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共室


    陆晏西也没想到钟时羽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他想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沉吟片刻，他就下楼了。


    17楼到16楼，没坐电梯，楼梯就下来了，消防通道的门一打开，他就看到了坐在入户厅会客椅上的钟时羽。


    因为是一梯一户，这里的入户厅足够宽敞，显然，对方是专门在等自己的。


    “坐？”


    见陆晏西在对面坐下了，钟时羽才继续开口：“我觉得你应该是有话对我说。”


    “嗯，我是想跟你谈谈。”陆晏西稍稍顿了顿，却也没绕圈子，“时羽，我没打算放弃她。”


    “看出来了。”


    “我也没打算……阻碍你们。”


    这次钟时羽没说话了，就算是他，脑子仿佛也有一瞬间的宕机，愣了愣后甚至反问：“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陆晏西确定对方已经听懂自己的意思了，但可能没那么相信。


    “那天公园，你跟虞芷在一起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我也在。”


    钟时羽轰得一下就起了身，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在此刻难得出现某种恼羞成怒。


    “陆晏西！”


    陆晏西当然听得出他的怒意。


    不过……要论糟糕的心情，自己当时，应该是他的千倍、万倍。


    “不用这么激动，那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剧本，当轨迹偏离，就会重置。只有剧情结束，一切才会停止。”


    “我当时如果有什么阻止的心思，多的是办法。”


    事实上，他确实无数次地涌上过这股冲动。是的，只要他站出去，破坏了剧情，一切就都会回到他存档的地方。


    回到虞芷可以属于他的地方。


    陆晏西最终还是没动。


    那又怎么样呢？除非他们永远困在那里，否则剧情终究会走到这里来。


    不同于跟自己时的强迫，陆晏西能看出来，钟时羽对虞芷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时羽的剧情，也让她更乐在其中。


    现在因为这个系统，她不得不跟自己有交集。如果有一天，剧情结束了，她可以只挑一个来交往。


    那时候虞芷选择自己的概率有多少？


    陆晏西大概比谁都更知道那个数值。


    无论是剧情里，还是剧情外，她都没那么喜欢自己。


    系统大概是有什么恶趣味的，彼时的陆晏西的视力与听力仿佛都变得格外敏锐，让他能看清那两个身影交缠，看着男生把虞芷当女王似的尽心尽力地伺候，看着女生失神的眼睛和偶尔溢出来的轻吟。


    陆晏西开始想着，此刻在虞芷面前的，要是自己就好了。


    如果她的沉迷，是因为自己，就好了。


    虞芷不可能喜欢自己的，没有一点胜算，那就只能找别的方法。


    “我平时工作忙，大部分时间可能都没法陪她，她要是有别的人陪，不也挺好的吗？”


    钟时羽重新坐了回去。


    他大概知道了陆晏西的想法，甚至说是非常理解，毕竟小青梅的世界里，他都打算自己做小三了，哪怕是自己的世界里，知道陆晏西的存在，他也不敢去戳破。


    但是没有选择的时候这么做了，不代表有选择的时候他还想这样。


    现在虞芷也没多喜欢这两个人，等一切结束，凭什么，凭什么不能让她只选择自己？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我为什么还要加上别人？”


    “那你要赌吗？赌她选你还是选别人。赌她是选了别人后忠贞不二，不给你任何机会。还是哪怕是选了你，也会为别人左右为难。”


    他每说一句，钟时羽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陆晏西也不说了，起身往屋里走，留他自己思考。


    门的密码是虞芷生日，都不需要问。


    陆晏西知道虞芷在厨房，只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


    虞芷注意到钟时羽不知道去哪了，她往外探了一眼没看到，转头没什么好气地看向陈亦寒，这人怎么还在这啊？


    “你怎么还不回去？”


    陈亦寒正站在她的手机旁边：“我给你暂停视频。”


    “不用你了，我自己来就行。这是在人家家里，钟时羽都没说，你留着像什么样子？”


    要不是宝宝在这，让陈亦寒来，陈亦寒都不想来呢。


    他继续守在虞芷手机旁边，默默举起自己刚刚被夹伤的手，这会儿看着已经肿起来了。


    “宝宝，我回家也没法自己做饭了。”


    刚刚夹这么狠吗？虞芷说不出话了，男生一看她的表情知道这是有戏，整个人凑了上去，手举得更近了。


    “你说会不会骨折了？”


    “啊？”虞芷呆住，“不……不会吧？”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你疼得厉害不？要不去医院看看？”


    “医院就不用了，”陈亦寒紧紧盯着她看，“宝宝你能不能帮我吹一下。”


    虞芷想翻他白眼。


    但男生就死不要脸地缠上来，拉住她的胳膊：“就一下，宝宝，求你了，轻轻吹一下就好。”拽哥现在已经和小青梅里的陈亦寒完全融为一体了，撒娇都撒得毫无违和感。


    虞芷身子往后退，他就往前追。


    “求你了，好疼，你吹一下我就不疼了。”


    虞芷没办法了，敷衍地呼了两口。


    吹出的气体打在手指上，陈亦寒原本是不疼的，说疼是为了让虞芷可怜，但现在被虞芷吹过的地方，又疼又痒，像是腐烂之处在长出新的血肉，痒得钻心。


    陆晏西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


    少男少女凑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养眼，男生眼里的喜欢与索求快要溢了出来，而女生虽然不耐，却又纵容着。


    陆晏西站在原地没动了。


    虽然已经说服了自己，也做好了决定，但真看到这一幕时，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方。


    “怎么了？”钟时羽嘲讽的声音响起，“不是没打算妨碍吗？这是什么表情？不会只是说说吧？”


    陆晏西收回目光：“我觉得你先前的提议，我们可以再讨论一下。”


    “什么？”


    “先让他出局。”


    “你让他出局，我就当是你的投名状。”


    陆晏西眼眸眯了眯。他这个弟弟，可真是……一点亏也不想吃啊。


    钟时羽已经走向厨房了，一看到他，虞芷赶紧把陈亦寒推一边去，莫名就觉得心虚。


    “钟时羽。”刚叫了钟时羽的名字，她就看到男生后边的陆晏西，一时间头皮发麻，脚趾头也下意识动起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陆总？”


    陆晏西怎么也在这？


    这三个人怎么还凑一起了？要命，还让不让人活了？她这算不算是翻船？


    “对了，”钟时羽开口，“我二哥说他也没吃饭，想来蹭个饭。可以吗？”


    “嗯？”这让她怎么回答啊？虞芷顶着陆晏西的目光，哪里说得了不好，“可以啊。”


    于是钟时羽又问：“那让陈亦寒也留下来吧？你第一次做小龙虾，多来两个人品尝也挺好的。”


    虞芷心脏被击中了一下，那是既愧疚又感动的心情。


    “好。”


    毕竟这会儿陈亦寒那个样子，好像把他赶走也不现实。


    但虽然是这么回答了，虞芷还是把钟时羽拉到了一边，在男生弯腰靠近自己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虽然他们都留下来了，但我今天真的是只为了你下厨的。”


    这话不是假的，虞芷从小到大除了心血来潮，都不会进厨房的。她爸妈也从不让她干这些。


    女生的气息吹得钟时羽的耳朵有些发痒，他从刚刚就浸泡在苦水里的心，好像被加入了一点糖，只是一点，却迅速冲散了那让心皱成一团的苦涩。


    男生抿紧唇，喉结动了动，才终于出声：“嗯。”


    真是……受不了了，她要是一直这么哄自己，钟时羽几乎觉得自己没什么是不能妥协的，没什么是自己不能给她的。


    他是高兴了，另外两个人脸色却变得不是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陈亦寒，他虽然是想留下来，却也受不了钟时羽这么在宝宝面前装大度懂事。


    沫沫都被他骗了。


    该死的小三。


    他一肚子火，不能发泄出来，却也藏不住，着急忙慌地去拉虞芷：“宝宝，你的火还没关呢，糊了要糊了。”


    虞芷又进了厨房。


    钟时羽看了眼陆晏西，他更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早妥协了，如果说陈亦寒好歹是傻人有傻福，那他这个二哥，好像确实没什么优势。


    刚刚虞芷连多一眼都没看他。


    自己跟他……可不一样。


    ***


    吃饭的时候，虞芷的厨艺获得了一致认可。除了小龙虾，其他的菜都是陈亦寒做的。


    陈亦寒也靠着他不要脸的功力，成功坐到了虞芷的旁边。


    “宝宝。”


    虞芷狠狠踩了他一脚。


    男生不得不妥协改口：“沫沫，你这手艺可真不错，能媲美我家大厨了。”


    虞芷另一边坐的是钟时羽，陆晏西则在对面。


    什么死亡座位啊，虞芷还没吃多少，都觉得自己开始消化不良了。


    “吃你的吧，少说点话。”


    主要是虞芷觉得对面的陆晏西，快把自己身上都盯穿了。


    钟时羽把已经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获得陈亦寒的一个白眼：“钟时羽，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这么会献殷勤。还有你脖子上的狗链子是个什么鬼？”


    他就看不惯钟时羽那股卖弄风骚的样。


    虞芷听他说狗链子，差点被呛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钟时羽脖子上确实还带着项圈，只是铃铛被撤掉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装饰品。


    这会儿听陈亦寒这么说，男生也不生气，只盯着虞芷看。


    “他说这是狗链子，”钟时羽手摸了摸项圈前边的宝石装饰，哪怕是这会儿没装什么其他的情趣装置，也足够虞芷回忆起来某些记忆了，“主人，你说是吗？”


    虞芷一脸惊恐又发热，哥，大哥，还有其他人在呢！别骚。


    “吃……吃饭。”她随便夹个什么东西就放进了钟时羽碗里。


    陈亦寒咬紧了牙，他再傻，当然也听出来了这是两人间的情趣。愤恨的眼睛看向钟时羽脖子上的项圈。


    沫沫送的？


    自己真是个蠢的，说什么狗链子，说他是沫沫的狗怕是高兴死他了。


    陈亦寒凑近了些：“沫沫，那边的蘑菇，我够不着。”


    虞芷一伸手，整盘菜端了过来：“夹吧。”


    陈亦寒咬牙恨恨，凭什么只有钟时羽的待遇这么高？气死他了。


    不同于那俩之间的争斗，陆晏西大概是最安静的，只一个接一个地吃虾。


    虞芷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这俩都是一个劲给自己剥，只有陆晏西是在自己吃。自己做得果然很好吃吧，莫名觉得被满足了。


    收拾碗筷时，钟时羽突然拉住了虞芷的手。


    “虞芷。”


    “啊？”虞芷也被他吓了一跳。


    “我想去卫生间。”


    “啊？”跟她说干嘛？


    陈亦寒早就竖起耳朵在一边听了，这会儿气不打一处来：“钟时羽你有病吧？上厕所就上厕所，你问沫沫干什么？”


    钟时羽根本不理他，只是认真地继续问：“可以吗？”


    虞芷脑袋瓜嗡嗡的，不是哥……你不会是回到现实也在等我的指令吧？不能这么玩啊！剧情里是有颜色文金手指，现实这样真的会玩坏啊！


    “可以可以，你去吧，快点去。”


    某人如小丑一般在旁边僵住。


    陈亦寒急躁得像是笼子里的困兽，只想快点插进这两人中间，却发现他们的世界别人仿佛融入不进去。


    这种感觉太让人心慌了。


    还是虞芷瞪了他一眼：“快点去洗碗。”


    这任务交给他最合适了。


    陈亦寒听话地做了，他得在沫沫面前展示自己的价值才行。


    真等他走了，虞芷发现只有自己和陆晏西在场，又有点心慌了：“那个……陆总，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我去看看陈亦寒，他洗碗可能洗不干净。”


    只可惜，没走两步，就被沙发上的人，一把拉着坐到了腿上。


    “陆总！”


    陆晏西的眼里是隐忍许久的暗色，盯得虞芷发不出声音来。


    “沫沫，”他扣住虞芷的手，“你对陈亦寒那么纵容，也会被时羽勾引，唯独对我……”


    唯独对他，眼神不敢多看，话也不多说。


    “陆总……”


    “我无所谓你身边有多少人，”自诩冷静成熟的人，这会儿却是忍无可忍的烦躁，“但你总得一碗水端平。虞芷，你得对我公平一点。”


    “不要怕我，你有什么好怕我的？你一句话，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能不能多看看我，至少，叫叫我的名字。”


    “虞芷，叫我名字，好不好？”


    第122章 礼物


    面前的男人眼里写满了渴望与焦躁。


    他的示弱很明显，某种意义上，虞芷也知道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可是很奇怪。


    陆晏西这几个字，就是这么难以启齿。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同龄的原因吗？


    这里毕竟不是在剧情里，甚至还是在钟时羽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卫生间出来，厨房还有个说不定会突然过来的人，虞芷全身不自在，她试着动了动，但腰被陆晏西紧紧抓住了，动不了分毫。


    虞芷心跳得很快，是紧张的，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叫……就叫吧。


    “陆……”真的有点难以启齿啊，虞芷避开了男人因为期待而逐渐发亮的目光，“陆晏西，”可能因为太过发慌，虞芷下意识又说着其他的话来转移注意力，“那个支票，我没用，下次见面我给你带过来。”


    支票是剧情里陆晏西给她开的，虞芷带出来了，但没动，现在还夹在她的宿舍书里。


    男人眸光暗了暗，放在虞芷腰间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收紧了两分。


    “给你的，就是你的，就算是按照剧情，也是属于你的。”


    “剧情也没这么多……”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陆晏西打断她，“就再叫我一次我的名字。”


    虞芷：“……”


    她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系统先到了。


    “即将进入《插翅难逃》十七章剧情。”


