物。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练字，等字练好了我还可以接一些抄书的活计。”明熙想了下自己之前撒的小谎，笑得眉眼弯弯的，“正月里若无事，我再多学几样打络子的花样。等出了正月，女红刺绣这些也要学起来了。技多不压身嘛。”


    鸳鸯想到明熙在培植方面的天赋以及府里多少人跟风种草莓都没种出个明堂来的事实，便知道她就是想跟明熙学培植，也未必有收获。不过明熙说的练字抄书到是被她听进去了。


    每天早起睡前各练半个时辰的字，即便她再蠢笨，一两年下来也应该练出一笔好字了。


    心里有了主意，鸳鸯便换了话题，“我听下面的人说你让人准备了5斤糯米，半斤今年的新麦子，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也没什么，就是前儿上街偶然听人提了一嘴饴糖，便想自己试着做一些。”


    “饴糖？”鸳鸯眨眼，像是不认识一般的打量明熙，“你竟然还知道饴糖的作法？”


    明熙耸肩歪头，一脸轻松，“又不难。”


    后世关于怎么制作麦芽糖的视频多到数不胜数，正月里无事做些麦芽糖，也能打发时间。那糖做出来肯定要孝敬这府里的主子，既是如此，就更不应该让她出工又出钱了。


    “瞧把你能的。”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嫉妒，但鸳鸯仍旧很喜欢明熙这种上进的方法和姿态。


    …


    又一日，明熙独自出府，在约定时间内来到胡桃巷子路口。


    张管事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明熙来了便三步并做两步的迎了上来。


    没有过多寒暄客套，二人便直奔胡桃巷子里那处卖宅子的人家。


    房子不算小，是明熙想要的那种两进院，一进有几间倒座房，还有两间厢房。二进正厢倒座皆有，还有两间耳房。


    二进的天井是一进的两倍大，院中间还有一株有些年头的枣树。


    明熙里外里看了看，心下满意面上却不显。之后又与张管事绕路去了泰康胡同，瞧了瞧那边的二进院。


    除了院子里栽种的不是枣树而是杮子树外，两套宅子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


    明熙让张管事帮她砍价，并且告诉张管事她会用原来的价钱按比例付掮客佣金。


    “我也是帮人跑腿，张管事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一听这话，张管事便以为明熙想要赚个讨价还价的差价，随即便一副心领神会样的去帮忙砍价了。


    也没砍下来多少钱，但家具什么的倒是都在砍价时被留了下来。


    见确实再也砍不动了，明熙才与张管事约上两家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府衙。


    明熙手里有两张户籍，登记上税时便用两张户籍分别购买了一套房子。这期间，那份一百多亩地的小庄子也顺势落了红契。


    对了，明熙担心用原来的名字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之前办户籍的时候，还顺势改了名字。


    白二丫改名白芷，容易改名容琛，那个小庄子就落在了白芷名下。


    宅子和庄子都落了红契，明熙心满意足之余又想到了宅子需要人照看打理，庄子也需要有人管着，便又有了买下人的心思。


    不过这会儿时间太赶，买人的事还是等过了年再弄吧。


    心里有了主意后，明熙辞了张管事便又去了泰康胡同。


    这两处宅子哪里都好，就是没有水井。


    不过这年头打井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光耗费人力物力还需要时间。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自家院子里打口水井，搞不好还会被左邻右舍以损害自家地基的理由惦记上，若是最后闹到里正那里…又是件麻烦事。


    这么一想，明熙便拿出伴生藤的种子，先走到后院墙处，用伴生藤生长的力量在墙上开了道门。之后穿过那道门，在两个院子里来回走了一遍，最后为了方便用水，直接在两处宅子的一进后罩房处各打了一口水井。


    仍是朝地上扔上几粒伴生藤的种子，之后驱动异能让它们迅速朝下扎根。等根系触碰到地下水后，再往深扎个三五米，之后操纵异能将伴生藤的藤蔓弄成网筐将那些地下土圈起来，最后再利用空间的收取功能将那些土收进空间。


    正常的水井都是砖石为壁，明熙打的井则是以伴生藤的藤蔓为壁。不过地上部分仍旧用了两块中间掏空的巨石做了井口。


    给两口井里的伴生藤各灌入三分之一异能，这些个伴生藤便能存活很久。以后只要一年半载的输上一次异能，这两口井的井壁就不会垮塌。


    忙完了水井的事，明熙又分别给两处宅子和里面的所有屋子都换了新锁，这才无事一身轻的回了荣国府。


    ~


    昨天从大厨房弄来的新麦子已经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这会儿没什么事，明熙便带着小红将这些麦粒从水里捞了出来。


    先在提前准备好的晒药竹匾上铺一层大片蒸屉布，再将麦粒均匀铺在蒸屉布上，之后将竹匾放置在竹匾架子中，最后再在麦粒上铺一片用水浸湿过的蒸屉布。


    “……之后每天对着那些麦粒浇上几遍水，差不多七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长出一掌长的麦芽。等长出了麦芽，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


    明熙：“将糯米蒸熟放至温手，与切碎的麦芽揉搓搅拌，之后再放一些温水浸泡发酵，差不多泡上一整夜的时间便可以熬糖了。”


    小红用心将明熙说的每个步骤要点都记下来，完事又有些小遗憾的说道：“若是能赶在初一给主子们拜年的时候将糖做出来，肯定少不了赏赐。”


    明熙闻言挑了下眉，笑咪|咪的点了下小红的额头，“傻妮子，本来初一就有赏赐，那天将糖献上去未必有多的，还不如再等个三五日稳妥呢。”


    感觉哪里不对的小红：…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