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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拂逍 12、chapter12

12、chapter12

    见潋静竟然一掷万金,坐在一旁的慕容宣等人也失了那等轻浮之色,开始不约而同地打量几人的装束,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端倪。


    剑修一道的实力犹如天堑,若是没有那点天赋,绝大部分人或许一生都在二三境挣扎,物资抢不过强者,有点灵石也得喂自己的本命剑,是以剑修大多两袖清风,若是能碰上一个有钱的,那实力自然不能小觑,更何况这队人还是散修,身后并无宗门所托。


    陆封云向来知难而退,见潋静被飞流台的使官请走,传音问二人:“还上吗?”


    慕容宣有些犹豫,道:“若是他们隐藏了实力,那采补之效……”


    如今是高风险高回报,双修之法特殊,只要不是修无情道的,很少会有性命之忧,更何况摩挲月的功法以情和欲为引,若是对方在引诱之下仍是无心无情无欲无求,他们其实也难有寸进,若是强人所难还会遭到反噬。


    程仙仪望着李拂逍的侧脸——说实话她的容貌只能称一句普通,但偏生气度实在不凡,此刻她轻轻翘着唇角,平静的姿态好像早已看惯了这种场景,身上自有一种潇洒又随意的气度,他心中难得生出一丝神往,传音回道:“怕什么,试试而已,不行就下一个。”


    不多时,潋静取回了剑胚,一进屏风就看见程仙仪望着师尊的眼神,一时间心中郁烦——便是师尊已经敛了容貌,但只要见到她、和她说过两句话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这些年总是这样。


    他往前迈步,径直挡住了程仙仪的眼神,俯下身问道:“师尊,楼里新备了位置,还能看剩下的拍品,我们去楼上坐吧。”


    巡天宴要开数日,一件件的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能提前看自然也能早些走,李拂逍点点头,起身走到屏风外,有两人等在不远处,看样子是专门领路的。


    潋静示意方照微和崔弋跟上,自己则等了片刻,确认三人已经走远后才回头道:“多谢三位道友领我们进楼,只是我还是喜静,就不邀你们一起了。”


    慕容宣笑笑,道:“道友自便。”


    “我师尊性格向来与人为善,但并非看不清尔等心思,”他继续道:“师妹师弟更是年幼,不直接拒绝你们也只是不想失礼。”


    他这般挑明了说,慕容宣的眼神反而更兴味了,抬手托起下颌,缓声问:“那你呢?”


    潋静冷冷垂视一眼,道:“我已有道侣,自需守贞。”


    然一旁的程仙仪仍旧没把他当回事,冷笑一声,正待说话,一道寒芒就蓦然横在了他颈下,根本不知是何时出现又何时袭来的,他脸色白了下去,咽了咽口水,忌惮地望着他。


    “别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走了,那寒芒则在他颈间留下了细细一条血线,又僵持了半刻后才缓缓消失。


    “……”


    三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显然已经歇了心思。


    天一楼已近百层,周围明显安静了许多,后面还有一个布置精雅的房间,布了矮榻和茶台,李拂逍现下正斜倚在榻上,双目微闭。


    见到潋静,方照微问了一句:“师兄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随口道:“和楼里的人说了两句话。”


    方照微道:“师尊刚刚看了名册,说有几样东西对我们有用,让我们直接买下。”


    “是什么?”


    她将楼中送来的名册拿出,说:“这两个草药是给你的,这个小鼎给我,这个丹药给师弟,还有这个符箓是师姐的,明素也有……”


    潋静道:“我知道了,你先看着,我进去看看师尊。”


    方照微嘟囔了一句:“怎么总是看。”


    李拂逍约莫是在入定又或是在内视灵府,身上萦绕着隐隐的光华,潋静偏头看了一眼方、崔二人,见他们都没有注意这边,半蹲下身,在她的指尖快速的落下了一吻。


    亲完后他才觉出紧张,心跳都加快了几分,既不敢看她也不敢回头,只盯着那指尖发呆,好一会儿后才略略平复了心情,布了一个结界,回到方、崔二人身边。


    二人正兴奋地参与竞价,并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而剩下的东西他没有插手,只让他们玩去——稷山府不缺钱,他和两个师妹的手中都有一个灵脉矿,是师尊某一年送他们的生辰礼。


    “这位贵客——”屏风外传来了问候,潋静随手拉开了一点,发现是刚刚为自己引路的使君,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为首青年的衣着华丽,袖口衣摆法光流转。


    他暂没看清他的容貌,只问:“何事?”


