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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

    第151章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姜茶彻底蔫儿吧了, 耷拉着脑袋也不同周景深讲话,顶着人家疑惑的目光稍微缓了几秒后,才打起精神, 赶紧调整好表情借故开溜:


    “嗯……我想起来晚饭还要和我姐姐一起吃,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不等周景深答, 她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掉了。


    【搞砸了搞砸了,虽然也确实是搞砸了但我想要的不是这种搞砸啊】姜茶哭丧着脸和336说道。


    【千算万算谁能算到周景深是仙人掌!水明明是生命之源好不好】


    336安慰她:【没事,只要嫁到边境这条线能顺利走完, 此等小事不会很影响最终结算的】


    姜茶扁扁嘴,虽然对到手的鸭子莫名飞了感到惋惜,但也不得不作罢。


    原以为药没下成, 这事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但姜茶这天去草场骑完马兴高采烈地回来,却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她被早早候在门口的侍女带去了正屋。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目的地, 推开木门,姜成正神色不虞地端坐在椅子上。


    姜茶咽了咽口水, 提着裙子走进去站定在不远处, 老老实实朝姜成行了礼:“父亲回来了。”


    姜成没说话, 只吹凉了茶盏里的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良久,等姜茶站的腿都要酸了,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你姐姐甲试那天,你去做什么了?”


    姜茶强撑着镇定, 语气如常地说道:“没做什么,送完姐姐我就回来了。”


    “砰!”


    茶盏被猛的大力扔出, 摔碎在姜茶前面。溅起的碎瓷片洒落在她脚边,姜茶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强忍着惊惧的眼泪,听见姜成语气冷厉的呵斥:“我本就没指望你个绣花枕头能为我姜家争什么光, 可你不老实本分也就算了,居然干这种迫害周家长子的下三滥勾当!”


    父女二人正僵持间,姜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带着凌厉的冷气站定在她身边,朝姜成行了礼后便说道:“父亲不必为此等小事忧心。女儿的甲试成绩出来了。”


    是姜唯。


    姜成听了这话立马转身看向她,眉毛上挑一扫方才的怒气,探究地问道:“成绩如何?”


    姜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第一。”


    姜成立马抚掌大笑,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我就知道我女儿能行!就算是把这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比我女儿聪明的也是屈指可数……”


    336看着这男的,一时间嫌弃地撇了撇嘴:【好神经质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身后不知何时突然悄悄摸过来了个侍女,低着头不声不响地扶着姜茶的胳膊把她带离了风暴中心。


    还在滔滔不绝的姜成压根儿没注意到这边。或者说就算注意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几个侍女团团围着姜茶,把她带到自己的小院儿里去。


    “小姐别难过……老爷今天也是在气头上。”


    “小脸都哭花了,快打点热水给小姐擦擦脸。”


    几个姑娘虽然心里也不忿,但到底不敢说老板的坏话。姜茶也没多难过,顶多就是被吓到了,抽搭了几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点心。


    听几个侍女叽叽喳喳地说话,她也大致知道了这事究竟是怎么露馅儿的。


    倒也不是周景深多嘴多舌去告状。下了药的水他自己虽然没喝,可周家多事又嘴馋的小厮却喝了。


    说来实在是又碰巧又荒谬。刚去府里的穷苦小厮好奇千金公子喝的水里是不是都加了金粉,借着洗刷餐具的差事,居然大着胆子偷喝了瓶里的水。


    【好荒谬啊怎么这么荒谬】336生无可恋地吐槽。


    好死不死,哑巴长工拿了姜茶的香囊,跑腿简直是一身牛劲儿。那药比之平常的药实在是猛,小厮一天都哎哟哎哟地没从茅房里出来过。


    擅离职守还旷工一整天,主管自然要过问,小厮没什么阅历胆子又小,问了两句就不打自招,差点儿没把小时候偷邻居枣子的事儿给说出来,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求主管放过他。


    这事外人不知道,但在周家却大肆发酵,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周父的耳朵里。


    顺藤摸瓜,他很快就了解了此事的原委。虽然知道此事姜茶有脱不开的干系,但周父也只是委婉地随口同姜成说了此事,并没有要深入追究的意思。


    姜成觉得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女儿让自己在位高权重的同僚前头丢了面子,自然要狠狠训斥她。


    药虽然是陈青弄来的,周父势力盘根错节,自然也不会不查到这点。


    但心照不宣的,他和负责调查此事的侍从都默默略过了这一点,只和姜成说了姜茶的所作所为。


    【我超,这下我真要恨有钱人了……】336咬牙切齿地说。


    姜茶反倒挺无所谓的。她和姜成本来就不熟,也知道这位父亲根本就不喜欢她和姜唯,尤其不喜欢自己。


    姜茶不会傻乎乎地奢望别人来爱自己。她自己爱自己就足够了,才不要讨没趣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被骂几句就骂几句嘛,我干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侍女走后,姜茶独自呆在房间里,带着安慰意味地捏了捏336软软的脑袋。


    【这死周景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瞒都瞒不住】336继续刻薄地喷毒液,【陈青也没用,他就不能动静小点??】


    姜茶噗嗤笑出了声:【336你也太……】


    她坐在床上仰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不过姜唯真厉害。我虽然知道她聪明,但对她的真实水平还不了解。没想到居然是全国第一啊】


    336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说周景深那货脑子也没多活络】


    ——不能再同意


    ——才几天没见我宝怎么变小可怜了……哎哟我亲亲,宝宝受委屈了,老爹坏!


    ——就这事儿周家还得查个两三天,说明姜茶手段了得,办事办得很严谨,果然是天才


    姜茶读完又忍不住笑了。她弯着眼睛转头看336,后者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目移:【我怕我嘴笨安慰不好你嘛……索性打开直播让他们哄哄你】


    姜茶笑眯眯地朝镜头挥了挥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其实没有很难过啦,都是为了任务嘛】


    ——宝宝是一个坚强宝宝


    ——哦哟……眼睛红红的小兔子,我就是吃这种萌物长大的


    一场闹剧结束,姜成勒令姜茶这些日子不许出门,必须禁足在家里好好反省。


    侍女怕姜茶无聊,给她搜罗来了一堆吃的玩的,336陪她拌嘴下棋,时不时还打开直播让观众和她一起聊聊天。


    禁足这些日子,姜茶过得还是挺舒心的。


    陈青那头听说了姜茶被关起来的事,没法儿上门来找她,急得两天给姜茶写了十几封信。问她渴不渴、饿不饿、是不是一直哭、眼睛肿了没有。


    姜茶回信:“不渴,不饿,没哭,没肿^_^”


    【这么敷衍,小心人家脱缰成野狗咯】336幽幽说道。


    姜唯有时也会来姜茶的院子里陪她下棋喝茶,不过对那天在正屋发生的事,她却始终绝口不提。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这天,姜成又派了侍从来把姜茶叫去了正屋。


    门严严实实地关上,几个侍女在外头进不去,只能唉声叹气、忐忑万分地等着。


    没过多久,屋子里谈话声结束,姜茶提着裙子走了出来。迎着灿灿的阳光,她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姜成为了示好周家,更为了尽早丢开这枚无用又时刻让人担惊受怕的棋子,居然在边疆随便寻了个校尉要把姜茶嫁过去。


    边境最近太平,姜成也不至于要把自己的女儿丢去战场送死。这样的行为,更大程度上像是抛弃。


    他虽知道周家此次没有追责,背后必定是有周景深示意。但姜成清楚那家人不是自己这个蠢钝的女儿能攀附上的,他也没好高骛远到那种程度。


    所以与其由着她兴风作浪整天做白日梦,不如早早丢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姜茶震惊的点则在于,自己这个便宜爹居然就这么好心,歪打正着替她走了剧情!


    【天呐!】姜茶躲进屋里憋都憋不住笑,眼睛亮亮地喊道,【天助我也啊!!怎么这么顺利!】


    【本来我都发愁到底该怎么找借口去边疆。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哇哈哈哈】


    336也附和:【本来以为就算NPC真让你去那里也会有些突兀,没想到还挺合理地串联上了】


    姜茶恨不得现在就收拾行李坐火车去边疆。因为去了肯定也是住在城里,只要不是法外之地,姜茶有信心能保护好自己。


    这件事姜成严厉叮嘱过,绝不能让外人知晓,府里人也不许公然讨论。但终究纸包不住火,没过半天,此事就传到了姜唯的耳朵里。


    甲试刚过,她忙着跟在老师后头应酬和打点关系,顺便同那些带着目的讨好她的人虚与委蛇,最近忙得脚都不沾地。


    知道这事后她也只是愣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冲侍女点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并没什么动作。


    房里几个常同姜茶院里来往的侍女都有些担忧,得空时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虽不说嫁个公侯子爵,可二小姐配个京城里的小官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二小姐不像大小姐,饭菜稍微不合口就娇气得要命。挂着眼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要是真去了边疆……”


    那侍女哭丧着脸,小声说道:“二小姐知道我家里穷还要接济亲戚,之前要我帮忙办事,还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好多钱呢……”


    姜茶对此一无所知。这天晚上,她没心没肺地玩儿累了早早睡下,丝毫没察觉姜唯居然趁着夜色,沉着脸去书房找了姜成谈话。


    第152章


    最近天气不错, 阴雨连绵好久总算是出了太阳。


    姜唯一早就派人来寻了姜茶,说要约她一起去草场骑马。


    后者欣然答应。禁足以来姜茶好久都没出过门,早就闷坏了。因此用完午饭, 二人就带着各自的马迫不及待地出发了。


    草场上,马速渐快越跑越远, 姜唯挥手示意,让侍从们都不必再跟着。


    跑到一处空旷的草地,姜茶畅快地长舒一口气, 勒了缰绳后便翻身下马站在草地上,张开双臂呼吸着新鲜空气。


    “天气真好,很久没像这样骑过马了。”二小姐皱皱鼻子, 有些高兴地说道。


    姜唯面色平淡地骑在马上,一时间没接话。她的马性子烈, 即使这会儿被死死拽紧了缰绳,也还是不大安分地打着响鼻摇头晃脑。


    “我带你出城, ”姜唯突然垂眸看向姜茶, 语气笃定地说道, ”你先去扬州避避风头,等我官职安定下来就接你回京城。”


    “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至于朝堂风言风语,自有我和周景深替你挡着。”


    这话说的真是突兀, 简直没头没尾。


    姜茶傻呆呆地张着嘴巴,短时间内根本没反应过来。


    半晌, 她才意识到姜唯说的约莫是她嫁去边境的事儿。姜茶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撇开话题问了一句:“你、你知道了?周景深也知道了?”


    姜唯凝重地点点头:“原本不想告诉他的。可我自己势单力薄, 此事须有他助一臂之力才能做成。”


    姜茶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没说出话。


    她没想到姜唯会为了这种事筹划至此。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姐姐早就受不了她的娇惯脾气,巴不得她嫁到边疆甚至更远的地方去呢。


    虽然姜唯平日里待她也不错, 但姜茶碍于原剧情印象,总以为这些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无可奈何、不得不包容之举。


    “父亲……父亲那边,怎么说?”姜茶犹豫问道。


    姜唯紧闭嘴巴,没吭声,大概是不想和姜茶说这些。


    那天晚上她趁着夜深人静去书房找了姜成,原本是想好好同父亲商量一番,选个折中的方案来。但姜成的态度很强硬。


    看见自己出类拔萃的女儿主动来找他,姜成起初还能装些和颜悦色来。但一听是说姜茶成亲的事,慈父立马就冷了脸,厉声呵斥道: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自古婚姻嫁娶就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好商量的?”


    姜唯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再次开口尝试说服父亲:“可姜茶年纪还小,边境凶险……”


    “出去。”姜成直截了当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冷漠,低着头自顾自地看书,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姜唯在原地站了几秒,一甩袖子就干脆地出了门。可走了两步,她又立马折返了回来。


    姜成头都不惜的抬:“还有什么事?”


