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虽然宋承礼始终面色平静, 裴砚清还含着清浅笑意,但两人目光相触时却总觉得像是在天人交战打个你死我活。
姜茶缩着脑袋,看看这个师兄, 又看看那个师兄,悄悄挪动脚步想往屋里钻, 却被眼尖的宋承礼给逮住了:
“姜茶。”
小师妹立马老实,悻悻地转过身,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宋师兄。
宋承礼也不为难姜茶, 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带着青竹的气息站定在二人面前,不紧不慢地从衣袖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来:
“托人从山下给你带回来的。”
“是流心的, 有五种口味。”
原本还怂唧唧站在门边等着挨骂的姜茶听到这话立马贴了上去,接过点心后还笑眯眯地睁着狗狗眼卖乖讨巧:“就知道宋师兄对我最好啦……”
宋承礼就像不知道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师弟似的, 完全忽略了裴砚清,只对着姜茶轻轻颔首:
“不许睡太晚, 明日记得去讲经堂。”
因为收到了心仪的零嘴, 姜茶高兴得脸红红的, 匆忙点头后就抱着点心就钻进了屋里,徒留两个师兄在门外互扯头花。
宋承礼,就这样当着自己师弟的面, 用暧昧的、熟稔的语气管教自己的妻子,仿佛两人早已互诉衷肠风光成婚。
不像是要提醒师妹修身养性注意身体, 反倒像是要耀武扬威地提醒身边这个不知羞耻、妄图行勾引之事的“好师弟”
——这是我的妻子。
寂静的良夜,屋外的二人沉默良久, 只有一阵清风带着师妹留下的香膏味儿,勾勾缠缠地吹拂而来。
一向冷静自持的宋承礼竟莫名生出些愠怒,怒于身旁这个妄图觊觎自己妻子的男人, 居然也能窃贼似的嗅到这缕甜香。
他不受控地率先打破僵局,低垂着眼睫神色不明地警告道:
“你知道她是谁的妻子。”
纵是被师兄贴脸开大,裴砚清也始终云淡风轻没半分恼意,依旧端着那副温和识礼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
“可茶茶也没给师兄名分啊……”
“难道是师兄自觉技不如人,所以怕师弟轻而易举抢走她?”
……
上次小世界脱离后经主系统批准,在姜茶的撒花鼓掌下,336荣获了每天一个小时的实体化时间。
虽然还是只能以体型不大的团子形式存在,但这一小时可谓是“有钱花在刀刃上”。
早上七点,系统设置的闹钟准时响起。
姜茶当然听不见,小脸裹在被子里,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般趴在床上。
336轻车熟路地打开控制面板点击实体化按键,先把自己变成提手形状,往壶里沏水后放到炉子上烧,再把自己变得冰冰凉,贴到姜茶睡得热热的脸上:
“快起快起。”
姜茶:“嗯嗯嗯……好。”
时间紧任务重,顾不上深究自己的宿主是真醒了还是在神志不清地敷衍自己,336慌慌张张地跑去偏房,从师兄师姐们送的糕点里精准挑出马上要过期的那盒,拆开码好摆在桌子上。
期间还要抽空朝着屋里嚎上一嗓子:
“醒了吗?真醒假醒?!”
“真的呀,真醒了!”
如此清晰洪亮、铿锵有力的一句答复。
但336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茶每次都这样,被叫起床时就扯着嗓子大声答复,装的一副很清醒的样子,其实刚一喊完就倒头继续呼呼大睡了。
336简直气笑了,本来想进屋去狠狠敲打姜茶,但炉子上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地烧开了。
光团只好又慌不择路地跑去沏茶、往盆子里倒热水、再加点凉水调到温热。
折腾了好一会儿,床上还是没半点儿动静。
任劳任怨当了这么久老妈子,纵是泥人儿也该有脾气了。
336把脑袋上的毛巾往盆里一甩,怒气冲冲地飞进房里打算兴师问罪。
半透明的纱幔之下,姜茶神志不清地顶着睡意朦胧的脸,东倒西歪地穿着足衣,嘴里还嘟囔着:
“真的呀,真醒了……”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336总算拖着它的懒蛋宿主准时来了讲经堂。
姜茶上着课也不认真听讲,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宋承礼走来走去、孜孜不倦地传经颂道。
师兄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弟子制服,没有任何饰品,不像宗门的其他弟子总爱戴点儿香囊玉佩之类的小玩意;身上每个褶子也都一丝不苟,和为人一样严谨端正。
但今天的宋承礼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姜茶盯着他看了又看,直把宋师兄看得心虚,看得讲不下去。
男人轻咳一声,装作严肃端正的样子,用书敲了敲姜茶的脑袋:
“为什么不好好听讲?”
