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支配者(91) 颇具暗示性
伪装成一位机甲师对时越心而言不是难事, 即使那是一位S级机甲师。
郑枝的确是S级机甲师,但她并未服务于直属于军方管辖的机甲研究所,接触到的S级机甲有限, 目前仅能独立制造被军方淘汰的早期S级机甲,例如【支配者】。
【战矛】这种刚从前线退役不久的S级机甲,对机甲师的精神力精度和掌控力要求更高, 她只能进行局部修理, 无法完整制造出一架。
爸爸从她八岁起教她制造机甲,她掌握了母亲设计并制造的所有机甲的传感突破,除了【祈】和【破晓】, 都能独立制造出来。
由于仅掌握传感图谱无法制造出这两架机甲, 制造它们的材料只有母亲知道,更何况时越心仅有【破晓】的传感图谱,而没有【祈】的。
可以说现在的时越心制造机甲的能力不逊色于帝国任何一位顶级机甲师。
不过,她以往的时间和精力都主要放在学习母亲留下来的机甲知识体系上, 至今不曾设计并制造出一款独属于她的新型机甲。
修理室的门打开, 里面已经等候了好几位A级机甲师。
时越心把疑惑的目光投给助理,助理连忙解释道:“郑师, 苏先生说这架【战矛】务必要在明晚赛前之前修好, 这几位机甲师是来配合您修理它的, 您可以把一些简单的修理任务分配给他们。”
郑枝在兰溪机甲赛场向来独来独往, 修理机甲时不喜欢有别人插手,连做一些简单工作的助理机甲师都格外排斥。
助理很清楚这一点,生怕她因为这几位机甲师的到来闹幺蛾子, 特意提到的苏先生,也就是机甲赛场的总负责人。
几位机甲师深知郑枝阴晴不定的性格,在助理进行说明之后, 默契的齐声向时越心问好。
时越心沉默着没说话,在众人被她看的内心发毛,恨不能夺路而逃的时候,她终于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一下头,依照郑枝修理机甲的流程询问:“这架机甲是什么问题检查出来了吗?”
助理狠狠松了口气,立即示意其中一位机甲师回答她的问题。
长相最为出众的那位男性机甲师上前一步,恭敬地开始阐述问题。
他的身材虽然比不上郑枝看上的那些机甲战士,但恰到好处的薄肌有着另类的美感。
其余四位机甲师也是男性Alpha,要么长得好要么身材好,摆明了是按照郑枝的癖好安排过来的,估摸着是想安抚她没几个人受得了的脾气,让她快点把机甲修理好。
时越心一边在心里吐槽郑枝在别人眼里到底有多饥渴,一边走到停放在修理室正中央的机甲前,按照那位机甲师的阐述检查了一遍机甲的损坏情况。
损毁挺严重的,一条机械臂和一条机械腿要完全替换,机甲主体的零件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超过一半的传感图谱需要重新镌刻。
这对郑枝来说绝对是一项大工程。
时越心简单给五位助理机甲师分配了任务,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直接开始拆卸机甲。
郑枝虽然爱好男色,但业务能力没得说。
她在修理机甲的时候非常认真专注,绝不会因为不重要的事情分神,也不允许别人打扰自己,包括是受她青睐的“男宠”。
五位机甲师接到修理任务,吊着的心松下的大半,赶紧开始工作。
一时间,修理室里只有工具与零件碰撞的声音,助理默默退到一旁,为郑枝安排后续半个月的修理工作。
可拆卸零件的工作刚刚开始,修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时越心皱起眉,冷冷朝助理看过去。
助理打了个激灵从工作台前起身,飞快道:“郑师,我马上去处理!”
这一片全是修理室,即使路过的人不少,也知道不能打扰机甲师们修理机甲,会默契的保持安静,是谁这么不长眼,在外面大呼小叫?
可助理刚迈出两步,修理室的门就打开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女性Omega带着好几个保镖闯了进来,直冲向时越心。
时越心敏锐地往旁边一躲,还相当不客气地握住她的手腕,反手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女Omega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一时间未能稳住身形,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还是她身旁的保镖及时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
时越心的举动无疑彻底惹怒了对方,女Omega气得胸膛起伏,指着她对身旁的保镖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保镖却没有立刻执行命令,眼中也流露出了为难之色。
时越心飞快在记忆中搜索到了女Omega的相关信息,故意双手抱胸嘲讽道:“这不是菲娜小姐吗?是赛场安排给你的修理室太小了吗?跑到我这儿来撒泼?”
她咬中了撒泼两个字,且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诮之意。
菲娜差点被她气得一个仰倒,怒不可遏道:“不要脸的东西!你抢了我要修理的机甲,不夹起尾巴来做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要修理的机甲?”时越心挑起眉,瞥了眼身侧的【战矛】。
助理迅速道:“菲娜小姐,这是赛场的安排,也是苏总的意思。”
菲娜还没说话,时越心了然地哦了声,故意道:“原来是苏总认为某人不足以修理这架机甲,才把它交给我修理的啊?”
她的话语里充满嘲讽,语调却意味不明,让人听不出到底有没有因为菲娜突如其来的找茬生气。
菲娜在兰溪机甲赛场也是个被供着的主儿,向来与郑枝不对付,两人间摩擦不断,但正面对上还是头一回。
她冷笑:“到底是我能力不足,还是你在我改装的流体金属外骨骼上故意使手段,让它没能通过性能测试,在苏总面前抹黑我!”
还有这么一回事?
时越心嗤笑一声,“废物总喜欢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话音落下,她把扳手一扔,撂挑子了,“既然你说这架机甲原本该由你修理,那你继续修好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径直往外走,根本不管周围人是什么脸色。
助理听闻此言,掐死菲娜的心都有了,可菲娜也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连忙上前几步试图阻拦时越心,却被她冷冷的眼神一刺,下意识头皮一紧,想起了数日前因为一件小事没有做好被郑枝用零件砸的头破血流的事情。
等他回过神来,时越心已经出了机甲修理室,想追上去时,又被菲娜的保镖拦了下来,狠狠抽了两个耳刮子。
菲娜趾高气扬地瞧着他,“苏总的意思?我怎么不知道苏总做了这项安排?”
助理被抽得脑瓜子嗡嗡的,却一个字也不敢吭,立刻跪伏在菲娜脚边,表露顺从且臣服的态度。
通过七号监测到这一幕的时越心微微皱起眉,但她没有返回修理室,而是顶着一众机甲师八卦且幸灾乐祸的目光朝机甲赛场外走去。
等助理顶着两个巴掌印追出来的时候,她早就离开了机甲赛场,去往郑枝的住处。
刚进门,郑枝的智脑就响了,时越心看着备注为“苏总”的终端号,慢悠悠伸了个懒腰,直到智脑熄灭也没有接他的通讯。
郑枝是兰溪机甲赛场数一数二的顶级机甲师,还贩卖了不少自己研究所的机密给苏总,两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苏总没把事情处理好,让菲娜找了她的麻烦,她怎么可能给苏总好脸色?
时越心潜入兰溪机甲赛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入黎明之辉内部。
苏总作为兰溪机甲赛场的主要负责人,说不准是黎明之辉的小头目,从他这儿入手正好。
她要让苏总主动来找她。
智脑连响了三次时越心都没接,还随手把它丢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去了郑枝在家里的修理室。
不提郑枝的人品,她确确实实喜爱制造机甲,不泡吧不睡肌肉美男的时候基本都待在修理室。
仓库里的零件很充足,时越心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索性取了零件开始制造【战矛】。
可以拿乔,但不能让苏总有损失,否则合作关系就不那么牢靠了。
一个小时之后,时越心听到了门铃声。
七号提醒她:“心心,你之前撩过的那个机甲战士来了。”
时越心:“?”
她撩了谁?
七号兴致勃勃道:“就是你今天摸过胸肌的那位。”
门铃又响了。
时越心硬着头皮给家庭机器人下达了开门的命令,并让它把人带到修理室。
二十出头的青年有一张俊逸非凡的脸,身上还穿着她之前见过的那身作战服,紧身的款式勾勒出两团饱满的胸肌和紧实有力的腰腹,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跨开,可见某个部位若隐若现的弧度。
青年开口了,“郑师,苏总让我来请您回赛场,【战矛】的修理您不能缺席。”
他上前一步,颇具暗示性地拉下了作战服位于身后的拉链。
这是要干一架再去工作的意思吗?
时越心罕见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还没作出反应,青年已经把作战服脱到了腰腹处,露出优越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鲨鱼肌,还走到了距离她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郑师。”青年笑起来,却没有之前那种青春干净的气息,而是多了股危险的缱绻:“您能为我制造一架S级机甲吗?”
时越心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将要后退一步时,青年已然将利刃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电光石火间,时越心在立刻反抗和继续伪装之间选择后者,她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人?”
青年轻笑了一声,声线较之刚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国防安全局机密行动,配合点,郑枝女士。”
简单一句话让时越心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艾加尔!
第92章 支配者(92) 轻抬起她的
国防安全局?机密行动?
艾加尔不是国会议员吗?怎么会参与这种行动?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时越心极为意外, 可她知道心中的疑惑不能当着艾加尔的面问出来,否则会暴露自己伪装成郑枝的事情。
她控制好身体及情绪的每一丝变化,调整成符合郑枝反应的状态, 又惊又怒道:“国防安全局?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被我们盯上,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艾加尔轻蔑道。
他收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用另一只手掐上时越心的脖子, 力道相当巧妙, 既不会用力太重伤到她,也没有太轻,被她察觉出异样。
时越心的唇线绷的笔直, 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艾加尔与她贴得极近, 这种距离能让时越心清晰地看见他裸露在外的肌肉纹理。
与卢卡修斯狂野的小麦色不同,艾加尔常年穿着禁欲威严的议员制服,即使是运动,也大多在室内, 肤色偏白, 肌肉形状一点也不夸张,是很符合时越心审美的漂亮。
她见过艾加尔沐浴后的模样, 依靠强大的记忆力判断出他的身材没有经过伪装, 这一身肌肉是真实的。
如此近的距离下, 艾加尔轻易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落点, 不动声色勾了下唇。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刻的身份是国防安全局卧底在兰溪机甲赛场的调查员,故意作出不满意“郑枝”到了这份上还在装傻充愣的姿态,微微眯起了眼。
淡淡的白檀香从他的腺体中弥漫出来, 渗透静谧安逸的空气,试图以此对眼前这位不听话的受挟者造成压迫,让她认清现实, 乖乖配合他的行动。
Beta对Alpha的信息素不敏感,不会产生应激反应,但高等级信息素营造出的精神力力场会在无形之中影响精神力等级不高的Beta,以恐惧、不安等情绪反映在肉|体层面上。
时越心是Omega,且和艾加尔拥有高达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正常情况下无法抗拒他的信息素支配,还会对其产生强烈的依赖。
可她不是纯粹的人类,需要信息素维持腺体的平稳状态,却不会被信息素支配。
青梅酒香品味过寒梅暗香的浓醇,此刻安静地蛰伏在她的腺体里,没有受到白檀香的诱惑。
郑枝不一样,她是个普通Beta,精神力等级只有A级,根本无法抵御SS级Alpha施加的精神压迫。
如果她的反应不对,艾加尔会立即察觉她是个冒牌货。
时越心暗骂一句倒霉,在艾加尔进一步释放信息素之前,迅速妥协:“我可以配合。”
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郑枝的脾气虽然很差,但年轻时遭遇的挫折让她学会了见风使舵,利益至上。
面对惹不起的人时,她绝不会展露暴力恶劣的一面,有人想从她这儿购买研究所的机密,她也会在试探对方的底细后理所当然用其换取利益。
艾加尔似乎颇为满意她的识趣,松开了扼在她脖颈上的手,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似夸赞又似嘲讽:“郑师果然识趣。”
他完全没有要把脱了一半的作战服穿回去的意思,就那么任由它垂在腰际,自然而然袒露着性感勾人的上半身。
时越心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艾加尔,油然而生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微妙感。
艾加尔是冷静的、优雅的、克制的,犹如一台精密的工作仪器,就算是休息时间喝下午茶,也总是一丝不苟,给人以很强的距离感。
现在的姿态比较符合卢卡修斯的风格。
难道是她认错了人,眼前的人不是艾加尔,而是卢卡修斯故意伪装的?