    “我干你祖宗。”姜唯站在门槛前,神色淡漠地说道。


    姜成愣了愣,表情诧异地抬起头。似乎是没听清,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干你祖宗。”姜唯又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你敢让姜茶嫁去那种地方,我就敢去砸你祖宗的祠堂。”


    姜成徒劳张了张嘴,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女儿在以下犯上、说出何种荒唐至极的话后,他的怒气几乎像熊熊火焰般瞬间燎了上来。


    姜成怒发冲冠地猛一拍桌子发出可怕的巨响,他暴跳如雷地指着姜唯大吼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可是你父亲!!”


    姜唯根本没被他的架势吓到,只轻嗤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姜成的愤怒:


    “无为无能半截入土的人了,没有我,你姜家靠什么振兴家业。”


    “说是白手起家,可你如今能官至刺史,这中间有没有我母亲娘家的银子打点,你心里最清楚。”


    “你还没认清形势吗?将来你是要仰我鼻息看我脸色过日子的,我现在是肯给你薄面愿意同你商量,可你要还冥顽不灵不识时务,那就等着老了以后上街乞讨吧。”


    姜成瞬间哑火。他的脸由于被冒犯的愤怒,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状态,像块被大力拧干又平铺开来的抹布。


    姜成一扫从前穿着官服道貌岸然的模样,牛一样呼哧呼哧喘着气,手哆哆嗦嗦指着姜唯的脸,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外人都说他无视刻薄小女儿,偏爱自己的长女;还说姜家出了这么聪敏的大女儿是他的福气。


    但只有姜成自己知道,他对姜唯的偏爱无非是一种自得和惶恐罢了。得意于出身卑微的自己生出了这么聪颖过人的女儿,惶恐于姜唯日后长大成人,会不会不念往日情分把他一脚踢开。


    他对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没有爱,对舞姬、侍女、歌伎也没有爱。姜成只爱他自己。


    他教养两个女儿,也无非是想要她们日后能替自己养老,顺便光耀门楣。


    姜茶明显没有这样的本事,所以他就转头以慈父的名义,偏爱关照自己的大女儿。


    姜唯从前也曾以为父亲深爱自己,只是不善言辞罢了。但直到他纳了姜茶的生母作妾,这层痴情人的面纱才被彻底揭开踩在脚下,徒留一地狼狈。


    想到这里,姜唯也不再管书桌前还在咬牙切齿的姜成,转身直接走人了。


    既然气到说不出话,那就是同意了。


    ……


    姜茶纠结了一天,才想好究竟该怎么跟姜唯解释自己并不反感嫁去边境这件事。


    但很明显,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完全没关注正事,而是把话题直接歪到了爪哇国。


    ——不懂就问,边疆那边的兵会不会是混血啊?


    ——不好说。哎呀,不好说……混血混西域那边的话,身材应该都很壮吧骨架也很大……


    ——天,那宝宝岂不是要被顶起来,脚都碰不到地……


    ——手随便一拢就能把茶茶的小细腰给箍住,想跑也不跑不掉,只能一直咿咿呜呜地哭


    姜茶看了一眼,没看懂,只觉得很怪。


    自顾自地歪在榻上神游了一会儿后,她的脸却莫名慢慢红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红到了耳根。


    ——宝宝,嘿嘿。知道你看见噜


    ——此茶简直不要太好猜……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好笨好笨


    “不要人身攻击我!”姜茶急了,直接坐起来开始抨击他们,“我只是天生脸皮比较薄而已……”


    ——我嘬嘬嘬就轻松留下红印子


    “不许嘬!”姜茶捂住脸,老大不高兴地蹙着眉发难。


    为了不让天上掉的馅儿饼再回到天上去,这天趁着一起吃午饭,姜茶小心翼翼地和姜唯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得知姜茶的决定后果然表现的很诧异。


    姜唯皱着眉头,很严肃地回道:“你要是因为害怕父亲才不得不委曲求全,那实在是没有必要。我可以向你做保证……”


    “不是,真的不是……”姜茶赶忙举起手发誓,“我最开始也觉得父亲有点太过分了。可是后来再转念一想,或许换个环境生活也挺不错的。”


    “况且你也知道我在京城不是很讨别人喜欢嘛……”说到这儿,姜茶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周景深被我纠缠了这么些年估计早就烦不胜烦了。现在他要出仕了,我也想明白了不能再任性纠缠他。所以不如让我寻个好人家出嫁,这样大家都高兴。”


    烦不胜烦?姜唯吃饭的速度减慢,心中有些费解。她去找周景深寻求帮助时,对方有答应的很勉强吗?


    若是官场上同人勾心斗角,那姜唯只需一眼就能看懂对方在想什么。但情情爱爱这些事儿……


    姜唯一时间大脑有些过载。


    “也、也没有吧?”她犹犹豫豫地反驳道,“我觉得周景深应该没有很生你的气?或许你们再接触接触,他就脑子一热同意了呢?”


    “可成亲能脑子一热,在一起生活却不能呀。”姜茶神情认真地说道。


    【哇,说话这么有哲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336有些不可置信。


    姜茶瞥了它一眼,悄咪咪地开始啰嗦:【奖金奖金奖金奖金……】


    336无语。


    姐妹俩热火朝天讨论了一顿饭的时间,姜唯拗不过妹妹,最终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那便宜爹寻的亲事实在太敷衍。就算真要去边疆,姜唯也必定要给姜茶寻个多少有些前途的男子。


    此事被姜唯打了包票,姜茶也索性美滋滋躺平,静等剧情找上门来。


    怕节外生枝,她特地嘱咐了姜唯一定要低调行事,千万不能被外人听了去。


    姜唯办事她放心,再加上姜茶自己最近也拒绝了不少邀约一直窝在家里,所以陈青等人始终都被蒙在鼓里。


    【你不怕他到时候找你麻烦?】336鬼魂似的突然出现,【毕竟你把人家训成那个样子,现在却拍拍屁股一声不吭要走人……】


    ——吓死,被发现的话宝宝恐怕真要被拍拍屁股了


    ——丧家之犬要恶狠狠地把宝宝肚子里的水嘬干,hiahiahia


    ——怎么办,茶茶过些天还要穿新裙子成亲呢(哭)难道要可怜巴巴地自己遮掉印子吗?死陈青不许嘬只许舔!


    姜茶被这群人没下限的幻想搞得差点烧宕机。


    336眼看姜茶脑袋冒烟、眼睛都快要变成两个叉叉,便赶紧调出面板把直播关掉。


    就这样,姜茶缓过来后还是哼哼唧唧地耍脾气:【下次你反应要快点,他们还没发出来你就要马上关掉,听到没】?没发弹幕怎么知道要不要关直播??336觉得费解。


    但见姜茶灼灼盯着自己的目光,336的不理解在肚子里打了个转,最后憋屈地变成:


    【知道了】


    第153章


    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半个月不到。虽然姜成对此事一直沉默不语,但姜唯默认了他这是愿意出钱给姜茶置办嫁妆的意思,于是趁着姜成外出公干不在家, 姜唯把京城里能买的时兴金银细软全给姜茶买了。


    光这些东西就装了好几个大箱子,姜茶看着库房里堆满了的东西, 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她本来想低调出行的……但姜唯态度很坚决,靠在门槛上不卑不亢道:“钱多总不是坏事。里头还有果脯零嘴什么的,我不知道边境那边有没有卖的, 就都给你买了。”


    蹲在地上翻腾包裹的姜茶闻言抹抹嘴,义正言辞道:“我也没有那么馋吧。”


    因为路途遥远,月初姜茶就要收拾好东西赶路, 这样才能保证初八当天不会迟到。


    坐上轿子不声不响地出门,好歹是喜事, 马脖子上却连个红花都没戴,这是姜茶要求的, 因为:


    【事以密成!】姜茶抱着胳膊神情严肃地朝336说。


    【你到底是怕谁知道啊】336问, 【周景深知道这事儿, 陈青最近也没和你见过面,剩下那些乱七八糟的……】


    【反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本来这事就很突然很荒唐,被太多人知道我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即使都这么谨慎了, 该运气不好还是运气不好。


    姜茶坐在马车里,看见外头的侍女探了个脑袋凑进来说陈青陈小侯爷正和她们相向而行, 问要不要出去打个招呼时,姜茶差点当场晕倒过去。


    她半死不活地靠在马车内壁上, 闭着眼睛试图逃离现实。


    【想想该怎么编瞎话吧,不行就亲他一口把他亲晕,然后快点逃跑】336怪里怪气地幽幽说道。


    彼时陈青意气风发正骑在高头大马上, 见有车队停在对面,他也只是漫不经心、神情淡漠地往那儿瞥了一眼。


    陈青的眼睛偏狭长,看人时总会带些不自觉的轻蔑。他当上位者当惯了,只有和姜茶相处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和平时不同的情绪。


    “公子,是姜二小姐。”过去打探的侍从小跑着回来,站在马下低声和他说道。


    姜茶?顿时,少年脸上原本的不耐和淡漠一扫而光,他踢了踢马腹,扯着缰绳往那为首的马车方向骑去。


    到了那扇窄窄的窗前,一只手把白色的帘子拉开,坐在里面的果然是姜茶。


    陈青喉结上下滚动,清清嗓子低了点头问道:“你去哪儿?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送一位亲戚回老家。”姜茶眼睛也不眨地编瞎话,“后面都是她的行李。”


    陈青看姜茶手扒在窗框上的样儿,眼睛圆溜溜的,鼻尖也翘翘的,很忍不住想要贴上去咬咬她的脸肉再亲亲红润润的唇瓣。


    但附近人太多,姜茶肯定不乐意。陈青磨了磨牙齿,还是艰难地忍住了。


    见姜茶没有继续同他寒暄的意思,陈青只能抓紧缰绳自己找话题。他试探性地开口约人:“初八同我一起去看蹴鞠,好吗?”


    “比赛挺有意思的,还能下注赌队伍输赢,赌对了有很多钱可以拿。”


    姜茶似乎有些目光闪躲,犹豫了几秒才说:“初八家里可能有事……到时候再说吧,能去我一定会去的。”


    陈青缓缓点头,对这样的回答似乎有些失望。


    姜茶最近不知怎么的,总不肯应他的约出来一起玩儿,不是今天说太累,就是明天说懒得出来。


    陈青没办法,甚至派了小厮去她常去的那几家点心零嘴铺子蹲人,却一次都没蹲到,回回失望而归。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几个来回,姜茶突然朝他摆摆手,说时间不早,自己不得不先走了。


    陈青没由来地有些焦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略有些急切地说道:“不想看蹴鞠也没关系,下棋、剪纸、捶丸、投壶,你想玩的我都可以。”


    “等你回来一定和我好好见次面,可以吗?”


    姜茶眨巴两下眼睛,突然勾着唇角笑了,眼睛弯弯像月牙似的,里头还有些细碎的光。


    “谢谢你呀,陈青。”她轻声说道。


    简单告完别,浩浩荡荡的马车就载着姜茶离开了。


    陈青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身边侍从提醒他说家里还在等他回去吃饭,陈青才调转马头慢慢离开。


    ——宝宝听我的,要是有机会回来,千万不要和这男的见面好吗?


    “为什么?”车子走远后,姜茶有些好奇地问。


    ——这不是单纯妹妹应该听的!都不许说!!