    “丁号的贵客想同您详谈,看看能否买下那块剑胚。”


    潋静眼神略冷,让正欲开口的方、崔二人不用多管,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回他倒是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和记忆中某一个讨厌的人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一瞬间他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那块剑胚,还未从郁烦中脱离出的心脏又浸入了酸苦和嫉妒,几乎是扭曲了一瞬。


    “是你,怪不得……”与此同时周令匪也认出了他,眼神一亮,道:“那道君是否也……”


    “她不在——”他当然不可能让他见师尊,道:“剑胚我不会给你,那是我的东西。”


    “不给就不给,你让我再见一见道君,道君千岁在即,我……”


    太烦了——真是太烦了!


    这些恶心的人为什么总是往师尊身边凑,他实在是有点后悔答应师尊下山了,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不能再怜悯他一点,这最后的时间……最后这一点点相处,为什么不能只让他一个人陪在师尊身边?


    师妹和师弟就算了,这些人又凭什么?!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潋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中却像涌动着一层黑泥,周令匪有些忌惮,但又想起他的修为不过尔尔,一时间也倨傲了几分,道:“……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道君的徒弟而已。”


    “不用你来提醒我。”


    “我只是想再见一面道君而已,一别多年,我……”


    “何事?”


    对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李拂逍从屏风后露出半扇身形,斜斜倚在栏边,笑道:“原来令匪师弟。”


    周令匪没想到真的能在此地见到她,目光震颤,道:“道君抬爱,匪担不起这声师弟。”


    李拂逍笑道:“我称你师尊一声师叔,你自然担得起。”他的师尊和清尘子是旧识,虽不是正经师姐弟,但面上还是会称呼一句。


    周令匪循礼拜陈,道:“道君何时下的山?多年未见,不知能否同席而饮。”


    “自然。”她看了潋静一眼,对方看懂了她的意思,抿了抿唇,十分不情愿地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她身后。


    周令匪对李拂逍所怀的心意早在数百年前就已言明,今日又特意为了抱朴剑胚前来,显然是还未放下,但李拂逍最擅长的就是敷衍,笑着应付了几句,硬是把那些似有若无的倾慕暧昧全都掐在了苗床中,周令匪心下酸苦,道:“道君千岁在即,想来游历日短,今日在此地相逢,不知能否让匪随您同行,侍奉在侧……”


    李拂逍失笑,轻拂着杯盏没有说话,中庭的盛会还在继续,光斑如星落,如水般流过她澹泊的面容。


    几息的沉默过后,周令匪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灰败地站起身来,道:“是匪唐突了,冒犯道君,还望道君恕罪。”


    李拂逍没再看他,只道:“慢走。”


    待周令匪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后,她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去,拂衣起身,看向潋静道眼神略有些凉,道:“你跟我进来。”


    眼见身后那房间被结界封了五感,一直不敢说话的方、崔二人才悻悻地对视了一眼,崔弋问:“小师姐,刚刚那人是谁啊?”


    方照微道:“听师尊叫他令匪,应该是中州周氏的人,令字辈是主支,就算不是家主应该也是哪位前辈吧。”


    “他和师尊……”


    “其实也正常啦,”方照微的语气有点见怪不怪,道:“自从那个凡人死后师尊这些年都没再找道侣,总有人想自荐,再久一些你就习惯了。”


    看样子这种事还不少?


    崔弋问:“那师兄……”


    “我也不知道,刚刚师兄和那人说话没让我们听,可能说到什么惹师尊不高兴了吧,”方照微也不明白,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说:“不用担心,师尊最疼的就是师兄,不会说什么的,看——那个草药开始竞拍了!”


    见那衡宝使开始叫价,她立刻举起玉槌轻一敲,当——


    潋静双膝触地,高抬双手,口中继续背着门规,道:“……心怀谦抑,恭敬长尊,遇之敛容垂手,礼敬有加,毋恃修为而骄矜,毋恃天资而轻慢,言谈不可倨傲,举止不可狂放……”


    “啪——”


    那悬空的戒尺再次打在手心里,留下又一道深重的红痕,潋静吃痛皱眉,却仍不敢收手。


    “……天地大道,虚则纳物,满则倾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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