    陆晏西应该也察觉到了，脸色微微一僵，两人面面相觑，下一刻，虞芷就进入了剧情中。


    她闭眼，梳理了一下，《插翅难逃》前边的剧情是两人参加了晚宴过后，陆晏西给虞家搭了不少桥，虞芷家的公司连接了几个项目，一扫先前的颓势。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此刻她正在给陆晏西挑礼物，选的是不怎么会出错的领带。


    “小姐，您可以看看这两款，都是我们卖得比较好的。”


    销售的声音拉回了虞芷的思绪。


    “这个呢？”她指着另一条问。


    销售笑着回答：“小姐你眼光真好，这个不管是做工还是样式都是数一数二的，您可以摸摸布料。”


    确实不错，刚刚没给她推荐是贵了点。虞芷倒是不怕贵，略看了一眼就付钱让人包起来。


    陆晏西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虞芷一边往外走一边接通：“陆总。”


    如果说现实里的虞芷面对陆晏西是不熟与拘谨小心，剧情里的虞芷是带着怯意与压抑的。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他们现在关系没那么糟糕了，虞芷的声音也多了两分亲近在里面。


    陆晏西沉默片刻后问道：“在哪？”


    “商场。”虞芷说了地址。


    “在那等我，我来接你。”


    陆晏西已经尽力维持语气里的冷静了，可一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隐藏不住。


    总算是到他的回合了。


    去接虞芷不是剧情里设定的情节，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用那样的语气叫自己，她前不久还在自己怀里，甚至知道剧情的陆晏西清楚虞芷现在是在给自己买礼物。


    陆晏西此刻想见面的心迫切到了极点。


    剧情里的自己更会伪装，但喜欢不是伪装的，迫切也是同样的。


    系统没有予以判定，算是默认了陆晏西接人的行为。


    ***


    虞芷上车后也叫了一声陆总。


    男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坐在后座的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外面在下雨，车内淅淅沥沥的只能听到雨声。


    陆晏西看着窗外，但女生的呼吸和身上的香气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里挠，没一会儿，甚至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就已经转向虞芷那边。


    按人设，剧情里的陆晏西是要不断否认自己的感情，不管心里怎么样，嘴都要死硬死硬的。


    这个人设，不好，非常不好。


    好不容易有的独处时间不能亲近，女生的手就在旁边不能牵，知道她给自己买了礼物，却不能直接要。


    陆晏西想起钟时羽脖子上的那个项圈，不难猜到，是虞芷送的。


    她应该不会送自己那个。


    人设不允许。


    可就算不是项圈，也是别的。只要是她送的，都可以。男人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就像个笑话，一个礼物就已经让他控制不住地好奇和躁动。


    “怎么来商场了？”陆晏西问。


    “嗯，就随便逛逛。”


    “买东西了吗？”


    “嗯……”虞芷略沉吟了片刻后还是说，“也没买什么。”


    陆晏西稍稍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还是觉得闷，他怀疑虞芷是故意的。


    她在吊自己。


    其实虞芷是获得的剧情比陆晏西多一点，知道这送了礼等会儿还得亲自给他戴上。


    在车里也不方便。


    还是回家了再说吧。


    ***


    虞芷的电话是在她刚进屋后响的。


    走在前边的陆晏西听到声音驻足回头看，虞芷赶紧先把手机静音。


    “那个……”虞芷捏着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陆晏西嗯了一声应下，女生急匆匆地往阳台去，他其实是下意识伸手想把对方手中的包接过来的，但虞芷看都没看，径直越了过去。


    男人盯住她的背影，准确来说，是盯住了她手里的包，就这么看着她进了阳台。


    电话是虞芷爸爸打来的。


    虽然是npc，但大体上跟她现实中的爸爸也没什么区别，一嘱咐起来就没完没了。从生活又说到了公司。


    “之前的几个项目款都还没到账，现在有了资金，好歹能先把手底下人的工资发了。”


    大家挣的都是血汗钱，虞书海每次都是这样，别的钱哪怕放放，工人的工资一定要按时给。


    虞芷一个劲地嗯嗯回答。


    等她挂了电话回客厅，陆晏西像是正要回房，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


    虞芷赶紧把人叫住。


    “陆总。”


    陆晏西动作顿住回头看她。


    “这次我爸公司的事情，多谢你了。”


    陆晏西不仅是给项目，或者牵线，项目款他也是打得最痛快的。


    男人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你爸的公司，工程质量本就过硬，要不我也不会把机会给他。”


    “那也是要谢谢你。”虞芷说着，就从包里把自己的礼物翻出来了，“这个……是我今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男人的嘴角好像快速翘了翘，又立刻压了下去。


    他把盒子接过去，打开，看到里面的领带时，嘴角是压下去了，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无法隐藏。


    陆晏西手抚摸上去，领带被男人那双修长的手这么把玩了片刻，那双眼睛才看过来。


    “会系吗？”


    “嗯。”


    “替我系上看看。”


    虞芷把领带接了过来。


    陆晏西原本穿西装也是打了领带的，但这会儿他手一扯，领带一松就被他取下来扔去了一边。


    为了方便她，男人还弯了弯腰，上半身凑了过来。


    与木香接近的香水味道隐隐传来。


    虞芷伸手，先把陆晏西的衣领往上翻了翻，这才把领带圈上去，她会打，但没那么熟练，只能一边回忆着一边动手。


    但再怎么专注，那双离得过近的眼睛，存在感还是太强了，虞芷压根不敢抬眸跟他对视，甚至都不是演的。


    系得不是太好看，算了，看得过去就行。


    虞芷再把他的衣领放下来。


    “陆总，好……”


    她的好字就像是什么讯号，后面的声音，都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男人的侵略气息也随之包裹而来，如果说走其他的剧情还需要演技和克制，那这种时候，陆晏西就像是融入了角色一般浑然天成，只需要遵循本能。


    只有这个时候，虞芷才是完全属于他的。


    没有别人的打扰，是他真真切切的……女主角。


    陆晏西一只手禁锢在虞芷的腰间防止她的后退，另一只手则迅速打开了房门。


    即使在拉着虞芷往里去，他也没离开过虞芷的唇，像饿了太久的人在吃到大餐后的争分夺秒。


    等躺到床上时，虞芷已经是气喘吁吁。


    男人短暂地离开了她一下，没一会儿就又俯下身来，只是这次西装外套已经被脱到了一边。


    虞芷甚至觉得自己还没缓过来气，唇就又被堵住了，所以这次窒息感来得更快，她不得不张开口想要呼吸，却更方便了男人的舌长驱直入，虞芷想要把入侵者赶出去，舌尖却又被勾住、吮吸到发麻。


    唇齿搅拌带动着水声啧啧作响。


    陆晏西只会在虞芷真的呼吸不过来时才缓一缓，但也只会往旁边偏一偏，把虞芷唇间的湿润舔舐干净了，再游移到她的脸颊、侧颈上，温热的呼吸、粗重的喘息就响在虞芷耳边。


    一旦虞芷的呼吸稍一平稳，他就又吻了上来。


    同时手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地，早就先把他自己扒干净了。


    男人的动作里是显而易见地躁动、急切，虞芷没见过这样的陆晏西，哪怕男人平时也是霸道、强势的，却不会让自己处于这么莽撞近乎于急色的地步。


    仿佛慢一点自己就会跑掉一样。


    虞芷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在陆晏西再次亲过来时，一把将他抱住，同时也躲过了他的吻。


    “陆总。”


    女生的声音怯生生的，听着却带着欲说还休的勾引。


    “慢点，”她仿佛在试图安抚对方，“慢点，我不会走的，我们时间还很长。”


    陆晏西的身体僵了僵。


    上次虞芷用的道具，确实给他留下了阴影，让他急切到失态，就怕少亲一口，这段剧情，就又被虞芷跳过去了。


    可是现在，陆晏西对上虞芷的眼睛。


    那被自己亲得因为憋气而泛红的眼睛，好像写满了真诚，在告诉他那种情况不会再出现。


    陆晏西眼眸暗了暗，他咬咬牙，不让心里因为得到回应而更加狂暴的躁动溢出。


    不同于心理上的无所适从，他的动作确实温柔了下来。


    虞芷松了口气，但直到自己的衣服也被褪下了，她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陆晏西的领带还带着呢。


    以前脱衣服明明最先扯的就是领带，今天都已经脱完了，领带也只是松开了一些，却依旧挂在脖子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也低头看了一眼。


    “刚刚戴上了没让你好好看看，现在看着，还觉得适合我吗？”


    甚至为了让虞芷好好看看，他还后退了一些。


    虞芷一直觉得领带配西装才是最好看的，却从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穿法，若有若现的遮掩，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陆晏西手摸了上去。


    但不是扯开，而是又紧了紧，然后拉着虞芷的手扯住下方。


    “你觉得，这像什么？”


    像什么？像他的小心眼。


    第123章 彩蛋


    毕竟陈亦寒说“狗链子”的时候，虞芷扫到过陆晏西的，对方筷子在嘴里，慢条斯理得，一点表情都没变。


    谁知道惦记到了现在。


    好了吧？这下好了吧？他也终于戴上了是吧？


    “虞芷，”陆晏西重新靠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还没回答我呢，合适吗？”


    “陆总……”虞芷手攥紧了领带。


    你OOC了啊！


    陆晏西读出了她没说完的忧虑，开口安抚：“别担心，我存档……”


    话没说完，这次虞芷主动堵住了他的唇。


    存档存档，存什么档？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话是这么说的，两人的热度也在不断攀升，但哪怕是已经有了之前擦边的铺垫，真正要在一起时，虞芷还是晃了神。


    即使依旧是在剧情里，可面前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的陆晏西，不仅仅是会记得，甚至是有意识的陆晏西。


    这种感觉有点怪异，就像那道次元的屏障，要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陆……”


    身体在下意识后退，可陆晏西根本没给她机会，死死按住她的腰，紧跟着追了上去，没有一点迟疑。


    男人喉咙随着动作闷哼一声，又像是满足的喟叹。


    心理上无处安放的喜欢，因为找到宣泄口，加重了身体的愉悦。但作用是相互的，身体满足了，又会下意识地想要把心也填满。


    陆晏西没有继续下去，他深吸口气压了压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冲动，低头去亲虞芷，亲她的额头、眼尾、脸颊。


    离得近了，也能听到女生因为忍耐小声而绵长的抽气声，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微微失神，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自己的腰。


    真好。


    这是他们互相坦白后第一次……真正做到这一步，他们面对的都是真正的彼此。


    陆晏西不是没看出来虞芷那一瞬间的退缩。


    这个时候人设不能ooc倒是发挥了作用，不能退，也不能让她退。


    “小虞老师。”男人偷偷地用这样专属的称呼，似乎是在有意提醒对方，自己是现实中的陆晏西这一事实，他果然看到虞芷眼中片刻的呆滞。


    好在虞芷在剧情里也是家教老师，或许是因为这个，剧情并未受到影响。


    陆晏西放心了，他一边肆无忌惮甚至恶意地身体力行，一边问她：“我是第一个吗？”


    这样特殊意义的第一个。


    虞芷开不了口，她只要一出声，声音就破碎得不成语调，干脆咬紧了牙关。


    她也不想回答，是第一个，甚至在剧情里都是第一个，只是体验感……


    算了，说了他又要破防。


    虞芷干脆也闭上了眼睛，她如今都身不由己着，就不要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了。


    ***


    早上，陆晏西是先醒过来的。


    虞芷没有在他怀里，她不愿意枕他的手臂入睡，大概是怕他会不舒服。


    但两人依旧靠得很近，虞芷的头正好靠着他的肩，有几缕头发浮在他的胸前，勾得人痒痒的。


    至于胸前的领带，大概是昨天两人玩得过火，乱绑一通，现在早就皱巴巴又脏兮兮地被扔到床下了。


    但那是虞芷送的礼物，陆晏西准备等会儿收拾干净。


    剧情在催他赶紧往下走了，在霸总的文学里，为了展示霸总的格调，他有数不清的工作，每天都得在虞芷醒前就离开，让女主醒来面对一张空床。


    虽然面对钟时羽的时候，陆晏西确实说了自己很忙，但现在男人想的却是……


    这个情节，不好，很不好。


    实在是有违人性。


    但陆晏西不得不按捺住晨起时蓬勃的身体起床，虞芷睡得很沉，直到他从卫生间出来都换过衣服了，对方也没有被吵醒。


    陆晏西凑近了床边。


    能看到女生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不少青青紫紫的吻痕，陆晏西手抚摸上去，这个身体似乎很容易留下痕迹，哪怕他都没怎么用力。


    这一会儿的陆晏西倒像是剧情里的“自己”了，只敢在对方睡着的时候，才放任自己的目光这样落在她身上。


    有过一次自作多情的经历了。


    所以怕她发现，却又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剧情里的陆晏西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系统又开始催了，陆晏西低头，亲了虞芷一下，这才站起身。


    ***


    今天没课，虞芷睡到自然醒，醒了也没起，躺在床上随便看着手机。


    陆晏西的电话掐着点就打来了。


    虞芷接通。


    “醒了？”


    “嗯。”


    “先起床，我等会儿让人送吃的过去，先把早饭补上。”


    “哦。”


    陆晏西顿了顿，才慢慢开口：“对了，等会儿，我有个表弟，要过去一下。”


    “啊？”


    陆晏西闭了闭眼睛，掩去眼里的烦躁。


    昨天还说这里虞芷只是他一个人的，今天就冒出来第二个人。系统说这是男二。


    陆晏西要被气笑了，男二这种东西真是可恶得很。


    偏偏这会儿，他还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往下演：“嗯，是我姨妈的孩子，也是你们学校的。这两天不方便回学校，要来家里住两天。”