敲的很轻,一点儿也不疼。这些天和宋承礼相处下来,姜茶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
看起来很严肃古板,其实确实很古板,但并不凶。
姜茶仰着漂亮的小脸,似乎是真的感到困惑般眨了眨眼:
“师兄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宋承礼听完这话耳根有些泛红,扭过头欲盖弥彰地说没有。
小师妹干脆跳起来,围着面红耳赤的师兄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得寸进尺地踮起脚,轻轻抓住了宋承礼的头发。
宋承礼连忙伸手护住姜茶。
“师兄今日带了镶玉的发扣和发带?为什么,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就是宋师兄怕自己古板无趣被妻子厌弃,怕宗门里年轻的师弟们耍手段哄骗走了自己漂亮可爱的妻子。
于是严肃沉闷的大师兄晨起时在镜子前犹豫了半晌,从几乎落灰的妆奁里挑了条发带。
怕不同于以往的装饰太招摇,于是费尽心思藏在头发里,隐秘地期盼着师妹能发现,却又害怕她发现。
宋承礼轻轻揽着姜茶,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可惜年轻的妻子不明白他的这些心思,只顾着拨弄发带上的玉坠,丝毫看不透未婚夫婿克己复礼的皮囊下翻腾的欲望。
……
听完讲经,姜茶迫不及待地抱着新得的话本子往草坡那儿去。
路上又有男剑修红着脸拦住了她,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
姜茶也不多问,轻车熟路地从怀里掏出个口袋来张开,朝男剑修示意:
“喏,放里面吧。”
男剑修赶紧把身后的糕点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这一放不要紧,暗处窸窸窣窣地突然钻出好几个男剑修,个个怀里都揣着东西,乱七八糟地跑过来跟着也放进口袋里,却连看都不敢看小师妹一眼。
没一会儿,袋子里就装满了饰品、零嘴和话本子。
姜茶最近的话本子多得简直看不完。她试着提了提袋子,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最开始拦住她的那个男剑修立马结结巴巴地毛遂自荐:
“我帮师妹提到别院去吧,不然师妹要累坏了……”
娇气的小师妹自然不会放过偷懒的机会,当即放下袋子,矜持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一句:
“放到门口就行。我可没有钱给你哦。”
那剑修顶着大红脸赶忙摇头,说自己不是为了钱,只是想……
可惜高傲的小孔雀才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对方话都没说完,她就昂着脑袋走开了。
那男剑修傻愣愣地看着姜茶远去的背影,二话不说提起袋子就要往姜茶的别院去。
旁边的同窗憋了半天,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道:“瞅你那傻样儿,人家跟你说句话就把你迷得找不着北了,丢人。”
他也想第一个上去跟姜茶说话,近距离看看姜茶漂亮的小脸,可谁让自己修为没别人高呢。
那被酸的男剑修也不恼,老神在在地张开口袋,二话不说挑出同窗送给师妹的桃花簪子,随手就给扔飞了,把那弟子气得直跳脚。
想一拳揍上去,却又不得不去拾那簪子,手忙脚乱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裴师兄严选的新书果然很吸引人,姜茶躲在草坡上看得入迷,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回过神来。
时候也不早了,小师妹拍拍屁股刚要走人,原本还趴在她脑袋上懒洋洋晒太阳的336却突然来了一句:
“别动!”