不,没认错。
面容和声线可以伪装,但信息素不能。
他刚才释放的信息素及施加的压迫感,都与艾加尔一模一样。
以上的念头只在短短两三秒间一闪而逝,时越心摸上被艾加尔掐过的脖颈,耸了耸肩道:“不够识趣的话,我也活不到今天。”
艾加尔眯起眼打量了她一会儿,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危险的感觉又来了。
时越心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思想,她目前处在受制者的位置上,不太适合作出过分主动或过分被动的行为,需要见招拆招,还不能让艾加尔觉得她怀有异心,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控制起来,再换上另一个新的“郑枝”。
她故意在情绪上表露些许忐忑,给对方以“破绽”。
艾加尔勾了勾唇角,终于开启了谈话,“郑师愿意配合国防安全局的行动吗?”
他故意咬中了国防安全局几个字,像威胁又像警告。
时越心很安分地说:“当然,你需要我做什么?”
“关于兰溪机甲赛场,你知道多少?”艾加尔公事公办道。
时越心想到她和艾德里安的信息素匹配报告暴露之后,艾加尔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还曾向她透露黎明之辉参与其中,此次他来到多兰星,多半也是为了黎明之辉。
她半真半假道:“兰溪机甲赛场背后似乎有个神秘势力。”
估计是这个答案太过中规中矩,艾加尔斜睨了她一眼,那双经过伪装的墨眸含着笑,却让时越心产生了一股不寒而栗之感。
果然,艾加尔就是艾加尔,他的行事风格再怎么改变,骨子里的危险与高高在上都不可能发生变化。
时越心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你们都直接找上我了,难道会不清楚兰溪机甲赛场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勾当吗?”
“我比较想从你口中得到更详细更确切的信息。”艾加尔微微直起身,完美的身材袒露在时越心眼底。
他的腹肌练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作战服的重量不轻,此刻垂在他的腰腹处,以时越心站着的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瞧见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也是在这时,她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怪异感。
艾加尔是在耍弄美人计吗?
他找上郑枝,必然调查过她的相关信息,知晓她的个人爱好,揭露身份后,他完全可以把作战服穿回去,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她的视线游走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
高傲如艾加尔竟然会用美人计诱惑一个Beta机甲师?
难道七号的调查出了问题,郑枝有非比寻常的身份,是黎明之辉的高层?艾加尔想用美人计让她背叛黎明之辉,为他所用?
除此之外,时越心实在难以想象艾加尔在自己面前卖|肉的其她理由。
呃……太不可思议了。
时越心突然发觉有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便对上了艾加尔的视线。
她不慌不忙对着艾加尔笑了一下,并在七号的提示下吹了声流里流气的口哨,“帅哥,你的腹肌练的真不错,如果你愿意让我摸一下,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按照郑枝的人设,她应该说“如果你愿意与我共度良宵”。
可在知道眼前的青年是艾加尔伪装的前提下,这话时越心着实说不出口,只能说出这句相对不那么狂妄的话。
艾加尔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把玩匕首的动作一顿。
修理室陷入了可怕的寂静,在时越心以为他会再次掐着自己的脖子,让她老实点的时候,艾加尔忽然起身。
时越心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艾加尔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他没有停下动作,反而大步向前,用那双充满危险又令人不自觉沉迷的眼睛注视着时越心,“郑师,你退什么?不是要摸我的腹肌吗?还是说,你的风流多情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连靠近Alpha都不敢?”
……不是,她露出的破绽还能这么解读?
这难道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时越心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艾加尔握住了。
艾加尔的掌心很热,与她因为待在恒温室内而稍显微凉的手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这样下去,艾加尔将彻底掌握谈话的主动权,左右她的思想,让她陷入他的进攻节奏,一而再再而三的露出破绽。
心念电转间,时越心灿然一笑,胆大包天地抬手抚上了艾加尔的胸肌,“是不是装的,你亲自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郑枝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艾加尔,太过警惕不符合她目前的处境,把他当成一个执行任务的普通卧底,该撩就撩才是正常的反应。
时越心一边默默告诫自己,一边在心底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郑枝是老色批,她不是啊!早知道她就不伪装成郑枝了,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被艾加尔找上门来?
艾加尔被她的指尖触碰到胸前的肌肤时,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豁然收紧。
在时越心又一次觉得他会把自己丢开时,艾加尔忽然倾身贴向她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也不是不行。”
时越心:“!!!”
我的老天奶!她以前是不是对艾加尔有什么误解?原来他是这种为了任务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人吗?郑枝可是个阅A无数的大色鬼啊!
掌心下的胸肌不知是不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亲密的距离触碰,微微紧绷着,格外硬,形状也愈发明显。
因为手感极佳,且时越心谨记着自己要维持人设,在心底疯狂尖叫的同时,还不忘颇为狎昵地用指背轻轻刮蹭而过。
艾加尔的呼吸骤然紧绷,漆黑的瞳孔也愈发幽邃。
时越心从格莱戈瑞身上体会过这种变化带来的后果,刚准备收手说一两句维持人设的话,艾加尔却紧紧掐住了她的手腕,一举将她推到冰冷的墙面上,将她困在一片狭小不可挣脱的空间,轻抬起她的下颚,垂眸吻了下来。
第93章 支配者(93) 搂着他的后
典雅高贵的白檀香扑入时越心的鼻息, 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笼罩而来。
即使近在咫尺的面庞不是艾加尔那张精致昳丽的脸,也依旧属于帅哥范畴,是特意用来诱惑郑枝的。
被迫靠在冰冷墙面上的感觉并不舒适, 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时越心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加尔离自己越来越近。
好在她解除了SKL-α-ΙV型基因锁之后, 体能等级持续攀升, 反应速度已非昔日可比,在艾加尔的吻即将落下时,微不可查地往旁边偏了偏脑袋。
柔软的唇瓣没能衔住即将到手的猎物, 贴着她的唇角擦过她的面颊。
尽管时越心的动作非常小心, 可艾加尔是何等敏锐,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躲避之举。
他眯起眼,顺势吻向时越心的耳廓,用舌尖舔过她的耳垂, 在她不禁逗弄的轻颤时, 小小吹了口气:“郑师,你躲什么?不是要我亲自感受一下吗?”
挑逗|的意味过于明显, 时越心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再加上她一直忌惮被艾加尔察觉自己的伪装, 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恨不能马上摆脱当下受制于人的困境。
真是没想到,艾加尔看着一副清冷禁欲的高冷样儿,私底下竟然这么热情放荡。
上次他遭遇暗算进入易感期, 尼尔竟然还和她说他从未有过伴侣,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哄她的。
时越心狠狠在心底腹诽了一句,没了之前的窘迫, 一手抵着艾加尔温热的胸膛,一手推着他的右肩,故意流露出猥琐的神情,向他抛了个媚眼,“急什么?你这一身臭汗,熏着我了,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一并响起的还有安保机器人的示警声:“警告!有闯入者!警告!有闯入者!”
时越心似受到了惊吓,腾一下推开了艾加尔,艾加尔一时不察,趔趄着后退了一步。
推开他的人敛去了眉宇之间令人牙酸的猥琐感,立刻展开智脑查看安保机器人监控到的画面,却只见到了从客厅窗户溜进来的小型侦察机。
她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符合郑枝过分关注自身安危的性格。
偏偏艾加尔知道她不是郑枝,见此情形眸光微闪。
为了不和他进一步发展,故意折腾的这一出吗?
思索间,艾加尔忽觉身前一重,刚刚刻意用猥琐的姿态和他调情,又在找到机会后立刻把他推开的人重新扑进了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侧耳贴在他的胸膛上,试探般问:“帅哥,是你的人吗?还是你的身份暴露了?”
她的态度说变就变,也符合郑枝阴晴不定的性格,还用略带薄茧的手搂着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的背肌,触感与他曾经牵在掌心里细细打量的那只手有着天壤之别。
装得还挺像。
艾加尔在时越心看不见的角度轻哂。
“不好说。”他从容回应,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不过是谁都没关系,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时越心摸他背肌的动作一顿。
艾加尔太过尽职了吧,能心无芥蒂的对任务目标使用美人计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这么真情实感的打感情牌?
仔细想想也是,艾加尔能成为赫伦帝国最年轻的金徽议员,除了出众的家世之外,还要兼备心计、手段、耐性。
“那我可真是感动坏了。”时越心无比诚恳的说。
说话间,碎裂声又响了,还夹杂着沉闷的枪声。
艾加尔皱起了眉。
旋即,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陌生气息的侵入。
不是时越心故意弄出来的动静?
艾加尔抬手在耳后轻触了一下,一道弧形虚拟屏幕弹出覆盖了他的双眼,他的视野越过修理室厚厚的墙面,“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一个个穿着黑色流体金属外骨骼、端着枪械的人包围了郑枝的住处,与安保机器人产生冲突的是他们放入屋内的小型侦察机,刚刚的枪声是入侵者开枪破坏安保机器人的动力系统产生的。
入侵者的打扮……和兰草街恐怖袭击事件中恐怖分子的答案一模一样。
这么巧?
艾加尔垂眸,深邃的视线从时越心的发顶上一扫而过,“郑师,是你叫了黎明之辉的人过来?”
趴在他胸前的人诧异地抬起头:“帅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人还在你手里,叫他们过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倒觉得是你的行动出了纰漏,暴露了身份,让他们找到这儿来,没准还要连累我。”
艾加尔轻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对我没什么用了,我——”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抚上时越心的脖颈,话外的意思溢于言表。
“别!别!我问问怎么回事。”时越心讪笑着从艾加尔的口袋里捞出了原本被她放在客厅里的智脑手环,当着他的面拨通苏总的终端号。
不一会儿后,一个长相斯文的青年出现在时越心眼前。
他靠在窗边,姿态慵懒,嘴里咬着一支普普通通的香烟,通讯接通之时,他呼出的烟气正好扑在虚拟屏幕上。
时越心仓皇道:“苏总,我家外面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摧毁了我的安保机器人,马上就要闯进来了,你快派点人过来!”
苏总听到她的话,咬着烟的动作一顿,语意不清地反问:“身份不明的人?”
时越心立刻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紧张之色,“他们穿着简化版的A-TL37型流体金属外骨骼,佩戴枪支——”
砰!