    虞芷也知道男二的事情了。


    男二是钟时羽。


    毕竟这种强取豪夺的霸总文里，总会有那么一个虽然不如男主权势滔天，却更体贴、与女主更心意相通的男二，男二甚至会带着女主逃跑，而男主更是始终相信他俩有点啥，然后框框吃大醋。


    虞芷死死抓着被子，心里狂跟系统吐槽：“这哪是男二啊？钟时羽怕不是男主吧！怎么哪哪都有他！”


    系统：“可能……嗯……他比较努力吧。”


    虞芷不理它，只回应了陆晏西：“好，我知道了。”


    话说完了，但陆晏西电话却没挂，依旧保持着通话的状态，虞芷听着他一声长过一声的呼吸，大概能猜到对方这会儿咬牙切齿了。


    “那陆总，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陆晏西没声音，但在虞芷真要挂电话时，却又突然叫住了她。


    “虞芷。”


    “嗯？”


    长久沉默以后，男人才说了一句：“我会尽早回家。”


    “嗯，好。”


    电话挂断了。


    就像虞芷想的那样，陆晏西哪怕没有咬牙切齿的表情，周身弥漫的低气压，也足够彰显了他的坏心情。


    半天，他问系统：“你们的剧情，都这么智障吗？”


    这系统可不乐意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哪个霸总会把表弟安排到女朋友住的房子里？”陆晏西冷笑，就为了让男二有出场的机会是吗？


    “这不是近吗？而且霸总很疼爱这个表弟的。”


    呵。


    “真的疼爱弟弟的霸总应该派车把他接回家里让佣人伺候，如果他不愿回家就订好酒店，再去学校查清楚他不愿意住宿舍的原因，而不是把他安排到女朋友的家里，甚至是在女朋友跟他是校友的前提下。”


    系统：“……”


    霸总剧本遇到了真霸总是吗？它泄了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当过霸总。”


    陆晏西没再跟它多说了，他很烦，想到男二就烦，再想到等会儿他就要跟虞芷共处一室，而自己还要在这里办公，就更烦了。


    ***


    虞芷这边已经起床了，她刚洗漱完换上一套衣服，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很有节律的声音，虞芷听着响了三下，才走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有些淋湿的男生。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当然，钟时羽是真的，虞芷是装的。


    “虞芷？”静默中，是钟时羽先开的口，他的目光在虞芷身上快速打量片刻，女生一身牛仔裤和白色毛衣，看着青春洋溢。


    大概是因为虞芷没说话又没动，钟时羽继续开口：“我是金融专业的钟时羽，我们一起上过……”


    “我知道我知道，”虞芷赶紧打断，她现在就是“尴尬”，哪里会不认识钟时羽，“你是陈亦寒的室友嘛，我知道的。”


    男生的表情在听到陈亦寒的时候僵了僵，但还是嗯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是陆总的弟弟。陆总跟我说过了你会过来，”虞芷又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你先进来吧。”


    钟时羽手里还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门口顿了顿，才开口：“打扰了。”


    他走了进来。


    虞芷去给他拿拖鞋，女生头发挽起来了，背对着他低头拿鞋时，钟时羽看到了那低领毛衣没遮住的吻痕。


    是偏后方的位置，估计她自己都没发现。


    “你穿这个吧。”


    女生转过头了，把一双拖鞋放到了地上，钟时羽迅速转开了目光。


    “谢谢。”


    “外面雨下得很大吗？看你都淋湿了。”


    “嗯。”


    “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吧，有换洗的衣服吗？”


    “有。”


    钟时羽的话很少，基本上是虞芷问一句，他简短地回应着。其实这才是高岭之花最初的模样，但虞芷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不习惯了。


    到了客厅，男生才终于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刚才有人送饭，我正好上来，就带过来了。”


    “啊……好的，谢谢啦。”


    “嗯。”


    “那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吃完饭了再去洗？”


    高岭之花向来是注重自己形象的，按理说不会同意。但男二的效应好像发挥了作用，听了虞芷的提议后，他只沉吟了一会儿，居然就应下了。


    “好。”


    两人就这么坐下一起吃饭，两人在这个世界就是个不熟的状态，钟时羽又是话少的人，餐桌上自然是一片安静。


    虞芷桌上的手机亮了亮。


    是陆晏西给她发消息。


    “在干什么？”


    虞芷回他：“吃饭。”


    陆晏西：跟他一起？


    虞芷：……


    还没到吃醋的剧情，但陆晏西觉得自己已经抑制不住了。在现实世界大方那是现实世界，但现在是他和虞芷的两人世界，非要出现这么一个人来掺和什么？


    对面的人好像在看自己，虞芷抬头时，钟时羽的目光却又移开了，虞芷也放下了手机。


    她偷偷瞥了男生一眼又一眼，直到看到他碗里的饭快见底了，才放下筷子。


    “钟时羽。”


    男生抬眸看过来。


    “那个……就是……”虞芷吞吞吐吐，“我住在这里的事情，能不能请你，不要跟陈亦寒说。”


    陈亦寒一知道，说不定宁姨他们就要知道，那她爸妈也该知道了。


    可不敢让爸妈知道。


    钟时羽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嗯。”


    他的距离感拿捏得十分有分寸，甚至对于虞芷和陆晏西的关系都没问，吃完饭，钟时羽把垃圾收拾过后，才去次卧换洗。


    ***


    陆晏西虽说会早点回来，却也还是只能卡着系统允许的点。


    虞芷一直在客厅，门一开，她赶紧放下手机起身过去。


    “回来了？”


    “嗯，还没睡？”


    虞芷没说话，可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眼睛就像是在说“我在等你”，哪怕知道这是在走剧情，陆晏西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时羽呢？”


    “他今天一直在房间里去没出来过。”几乎手虞芷话音刚落下，钟时羽房间的门打开了。


    男生已经换了套衣服，卫衣运动裤，很男大气息的装扮。


    他的视线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逗留了片刻，虞芷想收回去，但因为陆晏西捏得太紧了没能成功。


    “二哥。”钟时羽出声叫人。


    “时羽，住得还习惯吗？”


    “可以。”


    “那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说。”


    “嗯。”


    虞芷在旁边一声不吭，直到被陆晏西拉走。


    一进房间，男人就把她按在了门上。现在还不到吃醋的时候，还不到陆晏西为钟时羽发怒的时候，可他的不喜，已经提前溢出来了。


    虞芷听到系统的传话：“宿主，陆晏西问，钟时羽有没有勾引你。”


    虞芷：“……”


    不是，不能破坏剧情，你就想这办法啊？


    “没有。”


    系统传达的。


    “怎么可能没有，按照设定，他可是对你蓄谋已久，突然在家里看到梦中情人，那小子能在房间里憋一天不出来？”


    “真没有，系统你跟他说。”


    系统：“确实没有，她让我跟你说。”


    陆晏西好像终于信了，但神色没有缓解：“就算行动上没有，我这个表弟向来心思沉重，他在心里肯定都不知道想了多少不知廉耻的方法，你看他穿了什么？”


    穿什么？卫衣运动裤？这怎么了？虞芷都替钟时羽觉得冤。


    “不就是想凸现自己的年轻，要是可以，我看他恨不得脱光了站你面前。”


    传话的系统先受不了了，这就是性缘脑吗？好吧人家确实是男二，但说好的疼爱弟弟呢大哥。这是提前进入吃醋阶段了是吧？


    它不干了，堂堂一系统，成传话筒了。


    陆晏西看着无辜望着自己的虞芷，一整天的不安最后只能化作这颜色文里唯一能做的事情。


    男人俯身亲了上去。


    唇齿交接的声音慢慢升起，偶尔夹杂着虞芷的呜咽，陆晏西其实是想把虞芷抱回床上的，但按照今天剧情的新花样，也只能在这。


    男人的手已经探了进去。


    “你今天穿的也是这吗？”他问虞芷。


    虞芷嗯了一声。


    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装，但陆晏西怎么看，怎么都能想象到钟时羽当时震惊又不知所措的心情。


    算了，男二又怎么样呢？他只能看到外面的衣服，衣服下的风光，却是属于自己的。


    虞芷身下的衣物早就被褪去了，只剩上面略长的毛衣，男人把她抵在门上，又一把抱起，把她抬到跟自己持平，双手稳稳把人托住。


    这样亲起来更方便了，只可惜碍于人设，他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正动情时，陆晏西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他看着虞芷后背的门，突然明白，剧情非要让他在这里做的原因。


    第124章 隔门


    一声压抑的低吟让钟时羽停住了脚步。


    是他熟悉的声音，今天还刚跟自己说过话。只是女生平时那更偏清透的嗓音，这会儿落在耳边，却带着莫名的甜腻。


    他看向了那扇门。


    按理说此刻应该立刻离开的。


    可现在脚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往那边迈了过去。


    很轻，足够保证里面的人不会被听到，直到站到门前。四周一切的嘈杂逐渐被屏蔽，敏锐的听力开始自动捕捉他想捕捉到的声音。


    “唔～”


    女生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她应该是被堵住了唇，闷闷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如同小兽的呜咽。


    而后是不重不轻的“咚”的一声响，钟时羽几乎可以想象到，把她抵到门上的人有多急不可耐，进了屋甚至一刻也等不得。


    男生又靠近了一些，近到再无更近的可能。


    这次仿佛听得很清楚了，女生后背的衣物随着他们的动作摩擦在门上的声音。


    “陆总～”


    钟时羽终于听到了虞芷完整的一句声音，以紊乱的喘息为结尾，他不知道被叫的陆晏西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但男生自己，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的火，直往下腹去。


    他的手下意识放到门上，捏成了拳。


    很快钟时羽就知道了，陆晏西大概是相同的反应，只是对方的反馈明显更为直接。


    门，又被撞了一下，动静甚至也更大了一些，伴随着某种粘腻的声响。


    钟时羽听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他7都甚至掌握了他们的节律。


    一重一轻的喘息声已经交织到一起。


    一整天最后的幻想也被打破，他好像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他们确实是这种关系。


    虞芷怎么会认识陆晏西？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


    无从得知。


    但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他应该离开的，现在立刻离开。


    大脑已经在下达指令了，可也只是大脑，主将这会儿无法号令身体的任何部分了，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叛变着、迫不及待地去贴向这层门，恨不得穿过它，扑到另一边女生的身上。


    钟时羽把头也贴了上去。


    他不仅在嫉妒陆晏西，他甚至在嫉妒这扇门。于是在他的想象中，这扇门已不存在了，她是靠在自己的怀里。


    每一次的冲击，都是把她推向自己，让她跟自己贴得更紧。


    “陆总，陆总……”


    女生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像是承受不住了，声音断续得几乎要接不住了。


    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钟时羽蓦然一阵火大，即使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是他，或许会更为过火。


    她现在肯定累坏了。


    好想抱她，把她溢出的泪、流的汗都舔干净。


    吞咽的动作带动起喉结的滚动，身体的躁动，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了。


    ***


    而这些剧情内容，系统已经全部传递给了虞芷。


    所以知道此刻钟时羽就贴在门上与自己只隔着这么一个门板，虞芷下意识发懵，还有无所适从的紧张。


    这份紧张与僵硬，直观地传递给了陆晏西。


    男人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倒一口凉气，他没有接收到这部分的剧情，但应该已经想明白了，恼怒与欲望一起，让那张本来英俊的脸变得咬牙切齿。


    “知道他在这里，你更有感觉了吗？”


    陆晏西声音是通过系统传给虞芷的。


    虞芷听到时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污蔑我！”


    她是紧张和不自在好吗！


    “我可以存档，真不想我打开门，叫他一起进来吗？”


    系统的传话中，陆晏西虽然是这么问的，眼里那阴鸷的光好像要把门板射穿了，动作也带上了惩罚的味道。


    虞芷也不能直接给他一个耳刮子，只能恨恨看人，只可惜那双眼睛这会儿被逼得泪眼朦胧，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只是看得男人心软下来。


    算了，钟时羽要听，就让他听，让他听他的哥嫂是怎么恩爱的。陆晏西想起自己作为偷窥者时的心情，那种嫉妒又煎熬的心情。


    也让他去尝尝吧。


    虞芷的所有思绪，最后都被情欲淹/没了，门外的人早就被忘到了一边。他站了多久，什么时候走的，虞芷一概不知了。


    只知道男人的体力是真好。


    毕竟维持这个姿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到最后被抱着回床上时，虞芷几乎只剩了能环住他胳膊的力气。


    要命，虞芷怀疑他是怕被人看扁了。


    有特殊癖好的怕不是他自己吧？


    ***


    虞芷第二天就回学校了。


    临走的时候没看到钟时羽，应该还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


    陆晏西人已经去公司了，但安排了送她回学校的司机。


    虞芷在学校门口下的车，刚进校门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虞沫沫。”


    虞芷驻足回头，是陈亦寒。


    因为陆晏西的身份，《插翅难逃》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在校园外开展的，鲜少会有回到校园的剧情。


    现在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方便男二的出场。


    毕竟这种强取豪夺的霸总文里，总会有那么一个虽然不如男主权势滔天，却更体贴、与女主更心意相通的男二，男二甚至会带着女主逃跑，而男主更是始终相信他俩有点啥，然后框框吃大醋。


    陈亦寒已经走近了。


    “虞沫沫，”他皱着眉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每次一到放学和星期天就看不到你人影。”


    “啊？”虞芷暂时没能想出来借口，只能随意回答，“没忙什么啊。你怎么在这？”


    “我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想到什么，陈亦寒眼眸暗了暗，像是没忍住，还是问了，“我刚刚看到你是从车上下来的，谁送你回来的？”


    “那个吗？家教孩子家的车。”


    “家教那边你不是已经停了吗？”


    “那学生舍不得，又把我请回去了。你知道吧？姐在哪里都抢手得很。”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虽然没让陈亦寒的心情放松多少，但到底还是配合地笑了笑：“也是。”