    ——宝宝是小骗子……要被罚,嘿嘿嘿


    姜茶扁扁嘴,态度有点无所谓:“估计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


    姜唯给寻的夫家姓秦,名叫秦川。因为这男人自幼便丧父丧母,参军后便把家也安在了边境的一座小城里。


    送亲的大多是姜家府上的侍女小厮,姜成白手起家后便独自落户了京城,自然没什么能走动的亲戚。


    姜唯也跟着来了,忙还前忙后打点了不少。


    原本她觉得自己之前和周景深坦白过姜成的打算,还约好了要助姜茶逃婚一臂之力来着,两个人应该也算同盟。


    所以姜茶初八要成婚这件事,她也同周景深讲了。


    男人当时本来在慢条斯理地喝茶,听见姜唯话音刚落,手就猛地一抖,茶水不声不响全倾洒在了衣服上。


    正人君子顶着姜唯疑惑的目光,手忙脚乱地扯了手帕擦身上的水渍,忙活半天才停下动作,沉默半晌开口问道:“她是怎么想的?她愿意吗?”


    “愿意。”姜唯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约莫是孩子心性,尚不知道成婚究竟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觉得好玩儿。”


    “好玩儿??你是做姐姐的,多少也该劝劝她……”周景深眼睛骤然泛上红血丝,急切地撑起身子说道。


    姜唯仍是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没答他的话,甚至提起水壶给自己又沏了杯茶。


    迎着周景深近乎质问的尖锐目光,她不疾不徐说道:“京城权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若是嫁给了你这种人,我才要真正担心该怎么护住她。”


    “可她嫁去边境,除了要自己适应饮食水土外,其他任何事我都能替她打点好。若我寻的那位真的并非良配,寻个由头秉明圣上,杀了便是。”


    一语点醒梦中人。


    姜唯可是力压往届甲试当之无愧的状元,未来莫说高官厚禄,一人之下只手遮天也是可能的。


    但这需要时间,若是姜茶真嫁在京城受了欺负,姜唯短时间内受权贵桎梏,恐怕彼时只能瞪眼瞧着,无能为力。


    周景深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颓然又坐了回去,端正姿态。


    屋子里沉默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你给她寻的是哪位?”


    “秦川。”


    “刚封昭武校尉的那位?”


    “是。”姜唯点点头。


    ……


    “好香好香……”


    烤肉在炉子上滋滋冒着热气,边缘被烤的焦脆,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诱人香气。


    旁边侍女哎哎叫着制住了姜茶蠢蠢欲动的筷子。她是之前就在姜府管姜茶小院儿的侍女,年纪大,说话是很有些分量的。


    “小姐怎么总想趁我不注意……当心把嘴烫了!”侍女轻轻皱着眉笑道,有些无可奈何。


    ——我宝就这么馋,咋地吧


    ——进来前也没说是吃播啊(哭)我黏糊麻辣烫外卖还在路上


    屋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鹅毛大雪。边疆这座小城气温比之京城冷了许多,才十月就变天下了雪,不多时就没过了脚踝。


    外头的风呼呼刮着冷的都割脸,屋子里却足足地烧着炭火,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弥漫着甜蜜的香气。一群女孩子围在烤了新鲜鹿肉的小火炉前,翻花绳、打牌、猜谜,炉子下面还塞了洗净的地瓜和土豆。


    昼夜温差大,这边甜口的农作物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蜜糖。地瓜在火里烤熟拿出来,一剥皮里面热气腾腾,金灿灿的都近乎流蜜。


    大概是地域文化不同,秦川府上原本都是些看家护院的小厮,因着姜茶嫁来而新招的侍女性格大都很活泼,会吃又会玩儿。今天张罗烤肉,明天张罗火锅,这边人口味又都偏重,麻辣鲜香吃的姜茶乐不思蜀。


    ——自从跑来这边几乎每次开播都是吃播啊……感觉宝宝脸上肉都多了一点


    ——小妻子珍贵的脸颊肉,我咬!


    ——唉像个白糯米团子,小肚子虽然还是瘦瘦的,但肯定软了很多……嘶哈,我亲我摸我揉!


    成婚半月之久,姜茶和自己的这位夫君甚至一次面都没见过,因着初七当天秦川受了重伤,昏昏沉沉实在没法儿赶路,连仪式都是姜茶一个人走的。


    不过钱到是给了很多。特别多。


    武将靠命博军功,打一次胜仗朝廷的奖赏就跟水一样不要命的流。姜茶睡的房间连床柱子都镶了金玉,大婚当夜卸了装备,侍女还带着她去看了库房,入眼的全是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田庄铺子记在她名下。


    最近边关战事很是吃紧,来回一趟恐怕军营都要被打破了,秦川就算想回来也不能够。


    所以姜茶反倒同府上这群小姑娘处得更好。原剧情到她嫁来边境后,就基本没有强制她做的任务或者履行的人设了,姜茶反倒更自在。


    ——此茶已然走上人生巅峰啊,升官发财死……


    ——来了边境才知道那便宜爹有多抠,这一路的油光水滑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154章


    吃完了烤肉, 姜茶美滋滋地歪倒在贵妃榻上,听旁边侍女绘声绘色地讲城里那些达官显贵家里鸡犬不宁的八卦。


    这座小城名为信城,虽然繁华程度比不上京城, 但还是门庭若市,有不少大户人家居住的。


    姜茶自从嫁过来, 就收了不少其他人家递来的帖子,约她出去喝茶啦打猎啦,还有说家里新开了衣料铺, 让姜茶过去裁几身时兴布料做新衣裳穿的。


    种种变着花样的示好足以见得,姜茶这个京城贵女的身份实在是不赖,肯下嫁来这苦寒的边境也确实稀罕。


    而且秦川在信城还算是小有威望的。官职升得快又家财万贯, 实在是前途无量。


    【暴发户一枚啊】侍女们陆陆续续离开后,336阴阳怪气道。


    ——系统刻薄这块./


    ——管你有钱没钱, 有钱暴发户,没钱穷光蛋。管你有权没权, 有权朝廷走狗, 没权窝囊废


    ——男配正反两面系统都能骂, 三个愿望一次满足


    姜茶看完弹幕抱着榻上的枕头,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她和秦川确实不熟,之前好奇问过府上的小厮这位校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几个年轻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无非是秦川平时话实在太少, 大部分时间只用行动说话,也很少解释自己行动的原因。


    姜茶这些天应了几个帖子的邀约, 去到人家家里参加了宴会。饭菜倒是很可口,按照惯例, 这样的宴会结束后一般就是闲聊时间。


    主人家顾念姜茶初来乍到,怕她不适应,便只留下了几个家里的妹妹或尚未出阁的小姐同姜茶聊天。


    年轻的女孩子天生性子活泼, 最开始还能端着架子察言观色地说上几句客套话,可聊着聊着,话题就莫名随着其中一位好奇地问姜茶衣服料子是在哪里裁的而逐渐走歪了。


    “你头上的钗子样式真新颖,我第一次见到刻成这样的花的呢。”


    姜茶摸摸脑袋,把那根精巧的钗子轻轻拔了下来,笑眯眯地递给了说话的女孩子:“送给你。”


    女孩立马看了看旁边自己姐姐的脸色,见对方喝着茶没什么表情,便嘿嘿笑着接过了:“不白收你的,明天我同兄长去打猎,最晚后天就把回礼送到你府上去。”


    姜茶点点头。


    话题聊了一会儿,慢慢地就引到了秦川身上,方才收了姜茶钗子的女孩好奇问道:“你同他真的到现在还没见过面吗?”


    姜茶又点点头:“你见过他吗?”


    女孩点点头:“他在这边没什么亲戚,之前也一直在边关打仗,很少同城里来往走动。好早之前在街上见过一次,感觉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说到这儿,她偷偷看了眼姜茶的脸色,继续补充道:“感觉长的有点凶,个子也很高,特别壮。”


    ——我定制的体型差来了


    ——嗯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千万不要站在我宝背后掐着她的小细腰让我宝很辛苦地颤颤巍巍地踮着脚被……


    【关掉!】姜茶凶巴巴地红着耳朵命令336。


    直播退掉后,宴会也结束了。姜茶同贵女们告别,然后独自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因为没有原剧情提示,姜茶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方向。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想,不会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她都不会和这个秦川见面吧?


    那太好了,嘿嘿。姜茶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日子过得太快,转眼间就到了冬月。天气愈发的冷,姜茶也不再出门应约,而是整日缩在屋子里烤着火炉。


    只是这些天的日子属实不大太平,因为姜茶的这位“夫君”好像有点儿太能打了。


    这天一大早外头还擦着黑,姜茶就被侍女哄着从被窝里给捞了出来。


    前线和宫里都来了人通传,说秦川近日大败敌军,消息传到京城后圣上龙颜大悦,当场就下旨封了秦川当将军。


    姜茶是在梳头时听侍女说的这些话。收拾整齐出了门,成堆的赏赐已经在秦府门口摆成小山了。


    吊梢眼的小太监喜眯眯地恭贺了姜茶一番,还点头哈腰说过年宫里会大摆宴席,秦川替圣上解了边境战事的燃眉之急,实在是大功臣,遂特别叮嘱届时要让姜茶同秦川一齐进宫,君臣同乐。


    客套话说完,安排宫里来的人在附近客栈住下休整,小厮们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往府里搬东西。


    外头的街道上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个个都啧啧称奇。


    姜茶这下总算知道姜唯说的“有潜力”是什么意思了。她还以为那是这位姐姐安慰她的话术呢……


    千里之外的京城,正匆忙走在上朝路上的姜唯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周景深此时刚好路过,随口寒暄了几句,接着便有些游移地开口道:“前些日子陈青来找过我不少次。原本上月初八他同姜茶约好要去玩儿什么来着,可姜茶爽了约,递进姜府的帖子还总是杳无音信……”


    “虽然这事陈青一直瞒着侯爷,但听说他带着院儿里的小厮在城里都快找疯了,昼夜不分,还花了一大笔钱打发那些商铺的老板帮他留意。要不是怕侯爷和姜茶生气,估计就差破你家的门了。”


    “我想他约莫是猜到了,还以为姜茶是出了什么远门故意躲着他。”周景深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姜茶的事你瞒的实在是好。他打听了一圈都没打听到,愣是硬着头皮来找我了。”


    “你和他说了吗?”姜唯皱着眉问道。


    周景深回答:“自然没有,我说我也不知情。只是纸包不住火,他想知道迟早就会知道的。”


    “那就让他知道,”姜唯轻嗤一声,“人都走了,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不过白费功夫罢了。”


    ……


    升了官发了财,姜茶听府上小厮所说,大概秦川过些日子收拾完前线军备就要回来了。


    忙前忙后的侍从都比姜茶要紧张,生怕一个没留神让财神爷住的吃的不舒服了。


    没过几天,一位年轻人带着一队人马来敲了府上的门,自称是秦川的副官,因为走在前面所以特来拜访姜茶,顺便同她讲秦川过两日就会到了。


    姜茶彼时正缩在屋子的贵妃榻上吃着肉脯,听见这消息也来不及再隆重的换身衣裳,怕怠慢了人家,只抹抹嘴就匆忙跑去前厅迎接了。


    那位年轻的副官穿着深色的衣裳,正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听见门外有动静,立马很有眼力见儿地站了起来。刚要作揖,抬头却看见了姜茶的脸。


    ……这、这么小?


    副官明显愣了一下。


    停滞了几秒,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了礼,便赶忙行礼告饶。


    姜茶不在意这些礼数,摆摆手就叫他起来了。


    “夫人,夫人不必忧心,将军最晚后日就能到府上……”副官攥着茶杯,磕磕巴巴地同她说道。


    被叫夫人,姜茶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客套几句说要留人吃饭被婉拒后,姜茶看着大门在面前缓缓阖上,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身份感觉压力好大哦……下次别弄这样的了好不好】她可怜巴巴地和336商量。


    ——受不了了。我妻子年纪小,娇惯些提点小要求也是很正常的,336识相点就不许照办


    ——就要看宝宝端架子,端完就叽里咕噜抱怨着钻我怀里睡觉


    ——然后我就可以趁机亲宝宝的嘴,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也是我们夫妻间该做的事情啊!


