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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如何使用病态丈夫指南 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替死鬼……


    骊兮手腕猛然一颤。


    她还想问,可手中的易春酒已经被裴如筹一把夺走。


    裴如筹哆嗦着手指拨开瓶塞,嗅到了里面熟悉酒水味道后,似乎变得更为激动颤抖。


    仿佛等了许久许久,终于等到了这求而不得的解脱一般。


    他再无任何犹豫,仰头将这酒水一饮而尽。


    骊兮却仍旧被方才“替死鬼”几个字惊骇到心口悸动难止。


    可她为什么会是替死鬼?


    又会是谁的替死鬼呢?


    她怔了片刻,抬眸看见裴如筹急切吞完酒水后,便疲惫般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骊兮顿了顿,下意识要将空酒瓶收走,可她靠近时,却发觉裴如筹有些不对。


    裴如筹因为痛苦,一直呼吸的很用力、很明显,空荡的地牢里总会听见他胸腔中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哧”。


    可在他刚才喝完酒后,却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除却骊兮轻轻浅浅的呼吸,竟恍若再无第二个活人的喘息声。


    骊兮不由看向他以往起伏明显的胸口,此刻却安静的吓人……


    她的心口仿佛被猛攥了一把。


    骊兮记得,易春酒昂贵的原因是因为当中含有药材成分,可那药材乃是上等良药,而非毒丨药。


    除非……


    裴如筹的身体里曾经服用过与此药材相冲相克之物。


    想到这里,骊兮仍是不可置信。


    她迟疑着伸出一截手指,将指尖抵在了对方的鼻息间,只短暂一探……她便犹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骤然缩回了纤细手指。


    裴如筹……竟然死了?


    骊兮不会不清楚,裴如筹根本活不了太久。


    可她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会是死在她的手上。


    脑海中掠过了与裴如筹过往的一些交流……此刻骊兮才惊觉,恐怕他早已心存死志。


    她无法确定,但他尚存体温,也许……也许她回去翻看医书可以知道如何解了这相冲的毒?


    骊兮不得不忽略身体上受到的惊吓反应,只支撑起虚软冰凉的手脚,想要快些回去找到救治他的方法。


    可真当她想要一如既往回到寝屋时,却不知那扇密室门是何时闭合起来,即便拧动机关也无法打开分毫。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过于巧合。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那份令她惶恐不安的答案几乎就要蹦上心头。


    这里尚且还有别的出口。


    在这地底下还存在另外一扇门,骊兮先前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也只是巡逻经过,并非一直看守。


    若她运气好,能在他们巡逻的空隙中离开,也许也并不会暴露什么。


    她不再耽搁更多时间,只能转身朝着另一扇门走去。


    骊兮看着那道死寂且没有任何人声的漆黑门缝,她迟疑片刻,犹如赌徒一般尝试将门拉开——


    那道木门门缝将将拉开些许,她的确没有看见任何巡逻侍卫的影迹,却瞥见了另一抹与这肮脏地牢格格不入的华贵袍角。


    顷刻间,骊兮扇睫下的眸光霎时惊颤不已,她松开了手指转身想跑,却被对方直接一把攥住了脆弱纤细的手腕。


    门扇猛然齐齐打开!


    门外竟不止是一人,而是有更多府卫森罗严守。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每隔三尺便驻一人,如棋子般精密分布,腰间的佩刀冰冷铁腥,绝非食素的良善之器。


    换而言之,即便她没有被身后之人捉住,她也无法真地从这扇门前顺利逃脱。


    如身陷一场布局已久的瓮中捉鳖游戏,骊兮几乎是被人当场捉个正着。


    “小兔子自己送上了门……”


    比起常人被撞见不可告人秘密后会愤怒的表现,门后的始作俑者反而却在享受什么捉住猎物的乐趣般,将这只小白兔软嫩的粉白垂耳捉在掌心,嗓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愉悦声音。


    “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被撞见的那一刻,冰冷悚然的情绪如灌顶的冰水一般没过全身。