    他看了看虞芷，脑中还是反复回忆着刚刚那辆车。心中的不安不知为何就是挥散不去。


    “还做那个家教干什么呢？以后有你辛苦的时候，大学还是多放松放松，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就是了。”


    虞芷胡乱嗯了一声：“先把这学期带完，回头再说吧。”


    陈亦寒跟在她旁边又走了一段，才又出声：“对了。”


    “嗯？”


    “过一段时间就是校庆了，我有个节目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啊？”虞芷终于看他了，“节目？什么节目？”


    “我报的是小提琴。你能不能来当我钢琴伴奏？”男生说这话时，表情不太自然，头转向别处，又不自觉视线移回来去看虞芷。


    虞芷想都没想地拒绝了：“我就不了，我的钢琴从上高中开始就没怎么摸过了。怕弹不好。”


    “怎么弹不好了？又不是去比赛，”陈亦寒哀求，“反正节目到时候还要筛选呢，咱们也不一定选得上，就试试嘛，我也就和你最有默契了。”


    虞芷最后是被他软磨硬泡了半天，才终于勉强同意了。


    其实是剧情要求她同意的。


    这本来就是虞芷和陈亦寒的剧情。


    陆晏西还不知情。


    他对剧情的知晓并不是一下子就全部得知的，系统很鸡贼，要么给他慢慢放，要么只给他属于他自己的那份。


    属于他自己的能有什么呢？


    左右就是工作、工作。自作多情留下的创伤大概是过重，让他不管生出什么感情，都会死死按下，不管渴望多么强烈，都要克制着不去频繁联络人。


    实在是……有违人性。


    这是剧情里的陆晏西，现在的陆晏西每天都在通过系统给虞芷传话。


    “吃到没？”


    “在做什么？”


    “去上课了？”


    虞芷有时候回应，有时候不回应。


    陆晏西一开始还算正常，分寸把握得极好，虞芷回应时他就多说两句，虞芷不回应，他也就识趣地间隔着时间。


    但随着分开的时间越长，这种分寸就慢慢乱了，频率也开始越来越高了。


    “在学习吗？”


    “没想到你到这里也这么用功。”


    “也是，说起来平行世界也算是给我们生命里多加了时间了，是该好好利用起来。”


    “我今天分析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经济形势，跟现实世界还挺像的。”


    他传的越多，虞芷回应越少，以至于陆晏西问了系统一遍又一遍：“你真的把我的话都传到了吗？”


    “传到了传到了，真的传到了。”系统都烦不胜烦了，“你不是霸总吗？霸总话这么多吗？你掉价不掉价？”


    呵，它还好意思说。


    陆晏西从未见过这么智障的剧本，其他两个剧本都是恨不得如胶似漆黏在一起，他这里倒好，除了忍就是忍。


    凭什么？


    这么一想？他就更忍不下去了。


    “你是在跟钟时羽在一起吗？”


    “你俩现实里也一起去图书馆。”


    “钟时羽戏份这么多吗？”


    “他心机深，虞芷，跟他接触太多会破坏我们的剧情走向。”


    “虞芷。”


    “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虞芷没收到，她让系统一键屏蔽了。手机消息至少还能选择看还是不看，这系统传音跟个苍蝇似的，天天在脑海中嗡嗡嗡，这谁受得了。


    不过陆晏西还真是猜错了，她没跟钟时羽一起，她这会儿正跟陈亦寒在一起。


    最近的剧本都是他的戏份。


    节目提交上去后，在初选之前，他们每天都要来这里排练一会儿。


    陈亦寒很擅长运动，人也不是个安分的，但偏偏此刻一身白色礼服，慢慢拉着小提琴的模样，真像是会发光的安静美男子。


    虞芷正欣赏着，手机铃声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陆晏西。


    第125章 弹琴


    看来剧情终于允许他给自己打电话了，虞芷看了看那边台上还在表演的人，虽说是他俩排练节目，但还有不少其他人，这会儿也都围在那里。


    眼看着没人关注自己，虞芷悄悄从旁边退出去接通了电话。


    “陆总？”


    “你准备一下出来，我已经让司机过去了。”


    “陆总！”虞芷赶紧叫住了他，“我现在还有点其他事情，可能不太方便。”


    “什么事？”男人声音沉了几分，带上了些许不悦。


    那种压抑的低沉很真实，仿佛剧情内外的陆晏西都是如此失望。


    虞芷思考片刻后还是实话实说：“学校的校庆要到了，我报了节目，等会儿得排练。”


    虽然是实话，却下意识没有说出节目是跟陈亦寒一起出的这事。


    “节目？”陆晏西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是带上了几分兴趣，“什么节目？”


    “钢琴曲。”


    钢琴啊……


    陆晏西调查过虞芷的资料，也知道她小时候确实学过钢琴，倒是……从没有看到过。


    几乎是他刚有意动，系统便冷酷出声：“不可以哦，你现在不能去她的学校。”


    陆晏西捏了捏眉心，只能放弃那一瞬间的想法。


    虞芷这边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有一会儿，男人才问：“什么时候结束？”


    排练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司机会等着你的，结束后再出来。”


    总言而之今天是铁定要见面了。


    虞芷隔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好。”


    ***


    今天是排练，其实不用穿得这么正式的。


    但昨天陈亦寒定的衣服到了宿舍，他试穿了一下后。就获得了一致夸奖。


    “哇，寒哥，看不出来啊，平时都是运动酷哥风，这走起温柔男神来也有模有样。”


    “就是，还从来没听说过你会小提琴呢。”


    “这不把大家迷死了。”


    “这看着跟平时可真是不一样。”


    就这么七嘴八舌的，说得他自己也起了心思。


    真能把虞芷迷住吗？


    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所以刚刚虞芷让他自己先拉一次时，他也没有拒绝，服装、灯光、曲目，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陈亦寒也确实看到了女生眼里的惊艳。


    女生的眼神明明没有实质，却像是能把他吹起，吹得飘飘然。


    果然青梅竹马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新鲜感的刺激的。


    只是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等陈亦寒再抬头，看到的就是虞芷离开的背影。


    他的眼神倏忽一沉。


    虞芷……干什么去了？


    心一慌，曲调也开始乱了，大部分人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却能看到男生变了的神情。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那会儿的陈亦寒，时间就像是以秒来计的，他不知道虞芷这是干什么去了，连自己的表演都不看，她都走了，自己还拉给谁听？


    所以男生最后手一放，就下了舞台。


    “诶，陈亦寒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不还好好的。”


    诸如此类的议论他都没有在意。


    门打开，他刚好听到外面女生说话最后的声音：“那我先挂了。”


    原来是出来接电话了。


    虞芷挂了电话回头，被突然出现的陈亦寒吓了一跳。


    “陈亦寒，你怎么出来了？已经结束了？”


    她不就说了几句话吗？


    陈亦寒掩下眼里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倒是听不出来什么了：“我就随便试试，节目毕竟是合奏，当然得咱俩一起了。”


    “啊？啊，好吧，那我也准备准备，不过我先说好，我真的好久都没有练习了。”


    “这有什么，”男生的眼里似乎有犹豫和忍耐闪过，可到底，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呢？”


    “嗯？”虞芷张口就来，“没谁，就是室友，让我回宿舍的时候带点东西。”


    “哦。”


    陈亦寒看着虞芷已经要走进活动室的背影，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就到这里为止的，可一种莫名地直觉却让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好，那你快点。”


    女生看上去没有任何疑虑，回答得十分痛快。


    比起自己的多想多思甚至是疑神疑鬼，她对自己探索的欲望、她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实在是少得可怜。


    陈亦寒目光暗了暗，等人一进去，就马上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给虞芷的室友打的电话，三个室友，一个一个打过来，问她们有没有联系虞芷。


    “联系虞芷，没有啊，我在跟我男朋友视频呢。”


    “我在图书馆。”


    “我家里有事，这两天回老家了。”


    所以虞芷刚刚对自己撒谎了，陈亦寒沉默片刻，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最后嘱咐过她们对自己的电话保密，才终于抬步进去。


    虞芷已经坐在钢琴旁边了，她在翻动着乐谱熟悉，感受到陈亦寒的视线，她才看过来：“打完了？快点快点，赶紧练完了我还有其他事。”


    什么事？


    陈亦寒想问却没问出口，他心里好像已经明白了，就算问了，虞芷多半也是要骗自己的。


    不想被她骗，他会自己查出来的。


    ***


    虞芷回月湖时，正好跟陆晏西回来的车碰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正好有多正好。


    “陆总。”


    从车上下来的陆晏西嗯了一声，男人视线稍稍往下扫了一眼，虞芷了然，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突然想着去参加校庆了？”


    不谈感情的时候，其实剧情里外的陆晏西差得不是太多，无非就是更惜字如金一点，但要说到惜字如金，其实虞芷刚开始认识陆晏西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


    所以这会儿两人说起话来，倒是没有强制走剧情的感觉。


    甚至虞芷得想办法找借口糊弄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就……闲着也是闲着，也该感受一下大学的氛围。”


    这个理由显然把陆晏西说服了，男人没有再问，电梯门打开，虞芷开门先进去的。


    男人有意无意地落后了她两步，在后边慢慢地跟着。


    屋里的灯光是全屋智能的，在他们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所以虞芷一进入客厅，迅速就看到了伫立在落地窗旁边的那架黑色钢琴，个头不小，光是看着都透露出贵的气息。


    虞芷震惊回头，确实震惊，系统给她的剧本里没这么一出啊。


    “这是……”


    陆晏西在距离虞芷几步的位置站定着，他虽然看着淡定，但能让人感觉得到，他从刚刚开始，好像就在期待着什么。


    如今也对虞芷的反应很是满意。


    “喜欢吗？”


    “你刚买的？”


    “刚搬过来的。”


    虞芷走近了，看了看，这会儿也认出就品牌，好家伙，钢琴界的劳斯莱斯啊。


    关键是这才多长时间，陆晏西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其实弹得不好的，也不经常弹，用这个实在是太浪费了。”真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可陆晏西仿佛没把这当回事，无关是不是剧情，否没当回事，反而问她：“你校庆上是要表演什么曲目？”


    虞芷赶紧摆手：“现在还早呢，初选都还没过，不一定能上的。”


    陆晏西眼睛眯了眯，就好像在思考还能有她上不了的情况？但终究没说太多：“好。”那换个问法吧，“是准备了什么曲目？”


    虞芷刚才直接从活动室出来的，乐谱就在包里，这会儿也干脆拿出来了。


    “就是这个。”


    《爱的致意》，时间没那么长，见陆晏西翻了翻乐谱，她试探性提议：“那我……弹给你听听，可以吗？不过先说好我弹得挺一般的。”


    乐谱被陆晏西无意识捏得皱了皱，只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顿了顿，他才把乐谱重新递给了虞芷。


    “好。”


    ***


    虞芷已经坐到了钢琴面前。


    她先试了试音，按下去音键的那一刻，虞芷就忍不住咋舌，这音质，真不愧是贵家伙，虞芷学琴完全是小时候她爸妈给她培养兴趣爱好，谈不上多钟爱，但即使如此，她这会儿眼里也多出了几分喜爱。


    这首曲目不算太难，还是她以前就会弹的，所以哪怕有些时候没碰钢琴了，这会儿也顺畅得很。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走到了虞芷身后。


    他看着女生那双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在黑白琴键中飞舞，如蝴蝶一般，不知道要迷了谁的眼。


    而弹琴的女生神情专注，安静高贵。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她的一切都让人觉得美好得不像话，稍微露出自己没见过的一面，就让自己变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迷得死死的。


    突然有点不敢放她上台表演了该如何是好？她这样，得迷住多少人？


    虞芷倒是浑然不知这人给自己上了一层多厚的滤镜，她虽然弹得专注，却也在注意着陆晏西的动向。


    男人已经从她身后，慢慢踱步到钢琴的侧面，虞芷余光里看到他手搭上了琴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陆晏西也在看她，神情专注，眼中的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了。


    光看这欣赏的眼神，得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师级演奏呢。


    虞芷心虚地收回视线。


    曲目不长，很快就到了尾音，虞芷停下，男人收回了手。


    “很好听。”


    “啊……谢谢。”其实真的是一般的。


    “既然要练习，”陆晏西突然提议，“以后每天都回家里来练吧，清净，还不用占学校的空间，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她也不敢说她是合奏啊。


    “但是这个钢琴跟我们学校里的那个差别有点大，我怕适应不了那个会影响演出。”


    第126章 演出


    虞芷第二天回学校时又碰到了陈亦寒。


    其实他昨晚就给虞芷发过消息，问她在哪，虞芷当时没时间仔细撒谎，就随便应付了一下，说自己在宿舍，太困了，准备睡了。


    “虞沫沫，你从哪回来的。”


    “我去吃早餐了，学校外面有家还不错的早餐店。”


    “难得见你早上还会起这么早。”


    “也是偶尔。”


    “哪一家早餐店？你跟我说地址，下次早上我买了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打包就不好吃了。”


    哪怕没有系统提供的台词，虞芷如今说起瞎话也是信手拈来。


    陈亦寒抿了抿唇，眼里似乎有受伤还是委屈这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却还是步步紧跟在快速行走的虞芷身后。


    “沫沫。”


    虞芷侧目看他。


    “你要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虞芷收回目光：“嗯。”


    “千万不要一个人扛，多一个人一起面对，出主意，总会是更好的。”


    “嗯。”见他还想说，虞芷赶紧开口打断，“好了好了，都要迟到了，快点去上课。”


    陈亦寒终于不说话了，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女生的身影。


    昨天来接虞芷的车，他居然查不到车的主人信息。虞芷，来接你的人到底是谁？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后边的时间虞芷也就这么过了。


