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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之进击的政老爷 60-70

60-70

    第61章 剑舞


    贾政没料到皇上会询问自己与朝政相关的问题, 不过涉及到的人是他的朋友,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他思索片刻, 回道,“臣会选柳节。”


    所谓常驻江南卫所,就是打算派个眼线盯着江南驻军的意思,人选不仅要可信,还得适合长期扎根在那边,柳节是朋友中最合适的人选。


    “哦。”皇上挑起一边眉梢,笑道,“我以为你会选谢鲲。”


    贾政点头, “谢鲲的确比柳节心细有计谋,可他的身份太显眼了,身为定城侯府唯一的嫡子, 放在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存在。柳节虽出身公爵府, 但他是庶出, 更容易被中下层接受, 又胆大开朗擅于交朋友,还是个容易知足的乐天派, 更适合长期扎根在某地, 与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工作。”


    皇上含笑听着,点头称赞道, “想得很周全,不愧是贾代善的崽。”


    贾政躬身谢过皇上夸奖,殿内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西宁郡王前来禀报公务,他才吐了口气,慢慢平息失速的心跳。


    之所以向皇上举荐柳节, 除了他确实适合这项工作,贾政也不是没有私心。


    原著中柳节夫妻早丧,遗孤柳湘莲却没得到理国公府半分照拂,会出现如此不合常理的情况,明显是有问题,说不定柳节就是被那府里的某人害死的。


    去江南上任就可以远离理国公府了,那人再大胆,也不敢谋害朝廷命官吧。


    那边的生活条件也比西北更适合安家,明年再把小媳妇娶过去,就能实现他一家几口,幸福圆满的愿望了。


    在殿里旁听了一下午朝政,半句也未提江南发生了什么,贾政心知这件事急不得,与其指望皇上,不如回家请老爷帮忙更靠谱些。


    晚上照例举办宴会,今日的东喀喇来使格外热情,不仅有乐师舞姬轮番助兴,王姬还亲自献舞,曼妙的舞姿引来全场赞叹。


    王姬献舞过后,躬身向皇上致敬,朗声道,“我太喜欢京都的繁华了,希望能永远居住在这里,我想向刘文瑞少爷表示我的爱慕之情,肯请尊敬的皇帝陛下为我们主持婚事。”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刘尚书,老头脸都绿了,捂着胸口眼巴巴盯着皇上,那架势像是皇上只要答应,他立马就能嘎过去。


    皇上当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坑自家人,他笑道,“那也要刘文瑞答应娶你,朕才能主持婚事啊,这样吧,我钦点刘文瑞入鸿胪寺,等你们回家时让他带队出使东喀喇,这一路上能否得到他的欢心,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王姬虽不满意皇上的回答,但勉强还算能接受,她眼珠一转,又笑道,“感谢陛下给我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接下来就让我们东喀喇的勇士为陛下献上我们的胜利战舞吧。”


    说完,她抚胸一礼退到旁边,号角声随之响起,二十名东喀喇士兵赤裸上身,手持短矛,伴随着呼喊声走到台上,顿足展臂跳起了原始又野性的舞蹈。


    贾政无心欣赏他们跳了什么,短矛出场的瞬间就和同班职守的队友快速退到皇帝身侧,时刻准备在短矛飞到近前时以身体隔挡。


    好在东喀喇人不是疯子,做不出当场刺杀圣驾的蠢事,一舞结束平安退场,没出现任何作死的行为。


    王姬却不打算就这样结束,她又走到台上,笑道,“我们东喀喇的男儿都喜欢在战斗前跳胜利战舞,以展示勇敢无畏的男子气概,我见陛下身边的守卫也非常英勇,不如就请他们展示一下风采吧。”


    说完,她用手指向贾政,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坏笑。


    贾政眨眨眼,啥意思,他要是不接下此局,就代表我大虞男儿没有男子气概么,这是什么奇葩设定?


