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里的疑虑,方识意把陶埙放回箱子里。
戴墨镜的女人随即自来熟地凑上来。
她直接无视了秋白露,对方识意道:“要走了吗?我也得回去复命了。不过,我们说不定有缘还能再见呢。”
“嗯,再见。”方识意礼貌地应了声。
本来她们就只是短暂合作的同事,她现在没心思和女人攀谈。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秋白露,方识意拎起箱子就走。
手还按在桃木剑上,就怕“暴君”来杀她个回马枪。
她偏头问秋白露:“没受伤吧?”
后者摇头。
虽然她不太能打,但勉强能自保。
方识意去追箱子后,她就抱着自己的法器龟缩在角落里,折几只纸人去绊住另一只妖。
那妖破不了她的防御,还被骚扰得很烦,没多久就走了。
秋白露下意识地想扶眼镜,摸了空。
她瞄了眼方识意,讪讪地缩回手:“抱歉。要不是我,东西也不会差点被抢。”
方识意也没怪过秋白露,还安慰道:“没事。你本来就不擅长打斗,何况来了两只大妖,没你我也难对付。”
她说的是事实。
秋白露原本在局里只负责超度亡魂,给人驱驱邪之类的事,顶多再做些文书工作。
可自从混进人群的妖怪越来越多,局里人手完全不够用后,连她也被派出来捉妖了。
说到这里,方识意倒是想起另一件可能和秋白露相关的事。
她直接问:“之前我们不是在海上发现了一大片阴阳交汇之地,有后续吗?”
秋白露点点头:“嗯,局里正在筹备法会了,我也要去。”
意料之中的处理方式。
交接的过程中出了这等事,方识意一路上都保持着警惕。
好在之后的路畅通无阻,没再蹿出什么妖怪来,箱子顺利地送回了控制局。
方识意本来还想找方知序聊聊,然而转悠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不仅如此,方知序的办公桌上还散落着没处理完的文件。早上的咖啡凉透了,却还剩下满满一杯。
似乎人早就不在这里了。
方识意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同事询问姐姐的下落。
对方轻“嘶”一声,样子有些为难:“出了点事,知序姐被叫走了。”
“我知道了,谢谢。”
方识意实在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回自己的办公室呆着。
正好是午休时间。
她摸出手机,突然想给京汐发一条消息。
方识意:【想知道老婆中午吃的什么。】
十分钟过去,方识意给自己点好了外卖。
三十分钟过去,方识意一边吃饭,一边频繁地看手机。
等她吃完,差不多快一小时了,聊天框还是安安静静的。
方识意没忍住,又发了条消息:【在开会?休息了吗?】
没有回应,方识意有些担心。
不是,她老婆呢?!
*
按照计划,京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也是她在陆地上的据点。
她走进办公室时,付子卿已经早早地在这里等着了。
后者开口便问:“成功了?”
京汐颔首:“嗯。”
她将破损的、已经染血的外套脱下,露出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其实不严重,只是被桃木剑擦了一下。但她没空处理,所以还缓慢地向外渗着血。
付子卿看见了。
她没问伤口是怎么来的,只道:“你胳膊上的伤,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京汐没在意,神情也淡淡的:“没事,很快就好了。”
付子卿就当没听见。
她二话不说拉住京汐的手腕,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愈合那道伤口。
几秒后,京汐胳膊上的伤毫无变化。
“……”
付子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京汐想抽回手,付子卿又强行拉着妖治疗了半分钟,才让伤口止住血。
她沉声道:“好厉害的法器。”
京汐也发现了。
靠她自己的话,想必这伤会一直留到明天了。
她将外套挂好,自己面无表情地坐下。
半晌,撇了撇嘴角,冷不丁地开口宣布:“不回家了。”
她前天还因为方识意受伤的事和她生气。
没想到今天自己也受伤了,如果被方识意发现的话……
有点丢脸。
看着眼前赌气的妖,付子卿叹了口气。
她看向办公室的门,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你为她们做这么多,她们不一定领情。”
京汐没有回答。
没过几秒,有妖狠狠推开门,也不管京汐什么反应,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为首的是个女妖,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的旗袍,眉间有道深深的折痕。
脚步声落在瓷砖上,像急促的鼓点。
她开口便是质问:“京汐,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最近的事?”
京汐眨眨眼,转而露出不解的表情:“解释什么?”
女妖皱起眉:“你是鲸群的首领,一切该以鲸群的利益为重。”
“你明知道人类从来忘恩负义,却要让我族为她们做事。”
“这么多年了,鲸群有从人类那里得到过半点好处吗?”
“呵,原来就这。”
京汐不以为意。
她好整以暇地饮了口茶,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就这样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妖。
“听起来,你对我意见很大。”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随后慢条斯理地说:“我并非独断专行的领袖,既然你们有所不满,我也自会给你们选择的权利。”
房间里似乎有无形的威压降下,花瓶里的清水泛起阵阵涟漪。
以至于女妖额头上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脸色逐渐苍白,胸口肉眼可见地起伏着。
但她依然咬牙看着京汐,手还放在办公桌上。
京汐比了一个数字,语气甚至很是温柔,很好商量的样子。
她说:“你们有两种选择。”
“服从我。”
话音刚落,女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住,猛地跪倒在地。
她没来得及收回手,眼下手腕以别扭的角度向外翻着,显然是脱位了。
而京汐居高临下睨着她,轻描淡写地说完后半句。
“或者战胜我。”
*
京墨是一瘸一拐着走出来的。
她面目扭曲地捂着手腕,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狠狠唾了口。
“小混账!”
她知道京汐掌权已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可她从前对族里的老人都是好言好语的劝着的。
京墨本想找个由头和京汐大吵一架,好让族人都知道这事。
没想过京汐会直接动手。
还好她走得快,狼狈的样子没被族里人看见。
缓了口气,京墨叫来了自己的亲信。
她翻出手机相册,选中其中一张放大、再放大,仔细端详。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京汐和一个陌生女人。
一人一妖推着超市的小车,正在挑选活鱼。
京墨问身边的妖:“你确定,这照片上的人就是首领的妻子?”
那妖低着头,忙不迭地回答:“是,我亲眼所见。首领同她举止亲密。”
京汐谨慎多疑,自从她和一名普通人成婚以来,几乎没妖见过那位神秘的首领夫人。
这张照片来得十分不容易,差点就被京汐发现了。
京墨又问:“沙红雪同意合作了吗?我们这次救她出来,她总该付出点什么。”
亲信却是迟疑了:“这……”
眼瞅着京墨越发不耐烦,她赶紧解释。
“沙红雪看完照片就破口大骂,非说我们和京汐合起伙来骗她去送死。”
“砰!”
京墨一拳砸在桌子上,也破口大骂:“蠢货,大白鲨的脑子果然只有核桃大!”
亲信把头低得更下去,战战兢兢的,几乎要跪下。
京墨深吸一口气,眸色幽深,意味深长道:“沙红雪既然不肯,我们就自己来。”
“活捉这个人类,首领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17、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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