    ——对不起我又在想我妻子了。生气时蹙着的好看的眉毛,凶巴巴用手扯我的脸骂我坏狗,就是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第155章


    早上下着雪, 天还灰蒙蒙的阴沉着,北风凛冽跟刀子似的刮着。


    姜茶畏寒,虽说不用出门, 但侍女还是专门给她找了件更厚些的衣裳,脖子处还围了一圈暖绒绒的兔毛围脖, 衬得脸更干净,唇红齿白好看的很。


    姜茶把手缩在厚厚的暖手筒里,里头还藏了个小小的汤婆子, 冰块钻进去也能给暖化了。


    在房里用完早饭,姜茶就去正厅坐着等了。那天得了副官的信,知道秦川大概今天就能到家。但这一路风雪大, 谁也不知道秦川究竟什么时辰会回来,众人只能准备好东西就这么沉默地干等着。


    雪纷纷扬扬, 一直从清晨下到将近晌午。


    秦府外,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缓缓停了在门口, 为首骑在高头大马上立于漫天飞雪中的男人, 身形挺拔、眉目锐利, 身穿一件墨黑色的大氅,里头则是尚未换下的坚硬铠甲。


    似乎是这一路策马太辛苦,男人呼吸间, 吐息在刺骨的寒气中都凝成了白雾。


    他纵身下马,随意抬手免了看门小厮的行礼后便径直往院子里走。管家在一旁点头哈腰道:“夫人起了个大早, 这会儿仍在正屋等着您呢。”


    秦川原本正在脱大氅的动作突然顿了顿。自己已然成亲了,这事他差点因为战事太忙而抛诸脑后。


    等一主一仆进了回廊, 秦川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了妻子这件事。


    每根柱子上都贴着张红色的窗花,兔子最多,狐狸再次, 一趟看下来发觉剪的水平都参差不齐,估计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谁贴的?”秦川一边把大氅丢到管家怀里一边问道。


    “夫人之前在屋子里待的闷了,几个丫头们带着一起剪的……”管家哎哟一声接住大氅,陪着笑说道,“您要是不喜欢,我直接叫人摘下来。就是夫人当时剪的实在认真,只两三张就进步很大,您瞧这兔子,跟活了似的……”


    秦川斜睨了管家喜眯眯用手指着的窗花一眼,不咸不淡却带些威胁意味说道:“钱玉,短短几月不见你就这么易了主了?”


    那名叫钱玉的管家听了忙不迭作揖讨饶:“哎哟将军,您可别……我哪儿敢啊!只是、只是,您见了夫人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秦川懒得问。这桩亲事本就不是他愿意的。打仗打的好好的,非要从京城选个娇小姐强塞给他做夫人,这事圣上也知晓还应允,他当时为攻营焦头烂额,实在没辙也就随口应下了。


    秦川在外头军营里早跟将士们混惯了,一群男人穿着铠甲粗手粗脚的,在屋子里转个身都能把进来送酒的瘦小些的小厮给撞飞。


    更别说是要哄着惯着那身娇肉贵的小姐了。哭两声估计都能让他头疼死。


    所以莫说是伉俪情深,就算是客客气气的当成同僚相处,那套面子功夫他也做不来。想来这位金尊玉贵的娇小姐估计也受不了此等苦寒之地,能忍下来待几个月也算挺有能耐。


    若是提和离,秦川想。那便随她去。


    正厅的门被小厮恭恭敬敬推开,紧接着就是厚厚的门帘。秦川低着头从空隙走进去,看见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上正坐着位穿绿白色衣衫的小姐。


    秦川回头垂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瞥了眼身后的钱玉。后者则耸着脖子龇牙笑着,意思倒是很明确了。


    这便是秦川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妻子。


    长的实在是很好看。唇瓣红润,鼻尖圆翘,粉白脸上有些婴儿肥似的软软的肉。娇气得很,屋子里烧着碳还要在脖子上围一圈兔毛,衬得人像粒发光的珍珠。


    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蝴蝶似的阴影,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身侧站着的侍女的身上,似乎是睡着了。


    那侍女好像也迷迷糊糊地犯困,垂着头一点一点的,低的过头了就猛的惊醒,一抬眼,看见门口正逆光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形几乎要把门都给堵住。


    侍女吓了一跳。她也没见过秦川,更看不清对面人现在的脸色。于是她赶紧歪头拍了拍姜茶的胳膊,有些急促地低声喊她:“小姐,小姐!醒醒!”


    姜茶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她,脸上因为硌到了侍女衣服上的花纹,此时还有些可笑地泛着点粉印子。


    “怎么了?”她还迷糊着,哑着嗓子又黏黏糊糊把脸靠回侍女身上问道,但话刚问完,她就用余光瞥见了那站在门口的、看不清神色的男人。


    “啊!”姜茶顿时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


    ……


    侍女端着花样繁多的菜式鱼贯而出,挨个摆在红木的雕花桌子上。


    姜茶小口吃着面前还腾着热气的葱花蛋羹,觉得饭桌上的气氛真是有些尴尬。


    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倒也不能全怪她,屋子里太暖和,她最近贪睡又很少早起,谁知道秦川这赶路会赶一上午,让她不得不无聊地干等。


    厨房早就备好了丰盛的餐食,只等这新婚小夫妻初次见面后一起用了。


    “还合口味吗?”吃着吃着,秦川突然冷不丁开口问道。


    寂静的环境骤然被打破,姜茶顿时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后愣了几秒才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挺、挺好吃的。”


    秦川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又想说什么,但这次却先低低清了清嗓子,稍微动了动碗筷发出点细碎的声响后,才开口说道:“之前边关战事吃紧,撇下你独自在家苦等,是我的不对。”


    ——也不苦,茶茶其实趁此机会纳了好几个男宠,而且独宠我一人


    ——老公回来了,宝宝终于不用很辛苦地在被窝里夹腿了呜呜呜,每次不得要领小脸通红看着都可怜巴巴的


    ——滚啊,我宝还是清纯小女生好不好!做梦的都给我醒


    姜茶没想到秦川还会说这种话。吃饭的时候见他一直冷着张脸,还以为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呢。


    她咬了咬筷子,犹豫着回了一句:“也还好。”


    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气氛中过去了。敌军被打退战事也暂时停滞,秦川估计未来会在府上长住。


    姜茶还暗自和336嘀咕道,秦川怎么不一直在边境打仗呢?


    嘀咕完,她又小声叹了口气说道:【我好坏哦】?336不解。这也算坏?


    晚上关于该怎么睡这件事,姜茶索性当缩头乌龟直接埋在隔壁书房,直到深夜都不肯出来。


    弹幕清一色都是在调侃她的,说宝宝胆子怎么这么小,一起睡觉都不敢,骂他们的时候那么有劲儿,原来是怂怂小软包子一个。


    姜茶看了很不高兴地撇着嘴巴:【我脾气很好的,没有主动骂过你们,都是你们先惹我的】


    ——阿sir我说了很多遍,是我要求这位小姐骂我踩我扇我骑我玩我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因为这位小姐一直眼睛红红小兔子一样地哭,就你龇着大牙痴汉地笑


    336好奇问道:【你之前主播那个世界不也和贺序睡过一回吗?就躺床上睡个觉而已】


    【那不一样!】姜茶倒举着本书挡在脸前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怂唧唧地和336解释,【我和、我和秦川现在是夫妻啊我就是觉得好奇怪好尴尬,我没办法和他一起睡】


    ——什么?等等!贺序是谁?什么睡过一回,真是单纯盖着被子睡觉吗?!


    ——我受不了了。我也想抱着茶茶睡觉,软软的小脸蛋就这样乖乖贴着我,趁她睡着我就一直亲亲亲她的嘴巴,亲完就咬她的手指头


    ——哎早上刚醒好渴啊,找点水喝我怎么埋到茶茶香香软软的肚子上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姜茶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整个儿埋到书里头去。


    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姜茶下意识猛的直起身子,然后又赶紧弓回去,假装自己在很沉浸的看书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就像上学时看到同学在分零食马上就要分到自己这儿,但为了避免尴尬,就算看到了也要等人家分到脸上了再假装惊讶:“啊?我能吃吗?谢谢你~”


    姜茶直到秦川快走到自己身侧了方才如梦初醒,从书里抬起头来傻乎乎地问:“啊,你怎么来了?”


    【有点太刻意了姜茶】336欲言又止又言。


    ——这是一种手段,你懂吗?此茶用计策故意让敌人放松警惕以为自己很笨


    ——其实就是很笨。


    ——其实就是很笨。


    ——前茶假寐盖以诱敌,前茶一觉睡到十二点恼羞成怒问系统怎么不叫醒自己


    那边秦川见姜茶开口问,就回答:“到睡觉时间了。”


    依旧惜字如金。姜茶眼珠子滴溜溜转,支吾着来了一句:“我不困我书还没看完,你先去睡吧。”


    秦川听完默不作声地站了一会儿,半晌索性直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也随手拿了本书说道:“那你看吧。等你困了我们就去睡觉。”


    天奶啊,姜茶听了简直懊悔得要命,真想收回自己刚才说的瞎话。


    但水已经泼出去了,这时候再反悔就更奇怪。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读那本讲草药的晦涩的书。


    读着读着,姜茶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打哈欠,但她不敢直接张嘴打,只能拿书挡着偷偷摸摸地打,秦川问她在干嘛,她就装模作样说自己在思考。


    ——在思考等会儿怎么装可怜躲c


    ——我丢老铁你这话虽然但是说的也太糙了


    ——正常人看到我宝噙着眼泪委屈巴巴的样子难道还能继续下去吗?!真是禽兽不如


    ——茶茶哭了就是不喜欢→要让茶茶喜欢→要让茶茶舒服→勉为其难浅尝一下小奶包吧


    ——并非勉为其难,实则刚嘬上去就神志不清了。人家哭了也全当是撒娇


    夜色渐浓,书上细小的字不知何时全变成了芝麻,在姜茶前头拉着手挨个跳兔子舞。姜二小姐的眼皮越来越沉,眼见就要昏迷到桌子上去,幸好秦川眼疾手快起身托住了她的脑袋。


    见姜茶安然枕在他手心继续睡,秦川另一只手便顺势伸到下面抱起姜茶的腿弯,轻松使力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缓步走出书房,姜茶的脸因为这样的姿势,隔着一层衣袍就靠在秦川的胸前。


    白天在前厅看到姜茶仅仅因为脸压到了侍女衣服上的花纹就嫩生生留下了红印子时,秦川就想过这件事。


    现在他抱着怀里的姜茶,心里想的则是:果然很软。


    像块刚出炉的、裹了蜜的糖糕。好想咬一口。


    第156章


    姜茶第二天伸完懒腰醒来, 发现自己正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像只被绑了绳子的大饭包。


    她艰难地把手从褥子里伸出来撑起身子,侧头看见床上的另一张被子已经被人掀开了, 估计是秦川早起出去晨练了。


    姜茶刚起床还懵着,头发乱糟糟地呆坐了一会儿,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见屋里没人,便猛的掀开衣服领口朝里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她迅速把领口又按回去, 接着又猛的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腿。


    【你干什么啊】336汗颜,【昨晚你睡的都快昏迷了, 一沾枕头就跟被打晕了一样。那书是有多催眠】


    姜茶耳尖有些泛红,欲盖弥彰地抬起手扇了扇风, 撅着嘴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热】


    ——宝宝这下我真要夸夸你亲亲你了, 有较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没印子?好了姜茶你就坦白吧, 那个无嘴男到底是谁?!