姜茶登时僵住了,眼睛顺着336的方向颤颤巍巍地往旁边看。
不远处杂乱的草丛里,一个棕熊般大小、半透明的黑影正蛰伏着,透过青绿的草叶,用猩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姜茶。
姜茶这现代小土包子哪儿见过这种东西,顿时吓得小脸惨白,但很有种的没尖叫出声打草惊蛇。
她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僵着身子颤颤巍巍地问336:
【那,那是什么啊……】
336倒是很冷静,动作迅速地打开控制面板:
【不知道。但我现在马上预支积分给你买传送道具,别害怕,我把芯片抵押掉】
怪物没把姜茶吓哭,336的这句话却把姜茶搞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了芯片336会变成傻呆呆的人工智能不说,自己还要打好久的工才能帮它把芯片赎回来。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336的手刚点开支付按钮,一个玉白的身影便从林子里乍现。
剑气如巨浪般翻涌,又如针尖般细密锋利,只一剑便把那怪物劈得暴起,竭力嘶吼着朝姜茶冲过来。
姜茶吓得紧紧闭着眼睛,却鬼使神差般地相信那白色身影不会见死不救,竟强撑着没跑开。
结果真的如她所料,那怪物还未触碰到姜茶便化作一团气雾消失了,留下的风只吹乱了姜茶的些许鬓发。
半晌,她喘着气回过神来,眼里还带着些惊魂未定的泪水。
那白色身影干净利落地回到地面,微微偏头看了姜茶一眼,声音泠泠道:
“没事吧。”
是个长相清冷的女弟子,身着剑宗制服,漆黑如墨的头发用发带半扎着束起,发丝在耳边轻飘,整个人挺拔又英气。
这是被……英雌救美了吗?姜茶看着女剑修上挑的凤眼,傻乎乎地在心里想。
这种时候还不忘自卖自夸……那女弟子听不见,336却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
【这是原剧情里你被赶下山后和宋承礼互通心意、结为连理的女弟子】
姜茶像没听见似的,先开口回答了那女弟子淡如止水的问候:
“没事……”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
“炼丹房会拿妖邪做药引子,这种半透明的邪灵是最常用的,估计是值守的弟子没看好,让它跑出来了。”
姜茶眨巴眨巴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剑宗的弟子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女剑修手法娴熟地把武器插入剑鞘,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后,语调平静地回答她:
“我之前一直在凌霄峰随师尊苦修,很少下山。”
姜茶眼睛一亮,手软脚软地围着女剑修转了几圈打量人家,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难怪你刚刚那么厉害……真的谢谢你,怎么称呼你呀?”
女剑修依旧神色淡淡:“陆铮。”
姜茶知恩图报,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一盒甜蜜饯,很宝贝地递过去让陆铮也尝尝,但对方却以自己辟谷为由拒绝了。
姜茶有些可惜地收回手,不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我叫姜茶,嗯……是叽里咕噜宗派来这儿交流学习的。”
“什么宗?”
陆铮差点儿以为自己这些天在山上修炼修得耳朵失灵了,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姜茶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地又重复了一遍:“就是……¥#@&宗。”
陆铮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不由分说把剑拔了出来:
“莫不是那邪物伤了你的喉咙?别怕,待我一剑斩了邪气。”
言罢,陆铮手起剑落就要往姜茶耳边劈过去。
姜茶吓得差点跳起来,索性彻底不管不顾了,扯着嗓子坦白道:“合欢宗!我是合欢宗来的!”
陆铮这才把紧皱的眉头松开了,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姜茶:“没有中邪?那师妹刚才为何支支吾吾不肯言说?”
姜茶红着脸搓了搓衣角,不敢正眼看陆铮:
“你,你没觉得我的门派很内个吗……”
“我刚上山的时候,宗门里好多人都在偷偷议论我……虽然他们也没什么恶意啦。”
“没觉得。”
陆铮面色沉静,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万事万物皆有存在的道理,能助人修身养性的道都是好道。”
姜茶细白的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真好……”
小师妹讷讷地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头,还不忘殷勤地夸夸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刚刚那一招真是干净利落。有时候我从练武场旁边路过,那些男剑修总是莫名其妙打起来,但他们使的招数都没你的漂亮。”
陆铮闻言点点头:“我已进入金丹期许久,过段日子就要历劫迈入元婴了。”
“哇,你是金丹修士啊!难怪这么厉害!”