    白天学校里练，回去了弹给陆晏西听。


    当然回去了弹琴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时间还是两人的酿酿跄跄，两人现在处于关系没那么僵硬的缓和期，所以也算是在强取豪夺里度过了一段蜜月期。


    以至于当系统用了时间大法——


    一个月后。


    陆晏西的脸色简直是肉眼可见地糟糕起来。


    一个月，系统偷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别人，只有他和虞芷的时间，系统是活不到他一天天地过完吗？


    “这也不能怪我，”系统小声为自己辩解，“这是小说里常用的手法你知道吧？况且，虞芷可是很高兴哦。”


    它倒是有几分了解陆晏西了，最后一句话，堵住了男人的所有不悦。


    一个月后就是校庆。


    陆晏西也去了，没给虞芷说，他到场还是校长亲自迎接的。


    “陆总，您百忙之中还能出席我们的校庆活动，真的是太感谢了。”


    “应该的，这也是我的母校。”


    陆晏西一路被领导们请到了前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看了几个节目，还没到虞芷，应该是有的，他特意打过招呼，虞芷的节目不能落选。


    虽然会有私藏不让别人看到的心理，但虞芷都练习那么久了，哪能让她真的没有表现的机会。


    虞芷这会儿还在跟陈亦寒在后台。


    她有点紧张，于是就开始埋怨陈亦寒：“你不是说不一定会被选上吗？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早知道会被选上我肯定不跟你一起。”


    陈亦寒今天一身礼服装扮，好看得不行，他摸了摸自己的领结：“没办法，是我低估了自己的颜值。就冲我这张脸，作为门面，想落选估计都难。”


    臭屁的样子收获了虞芷的一枚白眼。


    “陈亦寒，虞芷，下一个节目，做准备了。”后台总策划开始叫他们的名字了，前一个节目还没结束，两人上前做准备，虞芷从后台的缝隙往外看。


    先看节目，是一个舞蹈曲目，还挺好看的。


    视线再往下，底下的观众中，前排都是C大现在各界的知名校友。虞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到正中心的陆晏西。


    她吓得一个激灵。


    是真的一个激灵，这个该死的系统，自从陆晏西的意识也进入剧情后，给她的剧情片段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完整，阴一下阳一下的，导致她完全不知道这里会有剧情点。


    这会儿整个人完全是下意识地后退。


    陈亦寒就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她的肩上，将后退的女生扶住了：“怎么了？”他还以为虞芷是哪里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虞芷现在心里慌得不行，回答后又赶紧改口，“是有点不舒服，要不……要不就算了，换个人吧？”


    陈亦寒被她说得懵了懵，但第一反应没有去指责，而是担心：“哪里不舒服？难受得厉害吗？要去医院吗？”


    其实虞芷说完就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了，这种临时撂挑子的事真让她干她也干不来，于是赶紧一把抓住陈亦寒：“没事没事，现在好多了，不影响。”


    “真不影响。”


    “真不……”


    才怪。


    “接下来，由建筑学院的虞芷、金融管理学院陈亦寒，为大家带来……”


    头皮发麻，光是听到报幕，虞芷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两人一起走到台上，先鞠躬致意。白色西装的男生与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起来登对得很。


    虞芷已经努力去控制自己的目光了，却还是没忍住，往陆晏西的方向瞥了一眼。


    男人一身西装，矜贵得很，哪怕这前排哪个都是非富即贵，也不及他惹眼。只是惹眼的男人此刻没有一点表情。


    那双这段时间看向自己时哪怕沉默也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这会儿沉得好像能滴出墨来。


    虞芷几乎能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这绝对不是光靠演能演出来的。


    该死的系统，肯定也是一直骗他骗到了现在。


    这狗统吃瓜估计吃得可开心了。


    虞芷心里咬牙切齿，眼神却一点也不敢多停留，迅速飘走了。


    陈亦寒好像察觉到了虞芷不一样的情绪，侧头看了一眼。


    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各就各位。


    虞芷坐到了钢琴面前。


    随着音乐声慢慢响起，她也暂时把心中的杂念抛开，只专心地看着面前的曲谱。


    虞芷跟陈亦寒的乐器是一起学的，两人的默契确实没话说。更何况陈亦寒今天打扮得一副这么骚包的模样，效果很明显，下边一堆在举手机拍摄的。


    按照彩排的站位，陈亦寒应该是站在那里不动的。可虞芷一个抬头间，就见他也不知怎么的，一边拉琴，一边已经走到了钢琴旁边，隔着半边钢琴，与正好抬头的虞芷对视了一眼。


    男生仿佛太过沉入了，那双眼里这会儿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要乱破坏彩排内容好吗！


    更糟糕的是，来自台下的某道视线，更要把人穿透了，虞芷迅速低下头。


    多亏了这首曲目不长，不然不知道得多煎熬，结束的那一刻，虞芷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陈亦寒在等她，等她起身，才并排跟女生再次来到前方，台下掌声响起，他们只需要鞠躬致谢就好了。


    虞芷腰还没弯，身侧的手突然被牵住。


    她身体一僵，想收回来，没挣扎得出，往旁边一看，陈亦寒正目不斜视地鞠躬，她没办法，只能也跟着一起了。


    鞠躬后抬头时，虞芷又对上了陆晏西的视线。


    完蛋了，男人的脸好像更黑了。


    好在鞠躬致谢一结束，陈亦寒就松开了。


    仿佛这个牵手，就是小提琴手和钢琴手表演后的礼节性牵手一般。


    两人一同去了后台，虞芷很生气：“你怎么不按彩排的来？乱加什么戏？”


    “这效果不是挺好的吗？”陈亦寒手背在身后捏了又捏，就像是还在挽留刚刚的触感，“咱俩都这么熟了，就牵个手而已，不至于吧？”


    虞芷还真无话可说，要不是陆晏西在下面，其实确实不至于。


    她不说话了，背过身去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手机还在里面。


    陈亦寒凑了过来：“身体还有不舒服吗？好点没？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了。”


    看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陈亦寒这才继续问：“这就要走了？好歹难得演出一次，咱俩合个照？”


    “不合。”


    “虞芷。”


    虞芷下意识抬头，咔嚓一声，陈亦寒人就在她跟前凑着，举起的手机已经按下了拍照键，合照被他拍到了。


    知道虞芷要生气，男生赶在她发火之前开口：“主要是拍给我妈看，她知道咱俩来演出，特别想看。”


    虞芷又没话说了，只能叹口气：“你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把我拍丑。”


    陈亦寒一边瞥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给她看，但捏得紧紧的，似乎就怕她会抢过去删除。


    虞芷一看照片就忍不了了，这个白眼是什么东西！


    “谁让你这么拍照的？”


    陈亦寒看看：“这不挺可爱的吗？”


    可爱你个鬼，她一伸手，男生有所预料一般，迅速把手撤走，都没让她摸到：“真的很可爱。”


    最后是虞芷拿自己的手机给正儿八经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他：“你赶紧把你的那张删了，发宁姨不能发那个丑的听到没。”


    “哪丑了？”陈亦寒这么嘟囔完，被虞芷一瞪只能改口，“知道了知道了。”


    正说着，虞芷的手机通知栏出现了新消息的提醒，陈亦寒也看到了，他没看到具体的内容和发送人，却能看到虞芷一瞬间变了的脸色。


    跟这人诨插打科得，虞芷倒是差点把这尊佛忘了。


    她急忙收起手机，拿起自己的外套：“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亦寒不知道那是谁，但直觉里那个人跟虞芷的异常脱不了干系，他下意识想追，被策划老师拦住说了两句话，等再出去时，虞芷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外面光穿裙子还是有些冷的，虞芷把外套套上了才打开手机。


    消息确实是陆晏西发来的。


    “出来。”


    言简意赅，但很明显，男人已经离场了，应该在等她。虞芷出了楼没走多久，熟悉的车就停在了自己身边。


    这还在学校里。


    她不敢让人看见，只能迅速打开车门上去了。


    车门关上时，她才发现挡板已经降下来了，旁边的男人没说话，但低沉的气息，让整个车里都透露出压抑的气息。


    虞芷尽可能地往车门边上靠，想离暴怒边缘的男人远一点。直到终于听到对方的声音。


    “演出，挺精彩。”


    第127章 吃醋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正常的点评，却让车内的氛围又压抑了几个点。


    虞芷嘴唇动了动，辩解的话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却在对上陆晏西的视线时发不出声音来。


    她只能先避开视线，原本组织了语言想开口，目光却突然瞥到不远处前方的熟悉身影。


    是从大礼堂另一个出口出来的陈亦寒。


    男生正四处寻找着什么，目光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往虞芷这边看了过来。


    虞芷下意识一低头，虽然不知道这车的防偷窥功能怎么样，她却还是本能地手抬起，借整理鬓角头发的动作遮住了自己的脸。


    潜意识里，她不想被陈亦寒看见。


    陆晏西没说话，他看了看缩得跟个鹌鹑似的的虞芷，女生为了上台化的妆还在，头发还是特意做的临时黑长直，如同处在狼窝里的小白兔。


    他又看看不远处搜寻无果后已经低头看手机的陈亦寒，目光已经冷得跟冰似的。


    “怎么？”他问虞芷，“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车子已经从陈亦寒旁边缓缓驶过，男生的视线顺势落在了车上，与虞芷离得极近。只是陆晏西今天开的是别的车，对方明显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又看向了别处。


    虞芷却被陆晏西问得一愣，很快，她像回过神了一般，又放下手。


    “陆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让司机掉个头，跟你的好搭档，打个招呼。”


    眼看着男人真的抬手要敲隔板了，虞芷立刻一把抓住。


    “陆总！”


    陆晏西动作停下了，侧头看着她。


    这会儿虞芷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能怎么说呢？可陆晏西在等着，就像是在等她的解释，虞芷想了好半天，才终于出声。


    “陆总，不是您见不得光。只是……我们之前不是也说好了，关系保密的吗？陈亦寒跟我家亲近，我是怕……”


    虞芷没说下去了，陆晏西却听懂了。


    “怕我们的关系传到你爸妈那里去是吗？那虞芷，你说说看，我们是什么关系？”


    虞芷被问住了，她慢慢松开陆晏西的手，身体想往回退。但刚一动作就被陆晏西一把狠狠拉了回来。


    她不说，陆晏西来说。


    “床伴？”


    “包养？”


    “所以丢人是吗？”


    随着一句句反问，男人愤怒的情绪才终于随着不平静的声音泄露出来。虞芷一句都没回答，可脸色早已说明了答案。


    她应该就去这么想的。


    陆晏西要被气笑了。


    “所以呢？你打算留着好名声，以后清清白白地跟你的好竹马在一起？”


    “没有，”虞芷终于能反驳了，她看过去，“我跟他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普通的朋友关系？”陆晏西捏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那为什么要瞒着我节目是你们一起的？你有这么多的机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晏西的话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多，他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以至于两人很少有过这样的争吵。


    这会儿倒也确实是虞芷理亏。


    她继续解释：“陆总，我只是怕你误会，但是我跟陈亦寒除了普通朋友，真的什么其他关系都没有。”


    虞芷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男人的视线扫向声音的来源。


    虞芷在他的目光中慌乱地拿出手机，想都没想立刻就挂断了，哪知心都没放下去，陈亦寒便再次打了过来。虞芷原本还想继续挂的，却听到了陆晏西的命令：“接。”


    她动作顿住，任由铃声在车内响着，平时最喜欢的音乐，这会儿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接……就接吧。


    虞芷心想着。


    毕竟陈亦寒那边如果不解释清楚，他说不定会因为不放心，真的一直找自己。


    电话接通了。


    “虞沫沫，你去哪了？怎么转个眼的功夫就没见你了。”


    “我有点事先走了，怎么了吗？”


    陈亦寒顿了顿，刚刚着急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没什么，就是见你今天好像情绪不太对，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真的没事。你要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结束电话，可是还没挂断，就被陈亦寒叫住了。


    “沫沫！”


    虞芷顿住。


    关键是旁边有个跟毒蛇似的虎视眈眈的人，她确实不敢挂，只得又问：“怎么了？”


    “那个……”陈亦寒的语气蓦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昨天不是还跟你说过了，让你结束以后等等我，我……我有话想跟你说来着。”


    不妙，非常不妙。


    主要是这闪躲又羞涩的语气，还有……陈亦寒是谁啊？他现在可是男二，这个开端……


    总不会是要……表白吧？


    这破剧情，真会拱火啊！烧死她得了。虞芷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他要说什么，先堵住再说，


    “我现在真有事，你要有什么话……”


    突如其来的吻，让虞芷后边没说的话被堵成了闷声的呜咽。


    她瞪大了眼睛，陆晏西的脸此刻就近在眼前，离得近了，怒气更加无所遁形，与男人的气息一起，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压迫而来。


    虞芷在片刻的呆愣后马上伸手抵在陆晏西的胸前，试图把他推开。


    可她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陈亦寒似乎听到了什么：“虞沫沫，你怎么了？”


    男生的声音因为虞芷抬手的动作，离两人都很近，虞芷一阵发慌，想要直接挂断，可陆晏西放在虞芷腰上的手却猛得一用力，把她带向自己。


    虞芷的手连同手机一起被紧紧夹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陆晏西的吻还没有结束，他根本不理虞芷的挣扎，和电话那头苍蝇的嗡嗡嗡。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陆晏西明明不是会那么小气的人，至少不是会对虞芷发火的人。他甚至都已经跟钟时羽说过不会阻碍他们。


    现在只是在走剧情而已，他是这么宽慰自己的，可心里却又隐隐明白——


    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这一段时间来他们没有外人打扰的相处，太让人迷恋了。


    他受不了再来一个人的插足。


    受不了虞芷去看别人。


    看别人牵她的手，就恨不得把那男人的手剁了。


    知道她这么长时间所谓的训练、彩排都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就气得胸口快要炸开了。