    ……


    姜唯照例每月从京城寄来了信。侍女知道姜茶挂念家里人, 拿到信后就从外头跑着喊着送给了姜茶。


    彼时二小姐正百无聊赖地在书房里画着画,接过侍女递来的信果然很高兴,迫不及待在书桌前拆开就读了起来。


    但刚读了个开头, 秦川就进来了。两个人还不熟,姜茶不知道看见夫君该作何反应, 索性故技重施,装作认真读信没看见的样子。


    眼见秦川越走越近, 姜茶紧张地眼睫毛直抖,刚要弱弱开口问他有什么事,秦川却先一步弯腰, 一手揽住姜茶的背一手穿过姜茶的膝弯,在同张椅子上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腿上。


    姜茶挺着背僵硬的像根竹竿,干巴巴张了张嘴,才终于偏头小声问道:“你干嘛呀……”


    到这个时候了还傻乎乎地问这种话吗?


    可秦川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原本只是想礼貌些抱着小妻子,表达一下自己作为合格丈夫的有意示好。


    但刚贴上去,秦川就忍不住开始用鼻梁蹭姜茶白皙的脖颈和乌黑的头发。


    香的。


    原来真的是块软软的糯米糖糕。


    秦川个头比姜茶大了好多,这么让人坐在他怀里简直像把人给嵌在里头,宽肩窄腰挡了个严严实实。可他却偏要固执地弯着腰,把下巴靠到姜茶香香的颈窝里去嗅个没完。


    妻子的脸早就因为他的动作而粉白一片了,耳根也通红,饱满的唇肉被她有点紧张地抿着,抿出些淡淡的白色压痕。


    她又垂着睫毛小声问道:“干什么呀……”


    呀。怎么总有这么可爱的口癖?要是真的讨厌,不应该直接推开他跳到地上去吗?可现在偏要带着撒娇意味这样讲话,是不是故意卖娇?


    秦川蹭了蹭她的头发,低声说道:“你读你的。”


    姜茶红着耳朵有点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很痒诶。


    但她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因为她和秦川不熟。面对不熟的人,姜茶一向老老实实当鹌鹑。


    抱着就抱着吧姜茶没办法,只能重新集中精神继续读那封信。


    信上姜唯讲了自己最近在官场上的经历,讲了京城这月新开的饭馆,还讲了她的那匹小马——


    就是助她在草场大展威风的那匹。马儿容易水土不服,姜茶不舍得带它去边境吃冻牙的草,便留在府上拜托姜唯照顾了。


    信的最后,姜唯问了一堆姜茶的近况,末了还补上了一句:“周景深托我问你好。”


    姜茶看完心下觉得疑惑,但更多的是心虚。毕竟自己此刻坐在正牌夫君怀里,读的信上却写着从前爱慕对象问她好这种事


    姜茶怕秦川看见,赶紧心虚地把信叠起来,装作很忙的样子开始在书桌前找纸笔。


    “读完了?”秦川的声音有些哑。因为胸口正贴着姜茶纤细的身子,弄得说话时胸腔和喉咙发出的震动感都十分清晰。


    姜茶胡乱点点头:“读完了。”


    秦川原本环着姜茶细腰的胳膊此时突然抬起,拉过姜茶白皙的手,替她擦去了方才画画时留下的墨痕,接着还帮她顺了顺蹭乱的散发。


    姜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乎乎地开口道:“谢谢”


    秦川顿了顿,冷不丁沉声来了一句:“那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于是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虽然还在同一把椅子上坐着,姿势却从姜茶背对着秦川变成了面对着他。


    层层繁复衣裙下的两条细腿因为这样的姿势,不得不弯起缩在秦川结实的大腿旁,臀部则坐在他腿上,有点不安地被男人伸手


    护着腰。


    气氛好奇怪。姜茶抖着睫毛垂着脑袋,不敢正眼看秦川。她只觉得自己现在耳畔都腾着热气,烧得她快要面红耳赤晕倒过去。


    秦川看的眼热,突然伸手用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捻了捻姜茶温度很高的耳垂。这没征兆的动作果然吓了胆小的妻子一跳,纤瘦的身子狠狠哆嗦一下。


    秦川立马收回手不敢再动。


    他是很想亲近自己的妻子的。姜茶又小、又白、又漂亮,笑的时候牙齿洁白又乖又可爱,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喜欢上了。


    可人家明显跟他不是一路人。之前姜茶坐在廊下看雪时打了瞌睡,被他叫醒时才发现睡着后手一直捂在暖炉上。


    暖炉被他接过去,姜茶那双手一摊开,白皙的掌心居然生出一大片淡淡的红印。


    虽然没烫伤,但秦川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往常他在军营里洗战斗澡,烧了的热水没晾温又懒得再兑凉水,他都是直接兜头就浇的。


    打惯了仗的男人皮糙肉厚,这也算是他天然的铠甲。可自己刚过门的这位妻子只是稍微捂了会儿暖炉,手心就可怜巴巴地红成一片


    太娇了。日后该怎么同她相处呢?


    只是稍微捻了捻耳垂就把人家吓了一跳,可怜地眨巴眨巴眼睛又不敢说什么。秦川理亏地咳嗽一声,不经意间瞥了眼姜茶的小腹。


    平坦的,腰又很细窄,大概他两只手随便一合就能轻易掐住。


    怎么……怎么吃得下?秦川很艰难地想。只是稍微磕磕碰碰就难过得要掉眼泪,要是床榻上被迫翘着腰吞吃他的东西,那岂不是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时候他若昏了头,制住挣扎的动作硬塞进去把人家顶坏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男人喉结莫名上下滚动。


    正在此时,姜茶突然抽了下鼻子,发出了声音才让秦川从回忆中艰难抽离出来。


    姜茶觉得他莫名其妙,非要面对面坐着却又不讲话,好无聊。她稍微挪了挪腰,这是有点想下去的意思。


    秦川在这时才伸手制住她的动作,稍微顿了两秒,才慢慢开口提议:“亲一下,好吗?”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索取。


    姜茶纤长的睫毛抖了两下,有些不安地开始咬颊内的软肉。


    拒绝,是很不像话的吧?两个人已经成婚了,连丈夫要亲的要求都不肯答应的话,是不是显得妻子太小气了?


    姜茶想了想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点头。


    秦川于是凑过去,但因为鼻梁过于高挺,鼻尖先抵到了姜茶脸上的软肉,把人家的脸肉都抵出个窝来。


    他下意识抽动鼻子,想去嗅人家身上、嘴巴里的香气。


    姜茶没涂口脂,这他是能看出来的。可没涂东西唇瓣怎么还是这么红?


    紧张时会抿着嘴巴,弄得饱满唇珠的形状更加圆翘。之前一起吃饭时,秦川见过她张口时嘴巴里隐隐探出的湿红的舌头。


    猫舌头,被饭烫到了就张着嘴小口小口呼气,缓过来了还记吃不记打,继续大口往嘴里送。


    得到了应允,秦川不想再浪费时间,几乎是想了两秒就凑上去开始亲自己的妻子。


    空气中弥漫着姜茶身上浅淡的甜香。秦川以为自己在做梦,梦中他可以肆无忌惮含着自己妻子形状好看的唇瓣,像狗一样用牙研磨人家细嫩的唇肉。


    姜茶被他咬得呜呜叫,发出很可怜的喘息和求饶声。但声音很含糊又很小,被恶劣的丈夫全当成了可爱的引诱。


    是很喜欢的吧?秦川抽空睁眼关心了下姜茶的状态。


    睫毛湿湿地抖着,被泪水弄成一缕一缕。脸比之刚才更红了,像颗熟透的桃子。


    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能被动地闭着眼被男人狠狠研磨唇肉,尖尖的下巴都快要湿了。


    幼嫩的口腔承受不了秦川的肆虐。不知何时,男人突然无师自通学会了用舌尖去勾妻子敏感的上颚,只消一下,就能让姜茶短促惊叫着用细白的手推他。


    叫声像小猫,分不清是被吓到了还是太舒服了。


    原本是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但约莫是被亲狠了,秦川能感受到妻子的腿在偷偷并拢,膝盖也开始抵着他结实的腰腹。


    趁他不注意偷偷做坏事吗?


    秦川于是分出神志,原本扣着姜茶腰背的大手缓缓向下伸,不由分说隔着衣裙把着姜茶的膝盖,很无情地把它给分开,重新安置在自己大腿两侧。


    力气太大,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小妻子很可怜地带着哭腔呜咽一声。


    秦川继续吃着人家的舌头,顺带漫不经心地想:是因为不能继续偷偷夹腿所以觉得难受,还是做这种事被夫君发现了所以觉得难为情?


    姜茶被亲得喘不上气,下意识用后脑勺抵抗着秦川用手施加的力,试图往后仰头博取一丝新鲜空气。


    估计这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在那种事上经验浅薄的小妻子都已经昏昏沉沉神志不清了。


    见人蹙着眉毛都要晕倒过去,秦川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人家的舌头。姜茶劫后余生,泪眼朦胧地急促喘息着,方才抵在秦川胸前的手此时也只能无力地搁在男人大腿上。


    被欺负得好可怜,唇瓣水痕湿亮,全是刚才被亲狠了的证明。小口半张着急促吐息,乌黑发丝都黏了几缕在汗湿的侧脸上。


    因为被亲哭了,鼻头和眼周都娇气的湿粉一片,目光也朦胧失神着,好像猝不及防被放开,还没从方才可怕的侵略中缓过来。


    秦川用大手很好心地伸到背后帮姜茶顺气。


    他刚才爽得后脑都麻了。姜茶被亲着,就算下意识求饶也没办法说话,只能很笨地、很小声地用鼻腔哼唧,企图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这样的声音每发出一次,秦川就感觉自己后脑炸开一片烟花。于是南辕北辙,姜茶的退步换来的是更恶劣的亲吻。


    第157章


    姜茶被亲得很过分。


    秦川拿拧干了冒着热气的帕子替她擦脸时, 姜茶一直扁着嘴垂着脑袋不肯看他。


    睫毛弯弯的,这会儿却小气地不肯抬起来看他,有些垂头丧气地往下敛着, 像只沾了水的蝴蝶。


    姜茶还坐在秦川腿上,只不过变成了侧坐。因为她觉得这样人家就亲不到她了。


    秦川看她撅着的嘴都快能挂油壶了, 又换了块新帕子给人擦手,顺便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下次会注意的。”


    ——死小子还想有下次呃哈哈我真的要黑化了, 宝宝嘴巴红成这样不知道刚才被抵着亲了多久


    ——为什么事后才把我们放出来(哭)我什么都没看到啊,336你咋这样


    ——我和我老婆亲热给你们看个鸡毛啊


    姜茶听见秦川道歉,虽然稍微软化了些, 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理人。


    其实亲两下倒也还好(336:?)主要是、主要是姜茶越想脑袋就垂得越低,原本刚降下温来的耳朵又开始发红。


    主要是秦川掰了她的腿。


    有些事情真不是姜茶想做, 只是脑子成了浆糊身体不受控制,一被内个就有点条件反射地, 想夹着蹭一下。


    亲的过程太激烈太可怕, 这样做大概能让她分散注意力稍微好受点, 不会哆哆嗦嗦地哭个没完。


    可这样隐秘的小动作却被秦川给毫不留情戳破了。姜茶觉得很没面子。


    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武将脑子简直一根筋,替人擦手的时候想了半天,都还以为姜茶是因为被亲狠了才生气。


    可他就这事道了歉, 姜茶看起来却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于是秦川沉思了会儿,突然放下帕子, 把一只大手伸到姜茶并得很紧的腿.缝中间。


    位置正处半截大腿中间,进可攻退可守。


    他说:“是这里不舒服吗?”


    迎着姜茶震惊的目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很难受的话,我可以帮你揉揉。”


    ——?兄弟你到ā底要干à什么?


    ——笑死, 我连看都没看过我宝的小粉*,你还腆着脸揉上了???