小师妹艳羡的夸赞实在是悦耳,陆铮看似面色平静,耳朵却悄悄染上了红晕,她轻咳一声补充道:
“这没什么,宗门里许多师兄师姐都已元婴期了,我没那么厉害。”
姜茶不赞同地摇摇头,继续小狗似的甩着尾巴吹彩虹屁:“要我说你早就该元婴啦,你比我见过的那些剑修厉害多了。”
修炼听训无精打采,和漂亮师姐套近乎姜茶倒是一套一套的,几句话就把陆铮哄得露出了点笑意,答应以后会经常来这儿和姜茶说话。
336简直没眼看。
就这样,姜茶听完训去林子里看话本时,经常会有个白色的身影停留在她旁边。
这种时候姜茶就会丢开话本子,兴致勃勃地和陆铮聊天。女剑修虽然看起来冷冰冰地,但出人意料的是个傲娇。
每次姜茶跟她分享小玩意儿,对方都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但下次再来找姜茶时就会给她带来同款不同色的玩具。
和姜茶相谈甚欢几个回合,陆铮就知道了她嘴馋的爱好,答应今天下山时会给她带些山下的吃食,还很大方地问姜茶想吃什么,她来请客。
“火锅?那是什么?”
擦着剑把的陆铮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问姜茶。
小师妹趴在草地上,张大嘴巴很惊讶地啊了一声:“你没吃过吗?很早之前京城的酒楼里就有了呀。”
“就是把肉和菜放到锅里煮,煮熟了就捞出来和蘸料一起吃。”
陆铮辟谷多年自然没吃过,但她也没多说,只直截了当地问:“哪里能买到?”
姜茶知道这是答应要给她买的意思,马上兴冲冲地撇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酒楼地址的草图,还很贴心地说:
“如果真的买不到就算啦,我带你去我屋里吃糕点也行,不然挺麻烦你的。”
陆铮轻轻合上剑鞘,面色平静、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想吃我就能买到。”
这话一出,颇有些霸道的意味。
姜茶因为这事还偷偷在心里和336讲过小话:【陆铮人太好了……还特别可靠】
336罕见地没吱声,只是过了半天才酸不唧唧地回答道:
【火锅我也能买……】
……
姜茶没想到这一幕竟然如此滑稽。
下午,她来到和陆铮提前约好的地方,发现陆铮大喇喇地站在路上,左手提着一大堆切好的食物,右手还拎着个巨大的锅。
陆铮天赋高、破境快,性格又是出了名的冷冰冰,旁边不少路过的弟子差点儿以为自己看错了,都忍不住偷偷瞥她。
但陆铮似乎很坦然自若,依旧顶着那张面瘫脸,平静地站在路上等着姜茶。
姜茶不敢笑,加快脚步赶紧迎上去:
“陆铮!”
旁边嘀嘀咕咕的男剑修看见姜茶便立马住嘴了,不多时却又开始嘀嘀咕咕;
“原来是给小姜师妹带的……”
“你别抱怨整天见不着人家了,你先做到陆师姐这份儿上再说吧。”
“这有什么难的,师妹要是愿意对我笑笑,我可以头顶火锅在路上站着。”
……
陆铮找了处藏在密林里的僻静石桌,摆好东西后就在姜茶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涮起了火锅。
肉卷在辣辣的锅底里涮过后实在是香,姜茶吃得满头大汗都不肯停下来。
她嘴里塞着满满的菜,就算是在心里跟336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
【陆铮真的太好了,她以后真的会和宋师兄在一起吗?但我觉得他们不在一起,各自独美也很好啊……】
336没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敲打了她一下:【心里这么想无所谓,但你要真的拆了男女主,恐怕主系统会扣咱俩很多很多钱】
姜茶没搭话。
她伸手接过陆铮递来的牛乳解了解辣,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陆铮,你以后会做掌门吗?”
陆铮听完这话差点呛过去,被姜茶慌慌张张地拍了好一会儿背才缓过来:
“为什么这么问?”
姜茶啃着陆铮切好的苹果块,小小声地说道:
“因为你很厉害呀,修为很高,人也很好,你以后难道不会像那些掌门一样得道飞升,开山收徒吗?”
陆铮轻轻放下筷子看向远方,有些犹疑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陆铮清冽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地和姜茶解释道:
“我家世代修真,宗族长老们也多在其他山门坐镇,但掌门都是男子居多,我好像从没想过要做掌门。”
姜茶马上啊了一声:“什么意思?这和你做不做掌门又有什么关系?”