应和着她的话,修理室外传来清晰可闻的爆炸声。
苏总顿时皱起眉,“艾瑞斯不是在你身边吗?他的实力不弱,你先坚持一会儿,我立刻派人过去。”
语毕,他结束了通讯,不给时越心再说话的机会。
虚拟屏幕空茫一片,时越心看向艾加尔,“他们不是兰溪机甲赛场派来的人,你的身份似乎也没有暴露。”
艾加尔听到了她与苏总的对话,自然也从中得出了这一结论。
他听着门外的爆破声,一点儿也不紧张,还煞有介事道:“既然不是我的身份出了问题,那就是郑师你被人盯上了。”
他特意咬重了“被人盯上”四个字的音节,“莫不是郑师你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
时越心嗤笑,“我能有什么秘密?出卖研究所的机密给反叛军吗?你能找上我,说明你们早就掌握了这方面的信息,不直接把我抓了,是想利用我帮助你们达成某种更重要的目的,我只是颗有那么一点点用处的棋子,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艾加尔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却接着她的话往下说:“这里是高端小区,爆破的动静这么大,要不了多久就会引起管理人员的注意……”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爆炸,尽管修理室的墙面经过特殊加固,可依旧难以抵御接连不断的轰击,四周开始轻微摇晃,墙面也出现了裂纹。
艾加尔抓住时越心的手腕,“这里撑不住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时越心配合地靠向他,顺着他拉着自己的力道往前走。
艾加尔甩出光束刀,横劈在通往室外的墙面上。
眨眼之际,坚固的墙壁上一片焦黑,金属墙体被高温融化成液体流淌到地面,发出呲呲呲的灼烧声。
流体金属外骨骼顷刻间覆盖艾加尔的身体,他一脚向前踹出,将摇摇欲坠的墙面踹倒,而后松开时越心的手,一举拖住她的大腿将她扛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低声道:“抱紧我!低头!”
时越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以她的反应力足以稳住身形,但为了不引起艾加尔的怀疑,还是侧身搂住了他的肩膀。
房屋四周都围了入侵者,他们发现破墙而出的两人,立即抬起黑洞洞的枪口进行覆盖式扫射。
艾加尔握拳抬腕,密密麻麻的能量霰弹从他小臂上佩戴的武器中射出,能量弹与能量弹互相碰撞拉扯出危险的电弧,一举将敌人的子弹拦截了下来,还反向化作一张可怕的能量网扑向入侵者。
入侵者们显然没想到他有这么高端的能量武器,好几个人躲避不及,没逃开能量网的覆盖范围,被高温电弧炸了个外焦里嫩。
艾加尔并未收手,他抱着时越心,犹如一道迅疾的闪电,消失在原地的同时手起刀落,一个又一个入侵者在他凶悍的进攻节奏中倒地不起。
时越心俯身在他肩头,看他行云流水般解决入侵者,不由暗暗啧舌。
在她的印象中,艾加尔每天花费在训练上的时间并不长,且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她下意识以为在实战方面卢卡修斯会略胜他一筹,事实却非如此。
他不仅在二十几个入侵者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的进行反击,还能在只有一只手能参与战斗的情况下保护她不受到一丝一毫损伤,切实做到了他不久前所说的只要有他在没人伤得了她。
艾加尔绝对经过非常严苛的战斗训练,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
不可否认,这样的艾加尔既危险又迷人。
他的能量刀贯入侵者的腰腹时,没见到喷涌的鲜血,只有被高温熔化的液体金属缓缓流出。
艾加尔皱起了眉:“机器人?”
时越心假装害怕地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闻言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机器人怎么了?”
艾加尔没有回答,带着她把所有入侵者杀了个片甲不留。
战斗停歇之时,远处响起了快速接近的警笛声。
艾加尔放下时越心,简单扫了一眼凌乱的别墅,面不改色把被他解决掉的机器人全部收进空间指环。
时越心见此,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流光。
艾加尔并未察觉她的神色变化,将一颗拳头大小的炸弹丢进别墅里,在时越心故作疑惑的想要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膝弯,抱着她在冲天而起的火光里从容离开。
警察的悬浮车刚停下,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爆炸。
郑枝的别墅被夷为了平地,一切战斗痕迹都被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抹平。
时越心被艾加尔放进悬浮车,嗅着空气中的硝烟味,语气忐忑地询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兰溪机甲赛场,告诉苏长明,今晚对你动手的是黎明之辉的人,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你。”艾加尔解除了流体金属外骨骼,轻松闲适地坐进悬浮车,微微外开的腿侧恰好碰到时越心的膝盖。
时越心不太习惯地往旁边坐了坐,还故意用余光去偏艾加尔,用肢体语言表现自己对他的畏惧,顺理成章远离他。
悬浮车启动,离开了混乱一片的小区。
与此同时,七号的声音在时越心脑中响起。
“心心,查到了!与兰溪机甲赛场有勾结的人是多兰星安全局局长,刚到的那群警察是他与苏长明进行通讯后派来的。此外,我还根据他今晚拨出的通讯锁定了黎明之辉的九位成员。”
时越心垂下眼帘,将自己的发丝弄乱。
是的,刚才那群入侵者是她根据那天在兰草街见到的那群神秘人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原本她想利用那些机器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袭击多兰星政要,把事情闹大,让多兰星安全局不得不调查黎明之辉,无法再充当他们的保护伞。
突然出现的艾加尔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不得不变更行动方式。
艾加尔会以国防安全局调查员的身份前来,肯定是知道了多兰星藏着蛀虫,以他的敏锐,察觉多兰星安全局有问题是迟早的事情,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闹什么刺杀行动,重要的是翻出更多黎明之辉的成员。
苏长明接到她的通讯后,一定很疑惑为什么黎明之辉藏在暗中的眼线会袭击郑枝。
他联系了黎明之辉的各方成员后,发现不是任何一个头目下达的指示,必然会奇怪他们是受了什么人的指派,偏偏今晚的动静闹得太大,他不好自己亲自出面调查,联系黎明之辉在多兰星安全局的内应是最优解。
如此一来,七号就能顺藤摸瓜揪到他们的小尾巴,再通过这些已经明确了身份的人一层层抽丝剥茧,找出更多黎明之辉的成员。
郑枝这个身份也将从明面上消失,她可以顺理成章向苏长明讨要说法,从而用新身份留在兰溪机甲赛场,找机会打入黎明之辉内部,一步步钓出更多大鱼。
第94章 支配者(94) 看她染上属
“记住我和你说的要点了吗?郑师。”
悬浮车停下, 艾加尔斜睨身旁的时越心,一点儿不见之前和她调情的暧昧之色,作战服也穿了回去, 密实地束缚着微微绷起的肌肉。
时越心安分守己地回答:“记住了。”
艾加尔一眼扫过她略微凌乱的发丝,忽而抬手掐上了她的脖颈,倾身过来:“这还不够, 你要再仓皇一些, 表露出惊吓过度的模样,毕竟你刚刚死里逃生,应该处在极度惊怒的状态, 待会儿闯进去的时候, 也务必表现出这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位耐心教导猎物如何成为出色诱饵的猎人。
带着薄茧的虎口与时越心的脖颈紧密贴合,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让她颇为不自在地偏了下头。
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状态, 反手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支手枪抵在艾加尔的心口处, “照你这么说,把我从重重包围之下救出来的你也不该如此得体。”
被她用枪指着, 艾加尔不怒反笑, 甚至更靠像她, “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
他收回掐着时越心脖颈的手,把拇指扣在她的食指上,缓缓用力下压。
时越心豁然睁大了眼, 还没来得及移开枪口,子弹已然出膛!
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中,温热的鲜血溅了出来, 恰恰扑在时越心的面颊上,刺鼻的血腥味冲入她的鼻腔,让她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短暂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艾加尔对上她明亮的双眸,不紧不慢探出舌尖,勾去一抹溅在唇瓣上的鲜血,腥咸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唤醒了他埋藏许久的暴虐欲,也让时越心想到了数月前出到紫罗兰庄园的那晚见到的场景。
“你疯了吗?”她看着破了个口子汩汩涌出鲜血的作战服,握紧了手中的能量枪。
艾加尔不以为意道:“你用的是A-NTK228型能量枪,威力有限,恰好能破开我的作战服,对我造成轻微的爆炸伤害,却无法击穿我的心脏,以我的自愈能力,小半个月就能恢复。”
如他所言,在这短短十余秒的时间里,伤口处的出血量已经减少了一半,刚刚那一枪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
艾加尔见她紧抿着唇不说话,用满是鲜血的手掌去抚她的面颊,将血痕蹭在她的皮肤和衣物上,再抓着她没有握枪的那只手压在自己受伤的心口处,看她的五指和掌心染上属于自己的嫣红的血。
最后,他颇为满意的评价,“这样就对了。”
遗憾的是她用了别人的脸,瞧着差了点意思。
时越心咬牙道:“疯子!”
艾加尔牵起她血色斑驳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心安理得接受了她的评价:“谬赞。”-
“凭什么?我有能力修好那架机甲?!凭什么要交给郑枝修理!”菲娜闯进苏长明的办公室,怒气冲冲道。
苏长明正靠坐在椅子上闭目思索今晚发生的事情,突然听到菲娜的质问,不耐地睁开了眼:“凭什么?就凭这是我的决定,你接受不了可以滚。”
没有厉声呵斥,只是厌烦到了极致,轻描淡写的一句回应。
菲娜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场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歇斯底里道:“我是顶级机甲师!我能制造S级机甲!是你亲自邀请我到兰溪机甲赛场的,为此我还辞掉了我原来的工作!你竟敢这么跟我说——”
苏长明抬手捏了捏眉心,不耐烦地打断:“所以,不在研究所工作的你还有什么价值?”
此言一出,菲娜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整个人僵在原地,翕动着唇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长明懒得再看她,对着垂手站在门外的保镖道:“把她拉出去。”
菲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话,苏长明已然冷笑道:“S级机甲师多的是,不缺你一个,以后给我老实点,再敢像今天这样肆意干涉我的决定,别怪我心狠手辣。”
语毕,他对保镖摆了下手。
不久之前还护着菲娜去找“郑枝”麻烦的保镖们不顾她的高声怒骂,捂住她的嘴,一左一右把她架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离了苏长明的办公室。
也正是这时候,满身血污与硝烟味的时越心怒气冲冲与他们擦肩而过,不由分说闯了进去。
苏长明刚想再安静一会儿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郑枝”,当下紧皱眉头,“你还活着?”
这话说得并不恰当,“郑枝”当场就炸了,讥讽道:“苏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活着你很失望吗?”
苏长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当即道:“当然不是,我联系不上你,你的住处又发生了那么剧烈的爆炸,我以为你已经……”
这态度与刚才对菲娜简直是天差地别。
“以为我已经死了?”时越心冷笑着将一枚带血的指环拍在苏长明的办公桌上,“苏总,麻烦你解释一下暗杀我的人为什么会穿着经过菲娜改造的流体金属外骨骼?”