    ——宝宝啊啊啊啊别答应他啊啊啊啊会变成抽抽搭搭的小喷泉的啊啊啊啊


    话说完,秦川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姜茶还以为他不经自己允许就要内个,吓得小脸白白地立马夹紧了腿,把秦川的大手正好夹在软软的腿肉里。


    等抬头看男人的脸色,姜茶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误解了人家的意思。


    小夫人的脸一瞬间红成了柿子。她恼羞成怒地哼唧着推开秦川的脸,然后软手软脚地从他身上跳下来。


    站在地上吭哧半天想说点什么吧,又说不出口。于是姜茶气恼地跺了下脚,歪七扭八地跑离了书房


    这天,姜唯的信又送来了。


    侍女小跑着进了院子,挥着信同姜茶说了声。可小夫人彼时正忙着堆雪人,挑了几根胡萝卜当鼻子都不顺心,便随口同那侍女讲:


    “你帮我放书房桌上就好。裁纸刀在右边抽屉里。”


    年轻的侍女哎了一声,便按吩咐把信裁开抽出一截,放在了书桌上。


    可等雪人堆完,姜茶就彻底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因为选完了胡萝卜,旁边的姑娘就叽叽喳喳开始说自己老家的炸胡萝卜饼。


    姜茶问好吃吗,她就说好吃。旁边的侍女听了立马噫了一声,故意怪里怪气地逗那女孩:“你居然吃胡萝卜?”


    那姑娘立马气笑了,站起来就拿雪往她脖子里塞:“你故意的是吧?”


    于是几个女孩子就开始打雪仗。姜茶本来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看热闹,不知何时却正被一个雪球误伤砸在身上。


    碎掉的雪花溅到她脸上和睫毛上,姜茶小猫似的甩甩脑袋,立马提起裙子起身开始应战。


    院子里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等休了战,侍女帮着姜茶弄净了衣裳还塞了个手炉,姜茶才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哎呀,我的信!”


    她抓起裙子就往书房跑,可刚进门,姜茶就看见秦川居然先她一步站在书桌前,蹙着眉好像在低头看那封信。


    姜茶快速躲到门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来边疆两个月,姜唯的信也寄来了不下十几封。而周景深,估摸也是看在姜唯这个同僚的面子上,对姜茶这个年纪小些的妹妹总是多有照顾。


    虽然从没单独写信过来,但每封姜唯来信的末尾,他都会托姜唯向姜茶问好。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事可以找他帮忙,不用不好开口。


    而秦川正在看的这封,末尾不出意外也是有这句话的。


    姜茶吓得半死,靠在墙上脑袋飞速开始运转,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336“挖挖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怕他干什么,看个信难道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姜茶可怜巴巴地苦着脸:【你不懂】


    不懂什么?336赌气不肯多想。就是个稀松平常的任务对象罢了,干嘛那么看重他?


    ——336有实体第一件事儿是让男配站一排用机关枪扫射


    ——没那么善良


    姜茶看着秦川越蹙越深的眉毛,心里暗暗叫苦。她打算先下手为强,于是快步走到秦川旁边,见男人抬头看她,姜茶赶紧伸手去搂他的脖子。


    衣袖因为这样的动作滑下来一点,露出截细白的手腕来。


    秦川还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熟练地伸手托起姜茶,让她小孩儿似的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


    自以为大难临头的小妻子知道现在要赶紧示好,于是眼巴巴地说:“你不要生气”


    生气?秦川更加不解。


    自上次两个人在书房闹了别扭后,姜茶见他就总哼哼着别过头不肯理他。秦川虽然也心急,但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于是只能强忍着不敢再去惹姜茶。


    现在却主动说些让他不要生气的话是在示好吗?秦川心软地想。可明明是他的错,当时自以为是不打招呼就把手伸到人家腿.缝里去,妻子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现在为了夫妻情分,姜茶居然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好可爱,怎么这么乖?


    秦川知道姜茶没再气他,便赶紧顺杆儿爬,低声说了句:“嗯。”


    姜茶偷偷看他脸色。其实根本没脸色可看,因为这男的估计从出生起就只有这一个表情——


    面无表情。


    亲姜茶亲得上头了、爽得后脑勺都木了也只是耳朵红一点。可怜小妻子看他脸色半天也看不出他现在心情到底如何,于是只能继续羊入虎口。


    “亲一下”姜茶用手扯着他胸前的衣服小声说,“但是不能很用力。”


    秦川看着妻子因为不好意思而低垂着的睫毛,还有张张合合的嘴巴和粉白的脸。说话时香得要命,偶尔会很不安地偷偷看他一眼,小猫似的。


    于是他贴上去,按要求小心地含吮了一下妻子的唇瓣。


    这下可以了吗?姜茶有点苦恼。


    ——(整领结)这男的亲完下一个就该我了吧(刷牙)(漱口水)(扁牙线)(水牙线)(牙缝刷)(口气清新喷雾)


    ——这几道工序我看直播前就做过了(挤开楼上)所以我先


    姜茶窝里横地瞪了眼336,后者立马窝窝囊囊地把直播给关掉了。


    就这么个功夫间,秦川早已经用鼻梁蹭着姜茶的脸蹭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蹭的时候还要很缱绻地用嘴唇去贴,把小妻子搞得难为情得要命。


    “不许这样闻我。”坏脾气的小妻子哄人时也要颐指气使。


    秦川于是很可惜地离姜茶远了一点,但手却掐着人家的腰,又变成了上次在书房时面对面坐着的姿势。


    姜茶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个姿势肯定没好事,不是被亲得嘴巴酸痛,就是


    所以她赶紧晃着腿,慌慌张张地想从秦川身上下去。


    男人这次却抓住了姜茶的软肋,很坏心眼地开口道:“茶茶不是想让我消气吗?”


    字少但却很有威慑力。姜茶顿时泄了气,抖着眼睫犹豫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来了。


    秦川悠然自得地继续开始闻自己的小妻子。


    鼻梁贴着姜茶细嫩的脸,先是亲了个爽,把人家弄得红着脸噙着眼泪。然后又用鼻梁去拱姜茶白皙的脖子,拱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粉。


    姜茶想推开他,但软手软脚的实在没力气,所以只能任由这条狼狗一直吸来吸去。


    然而拱了两下,秦川却停下了动作。他从姜茶的衣服里把头抬起来,很郑重其事地说道:“宝宝,要捂着嘴。”


    什么意思?姜茶听不懂,湿着睫毛看向他。


    但秦川好像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算了,捂着就捂着吧,谁让自己理亏姜茶没办法,只好抬手颤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嘴


    武将身上糙,难道连舌头都比较糙吗?


    姜茶胸口红了一片,重点部位被特别关照,险些就要肿得穿不了衣裳。


    本来就是薄薄小小的一片,甚至捏着都没什么很明显的分量。于是顶端便成了“众矢之的”,被秦川用牙齿和舌头狠狠关照过。


    更糟糕的是,因为被舔着,姜茶会条件反射地往前挺腰。


    腰细又韧,皮肤白,背也薄,这样往前挺着像轮漂亮的新月。


    简直是主动往人家嘴里送。秦川鼻尖全是姜茶身上的香气,自然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


    因为捂着嘴,溢出的泣音都是含含糊糊可怜巴巴的,想求饶吧,却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恶劣的男人还故意装作不懂,偶尔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夫人想说什么?”


    姜茶睫毛抖啊抖。


    想、想说别再弄了,快受不了了想说不要一直用手拨弄,吃的时候不许故意发出让人很难为情的声音。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真的要破皮了。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她自己,怎么还要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傻乎乎地替下流的登徒子遮掩?


    怕被外头的侍女听见,于是一边要扭来扭去躲秦川粗糙滚烫的舌头,一边还要很辛苦地捂着自己的嘴。


    姜茶的眼泪早就掉下来了。所幸用手捂着嘴,有时候很丢人地不小心把湿红的舌尖探出来,或者稍微流一点点口水,也不会被秦川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肯定又是一顿恶劣的明知故问,然后被玩得更过分。


    秦川在这种事上简直无师自通。知道姜茶性子软,就可着劲儿地欺负人家软包子。


    弄哭了就道歉,稍微好了一点就哄着人家主动挺胸喂给他。


    男人身上的舔劲儿早把姜茶给吓坏了,怕他一个不如意真的把自己吞吃入腹。


    怂怂的小妻子,看起来凶巴巴,其实只是色厉内荏。


    第158章


    这天早上吃过饭, 秦川就穿了外套去街上给姜茶买点心了。


    信城的吃喝玩乐都不比京城。原先姜茶还在姜府时就很爱吃一种流心的糕点,刚出炉热乎乎的,一咬就是奶香四溢的内馅儿, 特别像现代的爆浆蛋糕。可这样吃食,信城遍地都买不着。


    用早饭时听管家钱玉说, 城东新开了家点心铺,好像是有姜茶所说的这种糕点,而且最近供不应求, 中午没到就卖完了。


    于是秦川嘴速飞快地喝完粥后,就穿上衣服出去买点心了。


    姜茶吃得比他慢,擦完嘴漱完口后就恹恹地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有点无聊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新年的时候就要回京城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昔日那群同窗呢


    虽然还有些日子,但这事总像把刀悬在她头上欲落不落的, 弄得姜茶坐立难安。


    原本那群人就看不上她……二小姐烦闷地揪着手里的帕子。不是笑话她想吃天鹅肉,就是笑话她脑袋笨什么都学不会。


    好几次她出了书舍, 七拐八拐地抱着课本想去找周景深说话, 就总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爷公子你推我搡地跟在她后头。


    姜茶板着脸转身问他们要干嘛, 那群人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个个脸红得跟柿子似的。


    摆明了是想跟着她看笑话!


    姜茶挽着胳膊看了那群人一圈儿,马上欺软怕硬地挑了个家世和她差不多的, 走上去凶巴巴地踢了人家小腿一脚。


    那清俊少年连脖颈都烧红了,新换的袍子被弄了个鞋印也还是红着脸呆呆地看着姜茶, 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茶仰头看他,见那呆子还盯着她不吭声, 于是气焰更凶,上手直接推了他一把。


    没用什么力,因为想显得游刃有余一点, 这样比较拽。


    可对方太壮,居然没推动。


    旁边人立马在背后捅了捅他,那少年立马识相地往后趔趄了两下。


    姜茶知道他们怕她,于是抬着下巴,很高傲地说了一句:“走开!”


    几个人赶紧老老实实给她让路。


    由此可见,姜二小姐当初在京城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姜茶窝在椅子上,捂着脸哼哼唧唧哀叫了一声。


    万一回了京城那群人抓住机会笑话她,说她千算万算最后不光没嫁给周景深,反倒把自己作到偏远的边疆去了,是丢了芝麻还丢了西瓜


    这是事实,姜茶实在没法儿反驳。更何况她之前还那么死缠烂打着周景深,这次回去该怎么面对人家啊……光想想就好头疼。


    ——大明湖畔的陈小侯爷已然被遗忘


    ——宝现在嘴巴酸胸口痛舌头抽筋,什么陈小侯爷,没劲儿想


    ——!你怎么知道的那里痛,前天明明刚亲一口就关直播了啊


    ——猜的。宝宝刚刚走出来的时候总是偷偷含胸,你没看到吗?肯定是磨着不舒服啦……


    ——小茶茶~藏着也没用呀尖尖太嫩了还是不舒服,我是医生,让我帮你看看吧


    姜茶脸瞬间爆红,愤愤别过头不肯理他们。


    ——别说了我害怕,上次小脸一板直接关了咱们半个周,我补药再来一次啊啊


    ——论坛上有放切片的,茶茶不播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此茶一言不合就惩罚我们,实在是独裁


    ——嘶哈好辣啊,宝宝扇我,我保证不舔


    姜茶凶巴巴地伸手在弹幕前扇了两下,嘴里还发出“piupiu”声。


    “打死你。”小主播威胁观众。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打、打死我!打死我!