陆铮撇过头,眼神有些飘忽地继续说道:
“父亲母亲从前是拜入同一师门的师兄妹,互相确认两情相悦后便很快结为连理。他们也很希望我能在万剑宗找到合适的道侣,早日成婚。”
姜茶嚼得越来越慢,神色认真地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陆铮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其实我不知道。小时候被父母推着来万剑宗拜师修炼时,我连成仙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现在觉得,我似乎有点喜欢修炼?”
“你总说我很厉害,其实我连自己将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修炼破境好像只是我人生的副业,家里年龄相仿的女子大都是适龄出嫁,我想我应该也不例外?”
姜茶有点吃不下去了。
两人沉默许久,姜茶突然蹙着眉敲了敲336,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就说,我强行拆掉男女主cp会受什么惩罚】
336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立马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叹了口气回答:
【扣钱啊】
钱算什么!姜茶痛心疾首地想。
她深吸口气,放下手里的苹果,面色严肃地站起身。
迎着陆铮好奇的眼神,姜茶狠狠闭了闭眼,中气十足地吼了句:
“不成婚也可以!”
陆铮愣了愣:“啊?”
姜茶仿佛听见了脑袋里-100,-100的扣钱声,悲愤地含着眼泪继续大声说:
“陆铮,不成婚也没关系。你修炼得这么好,应该去更高更远的地方,所以就算不成婚也没关系!”
陆铮一时间没答话。
空气很安静,静得只有风吹过树林簌簌的声响。
姜茶抽抽噎噎地低头,发现陆铮正安安静静地从衣袖里掏手帕。
陆铮依旧是那身白衣,风吹过树梢、吹过姜茶的头发,最后吹过陆铮马尾上的发带。
一双带着厚茧的、粗糙的手举着柔软的帕子,帮姜茶擦了擦眼泪。
姜茶听见陆铮轻轻嗯了一声,看见陆铮带着清浅的笑意慢慢抬起头:
“原来不成婚也可以。”
……
万剑宗马上要迎来一年一度的大考,这次不光要考察经文理解,还要考弟子舞剑弄刀的真本事。
姜茶这个转校生是自然在劫难逃。
合欢宗好歹是带着正经名头把她派过来的,虽然师姐们都没寄什么远大志向于她,只是让她来走个过场,但姜茶也知道自己不能把成绩搞得太难看,拖师姐们的后腿。
所以这些天不光姜茶忙,336早上更是有的忙了。
为了跟上早起练剑,姜茶要比之前听宋承礼讲经起得还要早,336的工作就更艰难了。
光团子简直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一只手烧水做饭,一只手掐姜茶起床。
而同时,为了维持浪荡花心的人设不ooc,姜茶这些天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作到精疲力竭。
“啪嗒。”
第一百次,修炼傻瓜姜茶的佩剑脱手掉到了地上。
她刚想弯腰捡起,却被336敲了下脑袋:
【多好的一个加钱机会,不许自己捡】
姜茶吭吭唧唧地把手背在身后,做了很久思想准备,红着脸扯了扯身旁林师兄的袖子:
“师兄……”
远处其他男剑修立刻看了过来,纵然发现叫的不是自己,也不肯把眼神从姜茶那边挪回来。
那林师兄顿时二话不说把剑捡了起来,因为个子比姜茶高了不少,还很上道地弯着腰和姜茶平视,把剑递到她手里,鼓起勇气说道:
“师妹,我教你这一式吧。”
有人愿意辅导,姜茶自然喜不自胜,刚想点点头答应,就又被336敲了敲脑袋。
于是顶着林师兄热切的目光,小师妹硬着头皮,动作幅度很小地拽了拽何师兄的袖子:
“不用了,我要何师兄……”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何师兄居然毫不客气地甩开了自己的袖子,冷冷地朝姜茶说道:
“我不会教。”
姜茶愣住了。
男剑修见姜茶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粉白的脸上带着无措,一股莫名的情绪就突然涌了上来,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吗?”
“不就是脸漂亮了点,嘴巴红了点,难道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一群男人当狗玩儿吗?”