    那薄得可怜的窗户纸,破碎得几乎是轻而易举。


    这让骊兮终于意识到,苏蕴臣也许早就发现了什么。


    而她最终还是一步一步,成为对方布下蛛网中的猎物。


    骊兮身畔的不远处便是裴如筹刚刚死去的尸体,她僵住身体,更不敢面对将自己当场捉住的苏蕴臣。


    苏蕴臣每一个话音落入她的耳畔,那种悬顶之剑重重落下的滋味,仿佛在她身上也即将上演。


    她救不了裴如筹,也救不了她自己……


    诸多的念头宛若针尖一样齐齐戳着她此刻敏感而又濒临崩溃的神经。


    苏蕴臣不紧不慢地巡睃过她的面庞,伸手再度要触碰到她时,骊兮却忽然想到什么,挣扎着不许他碰。


    “不要……”


    漂亮雪白的面颊上满是脆弱的不安,因为极度的紧张,做事反而更没有了章法。


    她轻软嗓音止不住发颤,“不要碰我……”


    想要挣脱他的同时,纤嫩的指尖却猛然在苏蕴臣白净的额角上划出一道红痕。


    苏蕴臣眸色微沉,却只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入怀。


    他低下头颅,余光看见裴如筹那副尸体却没有分毫意外,只云淡风轻地启唇吩咐道:


    “动手吧——”


    身后杀气肃然的下属听见主君唇畔徐徐吐露的命令,便鱼贯而入,将整个地牢围得密不透风。


    骊兮意识到了什么,在他怀中挣扎的举止霎时僵住。


    她被苏蕴臣按在怀里,耳边却听见身后不远处……皮肉与骨头酥酥腐化的声音,像是一滴滚油,烫开了她的颅顶般,让她对这些普通人从未见过的酷刑感到难以遏制的悚怖。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空气中血肉融化的气息也让人感到阵阵窒息。


    只等一切结束时,裴如筹也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骊兮的余光只能看见地牢之中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成了她的幻觉般,空空荡荡的地面仿佛在告诉骊兮,如果她敢说出去,不仅不会有人相信,还会被当做是精神错乱的人。


    而苏蕴臣这种高位权臣的身畔,绝不可能会留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妇作为与他并肩而立的正妻。


    直接休离显得他很薄情。


    让疯掉的妻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病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刻,骊兮仿佛再没有了分毫退路。


    她竟不自量力拔下头上的簪子紧紧握在手中。


    她微微阖眸,却不得不面对眼下的情景。


    在苏蕴臣将她变成下一个裴如筹之前,启开唇瓣与他提出一些微不足道之条件。


    他早就知道裴如筹会死,也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多半……也是要解决了她。


    骊兮指尖轻轻发颤,“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可你必须要放我身边的人离开……”


    苏蕴臣望着她湿漉漉的乌眸此刻盈满泪花,心头明明很是害怕,却还想着身边人,想要为身边人争取一线生机。


    “哦?”


    他微微压低了眉眼,原本便很是俊美的面庞便更显得如悲悯世人的白玉菩萨。


    偏偏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并无仁慈。


    “我提出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满足?”


    骊兮听到这话,泪珠兜得愈满,将湿睫都压弯,他大抵会想要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或者服用一些伤身的药物伪装成病死的模样……


    可她也没有不答应的选择。


    “嗯……”


    带着哭腔的软绵嗓音勉强挤出了确定的答案。


    她忍不住又发出虚张声势的柔弱声音,“否则,杀妻是重罪,我……我也不会按着你的意愿,乖乖配合……”


    毕竟她若自杀,死相凄惨,只怕他也很难对外粉饰太平。


    苏蕴臣似乎在认真思考她说的每一个字,指腹抵过额角被她抓伤的地方,竟反而忍不住轻轻发笑。


    她这是……在威胁他吗?


    小兔子竟然也会威胁旁人,这实在是……


    指腹下仿佛被细毛挠得微微发痒,让苏蕴臣在这个时候莫名很想摩挲她鲜润的红唇与若隐若现的贝齿。


    下属要上前来,却被苏蕴臣漫不经心地抬起那截玉润手掌制止。


    “这实在是很有意思……”


    他对此愈发感到玩味,清润嗓音颇为莫测,“其实有一句话想问你,想了许久。”


    他数次待她的欲言又止,过往种种端倪,似乎伴随着这句话再度浮出了水面。


    “到底是谁告诉你……”


    苏蕴臣长睫下垂落一道阴影,黑眸下暗得比以往都要更沉、更为不可捉摸。


    “我们是夫妻关系?”


    他话音落下,骊兮一点一点抬起鸦黑扇睫,一滴泪珠没能兜住,落在了白嫩面颊上,晶莹泪珠顺着白嫩颊侧缓缓滑落。


    可她却已然怔住。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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