    ——(捂脸)好凶啊宝宝,老公给你送钱你还打老公


    ——你就该打,不打早把茶茶嗦成芒果核了


    正和弹幕拌嘴时,廊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茶抬头,发现拐角处来了个年轻人,正是之前提前上门拜访自己的那位副官。


    年轻人原本面色严肃地快步走着,然而看到不远处坐着个姜茶,他立马脚步急转站定了,拱手有些慌乱地行礼:


    “夫、夫人。”


    姜茶点点头,问道:“你找秦川吗?他出去买东西了。”


    副官手里正拿着封信,听完这话似乎有些苦恼,稍微犹豫了几秒才说道:“那可以拜托夫人将此信交由将军吗?营中还有要事……”


    姜茶点点头应下,伸手接过那封信。


    副官感激地行了礼,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又转了回来。


    迎着姜茶疑惑的目光,他支支吾吾说道:“还有件事要麻烦夫人能不能、麻烦您到时候把信读给将军。”


    姜茶抬头,满脸疑惑:“啊?为什么?”


    姜茶坐在秦川身上扭来扭去,很没好气地帮他读完了那封信。


    ——失算了。新婚丈夫原来是文盲。


    ——我宝贴上去主动亲你的时候很爽吧?干你大爷啊一直给我装傻


    ——亲了还不算完我们仍未知道那天亲完后还发生了什么


    姜茶则一直在很不高兴地和336嘀嘀咕咕:【他不识字!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跟我讲!】


    【害我那天、我那天】想到这里,她又紧闭着嘴巴不肯继续说下去。


    【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嘛,只是复杂点的字看不懂】336说道,【感觉还是猜不出他那天到底看没看你的信啊】


    此话一出,姜茶又有点紧张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了下抱着自己的秦川,发现对方正蹙着眉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手里的信。


    好了,就是这副表情。那天在书房里他也是这样皱着眉,好像是一副很严肃认真的模样。姜茶不知情,自然会以为他是生气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时是在认字啊?!


    原来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才皱眉的啊?!


    姜茶虽觉得自己那天被白白欺负了一顿,可她怕再表露情绪又弄巧成拙,所以只能很憋屈地把这事儿给咽下了。


    两个人读完了信,姜茶觉得渴,便自力更生去找水喝了。


    ——我宝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小才女,配这么个丈育当夫君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报个班吧,一直没文凭也不是个事儿


    ——我不赞同。男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不如上个好丈夫课,学学该怎么用舌头鼻梁腹肌手伺候我宝


    “腹肌?”姜茶拎着茶壶倒水,看到弹幕不禁有点好奇地问道,“腹肌用来做什么?”


    ——哎呀哈哈哈……用来洗衣服,洗衣服


    ——武将嘛,肯定腹肌都比较明显……当搓衣板再好不过啦!!


    姜茶脑瓜一转就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新婚夫妻,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秦川处处都护着让着姜茶,还满城替她搜罗好东西,怕姜茶在这边吃的不习惯用的不习惯。


    新年将至,同时意味着上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秦川知道去了京城,姜茶是免不了会见从前的朋友和同窗的,于是便花时间买了不少东西方便她到时候拿来送礼打点。


    仓库里越堆越满,眼见都快要到房顶。姜茶仰着头向上看,差点儿没站稳往后趔趄一步。秦川赶紧抬手扶住她的肩膀。


    “太多了吧这得送到猴年马月啊。”姜茶小声说道。


    秦川熟练地低下头亲亲她:“不多,还有一批在送货的路上。我想既然要送礼,不如送些京城没有的,这样也新鲜。”


    姜茶扁扁嘴,哼哼唧唧地说道:“那你可失算啦,我在京城可没这么多朋友需要走动打点。他们都讨厌死我了。”


    秦川心中微动。


    怎么会被讨厌?明明是喜欢,喜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之前差人去打探过姜茶的情况,知道她有个不靠谱还偏心的父亲。要是到了京城她不想住在姜府面对讨人厌的父亲,秦川早已经找好了宅子,已然付钱买下只等入住了。


    姜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还是扭头主动亲了亲秦川:“谢谢你啦,费心买这么多东西。没关系,送不出去我就自己用!”


    上京的日子就定在半月后。秦川怕舟车劳顿姜茶难受,便决意早点出发,走走停停也好多休息休息。


    姜茶早写了信告诉了姜唯归期,嘱咐她到时候一定要来城门口接自己。


    “不来接我就不回家!”姜茶在信上这么写,还找擅长画画的侍女帮她画了只扑腾翅膀撒泼打滚的小鸡。


    没想到姜唯那头很快便回了信。姜茶兴冲冲地拆开,发现信上未着一字,只有一幅画,画上是——


    一匹马、一块糕点、一件衣裳和一堆钱。


    姜茶美滋滋地露着牙笑了。姜唯这是已经蓄势待发的意思了。


    拜别信城那些关系不错的贵女后,夫妻俩就带着车队出发了。一路上秦川嘴碎得很,没一会儿就要拉开帘子问问马车内姜茶的状态。


    渴不渴、饿不饿、困不困、想不想吐。


    车上随行的侍女趁秦川不在偷偷吐了吐舌头,同姜茶小声说道:“奴婢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姜茶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都是刚才同这群女孩子打牌输掉的惩罚。她转头装着气呼呼的样子看向那侍女,撇着嘴说道:“那你快去车底!你都赢了五六把了!”


    “你看她!”姜茶抬手指指另一个侍女,那姑娘输得最惨,从上车起就没赢过,“人家都快被你贴成白无常了,出牌得先跟皇上似的把冕旒撩开才能看见……你再装可怜!”


    侍女看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很艰难地歪着嘴嘀咕:“运气好,运气好……”


    第159章


    因为出发得早, 所以上京一路上一行人都是晃晃悠悠的,并不怎么赶时间。


    姜茶靠在马车内壁上昏昏欲睡。中午在驿站吃了碗面,现在正是晕碳的时候。马车很大又很豪华, 其实是能舒舒服服地躺下睡的。但姜茶刚才吃得太撑,总觉得自己像只躺不下的乌龟, 于是索性直接坐着睡。


    为了透气,马车窗上的帘子是拉开的,用根细绳固定在窗框上。细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 光斑偶尔会跳跃到姜茶的脸上,照得她的睫毛都金灿灿的。


    秦川在外头慢悠悠地骑着马。


    通过那个小小的窗框,他能看见妻子打盹的样子, 睫毛低垂,脑袋一点一点的。秦川觉得自己的心软的像块糯米糍。


    去了京城应该会很开心吧?秦川想。总听姜茶说那边有多么多么好玩儿, 她离开家人朋友独自嫁来边境,估计心里其实难受得很。


    秦川也不蠢。姜茶好好一个千金小姐突然背井离乡来到信城, 那必定是在家里受了委屈的。虽然京城局势对他来说实在是暗流涌动、虎视眈眈,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将军了, 这次回去肯定不会让姜茶再……


    “嗖!”


    姜茶猛的睁开眼。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带起凌厉的风声,“笃”的一声死死钉在车厢壁上, 洁白的尾羽剧颤。


    这箭只差分毫就要穿过窗户射进马车里。好在秦川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挥剑一挡,这才让它勉强落在马车空无一人处的外壁上。


    姜茶惊惶地向外看, 发觉马车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蒙着面的灰衣人。其中一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提着刀拦在姜茶所乘的马车前。套着车的马儿受惊, 凄厉嘶吼着站住了脚步,车子骤然停下,姜茶受惯性影响猛的向前扑倒在地, 衣裙层层叠叠碍手碍脚让她爬不起来,有侍女搀扶着才勉强坐直身子。


    “小姐”那侍女早吓得脸煞白。姜茶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看见秦川同其他侍从不知何时早已和那群人厮打起来。


    蒙面人身手利落,隐约露出的眉眼深邃,明显是外邦人。


    秦川在战场上声名远扬,打得边境附近的敌人节节败退,那群人早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现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偷偷摸摸来了他们的地界,还悄悄埋伏在此处。


    果然,那些死士的目的明显不在姜茶身上,几人甚至连马车上坐着的是谁都并未深究,只一心刺杀秦川而已。


    估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这群人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刀刀都往秦川的致命处砍。就算短时间内被侍从困住了手脚,也会趁侍从挥刀的空档往秦川处冲去,争取让他一对多。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姜茶只能看见刀光剑影间,秦川似乎向这边望了一眼,追随他的侍从便心领神会迅速分成两个阵营,一派继续同刺客厮杀,另一派则疾速骑马到姜茶附近,护送着马车开始向南驶离这里。


    姜茶在快速颠簸的马车中艰难抬起头向外望,隐约看见秦川似乎被人砍到了胳膊,衣袖上满是一片刺目的红。


    马车飞速向前驶去,为了速度而舍弃了安稳,一路跌跌撞撞碾过不少碎石,发出可怕的碰撞声。


    姜茶瞪大了眼睛,视野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剧烈摇晃。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从马车窗户向外探出个头,看见秦川同那群死士正刀刀见血地厮打着。


    然而战况并不理想,姜茶亲眼看见秦川且战且退,因为太关注眼前的敌人,居然一个趔趄退到了断崖的边缘,站位岌岌可危。


    那群刺客很聪明,见秦川招架不力便抓住时机,几人毫不恋战一齐冲上来杀向秦川。双拳难敌四手,一柄锋利的刀刃直直刺入秦川的肩膀,不光让他受了重伤,还因为受了力而再次向后退去。


    身后便是万丈山崖。


    像是开了慢动作一样,刀剑拔出,瞬间脱力。秦川趔趄一步,重心不稳向后一仰,居然直直地坠入了山崖。


    那群刺客迅速集结到崖边,似乎是在观察着秦川是否真的死了。然而身后的侍从也毫不松懈,迅速上前又同他们打了起来。


    姜茶在马车内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瞳孔骤缩却根本无法发出惊叫,喘着气跌坐回地上后,姜茶第一反应是问336:【他、他真的死了吗?】


    团子也被吓到,徒劳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这儿地势这么高,被推下去很难活吧?可是重要角色也能死翘翘吗?那后面剧情怎么走啊……】


    毕竟是朝夕相处几月之久的人。姜茶在马车里愣愣地坐了有好几分钟都缓不过来。年长的侍女怕她难过也不敢说话,只能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她。


    情况紧急,外头护着马车的侍从中职位最高的那个来找了姜茶,经她点头后,其中一名侍从紧夹马腹,先一步离开去送消息了。


    离目的地还有两座城的距离。


    姜茶的心随着颠簸的马车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去。第一次亲眼见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说不害怕是假的。


    昔日还在同自己说话的男人突然满身是血地坠下山崖,姜茶惊魂未定,攥着侍女裙子的手都冰凉。


    消息很快递到了京城。


    战功赫赫的将军居然在上京面圣途中遇刺,此事实在是狠狠打了朝廷的脸一巴掌。


    在城中驿站休息时,那送信的侍从也带来了朝廷那边的消息:“恐造成百姓慌乱,此事不宜声张,若有人问起,对外只说将军比夫人回得迟便是。”


    言罢,那侍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思及夫人也受了惊吓,此事不必瞒着姜府家里人。”


    姜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两日后,马车载着远嫁边疆的姜家二小姐回了京城。


    姜唯早在姜茶到家之前就听说了路上的事。在城外接到了妹妹,她也只说家里做好了饭在等着,并没就此事多说什么。


    因为半路出了意外,府里人担心姜茶难过,气氛一直都有些低迷,也不敢对外声张姜茶已经回来的消息。


    朝廷暗中派人去事发地搜查了几次,为了不让姜茶担心也会派人来告知她,但次次都无果。秦川就像人间蒸发,连尸骨都没留下,自然有人猜测是被那群刺客给带走了。


    但当日追随秦川一同应战的侍从也好,行刺的死士也罢,厮杀结束后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线索。