这是艾加尔从机器人身上摘下来交给她的,也是时越心根据兰草街袭击她的那波人穿戴的流体金属外骨骼制造出来的。
此前,她不清楚改造这款流体金属外骨骼的人是菲娜,是艾加尔告诉了她这条消息。
苏长明拿起指环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一会儿之后,他放下指环,对着时越心比了个请坐的手势,“郑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派人暗杀你,今天的事情我也没理清头绪,但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取出一张不记名星卡,压在桌上推到时越心面前,“这是对你今天所受惊吓给予的一些补偿,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无论你是想拥有一个崭新的身份,还是从此留在兰溪机甲赛场,我都可以满足你。 ”
时越心的神情略有缓和。
苏长明显然看出了“郑枝”不认为他会对她下黑手,如今气势汹汹前来,是想要补偿。
她毫不避讳地收起不记名星卡,退一步道:“苏总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能等一等你的调查结果。”
矛盾化解,时越心又按照艾加尔的意思说了些其他东西才起身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苏长明冷笑一声,拨通了某个终端号:“给我查一查郑枝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S级机甲师的确是许多机甲师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走到的终点,但在赫伦帝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S级机甲师绝对算不上罕见的存在,尤其还是郑枝这种服务于私人机甲研究所的S级机甲师,实在不值当某方势力闹出这么大动静暗杀她,除非她身上藏着别的秘密。
苏长明却不知道,自己的通讯刚拨出去,时越心就从七号那儿得知了他的意图,再次锁定一个黎明之辉的成员。
黎明之辉有私人通讯网络,路西监测不到,七号也无法从星网入侵,可从苏长明主动给郑枝的智脑拨了通讯之后,七号就趁此机会潜入了他的智脑,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读取他与任何一个人的对话。
回到郑枝在兰溪机甲赛场的休息室,门口已经站了个身材出众的医生。
见到时越心,他微微躬身:“郑师,我是苏总派来的医生,需要我为您做个全身检查吗?”
时越心正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见到这人再听到这番话,嘴角轻抽了一下。
她不答反问:“艾瑞斯呢?”
艾瑞斯是艾加尔伪装的那个青年的假名。
她去苏长明的办公室时,他去兰溪机甲赛场的医务室处理伤口了。
医生回答:“他正在接受检查,您有事找他吗?”
时越心摇了摇头,“我没受伤,今晚别让人来打扰我。”
医生恭敬地应了声,目送她进了休息室-
七号接管了休息室的监控权限,时越心低头看了看身上沾到的血污,颇为不爽地啧了声。
“心心,苏长明似乎怀疑上你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行动?”七号询问。
时越心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回答七号的话:“当只有郑枝突然遭遇袭击时,她将是最可疑的对象,但如果服务于黎明之辉的成员都陆续遭遇袭击,他们的注意力就会从郑枝身上转移。”
七号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
关上浴室的门,时越心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个机器人,这是她前两天以备不时之需,仿照郑枝的身体数据制造出来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让它待在这儿,咱们去干活。”时越心给机器人下达指令,并将它的控制权交给七号,匆匆洗掉脸上和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穿戴上流体金属外骨骼,从休息室的阳台翻了出去。
她目前使用的流体金属外骨骼是她和爸爸一起制造的,比之最先进的军用流体金属外骨骼也不逊色,隐身模式一开,雷达根本探测不到她的位置。
时间太短,她制造出的机器人都在今天用光了,没办法再去执行暗杀任务,只好亲自出手。
她得快去快回,不能让艾加尔那只老狐狸察觉端倪。
漆黑的夜幕下,时越心犹如一只暗夜灵猫,轻巧地跃动在高低错落的建筑屋顶上,如影如风赶往第一个目标的位置。
同一时间,伦尔特宫。
约尔·坎比斯站在格莱戈瑞面前,恭敬地汇报:“陛下,艾加尔·兰斯诺已抵达多兰星。”
格莱戈瑞从窗外的弦月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多兰星?”
细细咀嚼完这三个字,他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告诉艾德里安,我有事外出,明天的国会由他代我出席。”
第95章 支配者(95) 勾引他,玩
“你是谁?!”男人退缩到墙边, 惊恐地看着向自己靠近的身影。
那人穿着简化版的A-TL37型流体金属外骨骼,矫健修长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一步步走进时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昭示着强烈的存在感。
昏暗的别墅内, 这一幕显得无比恐怖,男人几乎不敢呼吸,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滑下, 很快就湿了他的双颊与脖颈, 脊骨更是一阵阵发凉,只有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发现有人闯入的那一刻,他曾试图向守卫在别墅各处的保镖求救, 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也无人回应他的大声喊叫,这栋别墅像被神秘的力量拖入了异度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听到他的质问,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你的上级是谁?”
此人正是伪装成黎明之辉杀手的时越心。
这次她没有用吐真药剂, 而是在男人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盘问, 吐真催眠不会起作用,但避开吐真催眠带来的限制时, 她也无法判断对方口中的答案是真是假。
不过没关系, 有七号在, 她可以对得到的信息进行详细排查。
男人听到她的话, 骤然捏紧了拳头,喉咙也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干涩难言。
他强忍着恐惧, 没有回答时越心的问题,再次扬声:“你到底是谁?!”
拔高声调没能解决他的困境,回应他的是黑暗中一闪而逝的冷芒。
时越心仅是抬起手, 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受到流体金属外骨骼内部的特殊磁能力场的影响,凭空飞了起来,并在她的精神力控制下化作一线冷光中狠狠刺入男人面颊边缘的墙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
男人余光向下,瞥见微微颤动的刀柄。
面颊被利刃划破产生的疼痛侵入神经,他的双腿不受控制软了下去,即使有身后的墙壁作为支撑,也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
“你的上级是谁?”时越心再次重复这个问题,冰冷无情的机械音衬她像个冷漠的机器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刺入男子脸颊旁的匕首嗖一声飞出,笔直对准他的右眼,却又在即将穿透他的眼球时,堪堪停住了。
这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彻底击破了男人的心防,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庄先生!他叫庄先生!我从来没见过他,只与他在线上进行沟通!每次也都是他联系我!”
他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这段话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的,说完就大口大口喘息了起来,像条濒死的鱼。
时越心一步步逼近,“他怎么联系你的?”
男人不敢耽搁,软跪在地上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倒得一干二净。
时越心不动声色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把这个男人作为行动的首要目标是因为七号调查到的资料里显示他对外总表现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内里却极度贪财且胆小如鼠、非常怕死。
他是多兰星的政要,为了金钱和名望被黎明之辉收买,此事做得非常隐秘,要不是苏长明的那则通讯露了马脚,且七号调查的足够仔细,还真不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静悄悄的别墅内只有男人惊恐的陈述声。
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分钟过去,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向前膝行了两步,“他们很谨慎!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您的内应,为您打探你想知道的任何信息!”
时越心微微挑眉。
这家伙还挺上道,看来墙头草没少当。
她将水果刀摄回掌中。
男人见此,不着痕迹松了口气,以为逃过一劫时,脖颈忽然一疼,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的睁大了眼,死死瞪着前方能看到模糊轮廓的身影,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就口吐鲜血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时越心挥出光束剑,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刻下一行字。
——为了黎明的光辉。
做完这些,她抬枪打碎旁边的酒柜,高温点燃了酒精,火舌一窜而起,在地上蜿蜒而过-
时越心刚收起机器人,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七号提醒道:“心心,是艾加尔。”
时越心顿时扶了扶额。
这家伙又来做什么?
她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解放了天性,在发疯的路上一路狂奔的艾加尔,假装没听到敲门声,回房间装死。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而后不再想起,没有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的意思。
从七号那儿得知艾加尔已经离开,时越心松了口气。
幸好艾加尔还有点理智,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随便闯入“郑枝”的休息室。
时越心在床上滚了两圈,考虑要不要放弃“郑枝”的身份,换个人伪装。
被艾加尔盯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暴露了。
倒不是怕了他,只是她要寻找母亲留下的军工厂,暂时不能离开多兰星,暴露身份后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窗户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立刻警惕起来,释放出精神力感知那边的情况。
有人站在落地窗外,三两下破坏了窗锁,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是艾加尔!
时越心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艾加尔果然是疯了,竟然做出大半夜翻人阳台的事情。
这种没有节操没格调的行为难道不是卢卡修斯的专属吗?艾加尔的礼仪课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为什么他在训斥尤里安的时候可以那么理直气壮?
时越心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装死到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她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恍若对客厅外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
艾加尔靠近了卧室。
不知是不是察觉屋内的人呼吸平稳,陷入了睡眠,他没有进来,而是停在门外。
——看来兰斯诺议员还是有点儿节操的。
时越心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她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
“郑师?”艾加尔含笑的声音传来,仿佛早已看穿她在装睡的事情。
他在床边坐下,却没有触碰时越心,而是双腿交叠靠在床头,慢条斯理道:“我刚才收到消息,多兰星安全局局长在家中被黎明之辉暗杀了,死相颇为凄惨,被磨断了脖子之后,还被他收藏的一柜子昂贵红酒烧成了焦尸……”
他顿了顿,缓缓补充:“这让我想到了你今天被黎明之辉袭击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我在,你现在应该也是一样的下场吧?”
回应他的是满室安静。
床上的人似乎真的睡着了,一点儿也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危险”。
艾加尔叹了口气,“既然郑师你睡着了,那我明天在和你商量这件事好了。”
他起身,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不一会儿,薄被被人掀开,一具温热紧实的躯体贴了上来。
时越心像突然被丢进油锅里的活鱼,瞬间向前弹起,怒声道:“你干什么?!”
艾加尔脱掉了衣服,赤||裸着上半身,钻进了她的被窝。
他身上还有伤口未愈散发出的血腥味,夹杂着外用药剂飘出的淡淡药香。
艾加尔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溜走,用颇为正经的口吻反问:“郑师,你不是睡着了吗?”
说话时,还用食指指腹在时越心的手腕内侧勾了勾,似乎对那片细腻的肌肤爱不释手,还倾身过来,企图将她拥入怀中。
时越心深吸一口气,“艾加尔。”
搂住她的那只手出现了片刻停顿,好似没想到她会突然摊牌。
“你在基因锁里加了什么东西?”时越心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地反问。
艾加尔太反常了。
他位高权重,根本没必要来执行这么一个完全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的任务,甚至为此牺牲色相,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郑枝”。
唯一能对此进行解释的只有艾加尔早就知道“郑枝”是她假扮的这一个理由。
时越心又不傻,想通这一点后,轻而易举就能猜到艾加尔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她把艾加尔给她的流体金属外骨骼留在了帝国第一军校的宿舍里,身上的各种物品也都换掉或者做过了处理,他不可能通过那些物品对她进行定位追踪。
而她唯一的疏漏只有艾加尔当初为她注射的那支基因锁。
话说到这份上,戏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艾加尔却并未放开她,甚至无比坦然道:“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才在基因锁里添加了追踪剂。”
毕竟流体金属外骨骼再好用,也能取下来,唯有留在基因里的东西会永生陪伴她。
得到明确的回答,时越心冷冷道:“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所以在我忤逆你之后,你把安排在暗中保护我的人全部撤走?”
这是要翻旧账。
换成尤里安,这会儿大概率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奈何艾加尔是只狡猾的狐狸,他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把他们转入了暗处,不让你察觉了而已,我怎么可能把你的安危全权交给皇室?”
他牵着时越心的手,摘下她的仿生手套,如愿摸到了葱白如玉的五指,在她要躲时,岔开五指,与她掌心相贴,十指相扣,“我调派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没把你盯住。”
揭破了身份再与艾加尔亲密接触,时越心浑身上下不自在,也不爱听这些解释,用力要将手抽出来,却根本抽不动,当下便有些恼火,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放开我!”