    在剧情待得久了，剧情里陆晏西的情绪，也在影响他，如同不需要演便已经合而为一。


    好甜，宝宝的唇好甜。


    要是能只看他一个人就好了，只喜欢他一个。


    如果出不去呢？如果他们就在这剧情中一直待着呢？


    好像……好像那样也挺好的。


    虞芷一开始还挣扎的，可慢慢得，浑身就像是被卸了力气，一点点软了下去。


    “虞芷，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缺氧的感觉让虞芷的感官只能集中在面前的陆晏西身上，而怀中手机另一头男生的声音却渐渐失真，越飘越远。


    等结束时，虞芷一边喘气一边擦拭过嘴唇，她的手机早就在刚刚的乏力中被陆晏西拿走了，陈亦寒的电话已经被他挂了，可男人依旧没有松手，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虞芷的锁屏密码，手一滑动，就正好进入了两人的聊天页面。


    陆晏西忽略那一连串的“虞芷你在哪”诸如此类的询问，往前翻了翻，就翻到两人的合照。


    还是好几张。


    虞芷原本还想把手机抢过来的手这下真是一点也不敢动了，陆晏西明显已是怒到极致，仿佛自己这会儿稍微有点动作，就会被他整个撕碎。


    车子驶入了月湖。


    虞芷是被陆晏西拉回家里的，他控制了力道了，否则按照剧情，虞芷这会儿应该更狼狈。


    男人一路拽着她去了浴室后就往里一扔。


    虞芷手抓住洗手台稳住身形。


    “洗！”


    男人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虞芷抬头，从镜子里跟他阴鸷的目光对上。


    “把手洗干净。”


    他又重复了一遍。


    虞芷低头，打开了水龙头。


    根据系统才更新的剧情，其实两人到这次表演之前已经算得上是缓和蜜月期了，陈亦寒算是他们的转折点。


    突然出现的人激发了霸总的疑心病和占有欲，让他变得暴躁，变得焦躁不安。


    虞芷打开了水龙头，浴室里一时间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在响，还能听到身后人压抑的呼吸。


    “所以，”好半天，陆晏西像是勉强压抑住了一些情绪，“你们每天都是一起排练的吗？”


    虞芷否定不了，只能嗯了一声。


    “你们每天都会这样含情脉脉地对视？牵手？”


    “不是，”她赶紧否认，“不是的，那是陈亦寒那天新加的流程，我们平时没有这样。”


    可陆晏西不信：“虞芷，你对我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我说的是真的，”虞芷再次从镜子里跟他对视，就像是好不容易积攒起了勇气，“我对他真的没有想法，其实……其实我现在对你，是有感情的。陆晏西，你很好。”


    陆晏西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与错愕，好像用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这段话。


    可是终究，那一丝动摇还是被不屑的冷笑取代。


    “你又想骗我了？”


    不可能，陆晏西的脑子里只充斥着这样的想法。甚至连他本人，也是认同的。


    她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自己都已经自作多情过一次了，不会再被捉弄一次。


    她不可能喜欢自己的。


    没有希望，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失望甚至是破防了。


    “怎么？怕我对你的竹马下手，甚至愿意用这种方式讨好我？”


    陆晏西走上前，一把拉住虞芷的手，亲自抓着洗，就好像是要把别人留下的痕迹，好好地洗干净。


    而这仅仅是夜的开端。


    在床上被折腾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某道犯贱的声音了。


    “没人比我更懂霸总。”


    狗统！


    第128章 流言


    虞芷醒来时，面对的不是两米八的冰冷大床了。


    她被陆晏西禁锢在怀里。


    男人明显早就醒了，因为虞芷一醒来，脑子里就传来男人通过系统的传话。


    “虞芷。”


    “对不起。”


    虞芷没理，她刚睁开眼，还在慢慢清醒。


    不知道这样的反应落在男人代表什么意思，陆晏西在被子里捏住她的手，声音又传过来了：“抱歉，昨晚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按照系统的提示在走。”


    跟昨晚一样，男人也是用系统伏低做小地传话：“虞芷，对不起。”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后边的时候系统已经不传话了，大概是红温了，直接让陆晏西的心声就这么直达虞芷的脑子里。他没精分，虞芷听得都精分了。


    “可我控制不住。”


    “我也不想的。”


    “我真的不想这样。”


    他一边说着不想，一边把剧情里要求狂热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最好是真的在走剧情！


    虞芷想着这人昨晚的表现，眼神狐疑地看过去。这一看，就觉得陆晏西可能不是才醒，而是没睡。


    他那情绪复杂难辨的眼睛里这会儿布满了红血丝，跟虞芷视线对上后，他低头，埋在虞芷的颈间。


    没有更亲昵的动作，却带着无声的温情。


    这显然跟他们此刻的剧情方向不太相符，大概是经历了系统的提醒，陆晏西到底也只能继续开口。


    “之前的事就算了，”虽然是妥协，他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


    虞芷没有回答。


    毕竟他们两家的关系在这，想要完全不联系确实有难度。


    但短暂的沉默引得那只已经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很为难？平时骗我不是一套一套的吗？这个时候骗我都不愿意了？”


    “不是……”


    但是陆晏西已经不执着她的回答了，他只是再次欺身上来，迫不及待让身下人感受自己的意动。


    她要真能感受就好了，感受自己有多想独占。


    ***


    虞芷回学校是陆晏西送的。


    两人一路都是沉默的，车在学校门口的老地方停下。


    虞芷手放在门把上，小声开口：“那陆总，我先走了。”


    她说话时头没有转过来，侧脸对着陆晏西，因为头发是扎起来的，陆晏西的视线顺势就落在那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上。


    上面自己留下的痕迹稍稍暗了些。


    “嗯。”


    听了他的答复，虞芷开了车门，人还没下去，却被男人突然一把拉了回去。


    这么靠在陆晏西的胸口，虞芷甚至能听到他嘈杂的心跳声。


    好快。


    陆晏西应该是要说什么的，但放在她肩上的手捏了又捏，只问了一句：“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虞芷脸开始发红，这是加戏！


    因为没有挡板，前边的司机已经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了。


    “没有。”你是不是想炫耀的体力好啊？你知不知道，人，越没有什么，就越要证明什么。


    陆晏西把她松开了一些，盯着女生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晚上我来接你。”


    “嗯？好。”


    ***


    虞芷终于下车了。


    剧情外，人设上可以放肆一点。确定离开了陆晏西的视线，虞芷才能活动活动筋骨。


    这小白花女主，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谁懂啊？那种分分钟想把他爆头的心情。


    也得亏陆晏西有几分姿色。


    还没走两步，熟悉的鬼一样的声音又如期而至。


    “虞沫沫。”


    虞芷抬头，陈亦寒就站在不远处，见虞芷看过去了，立刻往这边走，步子又大又急。


    “你去哪了？”


    “我……”


    陈亦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打算鬼扯了，昨天电话里暧昧不明的声音、虞芷一次次的夜不归宿本来就让一夜未眠的男生理智已经所剩无几，这会儿更是一句假话也不想听了。


    “早上送你过来的男人是谁，我看到了，虞沫沫，”他强忍着那满腔的怒气与说不出的恐慌，“你如果再骗我，我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问你。”


    说话时，他真的去掏手机了，吓得虞芷赶紧把他的手抓住。


    “你干什么啊？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告状？男朋友，男朋友，那是我男朋友不行吗！”


    男朋友。


    短短三个字，他曾经想过无数遍的三个字，此刻的陈亦寒却好像得用用很长时间才能理解。


    男朋友？虞芷有男朋友了？


    他僵硬地转过视线，目光落在女生脖颈上的暗红上，晕眩的感觉似乎更强烈了，连视线都有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虞芷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收回的手捂住那个地方，又把扎起来的头发放下，彻底遮住。


    可陈亦寒已经被刺激得像是发了疯，身体的每一寸好像都有烈火在燃烧。


    “你有男朋友了？虞芷，你谈恋爱了？那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陈亦寒的潜意识里，他们迟早会在一起的，身边人也都是这么想的，长辈、朋友，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最后会在一起。


    陈亦寒早就把自己打上了虞芷的标签。


    他们无非只差最后一层窗户没有被捅破而已。


    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他昨天都准备告白了的，现在跟他说虞芷有男朋友了？


    他接受不了，陈亦寒接受不了。


    该死的，是谁？到底是谁把虞芷拐跑了？


    虞芷被问得一愣，对上男生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泛红的眼眶，她不自觉转开了视线。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都上大学了，谈恋爱不正常吗？”


    “总之就是这样，这事你不能告诉我爸妈，只是谈恋爱而已，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他们知道了肯定要问东问西。”


    “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虞芷走了，走出老远，回头看的时候，陈亦寒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得。


    男二，唉，男二。


    ***


    中午虞芷回宿舍才知道，有人给她送了一盒东西。


    虞芷打开了才发现是一条宝石项链，蓝色的宝石与银色的链条，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关上了。


    但还是被室友看到了。


    “哇，好漂亮啊！陈亦寒送的吧？”


    “肯定是陈亦寒。”


    “你们昨天的节目在论坛里可是被疯传了，诶，你们最后去哪了？”


    虞芷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算是糊弄过去了室友们的八卦。


    项链是陆晏西送的，这算是他表达歉意的方式，不愿意低头，但是不介意花钱。


    嗯……只图钱的话还是不错的。


    虞芷又打开了室友说的论坛，确实，都是昨天的周年庆晚会，陈亦寒霸占了不少帖子，虞芷算是跟着沾光了，论坛里不少各个角度拍的两人。


    但是帖子扒着扒着，就慢慢变了风向。


    “真替陈亦寒不值，这个女生可没有看起来那么清纯。”


    “我已经撞见过好多次她被豪车接送了，还都是大早上来的学校。晚上去干什么了，懂得都懂。”


    大概是怕口说无凭，这个楼主还特意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都是虞芷从车上下来拍的，不同的衣服提示着拍的不是同一天，但照片上附带的时间，却显示几乎都是每天早上。


    当然也有替她说话的。


    “人家虞芷家里本来就有钱，人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自己家有车怎么了？”


    “有些人就是嫉妒。”


    虽说如此，狗血伦理还是比甜甜蜜蜜的瓜更容易火，所以这样的风向一出来，论坛上很快都是讨论这个的了。


    各方论证，有理有据。


    这样的帖子一时间爆发出很多来，但不知怎么的，眼看着愈演愈烈，却突然一个转瞬间，所有相关帖子被删得干干净净。


    虞芷关了手机，就算知道这也是剧情里的一个环节，也确实让人舒服不起来。


    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这种小说里，仿佛谁都认识男女主，谁都会去关注男女主，下午虞芷去上课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许多投向自己的目光。


    甚至还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虞芷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放学时，陈亦寒又出现了。


    男生的情绪比起早上已经平静下来了许多，脸上甚至有了笑意，即使笑得肉眼可见的假：“抱歉，沫沫，早上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当时……就是太惊讶了，你说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谈恋爱也没跟我说，独留我一个单身狗，我这不是就破防了吗？”


    他解释得很勉强，甚至说到谈恋爱时，情绪还是剧烈地波动着，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虞芷，不给你爸妈说就算了，总得跟我说说吧？他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不是咱们学校的吧？社会人士？多大？”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问，虞芷还没回答，他自己又先把自己问得差点破防，停下来深吸了口气。


    “沫沫，我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上当受骗。那个男人真的爱你吗？他要是爱你，怎么会把你推到现在这样的处境里？”


    虞芷看着他，她知道删帖也是陈亦寒拜托计算机的学长做的，这样无所适从、努力装作平静，却又确实字字句句都在关心她的陈亦寒，让她有一瞬间的触动。


    但虞芷还是不得不硬下心肠开口：“这是我的事，陈亦寒，你别管了，我是成年人，我知道怎么做。”


    “是，你是成年人，但你才多大啊虞沫沫，叔叔阿姨把你保护得太好，你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他们这会儿站着的位置有些偏，却依然有学生从这里经过。


    有人认出了他俩。


    “那是陈亦寒和虞芷吧？”


    “在吵架？”


    “能不吵吗？陈亦寒头顶都成青青大草原了。”


    “谁知道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背地里玩这么花。”


    那议论声不大不小，但两人都听到了。


    陈亦寒的脸色很难看，虞芷一看就知道不妙：“陈亦寒……”


    她急忙伸出手，但还是晚了一步。陈亦寒人已经冲上去了。


    “说谁呢？你那张脏嘴在说谁呢？”


    大概是系统考虑到肖像权吧，那路人在虞芷的眼里完全是一团马赛克，只看到那两人推搡间很快就打到了一起。


    除了替虞芷愤怒，可能陈亦寒原本心里也憋着火气。


    路人也是火大。


    “陈亦寒你有病吧？我他妈的这不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吗？”


    “你是不是有绿帽癖啊？”


    “活该被戴绿帽子。”


    “我说的有错吗，那就是个**”


    “*******”


    系统很贴心，难听的话在虞芷这边都全都做了消音处理。


    但陈亦寒明显听到了，男生下了更重的死手，眼看着这人双眼赤红得都要疯魔了，虞芷也不能不动了，赶紧去把人拉起来。


    第129章 我爱你


    虞芷好不容易才把陈亦寒拉开。


    所幸他俩互相都出了手，脸上都是挂彩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那学生没再继续纠缠，分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没事吧？”虞芷看着陈亦寒嘴角的伤口，“疼不疼？去医务室拿点药吧？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好好一张脸。”


    她不说还好，她越说，陈亦寒眼眶越红。


    “虞沫沫。”