    调查陷入了僵局。这样的日子一连过去近一周后,姜唯突然带着张纸来找了姜茶。


    彼时姜茶正在卧房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点心。房间的布局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因为常有人打扫又没她捣乱,比从前还要干净不少。


    她的情绪有些复杂。既不明白到现在局里还不通知她任务结束的原因何在,也有些忍不住担心秦川的境况。


    仔细读完姜唯带来的东西后,姜茶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她。


    “他往日在战场上打法激进,同朝中不少大臣政见都相悖。现在搜查之事是圣上主持,等过些日子由其他人接手,便更不会尽心尽力了。意思是现在找不到,那就是永远都找不到了。”姜唯坐在姜茶对面,有些凝重地喝了口茶,“这和宣告死讯已然大差不差了,你们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


    “他战功赫赫树大招风,即使这次不死于外邦人手里,未来也会因政治斗争而死。你是他的妻子,不被牵连是不可能的。”


    姜唯伸手点了点那张纸,轻声说道:“签吧。”


    纸上写的内容便是姜府认同秦川死亡的实情,姜茶丧偶,未来可自行选择是留在姜府还是回到秦府去。


    姜茶看了看那纸,又看了看姜唯。


    她悄悄问336:【如果秦川死了,我现在不应该已经任务结束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角色不会死的这么轻易,】336很快回答道,【不过就算查出来了你也不能表现出未卜先知啊。现在小世界里大家都默认秦川死了,你和他也不再是夫妻了,我觉得签了对你没坏处】


    姜茶攥着笔。她不禁想到姜唯说的那些话。未来如果秦川真的和朝中大臣发生争执,姜唯作为秦川的姻亲,恐怕很难不受牵连。


    姜茶过去在信城玩儿的没心没肺,连朝中局势是何等风起云涌都一无所知。但她知道姜唯为了考试为了事业付出了多少,清晨天还不亮就起,晚上她都睡了也还在温书。


    这样辛苦求来的仕途,如果因为姜茶当初一心想要完成任务所任性结下的姻缘而溃败,姜茶恐怕会难过死。


    所以就算姜唯现在一心为她、并没考虑到这一层,她也绝对不可以拖姐姐的后腿。姜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哪怕秦川没死,姜唯现在拿了和离书来找她,她也会签的。


    于是姜茶郑重其事地在纸上签字画押。


    姜唯不会害她,这件事姜茶是十分笃定不疑有他的。可她不能老是傻乎乎地活在姐姐的庇护之下,总当温室里的花朵。她也要为姐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姜唯陪姜茶吃了会儿点心,外头的侍女便进来说晚饭已经备好了。姜唯站起身,突然有些不甚熟练地摸了摸姜茶的头,别过脸说道:


    “回家了。”


    ……


    第160章


    姜茶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还未出嫁时的那种生活。


    早上睡到太阳晒屁股, 偶尔被姜唯揪起来晨练几次。中午姜唯工作忙不回来,她就还是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开小灶。这么想来日子好像跟之前在信城也差不多。


    不过姜成自姜茶进城到现在,一次都没回来过。姜茶晚饭时在桌上问了姜唯, 得到的答复是:“父亲最近去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


    “去外地?我去信城之后就走了吗?”姜茶好奇问道。


    姜唯斜睨她一眼:“怎么, 你想他了?”


    “噫……”姜茶打了个冷颤,继续低头喝汤。


    这月城里又要办棋会。姜茶之前在信城冷到懒得出门,自然也没什么棋友。这次回来姜唯有意带她散散心, 便拉着姜茶回了帖子。


    但棋会之前,姜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被侍女拉着坐到镜子前梳了个稳重的发髻, 姜茶就肃着脸进宫面圣去了。


    晌午没敢留在宫里吃午饭,姜茶便坐着马车又回了家。因着那个死掉的夫君的功绩, 马车后面跟了好几车的赏赐,琳琅满目看得人眼都要花。


    皇宫就坐落在四四方方的城中心, 这一回去自然免不了要被好多人围观。


    “将军夫人啊可真是气派, 圣上居然给了这么多赏赐!”


    “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将军?听说他一人能敌百人, 长的还凶神恶煞的”


    姜茶坐在马车里听见外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悄悄拉起一截帘子看见外头站着的人群,这才知道人家议论的正是她, 便吓得赶紧把帘子又拉回来。


    ——看简介那个秦川居然死翘翘了??我擦,几天没见我宝怎么变小寡妇了!


    ——为了我居然鼓起勇气杀夫宝宝好厉害好勇敢


    ——为什么是小寡妇?我明明还活着


    ——宝宝晚上要是睡觉突然被人捂住嘴了别害怕好吗, 其实是老公翻墙过来了


    彼时周景深也在马车里坐着。他刚忙完,正要回府去。听见外头的马夫传话说前头堵住了路, 周景深下意识撩起帘子向外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姜家的侍从。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真是好不气派。


    他偏头向另一侧看去, 居然在围观的人群中望见了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陈青


    棋会上有不少姜茶熟识的人。也许是真的和她交好,也许是忌惮她的身份,大多数人都同姜茶友好地打了招呼,不少人还带着笑脸奉承了几句。


    姜茶落座下了几盘棋,因为太久没下技艺有些生疏,反倒显得博弈你追我赶更加有意思。


    正下着下着,外头似乎突然骚动起来。


    姜茶不能免俗,也随众人好奇地抬头往外看。然而直到看见来人她才后悔起来。真是不如埋头下棋


    因为那微抬下巴、正矜贵同身边人问好的男人,不正是许久未见的陈青陈小侯爷吗


    之前离开京城前还撒谎放了人家鸽子。姜茶心虚,看见是陈青后便迅速低下头装不知道。


    不过所幸陈青好像忙着,根本没空朝这边打量,只和几个男子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姜茶悄悄松了口气。


    ——这么矜持?不信,感觉是演的


    ——目光扫到这儿的时候明显顿了顿。喝喝你再装呢?


    “有吗?”姜茶看见弹幕后便小声问道,“我以为他根本没往这儿看呢”


    ——宝宝离他远点,这种装货抓住机会舔的最狠了


    姜茶别过脸红着耳根假装没看见。下棋下的有点累了,她就和姜唯打了声招呼想出去转转。


    棋室的布局还和从前大差不差,只是她许久没来,很多东西的布置都变了。


    记得这附近是有休息室的姜茶往前走,果然寻到几间空着的屋子。


    旁边的侍女给她端来了一碟糕点和茶水。姜茶道谢后接过,就坐在那屋子里的椅子上,面对着敞开的门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吃了没一会儿,外头就隐约响起了隆隆的雷声。姜茶抬头看,发现已经变天了。黑沉沉的乌云逐渐聚拢在头顶,天色也开始变暗。


    这是要下雨了。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估计姜唯那边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想走,于是她找了个软枕放在椅子上,打算侧趴在桌子上稍微打个盹。


    下雨天睡觉简直仙品姜茶迷迷糊糊间就把眼给闭上了。


    不知半梦半醒了多久,门似乎被风给吹得总吱呀呀响,姜茶无意识地皱皱眉,意思是被这声音给吵到了。


    “哐。”


    这下门也不吱扭扭响,直接被风吹得关上了。


    姜茶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磨磨蹭蹭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可刚要伸个懒腰松快松快麻掉的胳膊,姜茶就看见前头似乎背对门、面对她站了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似乎,是真的站了个很高很壮的人啊!!!


    姜茶吓得惊叫一声。外头立马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渐近后停在门外,接着便是侍女担忧的声音:“姜二小姐?您没事吧?”


    姜茶不是只会莫名其妙说没事的那种人,她直接扯着嗓子就要开喊“这里有个很奇怪的人一直站在门口把我吓了一跳你快进来救我!”


    但“这里”刚说出口,那人影便迅速挪了过来,还直接上手捂住了姜茶的嘴。


    是个男人,正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威胁道:“不许说!就说没事!”


    姜茶被他从后面捂着嘴,偏头瞪着圆眼睛往后看了一眼,认出来人便是许久未见的陈青陈小侯爷


    这可惹不起,于是她只好扁扁嘴,扒拉了两下陈青的手,示意他松开后就老老实实朝外面喊:“没事!”


    侍女也不是她府上的侍女,听她说完后便打个招呼走开了。


    饶是这样,姜茶也还是没被放开。陈青好像捂她的嘴捂上了瘾,话刚说完他就又捂了回去。


    侍女都要走出去半里地了,他还是在后面捂着姜茶的嘴巴不肯放开。


    莫名其妙姜茶有点不舒服地去挠陈青的手背,男人这才很快地撒了手还把手背在身后,好像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


    两个人都没说话,大眼瞪小眼地在屋子里沉默着。


    姜茶原本是想先说话打破尴尬气氛的,因为这样沉默着她也很难受。但她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将军夫人诶,身份地位也不低,于是便也紧闭着嘴巴不肯说话。


    但这在陈青看来,就是姜茶现如今连一句话也不想和自己说了。


    他甩甩袖子,老神在在地落座在姜茶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一口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原本也想来此处休息,不想屋子却已经被夫人给占了。”


    姜茶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你要是想在这儿休息,那我可以先走。”


    “哎……”陈青伸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屋子也不小,坐两个人并不挤得慌。”


    姜茶站着,盘着胳膊看着陈青:“你有话和我说?”


    “没有。”


    “那我就先走了。”


    “站住!”陈青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姜茶听见他的话,原本是要老老实实地停住脚步的。但自己现在凭什么要对他陈青的话唯命是从?今时可不同往日


    于是姜茶脚步一转,又要继续往外走,陈青这下彻底急了,直接快步走过来,想要扯住姜茶的袖子,却被她直接给躲开了。


    那片粉色的衣料只是在小侯爷宽大的手中掠过了一下,便蝴蝶似的扇扇翅膀飞走了。


    陈青于是站在原地,手在身侧愣愣地垂着,两个人又是一段诡异的沉默。


    陈青在身后很艰难地深呼吸了几下,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似乎有些强忍的愠怒:“你在信城过得很舒服吗?前些天我在街上看到你,身后跟着一大堆圣上的赏赐”


    “是给你那个当了将军风风光光的夫君,还是给你这个慧眼识珠嫁了将军的姜二小姐?”


    姜茶转头看他,抬着尖尖的下巴问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青冷笑一声重复道。


    “是,当然跟我没关系,你坐马车出城那天生怕被我发现什么端倪,甚至不惜编谎话来骗我,你当然不想这事跟我有关系。”


    “你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怕我阻拦你去嫁给你心心念念的好夫君?”


    这话说的实在是恼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着说着,陈青神情激动直接上前拽住了姜茶的手腕。许久没和姜茶见面,那截纤细的手腕就这么被他握在手中,陈青下意识便想问她是不是今天没吃饭,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变成了质问。


    似乎是揣着些不明不白的心思,故意想要欺负眼前可怜巴巴的小夫人。


    明明人家被他吓得眼眶都红了,嘴巴也紧紧地抿着,看起来就很怕他,像只炸着毛又神情戒备的小猫。可陈青却仍莫名其妙地想继续恶劣地欺负她。


    于是话便说的越来越过分,甚至快要贴到姜茶的耳畔去说。


    “你当然不想让你夫君发现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想让他知道,就是在这间房里,你乖乖坐在我腿上,拉着我的手被我抱着,亲完了脸又亲嘴巴”


    “你当时抽抽搭搭地受不了,偷偷磨蹭着想夹腿,以为我没”


    “啪!”


    陈青猛的偏过头,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片刺目的红痕。


    ——关键时刻!!无敌茶茶你要干什么!!


    ——陈青你快说啊,夹腿然后呢!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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