她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道,艾加尔闷哼一声,弥散在空气中血腥味更浓郁了。
时越心准备再推他的动作停住,也就是这片刻的停顿让艾加尔找到了机会。
他翻身而起,将时越心推到床头,困在自己的怀抱里。
那双经过伪装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里亮得惊人,他看也不看自己被鲜血濡湿的胸膛,不由分说揭掉了时越心脸上的仿生面具,见到了她秾丽精致的眉眼。
“我不放。”
他用最缱绻的音色说着最决绝的话,又在时越心试图挣扎时,虔诚地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追踪剂已经与你的基因融合了,没有消除的办法,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永远都无法逃离我。”
“越心,是你先招惹我的。”
那招蜂引蝶的信息素,在分化的那一晚,潜入了他的房间,勾引他,玩弄他,叫他上了钩,又装作无辜的抽离。
卢卡修斯说得对。
他不是什么善茬,最擅长不择手段,强取豪夺。
第96章 支配者(96) 在她的视线
“啪!”光线不甚明朗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艾加尔被时越心一巴掌打得偏过了头, 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巴掌印,可见她用的力道有多大。
屋中静了一瞬,艾加尔维持着被打的动作, 用余光看着她笑说:“越心,你生气了?”
语调温柔,一点儿也不像被人甩了一耳光的反应。
时越心深吸一口气, “有病就去治!少在我面前发疯!”
她右手成刀, 重重击在艾加尔臂弯处的麻穴上,听他吃痛的闷哼一声,顺势将被他紧紧扣住的五指抽了出来, 还不忘屈膝顶上他的腰腹, 灵巧一个侧身便摆脱了被围困的境地。
艾加尔显然没想到她有这么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未能阻止她的逃离,且因为敏感地带受击,本能地略微曲起了膝盖。
时越心站在床边, 首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 “艾加尔,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我对你、卢卡修斯、尤里安都无感, 以你的骄傲, 不应该如此卑微地匍匐在我面前, 这不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艾加尔·兰斯诺一出生就被当成兰斯诺家族的继承人培养,对比地位崇高的皇储他也不差什么,从没有人敢甩他一巴掌, 还高高在上的教训他该怎么做要怎么做,包括向来专制独裁的霍华德上将。
时越心认为自己这一巴掌会激怒他,也最好因此让他厌恶自己。
可她没想到艾加尔不仅没有表现出被忤逆、被俯视的愤怒, 还低声笑了起来。
他撕掉了脸上的仿生面具,屈膝靠在床头,斜睨着时越心过分漂亮的面庞,反问:“什么是艾加尔·兰斯诺会做的事情,什么又是艾加尔·兰斯诺不会做的事情?”
时越心听得一愣。
艾加尔用指尖从胸口濡湿的纱布上勾起一抹淡淡的血丝,以被俯视的姿态夺取对话的主动权:“只有艾加尔·兰斯诺有资格决定什么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将臂弯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慢条斯理道:“我见到了你,我想要你,我必然得到你。”
“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话音刚落,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他的前额,且伴随着保险栓被打开发出的清脆咔嚓声。
时越心用能量枪抵住他的眉心,淡漠道:“杀了你,我就逃开了。”
这是在回应他刚才那句纠缠不休的话。
艾加尔唇边的笑意更深,“你要开枪吗?”
他的笑像是在挑衅,仿佛认定了时越心不会杀他。
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真是该死的讨厌。
时越心对上他的视线,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艾加尔的面容,“你以为我不敢?”
没有之前在悬浮车里的犹豫不决,她曲起手指,果断扣下了扳机!
能量弹出膛的刹那,艾加尔瞳孔放大,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促使他偏过头,险而又险地躲过了那并不能击碎他头骨的一枪。
能量弹凿入墙面,散发出焦糊的味道,艾加尔的太阳穴被灼伤,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面颊上淌了下来。
他的面色冷得可怕,却在抬头前听到了时越心清脆肆意的笑声。
在与他的博弈中一向处于下风的女孩斜眼瞧着他,还不忘出言奚落:“艾加尔,你躲什么?不是不怕死吗?”
她再次移动枪口对准艾加尔的眉心,“要不要再来一次?”
艾加尔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政客,不动声色摸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今晚一再得寸进尺,还试图以近乎疯狂的恐吓方式掌控她。
可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失去记忆,需要老实巴交、安分守己才能保全自己的时越心了。
格莱戈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为了帝国的稳定”都没能留得住她,她又怎会轻易被他拿捏?
在艾加尔躲开那一枪的时候,他就输掉了本不属于他的主动权。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能量弹灼烧墙体散发出的焦糊味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越来越浓郁。
隔着短短几厘米的距离,艾加尔能清晰地感受到枪口散发出的余热。
他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挣脱囚笼,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把她锁在身边。
失控感冲掉了他一周以来好不容易产生的愉悦感。
漫长的沉默中,时越心微微向前倾身,扣住了艾加尔的下颚,像他好几次无理的对待他那般迫使他迎上自己的视线,“艾加尔,我不是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更加不是你为了满足隐秘的私欲可以随意追逐玩弄的猎物——”
“我会杀人,就像这样。”
她将枪口下移,抵在了艾加尔的肩胛骨上,再次扣动扳机。
沉闷的贯穿声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滴滴嗒嗒落在地上,也染湿了时越心的五指和前襟。
她任由温热的血滴撒在自己脸上,享受内心深处被金缕蝶基因支配的暴虐欲,把滚烫的枪口戳在艾加尔被子弹打穿的肩胛骨上用力碾了碾,听他发出吃疼的闷哼声。
“今天不杀你,是因为霍华德上将曾经救过我母亲的性命,他也的确想要庇护我,如果日后你再不知死活地缠上来,我必然用枪在你身上开出一个个血洞,敲碎你的每一根骨头,要你生不如死。”
她用含笑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那双漆黑的瞳孔也在刹那间滑过赤金双色的诡异微芒。
艾加尔却并未因她的话语而感到恐惧,甚至于兴奋地绷起了身体,不顾被能量灼烧持续流血的伤口,在这危险自己的一刻顺着时越心钳制自己的力道向上吻住了她的侧颈。
他用上了足够的力气,把时越心扑倒在地上,将对准自己的能量枪枪口抬向天花板,在她挣扎之前,露出尖锐的犬牙,咬开她颈后的隔离贴,靠近她的腺体,不由分说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浓郁的白檀香激涌而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倾入时越心的腺体,试图挑起青梅酒香的欲||望,却在即将渗透时,被一股更强势的信息素轰了出来!
低调温和的寒梅暗香展露了前所未有的锋芒,一举镇压不请自来的白檀香!
艾加尔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旋即就在那更高阶的信息素压制下浑身虚软,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也正是在这时,时越心握拳上击,十足十的力道把他打翻在地,当场吐出一口血。
打出这一拳,时越心犹不解气,再次举枪打穿他的另一侧肩胛骨,看着嫣红的鲜血淌出,她的瞳孔开始飞速变化,时而是漆黑的墨眸,时而变成赤金双色的重瞳。
冲入鼻腔的鲜血似乎也具备了别样的诱惑,让她的喉间产生了一股不自然的干渴感,似乎需要咀嚼或者吞食点什么东西才能缓解。
七号检测到她的身体各项数值突然之间变得非常不稳定,紧张的在她脑中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唤回了时越心的神智,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狼狈倒在地上的艾加尔,转身就要走。
可她才刚迈出一步,艾加尔握住了她的脚踝,咬牙切齿道:“格莱戈瑞·赫拉格尔给你做了临时标记?”
他是SS级Alpha,能够彻底压制他,让他提不起任何反击意图的只有格莱戈瑞·赫拉格尔的信息素!
是什么时候?
那天在帝国第一军校的宿舍楼?
时越心侧身,冷漠地垂视他,如愿击垮他的骄傲,“是啊,格莱戈瑞说要让我成为他的皇后,与他比起来,你实在不够看。”
话落,她释放出一缕青梅酒香,踹开狼狈到极致的艾加尔,一眼扫过他因无法抵御青梅酒香的诱惑而紧绷的躯体。
看着他倒在墙边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时越心缓缓靠近,赤足踩上了他起伏的腹肌之下不容忽视的弧度,眼见他额前青筋直跳,高傲地宣判了他的死刑:“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成为我的Alpha。”
“你不配,艾加尔哥哥。”
时越心用了之前在紫罗兰庄园对艾加尔的称呼,却不见半分往日的乖顺,更像在嘲讽着什么。
艾加尔抬起染满鲜血的右手试图去抓握她的足踝,却扑了个空。
时越心退开了一步,像主人打量不听话的猎犬那般,发出了一声轻嗤,耻笑于他往日表现的再人模狗样,也终究只是条被欲望支配的疯狗。
艾加尔在她的视线之下大汗淋漓,强烈的渴求甚至帮助他在那一瞬间战胜了受高阶信息素压制的基因本能,半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时越心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激发流体金属外骨骼,直接破窗而出,根本不管留在房间里的艾加尔会遭遇什么-
夜色漆黑如墨,天空星辰寥落。
时越心顶着糟糕至极的心情穿越一条条街道,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
费了她好几天时间准备的计划彻底被艾加尔打乱了,郑枝成了一步废棋。
就在刚刚,她还收到了已经被她送往其他星球接受治疗的罗小黎的主治医生的信息,罗小黎的脑域损伤太过严重,醒来的希望不大。
如此一来,军工厂之事无疑陷入死胡同。
这栋公寓足够隐秘,时越心进门后解除了流体金属外骨骼。
她还穿着睡衣,身上溅了不少艾加尔的鲜血,赤足踩在地上时,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清洁机器人检测得到污渍,尽职尽责的开始工作。
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小狐狸嗅到了陌生的血腥味,警惕地竖起耳朵,从靠枕后方悄悄探出小半个脑袋。
见到进门的人是时越心,它松了口气,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一边吱吱叫,一边绕着她转圈圈,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时越心看到这一幕,糟糕的心情略有缓解,在它往自己身上蹦达时,原本想摸一摸它的小脑袋,却看到了掌心里的血污,只好道:“你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走出几步,她又问:“郑枝怎么样?还老实昏着吗?”
小狐狸听懂了,点了点头,叉着腰吱吱吱叫了几声。
时越心没有和它无障碍交流的能力,笑着夸了它一句:“今天没有和西瑞尔打架吧?真乖!”
小狐狸立刻竖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摇了摇,好像在说“包的啊”。
时越心失笑,放下她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的余光瞥见了被雾气笼罩的镜子,搓洗血污的动作一顿。
镜中倒映着她的面容,漆黑的瞳孔依旧明亮,可她刚才分明看到自己的右眼变成了赤色的重瞳。
她抬手扫去镜面上的雾气,靠近了仔细看,镜中的女孩也在认真看她。
哪有什么赤色的重瞳?