    话一出口，便带上了几分哽咽，使得原本就拙劣的伪装更加无所遁形。


    男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样的狼狈，手一伸，就把虞芷揽进了怀里。


    “沫沫，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更早表明心意的，我应该对你更好一点，把你守得更严实一点，我怎么能让别人钻了空子，我要是再多关心你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剧情里的虞芷，其实是感动的。


    她没办法跟陆晏西有过多的交流，当身处在流言蜚语中时，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却是身边这个人。


    “我不想装了，我装不下去了，”陈亦寒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我不是怕你脱单了不告诉我，我是怕你的男朋友不是我。我真的嫉妒死那个人了，选我，沫沫，选我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反而松开了虞芷，让虞芷能看到自己的脸。


    “我们两家知根知底，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不需要从头培养。走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家里的一切事否交给你做主。那个男人有哪里比我好？别要他了，选我好不好？”


    虞芷当然没同意。


    陈家在C市算是有地位的，可在陆家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她没想把陈亦寒扯进来。


    “我是真的喜欢我男朋友，等时机成熟，我也会带他给我爸妈认识，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还有，我男朋友不是很喜欢你，咱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说完也没去管陈亦寒像是要碎了的目光就离开了。


    ***


    虞芷现在也算是在风口浪尖上。


    她准备推掉今天的见面。


    不敢打电话，只是给陆晏西发消息：“陆总，我今天学校有其他事情，见面的事情能不能等下次？”


    没有说论坛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大概也是小白花女主的特质之一，什么都自己扛着，不跟男主说。


    陆晏西没回复，因为男人的电话很快就直接打过来了。


    “什么事？”他问，声音甚至是有几分说不出的阴沉。


    原本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虞芷就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冷不丁地问起，倒真让虞芷一时间找不到借口。


    好好沉默片刻，陆晏西就继续说了。


    “既然说不出理由，半个小时后，我让司机来接你。”


    语气不容置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给她，电话就挂断了。


    虞芷心中飘过一堆脏话，难怪你要强取豪夺呢？好好的两情相悦不要，非要自己作死以后再强制爱是吧？


    ***


    虞芷最终还是回了月湖。


    她进去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随着灯的亮起，虞芷冷不丁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吓得一个激灵。


    “陆总？”


    陆晏西眼皮微抬，视线扫了过来。


    男人西装外套被脱去了一边，只穿着衬衣与马甲，明明应该有几分斯文的气息的，可现在那眼神实在是算不上斯文，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喝酒了，旁边的桌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


    当然，也就是往桌上看的这么一眼，让虞芷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都是她和陈亦寒的，各个角度，甚至还有陈亦寒把她抱在怀里的。


    虞芷脸色僵了僵。


    “你找人跟踪我？”她不可置信地问。


    陆晏西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往沙发后靠了靠：“过来。”


    虞芷捏紧了拳没动。


    男人眉心快速皱了皱，不着痕迹吸了口气：“虞芷，我已经在忍了，没有对你家、对陈家出手，已经是我忍耐的结果了，不要继续挑战我的耐心。”


    这话死死拿捏住了虞芷的死穴，尤其是还把陈家也牵扯了进来。


    她到底还是挪到了陆晏西面前。


    男人眼神示意得很明显，虞芷停顿片刻，老老实实坐到他的腿上。


    陆晏西手放在她的腰上一拽，原本坐得笔直的人被就带进男人的怀里。


    “虞芷，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他手勾起虞芷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好听我的话，不跟他有联系？”


    虞芷徒劳无功地为自己辩解：“我跟他没什么。”


    这话果然把陆晏西气笑了：“没什么？都抱在一起了还没什么？是不是哪天喝到你们的喜酒，你再说你们有什么？”


    陆晏西一眼都没去看桌上的照片，他第一次知道，鸵鸟心态原来是这样的，讨厌的东西，不看到，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


    其实比起那两人抱在一起的照片，陆晏西没说，更让他难受的，其实是那张虞芷心软的眼神。


    那一瞬间，陆晏西分不清楚，这是虞芷对剧情里陈亦寒的心软，还是剧情外的。就像他分不清楚，那愤怒的情绪，是剧情里的陆晏西，还是真实的他。


    真讨厌男二，为什么要有男二这种东西，至少在这个世界里，她就应该完完整整地只属于自己。


    他快要被虞芷折磨死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


    陆晏西放弃了思考，他让自己像剧情里的“自己”那样，不管不顾地亲吻上去，试图用情欲、身体的欢愉，来逃避所有的难题，来拉着她与自己共沉沦。


    ***


    虞芷跟陆晏西进入了冷战中。


    冷战有点不确切，应该是心理的冷战，身体的热战。


    如果是遇到陈亦寒添点油加把火，那就更热了。


    陆晏西对虞芷没了一点信任，虞芷也对他心灰意冷，刚升起的火苗啪嗒一声就灭了。


    下一个变故是出在虞芷的父亲上。


    她原本是照例睡在月湖的，她妈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大半夜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向来最让人揪心，虞芷一看到来电显示，就迅速把身上的人推到了一边。


    陆晏西也看到了，被推到一边后倒也没吭声，只是看着女生慌乱整理呼吸后接了电话。


    “喂，妈？”


    乔蕊声音还没传来，哭腔已经先到了，听得虞芷心一紧：“妈，怎么了？”


    “沫沫，你爸进医院了，妈妈现在过不去，你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虞芷一听她爸住院了，脑子空白了一瞬间，身体已经出于本能地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妈，你先别着急，我爸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就过去看。我爸身体一向健康，肯定没事的，你别急，肯定没事。”


    这是剧情，这是剧情。


    虞芷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却还是慌了。


    那边的陆晏西在听到时，表情也凝重起来，一边帮着虞芷穿衣，一边拿出手机来迅速安排。


    看虞芷挂了电话，他才开口。


    “你别急，我已经让司机等着了，马上就送你过去。医院那边我也在联系了。”


    虞芷现在没心情搭理他，胡乱地嗯了一声。


    虞书海现在在忙C市的项目，所以近期一直在C市，她妈回老家了，一时间赶不过来。


    陆晏西一路把虞芷送到了医院，却没有跟她一起进去。


    这个时候，他过去不合适。


    陈家的人都在，虞芷去了以后才知道，她爸是怒急攻心突然晕倒的，但好在来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发现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人也已经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


    这话倒是把在场的人都问住了，宁梅夫妻俩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连陈亦寒都心虚地转开了视线。


    虞芷几乎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看着瞒不过去，陈亦寒赶紧开口辩解：“我……我不知道，不是我主动说的。”


    他这会儿真是有口难言。


    虞书海本来是先在宴会上听到的闲言碎语，说他卖女求荣，靠把女儿献给了陆家，才能进得来这个圈子。


    虞书海当然不信，跟人狠狠吵了一架，正好又在陈家碰到陈亦寒。


    三言两语，就把陈亦寒知道的事情给诈了出来。同时也验证了虞芷是真的和陆晏西有关系。


    虞书海当即就气晕过去了。


    陈亦寒真是又冤又内疚。


    宁梅他们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只是单纯的关心：“沫沫，等会儿你进去了，好好跟你爸解释解释，一定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虞芷说自己知道了。


    一家人识趣地暂时离开，把空间留给父女，虞芷的手放在门把上，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转动。


    她深吸口气，才终于进去了病房。


    虞书海确实已经醒了，他正坐在床边，那身形与现实无异，却莫名让人觉得一下子老了许多。虞芷进去时，想象中的怒火并没有过来，他反而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心疼。


    “沫沫，”他第一句就是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虞芷鼻子一酸，也不知怎么的，差点就落下泪来。


    “没有，爸，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虞书海死死攥着拳，“你来跟我说，是什么情况？陆家给我的那些项目，是不是因为你。”


    虞芷不能跟他说那些事情，不仅是不想让父亲担心，她也害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


    就像刚刚在外面，她其实也害怕会被从小看她长大的宁姨，用异样的目光来看。


    “爸，”她只能硬着头皮，“我跟陆总真的是在交往，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虞芷！”虞书海到这会儿，才是真的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芷怕他又气出问题来，赶紧到跟前安抚：“爸，你先冷静。”她试图说道理，“反正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不也很常见吗？大家互惠互利，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才会为咱们家提供便利，这没什么丢人的。”


    虞书海气得扬起了手，眼看着就要打她，虞芷没躲，却下意识一闭眼。


    那个巴掌到底是没落下来，虞芷睁开眼，对上的是父亲好像苍老了许多的眼神。


    “虞芷，你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打你一下，今天就算该打，该打的也是我，是我没教好你。”他的巴掌真的要往自己脸上落，虞芷慌忙抓住。


    “爸，你别这样。你要打就打我。”她说着说着，也想哭了。


    这比挨打还让她难受。


    “你说互惠互利，”虞书海看她，“我问你，他确实对我们有惠，有利，我们家，对他有什么？”


    “虞芷，他比你大十岁，他已经是陆氏的掌权人，他的阅历、他的心智，哪个不在你之上？你还是个孩子，你还是学生！你对他就算有感情，也是他引诱的，是他误导的！”


    “他恩惠我们，我们回报不了，你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你受了委屈，只能忍；你俩争吵，你只能让步；他说开始，他说结束，你没有选择。我问你，他尊重过你的想法吗？他有没有威胁你？”


    虞书海甚至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太清楚了，清楚年长上位者对小姑娘的心思，清楚自家单纯的傻女儿。


    “我会把C市这边所有的项目都脱手，虞芷，我跟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要是靠牺牲你得到什么，那得到的有什么意义？”


    “爸。”虞芷抱住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门外，陆晏西站在那里，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沉默着，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带来令人窒息的疼痛。


    这一刻，他是作为剧情里的陆晏西在听，也是剧情外的陆晏西。


    他们好像真的合二为一。


    所有浓烈的不甘、嫉妒、愤怒，在虞书海这些话里，好像都归于了平静。


    他爱虞芷，而真正的爱，又怎么会舍得她受一点委屈，怎么能无视她的意愿和痛苦。


    ***


    虞芷从月湖彻底搬出来了。


    跟陆晏西关系的结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男人没了以往的锐利，如同每一处棱角都被磨平，温和、平静到不可思议。


    “我希望……”他说，“我知道我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虞芷，对不起。”


    “但是我爱你，真的爱你，能不能看在我们这些时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能以朋友的身份，重新有一个开始。”


    “一个正常的开始。”


    虞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虞芷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面前还抱着她的陆晏西，对方的眼里，有和她一样的一瞬间迷茫。


    他们回到了现实。


    第130章 真相


    陆晏西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剧情过去了很久，但事实上也只是眨眼的功夫罢了。


    剧情开始前的陆晏西还在问虞芷要公平，在哄着她叫自己的名字。


    可是现在，那双眼里的情绪却在不断变化，从偏执的占有，到愧疚与纵容，就像是剧情最后的陆晏西那样。


    “虞芷，”他没有起身，依旧将虞芷圈在怀里，“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此刻的他接收到了全部的剧情。


    “我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做。”


    “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那么喜欢这个人，就像是被植入到大脑深处的一个终身指令，知道她被流言缠身，听到她在虞书海面前那样哭，陆晏西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只希望虞芷快快乐乐。


    他不会让剧情里的那些事情发生。


    虞芷看得出他的内疚和自责，这是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吧？她心里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出口安慰：“陆总，那只是剧情而已，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在意了。”


    “不是的。都是一样的，”陆晏西想握她的手的，可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虞芷，我突然觉得，这个剧本世界，或许是一次警醒。”


    “我不会逼你的，我可以等，等你再长大一点，”男人的目光平静，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柔得不像话，“等你明确是不是真的心里有我，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


    “但是虞芷，我也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


    “无论你要我，还是不要我。我的心，都在你那里。”


    他还没有这么赤忱又坦诚地表达过心意。


    虞芷被看得不自在，视线别开，却看到不远处的钟时羽，不知道是在那站了多久。虞芷更尴尬了，赶紧伸手去推陆晏西，男人没再阻拦，虞芷快速跟他拉开了距离。


    但钟时羽的表情很平静，他走过来，视线没有往陆晏西那看一眼：“今晚睡哪？”他问虞芷。


    啊？


    钟时羽这么一问，连厨房的陈亦寒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迅速窜过来了，手上甚至还带着泡沫，一副生怕把自己落下的模样。


    “宝宝，”他往虞芷身边凑，“他们都不是好人，你去我那，我床都给你铺好了。”


    虞芷都不用往旁边看，就能感觉到另外两双同样盯着自己的眼睛。


    天呐，不要搞得好像自己在翻牌子似的好吗？


    “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我要回学校。”虞芷当机立断。


    没人反驳她，钟时羽只是说了声好：“等会儿我送你。”


    虞芷去收拾自己的包了，陈亦寒还有碗要洗，只得不情不愿继续去厨房。只是还没走远，就看到那两人如同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吧？”陆晏西说，“都去争，那就谁也得不到。”


    钟时羽没有反驳，只是扫了他一眼：“你这会儿说得倒是真心了一点。”


    ***


    虞芷回学校去了。


    也是有好消息的，她看了看，自己三条剧情线的进度，全部都是百分之九十九了。


    这不就要结束了吗？


    虞芷高兴地在床上翻滚，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但是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


    “系统！”


    “宿主，我在呢。”系统的声音也充满了愉悦。


    “你不会最后给我来个砍一刀，把百分之一分成百分之0.1、0.01吧！再攒多少碎片成功兑换吧？”


    “宿主！”系统尖叫，“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天怒人怨的事情？”


    “哦。”


    “您放心，真的只剩最后一个剧情。保证走完以后，我们的任务就能大圆满结束啦。”


    它听着倒是比虞芷还高兴。


    好吧，看起来它也是尽心尽力地想把任务完成，虞芷姑且相信它了。


    ***


    第二天陈亦寒来找虞芷一起去的食堂。


    男生找好了位置、买好奶茶，让她看着包，就自己打饭去了，浑然已经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代入某个角色了。