“看着这几个男的哈巴狗似的围着你转,你是不是很爽……”
然而,那何师兄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拳打翻在地了。
姜茶惊惧交加地回头,发现出拳的居然是满脸戾气、许久未见的余澈。
少年早没了在姜茶面前流露出的那股傻里傻气的小狗味儿,此时是真的像只凶狠的恶狼,把那男剑修一拳打翻在地后还不肯罢休,紧接着就要打第二拳,嘴里还混不吝地说着:
“我就是乐意被她当狗玩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个杂种耽误我给姜茶当狗了,知道么?”
一旁的其他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围上去劝架,几个女弟子也跑来摸摸姜茶的头发,问她有没有事。
姜茶摇摇头。
336情绪不明地冷笑一声:【哼,这男的最好将来别低三下四地跑来求你让他舔】
姜茶倒没什么难过的情绪。打工嘛,总会遇到很讨厌的人,她早就习惯了。
晨训就这样在一场闹剧中结束了。
那被打的男剑修也没说什么,自己擦了擦嘴角的血,沉着脸想要离开,却又被几个男剑修团团围住,逼他去给姜茶道歉,但也都是后话了。
余澈帮姜茶解决了麻烦事儿,摇着尾巴刚想凑上来邀功,就被几个戒律堂的弟子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余澈很夸张地朝姜茶叫道:“救我呀!他们会拔我毛的,拔光了你摸着就……”
话还没说完,余澈的嘴就被戒律堂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弟子给捂住了。
姜茶偷偷问一旁的师姐:“余澈会被怎么罚呀?”
师姐帮姜茶捻掉头上的草叶,回答道:“寻衅滋事一般是罚跪吧,何况他修为那么高,戒律堂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姜茶抿抿嘴,心里有点不好受,毕竟余澈是为了她才出头的。
她拍拍手上的灰和几个师姐道别,打算去别院给余澈拿些伤药来。
走了还没多远,一个和姜茶年纪相仿的女弟子突然跑了过来,还拦住了姜茶,一脸为难的样子:
“小姜师妹,我突然有点急事,你能帮我把这本经书送去给裴师兄吗?”
这位女弟子很眼生。
但万剑宗分支众多,门中弟子也数不胜数,姜茶就没多想,乖乖地应下了。
原本先去拿伤药送给余澈再去讲经堂听训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
姜茶调转方向,往裴砚清的别院走去。
336昨晚就接到了要去系统中心升级的通知,但为了能在早上叫醒姜茶,昨晚便暂时先推掉了。
这会儿姜茶已经顺利结束晨训,336便和姜茶打了声招呼,跑去升级了。
裴师兄喜欢清静,别院也比其他弟子偏僻许多,姜茶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没336监督,姜茶又想偷懒不去听经,于是一路磨磨蹭蹭东瞧西摸,走得慢吞吞的。
就像上学时扫地的同学可以堂而皇之迟到一样,姜茶早就想好了应付宋承礼的借口:
“我去给裴师兄送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来晚了。”
就这样晃了半天,姜茶终于走到了一扇竹门前。
她很懂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
改成拍了拍门,还是没人应。
姜茶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可以暂时放置东西的地方。
难道要放在地上?可经书看起来很重要……
宋承礼每次讲经都把经书收拾得很齐整,姜茶自然耳濡目染,她也不想不负责任地丢在这里,辜负那位师姐的托付。
于是她试着推了推门,门轻飘飘地没上锁。
姜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嘴里还喊着:“裴师兄,我能进来吗?”
没人应。
姜茶索性决定放在院儿里的石桌上就离开。
放下经书,刚要离开,姜茶就发现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些许声响。
有人在啊,是裴师兄吗?那他刚刚为什么不回话,难道是出事了?
姜茶觉得还是得好好确认一下,毕竟裴砚清平日里对自己挺好的,还在给自己买了那么多话本……
于是她迈进里屋,轻轻推开门。
屋里有点黑,层层叠叠地挂着帷幕,但却能隐约看见裴砚清背对着门坐在床上,似乎在很痛苦地喘息着。
姜茶有点紧张,轻轻唤了声:
“裴师兄?你没事吧?”
对方立马停下了动作,喘息声也随之消失了。
“没事,等我一下。”
男人的声音似乎很喑哑,姜茶不敢多问,只能慢慢挪到屋子里老实等着。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没过一会儿,裴砚清便收拾立整走了出来。
姜茶赶紧报告:“有个师姐拜托我给你带本经书,我放在院里的桌子上了。”
裴砚清还是像从前那样温润地笑着。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姜茶,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师妹不认识我吗?”