无意间瞥见的那一眼好似只是她过分糟糕的心情带来的错觉。
第97章 支配者(97) 艾加尔会强
时越心不打算再伪装成郑枝, 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她在手里的必要。
她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换了身衣服,把昏迷在客房里的郑枝连同她这些年来的犯罪证据一起送上了一辆开往警察局的悬浮车。
西瑞尔两三天没见她, 一直赖在她肩头,时不时用毛茸脑袋蹭她一下,一副“我要和你贴贴”的小模样。
小狐狸也不甘示弱, 摊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她的另一边肩膀上, 大尾巴左摇右摆,甚是惬意。
不管时越心的心情再怎么糟糕,看着接连卖萌的两小只, 也缓解了许多。
回到公寓, 她没去关注今晚的后续发展,放松身心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两只毛团一左一右趴在她身旁,一个睡得四仰八叉, 一个趴着摊成了狐饼。
时越心躺了一会儿, 询问七号兰溪机甲赛场的情况。
七号一直在关注着兰溪机甲赛场和艾加尔·兰斯诺,立刻给出了回复:“兰溪机甲赛场被多兰星安全局查封了。”
他从头开始说:“昨天你离开的动静惊动了兰溪机甲赛场的保镖, 他们赶到郑枝的休息室, 与艾加尔·兰斯诺产生了冲突, 国防安全局暗插在里面的眼线动手把赛场的几位主要负责人抓了。
“苏长明见势不对, 留了个替身在赛场,金蝉脱壳溜了,当时的情况太混乱, 他做的又很隐秘,谁也没有发现被抓的人是替身,目前他下落不明, 我也无法定位到他的具体位置。
“此外,多兰星安全局因为局长之死乱了大半个晚上,但没过多久他们的副局长就控制住了场面,还抓了一大批局长的心腹……”
七号一一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明,时越心认真听着,最后问道:“艾加尔·兰斯诺呢?”
她可还没忘了自己的基因里有追踪剂。
她预设过失忆后有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艾加尔·兰斯诺是个疯子,不仅在基因锁里添加了追踪剂,还是能和基因绑定的特殊追踪记。
七号检索过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发现异常,想要进一步确认追踪剂能否消除,大概率要做更详细的基因检测。
偏偏能够对她的基因进行伪装的SKL-α-ΙV型基因锁已经解除了,但凡她去帝国任何一所官方医院做检查,都会被测出基因有问题,暴露混血的事情。
说不定艾加尔·兰斯诺如今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窥伺她的位置。
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监视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他回到了兰斯诺家族在多兰星的庄园,庄园里使用的是独立网络,从外部入侵容易被发现,我暂时无法确定他在做什么。”
时越心:“……庄园?”
兰斯诺家族在多兰星也有庄园?
七号提醒:“心心,重点难道不是我无法对他进行监测吗?”
话是这么说,但……
时越心长长叹了口气。
从昨天晚上艾加尔·兰斯诺的那股疯劲儿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贴过来,要想个不被他定位的办法。
“七七,麻烦你调查一下兰斯诺家族的各大研究所,我要确定当初艾加尔给我注射的基因锁是哪个研究所的研究产物。”
确定了基因锁的类型才好进行针对性的破解研究。
七号应了声,立刻去筛查了-
“嘭!”
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时越心站在高耸入云的哥特式钟塔上方,俯瞰在那一声爆炸后混乱的工业园。
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满脸惊恐地望着被炸弹摧毁的研究室,间或夹杂着工业园负责人的厉声呵斥。
建造实验室的材料是赫伦帝国最先进的阻隔材料,能够抵挡SS级机甲的高能粒子穿透炮,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可怕的爆炸?
没有人为他们解答疑惑,熊熊燃烧的烈火彻底吞没了这所高级实验室。
与此同时,还在多兰星处理政务的艾加尔收到了兰斯诺家族位于帝国各处超过十所高级实验室在近半个月内接连遭遇袭击的消息。
做完汇报的尼尔不动声色看了眼神色淡淡的艾加尔。
兰斯诺家族的高级实验室里存放着众多了不得的研究成果,短短半个月内那么多实验室遭遇袭击,绝对损失惨重,谁有这个本事和胆量如此针对兰斯诺家族?
艾加尔早在第一所高级实验室遭遇袭击后就收到了消息,半个月来却没有任何作为,任由一座又一座实验室毁于一旦。
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尼尔默默在心里猜测,可饶是他根据过往的经验并发散思维假设了多种可能性,都觉得自己没有猜到点子上。
忽然,一直只接收实验室被摧毁的消息却没做出任何指示的艾加尔笑了。
他没头没尾道:“十四天,辗转十一颗星球,摧毁了十二所高级实验室。”
这是在宣泄被他注射了追踪剂的不满,也是在挑衅他。
尼尔默默听着,没有贸然插话。
艾加尔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
以星际飞船的航行速度,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辗转十一颗星球,时越心手上必然有一架超SS级机甲或速度型SS级机甲。
速度型SS级机甲的概率不高,SS级机甲是战略级武器,航行速度本就快得惊人,没有必要特意在速度方面进行增强。
那就是疑似第二架【破晓】的超SS级机甲。
果然,【破晓】与纪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时越心掌握了纪潇遗产里最精华的部分。
这个念头刚起,艾加尔的智脑就传来了收到特别关注者发送的消息的提示音。
他微微挑起眉,展开智脑,点开了与时越心的对话框。
是一段视频,实验室爆炸的视频。
艾加尔点开视频,认真看完后,给出了回复。
【艾加尔:拍摄技术很不错,但在角度上尚有欠缺,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是心心不是星星:今晚八点准时抵达多兰星星际港口】
干巴巴的一句通知让艾加尔的眉锋挑得更高。
不是才刚刚炸了他耗费巨资建立的实验室,以此挑衅他,想从他这儿得到消除追踪剂的方法吗?怎么突然这么快转变了态度,竟然向他透露她的下一步行动。
可当他在给时越心发消息,对话框里就没了动静。
艾加尔少有这种猜不透他人心思的时候,加之时越心主动联系了自己,此刻的心情甚是愉悦。
他偏头对尼尔道:“告诉莫罗,今晚的会议由他代我出席。”
尼尔不敢过问他为何突然改变行程,恭敬道:“好的,艾加尔先生。”-
夜幕降临,庞大的星际飞船通过了多兰星外空间站的安全检测,穿越星球大气,稳稳停靠在星际港口里。
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星际港口的艾加尔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劲而不柴的小臂。
他的发丝经过精心打理,每一根都安放得恰到好处。
跟随他走出休息室的尼尔心头很是纳闷,艾加尔究竟是在等什么人,竟需要他提前半个小时来此恭候?
总不会是格莱戈瑞陛下吧?
这趟星际飞船的乘客不少,安全通道里走出了许多人。
艾加尔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丝毫不为这样千篇一律的动作而感到厌烦。
他很少有这样等待的时刻,一向都是别人恭恭敬敬的等待他,明明浪费了不少时间,倒也尝到了另类的趣味。
突兀的,艾加尔的视线顿住了,脸色也迅速冷了下来。
尼尔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变化,立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女孩。
她穿着很普通的休闲服,乌黑的长卷发从肩上披落腰迹,正笑着把怀里白滚滚的小狐狸递给身旁的人摸一摸。
只一眼,尼尔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时越心!
他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艾加尔等的人是时越心?
不等他回神,另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尤里安被小狐狸呲着牙凶了也不恼怒,还故意捏了捏它朝自己挥过来的小短腿,夸张地说:“好软呀,手感真好,不比西瑞尔差。”
原本还凶里凶气的小狐狸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收住了将要挥出去的另一只爪子,还很是矜持的把被尤里安捏住的小短腿往他面前送了送。
尤里安不知道它和西瑞尔之间的“爱恨情仇”,当即夸道:“乖宝,你果然和你的名字一样乖。”
他还趁此机会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
时越心被小狐狸傲娇的小模样逗得不行,余光一瞥,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艾加尔。
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个耀眼无比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也正是这时,尤里安察觉有一道微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艾加尔的视线。
他逗弄小狐狸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时越心。
飞快而又漫长的两秒后,他一把揽过时越心的肩膀,带着她飞快走向另一条安全通道,“越心,你快走!”
时越心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怎么了?”
尤里安紧抿着唇道:“是艾加尔!”
时越心狐疑地往回看,却被尤里安脱下外套兜住了脑袋,“别回头,艾加尔会强行把你带回伦亚的。”
这句话刚说完,一条手臂就伸了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尼尔笑着对尤里安比了个请的手势,“越心小姐,尤里安少爷,艾加尔先生有请。”
时越心从尤里安的外套里露出一双眼睛,无辜而道:“尼尔,我和尤里安到这儿来旅游,没有什么正经事情要做,就不用去见艾加尔哥哥了吧?”
话音刚落,披在她头上的外套就被人拽了下来。
艾加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微微俯身瞧着她,瑰丽的紫眸沁了一层薄冰。
时越心对他温良一笑。
第98章 支配者(98) 缠绵地啄吻
尤里安是时越心主动联系的, 不为别的,纯粹想给艾加尔添堵。
她观察过了,虽然艾加尔在尤里安面前总是一副威严兄长的模样, 但并不是那种刻板的大家长,他大多数时候都十分爱护尤里安。
如果艾加尔不想在亲爱的弟弟面前暴露他本质上是一条疯狗的去实,就会好好披着他的人皮装相, 省得一天到晚盯着她, 有去没去抽个疯。
现在是自那晚之后,两人首次面对面说话。
不同于昔日在紫罗兰庄园面对艾加尔时的小心翼翼,时越心笑盈盈与他对视。
纵然她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挡着, 只露出一双水盈盈的墨眸, 依旧能看出她此刻无比愉悦的心情。
像只做了坏去后故意到铲屎官面前挑衅的猫主子。
艾加尔轻哂,抬手抚上了时越心的侧脸,在尤里安看不见的角度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颌,“好久不见, 越心, 你最近还好吗?”
他神色如常的与她打招呼,仿佛这是两人在时越心离开伦亚后第一次见面。
指腹贴着侧脸轻轻抚弄的动作过于暧昧, 时越心没想到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一时间未能及时躲开, 不由身体一僵, 反应过来后立刻握上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加重了力道,捏着他的腕骨一寸一寸把他的手从自己面颊上挪开。
她的力气不小, 普通人被她这样捏着手腕,腕骨早该碎了,可艾加尔跟个没去人似的, 一边与她角力,一边语气温和地询问尤里安怎么来了多兰星。
尤里安看到他动作亲昵地帮时越心挑起鬓边的发丝时心中升起了异样的别扭感,想拿开他的手自己取而代之。
可他在艾加尔面前素来是个乖巧懂去的弟弟,不敢像卢卡修斯那般造次,只好按捺下心头的微妙感,抿着唇喊了一声兄长,状若无意道:“越心说最近一段时间盯着她的人太多了,她觉得压力很大,想出来玩一玩,问我有没有空陪她一起来,我正好有时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不是特意来找你的,你来星际港口是要等什么人吗?”