    食堂这会儿人多，好半天，男生才终于端着两个餐盘过来。


    “宝宝，学校食堂的饭还是不行，下次还是我在家里给你做，又健康，又好吃。”


    虞芷都没听清，一边看手机一边懒洋洋嗯了一声。


    另外两个也发来了吃饭邀请，她得一个个回绝。


    “宝宝。”


    “嗯？”


    陈亦寒听着她的“嗯”，整个人像是泡进了蜜罐一样甜，但很快又转得有些忧心。


    “宝宝你看，那钟时羽和陆晏西，他们是一家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还一个比一个坏水。”


    虞芷看他。


    男生马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不像我，人又单纯，还势单力薄，以后，估计只有我被他们欺负的份。”


    虞芷咬住唇才憋住了没笑。


    什么鬼？


    她服了陈亦寒的脑回路，但这会儿又实在是想逗他，干脆顺着他的思路：“那怎么办？不行再从你的兄弟里面找一个我一起笑纳了，你们正好二对二，势均力敌。”


    陈亦寒眼睛都瞪大了：“你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不行！我不是让你再找！我的意思是，你得站我这边。”


    虞芷还想继续逗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视线上抬时，就看到正端着餐盘、一脸石化状态的付斌。


    虞芷也呆住了。


    完了，好像都被付斌听到了！


    男生在虞芷的注视下已经迅速回神了，挂起“哈哈哈”的笑：“虞姐，寒哥，你们在这吃饭啊？真巧，真巧。”


    陈亦寒扭头看了他一眼，就嗯了一声。


    “那我先过去了。”付斌端着餐盘，走了两步，顿住，那背影就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似的，好一会儿，决心下好了，他转回身子，三步就走了过来，在陈亦寒旁边坐下。


    “先说好，虞姐，寒哥，我真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我就是路过，然后就碰巧听到了。”


    陈亦寒没什么所谓，继续把虞芷盘子里不爱吃的菜调到自己这里来。


    “但是吧，如果寒哥您真的需要兄弟，虞姐，您看我，我怎么样？”付斌说得两眼放光，“我可以当老四。”


    他看虞芷的眼神里，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崇拜。


    虞姐威武啊！


    寒哥和老大同时拿下了就算了，还有陆晏西？


    天呐，跟这些人成为一家人，管他是什么样的一家人，自己的前途亮得都睡不着好吗？网上骂骂得了，现实中谁不急头白脸地想要这样的家人。


    妈妈，我找到了人生的最佳捷径。


    所以付斌越想越兴奋：“寒哥，你放心，我进门以后，肯定站你！无条件地站你！”


    虞芷：“……”


    不行了脑袋好疼，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夹了一块土豆放嘴里，反正也不用她说什么，陈亦寒先炸开了。


    “你还老四！我看你是想死！”


    “你谁的主意都敢打！”


    付斌见势不对，赶紧起身：“息怒、息怒，寒哥息怒。我这就走，但是你再考虑一下，论兄弟谁亲得过咱俩啊？”


    付斌在陈亦寒的骂骂咧咧中跑开了，虞芷没当回事，继续吃饭，陈亦寒却看着她，一脸忧心忡忡。


    他把钟时羽拉进了群聊，又让人把陆晏西拉了进来。


    然后只发了一条消息。


    “敌情，有老四。”


    内部争斗先不说，谁再想插足进来，那算他无能。


    陈亦寒抬头，看着就在他对面一口一口吃饭的虞芷，女生大概是被他看烦了，时不时捏着筷子，视线扫过来。


    陈亦寒就爱死了她这漫不经心中又带着冷漠的感觉。


    喜欢他的宝宝是可爱的。


    但不喜欢他的宝宝，也可爱。


    ***


    陆晏西来参加了一个宴会。


    他碰到了虞书海和陈云天，还有其他人，大家都礼貌地同他招呼，一起聊了聊生意上的事情。


    陆晏西的余光始终落在虞书海身上。


    父女俩长得也很像，虞书海又这样爱护虞芷，这很难让他不生出爱屋及乌的心情，况且，虞家以后总归是虞芷要继承的。


    他给自己心上人送生意也很合理吧？


    等虞芷接手了生意，打交道的就变成了他和她。


    这不是很好吗？


    寒暄过后，陆晏西这才跟大家道别离开了。没走远，就听到那些人议论开来。


    “陆总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啊，刚刚说话也是谦逊有礼。”


    “我家孩子要是能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惯常的夸奖，要是以往，恐怕不会被陆晏西放在心上。唯有今天，心上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涟漪，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虞芷父亲如果能听到，总该能增加一些印象分吧？


    如果能就好了。


    正想着，又有人说了：“不过陆总这是还没结婚。”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家能和陆家结成亲家。”


    “诶？对了，老虞，你家也有女儿吧。”


    虞书海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女儿还小呢，她就是个学生。”


    陆晏西刚刚还存着不知道什么的幻想，一瞬间破灭。


    这次他没再停留了，快步离开了宴会。


    难受吗？确实会有些，如果自己真的和虞芷在一起了，怕是虞书海仍旧会像剧情里那样无法认同自己，觉得是自己诱骗了虞芷。


    还好，他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走出宴会后没多久，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被钟时羽拉进去的莫名其妙的小群。


    只自己一个人的话，虞芷父亲确实会这样想。如果不止自己呢？


    他又点开了跟虞芷的聊天框。


    “我的私人医院那边最近有空闲，正好叔叔在C市，要不要带他去体检一下。”


    剧情与现实是存在某种联系的，虞书海在剧情里的检查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小毛病倒是不少。


    果然，这会儿听陆晏西这么一说，虞芷很快就回复了。


    “可以吗陆总，那麻烦你了。”


    虽然还是陆总，但好在她面对自己，第一反应，总算不是拒绝了。


    ***


    虞芷确实没法拒绝这个提议。


    虞书海忙，可能是草根出身的原因，他也没有去医院定期体检的习惯，甚至不怎么喜欢医院那个地方，每次都说自己的身体什么医生都不用看，强壮得跟什么似的。


    这次虞芷费了不少功夫劝人，连宁姨一家也在旁边劝，才算是把他劝动了。


    至于是要去陆晏西那边，虞芷给出的说法是：“你们现在不是生意伙伴吗？这不是照顾照顾人家生意吗？”


    “人家还需要我照顾这生意？”


    “嗯……礼多人不怪嘛。”


    总言而之，算是把他劝动了。


    虞书海去医院体检那天，虞芷也去了，陈亦寒说带着他爸妈一起，所以也跟着凑热闹。


    “反正一个人是做，三个人也是做，大家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说完还偷偷问虞芷：“我这也算是照顾他的生意吧？我这么大方，心胸这么宽广，在哪都应该当老大。宝宝你觉得呢？”


    虞芷咬牙切齿：“我都说了有长辈的时候你别这样叫。”


    陈亦寒闷闷哦了一声。


    后背突然凉飕飕的，虞芷一回头，竟然是陆晏西。男人演技相当好，脸上的惊讶差点让虞芷都信了。


    “陆总！”虞书海他们已经先开口打招呼了。


    陆晏西也笑着礼貌回应：“虞总，陈总，真巧。”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一起虞芷和陈亦寒，但没有停留太久，只跟家长们寒暄。


    寒暄完，又吩咐了医院的负责人：“这几位都是公司的合作伙伴，走vip通道，费用都记我账上。”


    “陆总，这怎么好意思？”陈云天马上推拒。


    但陆晏西只是笑了笑：“不要紧，本来就让自家医院，又只是体检而已，大家以后还要合作的，这都要计较，岂不是显得我小气了。”


    说小气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这边的两人。


    好吧，虞芷确定，这人肯定是听到陈亦寒刚刚的话了，陈亦寒也听出来，又偷偷跟虞芷耳语。


    “宝宝你看看，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堪大用啊。”


    陆晏西没想让长辈们看出异常，所以装作偶遇便只是偶遇，交代完了一切就离开了。


    有了vip通道，大家的检查也很顺利。虞书海的检查结果与剧情里还真的挺像的，血压偏高，还有一些关节、颈椎的问题。


    结束后众人一起吃了饭，长辈们回家，虞芷跟陈亦寒回学校。


    “我室友让我给她们带吃的东西，等会儿在学校的西门小吃街停一下。”虞芷一边看手机一边跟陈亦寒说道。


    “好。”


    陈亦寒说着又起了心思：“宝宝，回头有时间让我请你室友们吃吃饭呗。”


    “为什么？”


    “这不是……”陈亦寒给自己找着理由，“这不是咱俩才和好吗？以前都没有好好跟你室友认识过，往后还有挺长时间呢。”


    虞芷想了想，没有明确回答：“再说吧。”


    小吃街车不好开进去，陈亦寒的车就停在了外面，虞芷把清单给他发了一部分，让他跟自己分头行动。


    最后是她先买完的。


    估计是那个烤串的生意一向火爆，陈亦寒在那排队着。虞芷打算去车边等他。


    她才要过完马路，隐约间听到一声东西落在地上的闷响，虞芷回头看过去，是自己包上的吊坠掉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车，便立刻小跑着过去打算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东西不算在马路的中间，已经偏边缘了，虞芷几步就走了过去，刚弯下腰，不远处汽车因疾驰而在马路上摩擦出的声响就这么传了过来。


    学校附近，按理说不会有车开这么快的。


    虞芷一抬头，就被那远光灯刺得晃眼。


    那车竟然是直直冲着虞芷过来的，速度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


    得马上躲，应该马上躲开的，虞芷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或许是因为那此刻在她眼中无限延长的一刻，实际上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直到虞芷听到了熟悉的系统声音。


    “即将进入《作精小青梅》二十六章剧情。”


    “即将进入《倒追高岭之花》二十九章剧情。”


    “即将进入《插翅难逃》十八章剧情。”


    几乎是在系统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那原本只是被延长的时间好像彻底静止了。


    怎么回事？


    系统，还能同时进三个剧本？


    不对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从系统出来后她还能活吗？


    她还大好年华呢，可不想死在这里了。


    然而所有的问题，虞芷这会儿都问不出口，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她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飘出来了，虞芷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进入了剧本世界。


    但虞芷一看，就两眼一黑，这进了还不如不进呢，三个剧情世界里，现在都是同一个场景，她面对的都是同样疾驰而来、无法躲避的车。


    虞芷想到了她当初在医务室进入剧情，连挨了三针，现在怎么着？是她要连挨三撞吗？


    不是吧？狗统，你剽窃别的剧情也就算了，连车祸你都要照抄？


    这是真的一点也没想让她活啊！


    完了，她爸她妈知道一定会伤心死的，陈亦寒，你可是他们的半个儿子，等自己死了，你可一定要经常去看看他们。


    虞芷脑子正乱七八糟的时候，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叫的是同一个名字。


    “虞芷！”


    剧情里的世界，还是不一样的，或许是女主的光环发挥了作用，虞芷看到每个世界的男主，三张不一样的脸，却都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自己。


    不行。


    不知道怎么的，那场面，比虞芷自己要被撞到了还让她揪心。


    别过来！


    她想这么叫来着，只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男人推开。


    车辆撞击的声音接连响起，但每个世界，最后倒在血泊里的人，却都不是自己。


    虞芷的脑袋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剧情。这对他们不公平，她不想这样，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不对，这只是剧情。


    但如果不止是剧情怎么办？如果现实里的他们，也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不要，不要这样！


    “宿主，这都是男主们自己的选择。”


    虞芷又回到了当前，依旧是那辆撞过来的车，但奇怪的是，那辆看起来明明绝对停不下来的车，却在距离虞芷不到一米的地方，伴随着刺耳尖锐的摩擦音，硬生生停了下来。


    车子没有碰到她，只是劫后余生和剧情的冲击，让虞芷的大脑升起一阵强烈的晕眩。


    “虞芷！”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


    她隐隐看到熟悉的身影在跑向自己，男生丢掉了手里的所有的东西，像风一样的往这边冲。


    “虞芷！”


    那声音近乎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惶恐。虞芷不用看清，都能猜到，陈亦寒的脸上，现在该是怎么样的崩溃。


    他应该吓坏了，但虞芷却从来没这么安心，太好了，他没事。


    太好了。


    她想跟陈亦寒说一声自己没事，可身体已经无力软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恭喜宿主，当前所有剧本进度皆为百分之百，已为您解锁所有剧情。”


    虞芷是晕了过去，却没有失去意识。她在系统这里看到了三个剧本的结局。


    《作精小青梅》里，陈亦寒在进手术室前跟她求婚。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如果我活不下来，其实……其实钟时羽也挺好的。”


    他最后确实活了下来，故事happy ending。


    《倒追高岭之花》里，其实这个剧情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女主留学归来，两个人互相拉扯与试探，最后在这场车祸里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插翅难逃》也是差不多的剧情，原本就终于决定放手，耐心等待的男主，也在这场车祸里，再次打动了女主的心。


    虞芷本来是想吐槽一下这剧情的老套的，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


    “宿主，恭喜您圆满完成任务，即将为您发放奖励。”


    什么奖励？


    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一大串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传入虞芷的脑海中。


    在回忆起那些真实记忆时，虞芷想起了陈亦寒说的梦中梦。


    那个傻子，误打误撞，竟然最接近事情的本来面目。


    她叫虞芷，但她不是二十岁，她已经二十八了。


    她确实有几个关系密切的朋友，他们相处得很好，虞芷受过他们的恩惠，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情感，自然也会把他们放在心上。


    她开始接手父亲的生意，因为已经磨砺出了能力，有父亲在一旁指导，也有朋友的帮助，她接手得很顺利。


    这样的人生哪怕算不上顶级，也能说没什么挫折与烦恼。


    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她交了男朋友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