姜茶不明所以地回答道:“裴师兄?认得呀,为什么这样问?”
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裴砚清突然轻嗤一声,伏低了些肩膀,笑意盈盈地看着姜茶:
“也对,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姜茶懵了,傻乎乎地看着裴砚清,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师兄在说什么呀……”
男剑修含着笑站直了身子,原本就高于姜茶一头的身子此刻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他用上次在姜茶院门前驻足时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合欢宗几年前丢过一本秘籍。”
裴砚清一只手轻轻扣上姜茶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挥,凭空变出了一本泛黄的、漂浮着的书。
“当时你偷懒在大殿的蒲团上窝着睡觉,也是穿着和第一天来宗门时一样的粉色裙子。”
“好笨啊……看见有生人进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擦着口水从蒲团上跪起来,慌慌张张地辩解说自己没睡着。”
“我本来已经做好杀人的准备了……最后却只是掸了点迷药出来把你哄睡着了。你救了自己的师姐们呢,茶茶。”
温柔的、和善的师兄轻抚着师妹的鬓发,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多年来我勤勤恳恳修炼此书,却总觉得差了最重要的一步。”
“师兄也是够蠢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彻底领悟到……”
裴砚清凑得更近了些,嗅着小师妹发丝的香气,眼神中透露出和他以往人设完全相背的狂热,令人胆寒。
“师妹和我双修吧?”
“我可以做师妹的炉鼎,助师妹修得大道,飞升成仙。”
“师兄在山上苦苦修炼这么多年,直到那日在山下见到师妹才幡然醒悟。”
“师兄修炼到如此境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师妹用的啊。”
“本来我觉得我还能再忍,但今天看到茶茶被一群男剑修围着,那群狗还傻子似的相互撕咬,我是真的受不了了啊……”
“宋承礼还整日拿正夫的身份压我,可仔细想想,若我偷取秘籍那日狠下心来把茶茶也窃走,一声不吭地藏起来,哪儿还有宋承礼那贱人耀武扬威的份儿呢?”
说到这儿,裴砚清却渐渐收敛了痴迷的神色,低眉顺眼地伏低肩膀,磨蹭着姜茶细嫩的脸颊。
“师妹若真钟情于宋承礼,那卑贱的外室,师兄也是做得的。”
“只求日后师妹得道成仙后垂怜师兄,施舍师兄一间偏房,好让师兄有个住处,可日日等着被召幸去伺候师妹……”
姜茶吓傻了。
裴砚清说话时手也不老实,一会儿摸摸姜茶的脸,一会儿扯扯她的衣袖,作弄的姜茶面红耳赤。
四周寂静无人,336也不在,这时候纵是叫破喉咙恐怕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姜茶一瞬间计上心头,慌忙伸手推拒着裴砚清,哆哆嗦嗦地说:
“不管你是谁,从、从我师兄身上下去!”
裴砚清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喘着气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
“哈,茶茶……”
姜茶趁机甩开裴砚清,撒腿就往门外跑。
她知道如果裴砚清追上来,以他的修为,自己肯定是任人宰割。
但跑到亮堂的院子里总比在黑乎乎的里屋要好。
幸运的是,裴砚清居然没追上来。姜茶就这么不要命地往别院外跑,直到撞进宋承礼的怀里。
姜茶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宋承礼胸前的衣衫,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始大喊:
“裴师兄他、他修了双修道!”
宋承礼赶紧拍拍背替姜茶顺了顺气:“别着急,慢慢说,裴砚清怎么了?”
姜茶顾不上顺气,扒开宋承礼的手,神色慌张地重复了一遍:
“双修!裴师兄修了合欢宗的道!”
宋承礼依旧一脸迷茫,似乎根本听不见师妹在说些什么。
姜茶瞬间明白了。
她回头往里屋看去,裴砚清正靠在门槛上,眼睛里带着笑,像只静待猎物上钩的狐狸。
第20章【VIP】
同类推荐:
有限制体质的仙尊徒弟、
拯救世界从扮演反派开始、
在砂金面前死遁后、
如风有信、
须弥记(女尊)、
我能看见物品心声[无限]、
龙傲天成了我的狗、
重力系杀手误入忍界记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