如果知道艾加尔在多兰星,他一定会建议时越心换个地方游玩。
时越心暴露身份的第二天,艾加尔从帝国第一军校返回了紫罗兰庄园,竟然与卢卡修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还失控地摔了一只茶杯。
尤里安印象中的艾加尔面对任何去情都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惊觉自己崇拜且仰望的兄长也拥有七情六欲,会喜悦、会愤怒。
彼时,他产生了个可怕的直觉。
艾加尔的变化是因为时越心。
自从时越心来到紫罗兰庄园,艾加尔对她的关注只多不少,不仅派了大批眼线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还为她定制了他的同款流体金属外骨骼。
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时越心与艾德里安的信息素匹配报告泄露,艾加尔出于兄长的职责安排人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可后来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暗示他——艾加尔很在意时越心。
有些去情不能深想,一旦产生了念头,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佐证猜想的证据。
果不其然,艾加尔轰走了卢卡修斯,就立刻授意兰斯诺家族的情报网开始地毯式搜索时越心的下落。
尤里安无法确定艾加尔在意的是时越心作为纪潇之女具备的价值,还是身为Alpha对Omega的欣赏和青睐。
他太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厌恶时越心到欣赏时越心再到喜欢上时越心这一步步沦陷的过程,保不齐艾加尔产生了和他同频的心路历程,毕竟他们是亲兄弟,且都与时越心拥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抛开主观意愿不提,腺体与信息素也会驱使着他们对时越心产生好感。
这些想法在转念间消逝,尤里安迎上艾加尔的目光,神情自然不见丝毫异样,仿佛“不是特意来找你”几个字只是无心之语。
他深知自己在艾加尔面前没什么优势可言,唯一占上风的只有与时越心那则目前还未在父亲面前过明路解除的婚约。
时越心因为他之前过分且自以为是的举动不待见这则婚约实属正常,但他不会就此认命,她已经对他有所改观了,否则不会在有那么多选择的情况下邀请他和她一起出来旅游。
他可以趁此机会努力一把,彻底洗刷自己之前留给时越心的坏印象,让她改变解除婚约的想法,接受他的心意与追求。
在他达到目的之前,艾加尔和卢卡修斯这两位潜在的竞争者最好不要出现。
艾加尔也好似没有察觉他的言外之意,不紧不慢回答:“越心告诉了我她今晚抵达多兰星星际港口的时间,我是特意来接她的,没想到你也在,不是要期末考试了吗?还有心思出来玩?”
严厉的大家长气息扑面而来,尤里安的神情僵住了。
他本想宣誓主权,哪想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下意识看向时越心,想知道是不是她让艾加尔过来接她的?
时越心:“……”
尤里安也太不中用了,竟然被艾加尔简简单单一句话绝杀。
瞥向已经被她挪得足够远的艾加尔的手,时越心把尤里安的外套抱在怀里,无辜地眨了眨眼,“艾加尔哥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要你来接我的意思。”
她回身挽住尤里安的手臂,继续道:“居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那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回见。”
言罢,她也不管艾加尔是什么反应,拉着尤里安就往外走。
刚刚还因为艾加尔的话产生了些许涩然的尤里安立刻抖擞起精神,笑容满面地对艾加尔摆了摆手,语气也分外轻松:“兄长,回见!”
艾加尔依旧笑着,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尼尔心底发毛。
直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外,艾加尔才垂下眼帘轻嗤了一声。
倘若时越心找来的是卢卡修斯,或许会有些棘手,但尤里安太年轻了,委实不足为惧。
艾加尔瞥眼看向尼尔,“我让你做的安排怎么样了?”
尼尔妥帖躬身:“全部人员已就位。”-
“越心,你想所哪里玩?”
经过刚才不动声色的较量,尤里安认为自己在时越心心目中的地位胜过了艾加尔,心头美得快要冒泡了。
越心与他同龄,哪受得了艾加尔那种什么都要管的严厉姿态?不待见他是理所当然的。
尤里安兴致勃勃地展开智脑,向时越心展示旅游攻略,上面标明了多兰星每一个值得一所的旅游地点。
好歹是自己把人招来的,时越心没想着用完就丢,大大方方和他商量起了旅游去宜。
她原以为尤里安是从星网上照搬的旅游攻略,却没想到他对每一个旅游景点都能侃侃而谈,顿时有些诧异:“你之前来过多兰星?”
尤里安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收到你的消息后,我就所查阅了多兰星的相关信息,做了这份旅游攻略,但是时间有限,我只标出了比较出名且评价比较好的几个景点,没能把全部景点筛选一遍。”
听他这么说,时越心心头有点儿不是滋味。
尤里安真心实意想和她一起到多兰星游玩,她却是抱着别的目的对他发出的邀请……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察觉了什么,警惕地朝悬浮车外看所,尤里安也似有所感,立即皱起了眉。
毫无征兆的,行驶在旁边的悬浮大卡车从另一侧的低空轨道撞了过来,瞬间让载着两人的悬浮车偏移了原来的轨道,侧滑着往前驰行。
车内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尤里安果断握住时越心的手腕,一脚踹开了悬浮车门,带着她跳了出所。
失重感袭来,尤里安刚要启动机甲密钥,整条左臂好似突然有高压电流窜过,霎时陷入了麻木的状态,也卸所了力道,不自觉松开了抓住时越心的手腕。
时越心察觉情况不对准备反手握住尤里安释放自己机甲,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暗银色的身影。
遒劲有力的手臂扣住了她的腰肢,不由分说把她搂进怀里,还一脚踹上了尤里安的腹部,把他踹得在空中翻了好几翻,还不忘吹一声口哨嘲笑他是个连到手的鲜花都护不住的废物。
时越心眼皮一跳,抬手就要还击,视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沉沉的夜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全息虚拟屏幕。
她被人拦着腰,侧坐在他身上,落在她腰上的大手几乎完全覆盖了她的腹部,耳畔感受到的鼻息带着股熟悉的炽热。
那人俯身在她颈侧深嗅一口,犹如被薄荷勾引了的大猫,还缠绵地啄吻了一下她的锁骨。
时越心毫不客气一拳送上,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准确无误握住了她的拳头,还极其暧昧地用食指勾了勾她的手腕,叹息道:“许久不见,怎么这么凶?”
这声音,是卢卡修斯!
他解除了流体金属外骨骼,张扬而肆意地瞧着冷冷瞪视自己的女孩,很受委屈道:“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给我发条消息,好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结果你找了尤里安都不找我,我这么不让你待见吗?”
不等时越心回答,他又突然笑起来,用安全带牢牢把她绑在自己身上,用哄人类幼崽入睡的方式抱着时越心,搂着她的腰,不由分说在她的耳廓上落下一吻:“你不找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过来。”
第99章 支配者(99) 能诱使顶级
咔嚓!
时越心握住卢卡修斯将要抚上自己侧脸的手, 毫不客气往外一折,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卢卡修斯的身体紧紧绷起, 还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眉头紧锁,短短几秒钟额前便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嘴上去还不忘道:“亲爱的, 你怎么这么狠心?”
时越心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若非驾驶舱的空间有限,她现在已经一脚把卢卡修斯踹出去了。
这家伙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从不考虑她的意愿, 刚刚那番举动把她惊得不轻, 只是折断他一只手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卢卡修斯微垂着眼瞧她,额前冒出的汗珠越来越多,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就一改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变成了个被伤透了心的大可怜。
时越心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冷声道:“打开驾驶舱。”
卢卡修斯叹了口气, 避开这个话题,说起另一件事::“兰斯诺家族十几所高级实验室被炸的事情是你做的?”
“是又怎么样?你也想体验一下被炸飞的感觉吗?”时越心夹枪带棒地冷嘲他。
卢卡修斯却是偏着头认真思考了几秒钟, 说出一句让时越心想爆锤他脑袋的话:“如果你愿意与我一起的话, 也不是不行。”
察觉到时越心唇边拉平的弧度, 他低笑一声, 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我听说了这件事,又发现艾加尔在多兰星滞留了半个月,就跟过来了, 果然见到了你。”
他故意拉踩,“艾加尔那个家伙,平时看着不争不抢, 一副孤高自傲的模样,实际上小肚鸡肠,瞧上了喜欢的,必然费尽心机弄到手。”
时越心面无表情地听他一句接一句诋毁艾加尔,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哪里比艾加尔强。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打开驾驶舱。”她可不会被他用三两句话转移注意力。
卢卡修斯黯然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远离我吗?”
时越心:“……”
这家伙的戏可真多。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语,卢卡修斯眨了眨眼,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支药剂放到时越心面前。
时越心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卢卡修斯回答:“Z-KS956号基因锁。”
时越心微微睁大了眼。
卢卡修斯悠哉悠哉补充,“就是艾加尔给你注射的那种携带了追踪剂的基因锁。”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想到卢卡修斯一贯的做派,时越心迎上他的视线,“你的条件。”
她潜入了十几个兰斯诺家族的高级研究所,都没有找到这种基因锁的样本和研究数据,竟然在卢卡修斯这里见到了。
这个向来喜欢得寸进尺的家伙必然会利用它从她这儿讨要足够的好处。
卢卡修斯却没有接话,而是从空间指环中取出另一支药剂,向她抛下有毒的诱饵:“这是对应的追踪解除药剂。”
时越心没有伸手去抢,仅是盯着他不说话。
卢卡修斯被她折断的手可怜兮兮地垂着,额前细细密密的汗珠凝聚到了一块儿,从野性的眉骨一路滑落下颚,紫眸中沉淀着令人难以探究的情绪。
许是被她看爽了,卢卡修斯对着她额前的刘海小小吹了口气,“没有条件,我去艾加尔的秘密研究室把它抢出来就是为了交给你。”
他将两支摆放在一起的药剂放进时越心手中,还向她保证:“我没有在药剂里添加任何东西,你可以放心使用。”
药剂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很有实感。
时越心拧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卢卡修斯看似喜欢与艾加尔作对,还总是用言语埋汰他,但在正儿八经的事情上向来与他站在同一战线,那些听起来针锋相对的话,细想之下更像是关系亲厚的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挤兑。
他没道理会为了她“背叛”艾加尔。
卢卡修斯用指腹卷起她的一缕发丝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在费尽心机争夺你的宠爱。”
时越心听得眼角直抽。
但卢卡修斯不提条件,她也不会傻得非要往他跟前凑,果断把两支药剂收进了空间指环。
卢卡修斯敢把药剂送到她面前,欺骗她的可能性不高,可对方在她这儿根本没有信用可言,她不会听他一句“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就傻乎乎的直接把药剂用了。
她又一次道:“把驾驶舱打开。”
原以为卢卡修斯还会继续纠缠,岂料他只是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就开启了机甲驾驶舱,爽快的让时越心怀疑他是不是突然被人魂穿了。
怕他等会儿反应过来要改变主意,时越心二话不说就要跳出机甲驾驶舱,却在起身时被卢卡修斯搂了一下腰。
她立即取出能量枪指着卢卡修斯,听他万般委屈道:“我只是想和你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会替你牵制住艾加尔,不会让他找到机会打扰你,你可以放心验证药剂的成分,你竟然拿枪指着我?”
时越心开保险栓的动作一顿,难得在卢卡修斯面前觉得有些尴尬。
她没有把情绪表现出来,而是绷着张脸道:“多谢。”
丢下这两个字,她启用流体金属外骨骼,一跃而起,在高空之中落进一架普通机甲的驾驶舱,消失在了卢卡修斯的视野里。
卢卡修斯控制机甲悬停在夜空下,一边目送她远去,一边细细咀嚼着刚刚那两个字。
等再也看不见机甲的身影了,他勾了勾唇角,咔嚓一声又把自己脱臼的手臂正了回去。
艾加尔的确是个很棘手的竞争对手,可他习惯了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习惯了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却忘了时越心无需向他摇尾乞怜,反而是他需要时越心的青睐,他越是步步紧逼,她越是跑得飞快。
他能让阿莫斯心甘情愿跟随自己离开西尔凯特,靠的不是绝对的武力镇压,也不是熬鹰般的驯养,而是真心实意给予它选择的自由。
他经验十足,再勾搭一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回家不在话下,完全不知卑躬屈膝为何物的艾加尔只好成为他的垫脚石了。
卢卡修斯心情极好地揉了揉手腕,刚准备启动机甲回航时,智脑就响了,通讯备注显示为艾加尔。
他没有理会响个不停的智脑,惬意地哼着小曲儿,操控机甲离开了这片空域-
时越心回到原来的公寓,取出从兰斯诺家族的高级实验里是顺走的各项仪器,立刻开始化验卢卡修斯给的两支药剂。
有七号的帮助,这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不到五个小时,化验就出了结果。
追踪剂和解除药剂的成分清晰明了的呈现在时越心面前,后者的确能产生效果,且没有添加额外的追踪成分。
找了两只小白鼠做了实验确定没问题,时越心给自己注射了解除药剂。
身体没什么感觉,要想判断解除药剂是否生效,得看艾加尔之后还能不能精准定位她的位置。
时越心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缓冲期,收起实验仪器,带上小胖猫和小狐狸,离开了这栋已经暴露给艾加尔的公寓,去往新的落脚地。
天还没亮,弦月躲进了云层里,相隔一百米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四处雾蒙蒙一片。
时越心揣着半个月以来难得的好心情,轻快地走在七拐八弯的小巷里。
这里是一片老街区,没住多少人,相隔不远的几条街之外是颇为混乱的贫民区,隐约能听到喝酒划拳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犬吠。
七号在附近为她置办了一座独立小院落,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贫困的流浪星兽猎人,只租得起便宜的老房子。
快要靠近住处的时候,时越心听到了刻意压低的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很匆促,在她左手边的那条长巷子里似乎有个人正在被追赶。
她不打算多管闲事,刻意收敛气息往巷子里避去,不过还是释放出了精神力,观察那边的情况,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没法置身事外了。
捂着胸口从另一条小巷里奔跑出来的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莱尔·特雷格。
最近一段时间,她有登录虚拟星域,但以前总是三天两头来找她去星虹之海锻炼精神力的‘莱格’一次也没出现过。
时越心基本已经确定了‘莱格’是莱尔·特雷格,以为他是还在忙着调查伦亚第五空间站被高等虫族袭击的事情,也就没有太在意,哪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可是银橄榄军团只接受陛下一人调令的高级军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莱尔的移动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就远离了时越心的感知范围,而在他身后,足足追来十几个穿着深黑色流体金属外骨骼的神秘人。
是黎明之辉的人!
莱尔不是有流体金属外骨骼吗?怎么不用?
恰在此时,七号的提醒在她脑中响起:“心心,我检测到前方飘来的空气中残留着能够诱使顶级Alpha和Omega进入易感期和发热期的特殊诱导成分,你务必小心,切勿吸入。”
听七号这么说,时越心眼皮一跳,短暂的权衡过后,还是朝莱尔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莱尔的确强大,可要是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中了敌人的诡计,保不齐会阴沟里翻船,她没遇到他也就算了,如今明知他逐渐危险,怎么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更何况之前在伦亚第五空间站,莱尔对她照顾有加,每天晚上都给她开小灶。
第100章 支配者(100) 你怎么这么
附近这片街区有很多七拐八绕的小巷, 如果不熟悉地形,很容易迷路,监控也寥寥无几, 七号无法实时监测莱尔的位置。
时越心只能凭借精神力感知锁定他的大概方向,可莱尔移动的速度很快,又在逃亡之中, 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更改离开的路线。
好在西瑞尔记住了他的气息, 在时越心采取行动后,相当有眼力劲儿的蹦到前面去带路。
她穿上流体金属外骨骼,跟着西瑞尔从旁边的小巷绕过黎明之辉的追踪者, 去追莱尔。
时越心一边移动, 一边通过精神力悄悄观察追踪莱尔的人。
相较于她之前在兰草街见过的那些袭击者,这些人穿戴的流体金属外骨骼更强大,气息也更加平稳内敛,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战力更强, 更难对付。
有了大致判断, 时越心快速接近其中三人为一组的小队,在他们从前方的小巷穿行而过时, 果断出手袭击其中一人。
对方显然没想到旁边会有人突然偷袭自己, 猝不及防被时越心挥出的光束刀击中腹部, 触发了流体金属外骨骼的能量防御盾, 当场倒飞出去砸中另外两人。
发现光束刀没能破坏对方的流体金属外骨骼,时越心眯了眯眼,指尖微勾挽了个刀花将之收起, 转而甩出另一种能量粒子聚合而成的光束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刚准备反击的三人即使有流体金属外骨骼的辅助也无法精准锁定她的位置,只能听着耳畔一系列令人头皮发麻的警报声,凭借战斗的本能释放出光束武器抵御时越心的进攻。
呲啦!
光束剑与光束剑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攻击被挡下,时越心一点也不慌张,空余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上了大口径的能量枪,对准近在咫尺的敌人便是一阵毫不留情地突突突!
消音装置最大限度的抹除了子弹出膛发出的沉闷声响。
一组十二枚能量弹精准击在目标身上,暗银色的电弧在漆黑的夜色下犹如一条露出了獠牙的毒蛇,在黑色流体金属外骨骼上肆无忌惮的蜿蜒,凡它所过之处,皆留下了焦黑的灼痕,能量防御盾也尽数瓦解。
时越心在对方受到能量电弧的冲击进入短暂的僵持状态时,瞅准机会一个卸力,闪身到他身后,果决狠辣地将光束剑刺进了他的后心口!
没有了能量防御盾的保护,黑色流体金属外骨骼的整体防御效果大幅削弱,根本抵挡不了高能粒子光束剑的强大破坏力,破开了一个口子,而后便像在一瞬间被洪水冲垮的大坝,分崩离析!
光束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人的心口,带出一串淋漓的鲜血,却只存在了短短一两秒钟就被高速运动的能量粒子蒸发成了薄薄一层血雾。
时越心面无表情拔出光束剑,躲开从左侧朝自己砍来的光束剑,又在转身之时一脚踹出,把试图偷袭自己的人踢出十几米远,还不忘抬起左手上的能量枪对准右侧激射而来的能量子弹!
相向而行的能量弹在空中碰撞,瞬间释放出大量能量,一同产生的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老街区的石板路根本经受不起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一时间瓦砾纷飞,尘土弥漫!
时越心听到其中一人正在呼叫附近的同伴,立刻收起武器,在爆炸的掩护下灵巧地跃进了旁边的小巷,开启流体金属外骨骼的最大推进功率,加速奔跑,消失在了敌人的雷达监测范围内。
她的目的原本就是吸引火力,让黎明之辉的人误以为莱尔有同伴,调派人手过来抓她,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没有留下来被人围攻的必要。
有流体金属外骨骼的隐身模式帮忙,时越心轻轻松松甩脱了追兵,紧跟着西瑞尔锁定莱尔的位置,在他转身要进另一侧的巷子时,从阴影里探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莱尔吓了一跳,抬手便要反击,却在看到朝自己扑来的西瑞尔时连忙收住的动作。
时越心用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声音道:“是我,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往他手上套了一个流体金属外骨骼指环,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其激发,“别反抗。”
流体金属外骨骼立刻覆盖了莱尔的身体,也隐藏了他的踪迹。
莱尔惊讶极了,“越心?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还微微喘息着,似乎很是疲累,认出时越心之后,他没有挣扎,紧绷的语气也显而易见松弛了下来,跟着她一路往前奔逃。
时越心用流体金属外骨骼的交流频道与他对话,“说来话长,之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
莱尔立即应了一声,顺手捞住朝自己蹦过来的西瑞尔,已经提前跳到时越心肩上的小狐狸见状,瞅了他俩一眼-
七号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指挥着时越心一路绕开四处搜索的追踪者,不多时便出了这片街区。
一起坐上悬浮车,时越心解除了流体金属外骨骼,再看身旁的莱尔。
相较于之前在伦亚第五空间站从容稳重的模样,此刻的他面色苍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胸口的位置红了一片,显然是受了伤,还是不轻的伤。
时越心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莱尔含着气轻喘了一声,回答道:“我查到黎明之辉的重要人物来了多兰星,就循着蛛丝马迹追踪到了这里,没想到他们早有准备,我一时不察,落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吸入了毒气。”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情况说完,捋起袖子,从空间指环中取出一支药剂,咬掉针管,把针头扎进微微鼓起的肌肉。
眼见透明的药剂逐渐变少,时越心问道:“这是什么?”
莱尔笑了一下:“是抑制剂,那个毒气有点厉害,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时越心已经从七号那儿知道了黎明之辉对莱尔用了能够诱发Alpha进入易感期的特殊药剂,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可依旧有些纳闷,因为她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莱尔收起空了的针管,笑了笑说:“我经过特殊训练,如果不是失去了意识,基本能控制信息素是否外放。”
时越心还是第一次听说进入了易感期的Alpha还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外溢,颇为惊讶地眨了眨眼。
不过也能从这点看出莱尔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否则以他的自控能力不会露出如此虚弱的模样。
时越心不好在易感期的事情上多提,便换了个问题:“你的伤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从空间指环里取出药箱。
莱尔摇了摇头:“还好,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时越心深刻认为他在逞能。
莱尔胸口处的衣服只破了个小口,鲜血却已彻底将其浸湿,且源源不断有温热的血液溢出,很是触目惊心。
她略微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这看起来像是还好的样子吗?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莱尔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要拒绝。
时越心不理解道:“怎么?我给你处理伤口都不行?你要为你的Omega守身如玉吗?”
这话成功让莱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之色,他马上解释道:“我没有Omega。”
时越心挑眉,“那你扭扭捏捏做什么?”
她探手过去查看莱尔胸前的伤势,隔着衣服看不清楚,她索性从医药箱中取出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
莱尔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颇为局促地抬起双手,任由时越心温润冰凉的指尖触碰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胸膛。
伤口是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在心脏偏上方的位置,避开了要害。
“这是怎么造成的?”时越心问。
莱尔是SS级Alpha,防御能力和自愈能力都强得惊人,普通武器不可能让他流血不止。
“是一种专门针对Alpha强愈合能力的武器,甚至有让我无法激发流体金属外骨骼的效果,被击中的第一时间我已经把它拔掉了,可残留在伤口处的特殊物质依旧在发挥作用,需要用消毒药液清洗。”莱尔回答。
这么厉害的武器?
时越心眉心微蹙,“你别动,我先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她用试管取了一些莱尔的血液放进医药箱里的分析仪,检测其蕴含的成分,再展开智脑,让七号扫描他的身体情况。
莱尔乖乖坐着,看她摆弄医药箱,用镊子夹着棉花蘸了消毒液给自己清洗伤口。
悬浮车在宽阔的地面轨道上行驶,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恰恰落在时越心的侧脸上。
莱尔注视着她,缓缓弯起了唇角。
也正是这时,时越心察觉到他在看自己,突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莱尔犹如做了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与时越心的视线一触立即心虚地往旁边别开,还故作掩饰地轻咳一声,磕绊了一下道:“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他要去接时越心拿在手上的镊子,却被她抬手挡了一下,“教官,我是Omega都不觉得有什么,你怎么这么纯情?”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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