    不管王姬打的什么主意,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怂的,他对沉下脸的皇上点点头,表示这个挑衅他接下了。


    转身时看到司徒衡已经站了起来,又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会的才艺虽不多,应付今天的场面足够用了。


    把绣春刀交给江离,贾政只佩了官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台上。


    对乐师比了个击鼓的手势,在肃穆激昂的鼓点声中,他抽剑出鞘,当场表演了一段剑舞。


    上辈子大二那年,部里来学校视察工作,为了欢迎领导,校方挑选了一百名学生表演剑舞。


    因表演难度过大,练习过程十分惨烈,毕业多年贾政依旧记忆犹新,没想到穿越以后还能用上,该高兴没白受罪么。


    贾政的身体极为柔韧,身随剑动,剑随身行,旋转跳跃间剑花绽放,时而如白蛇吐信,迅捷凌厉,时而似游龙穿梭,灵动婉转,剑风裹挟着破空之声,每一次劈、刺、点、撩都精准有力,又不失韵律之美,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一舞结束,贾政手挽剑花铮然入鞘,眼中凌厉星芒也随之转为平和,向皇上和左右看台拱手致意。


    看到司徒衡依旧站着,双目如电紧紧盯着自己,贾政脸上飞起一丝红霞,回望他的目光赧然中又带着些许得意。


    无论日后陪伴在司徒衡身边的有多少人,他的剑舞都会是他最难以忘怀的一部分,这就足够了。


    此时沉浸在剑舞中的众人才回过神来,全场欢声雷动,掌声经久不绝。


    皇上扫了眼东喀喇人吃憋的表情,心中得意万分,击掌称赞道,“好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刚劲处如松涛裂石,柔美处似弱柳扶风,一张一弛,尽显我大虞文武之道,不知东喀喇的各位可满意否?”


    东喀喇众人尴尬的只能猛点头,狩猎比不过大虞男儿,连跳舞都被狠狠压了一头,他们的傲气完全被击散,心虚的连头都不敢抬。


    连自负舞技天山第一的王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贾政的舞剑动作别说模仿,她连想都不敢想,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人还能像豹子那样凌空翻转几周,这个小侍卫,真的是凡人吗?


    皇上对东喀喇众人的反应只是一笑而过,并未穷追猛打,当众为难他们,心底却浮现出了缕缕杀意。


    蛮邦藩王家的小孽障,仗着长辈曾助先帝收服回部的几分薄面,竟敢要挟天朝贵公子当众舞剑,这群人张狂太久,是应该大力敲打一番了。


    再看立于台上的贾政,皇上又笑了,这孩子总有惊人之举,比他想的还要优秀识大体,虽说一场剑舞技惊四座,压服了东喀喇来使,但也着实委屈了他。


    再看还杵在那里,眼睛黏在贾政身上拔不下来的老五,皇上略一沉吟,等众人都安静下来,才缓声道,“贾政,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敕封为五等静修将军,以示嘉奖。”


    贾政站在台上,应付各方的欢呼叫好,正琢磨怎么下台呢,冷不防就从天上掉下个爵位,他丝毫没感到高兴,跪下谢恩时恨不得钻到台下去。


    别人的爵位都是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获得的,他只是舞个剑,榜一大哥就砸了个将军爵位下来,他又不是登台邀赏的小白脸,这也太尴尬了,好想钻进地缝里不再出来。


    好在谢恩过后他终于可以下台了,从江离手上拿回绣春刀,又站到原来的位置上,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再被人盯着他就要自爆了。


    他的平静无波在众位长辈眼中成了持重自律,可堪大用,其他人虽然羡慕嫉妒,但也不意外皇上会着重嘉奖贾政。


    他本就是荣国府的贵公子,又为朝廷在外人面前争回脸面,皇上一时高兴,赏赐个末等爵位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没有今天的事,爵位也少不了他的。


    揭过这段插曲,教坊司继续献上歌舞,今晚还特地请了两班民间小戏给大家换口味,一番热闹的武戏打斗过后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还有官员频频向东喀喇来使敬酒,享受痛打落水狗的乐趣。


    贾政等到再没人关注他了,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转目发现司徒衡还在盯着自己,赶忙移开视线,一时竟不知如何面对他了。


    司徒衡盯着贾政泛红的耳尖,眼中逐渐带上了玩味,贾政看人从来都直剌剌的,眼神清澈无畏,从不知心虚为何物。


    现在面对其他人时也同样如此,唯独在他面前却多了几分防备和闪躲,是终于看出他的心意了?还是发现自己的心思也不单纯?


    司徒衡起了促狭之心,接下来就一直盯着贾政,他不断闪躲的眼神更证实了他的猜想,看到贾政的耳朵红透,马上就要恼羞成怒了,这才收回视线。


    贾政不明白司徒衡盯着自己做什么,总不会也羡慕他得了个末等爵位吧。


    这股视线过于灼热,想无视都不行,耳朵不受控制的变红,鼻尖上全是汗珠,恨不得跳过去一拳砸在他眼眶上。


    宴会结束时正赶上贾政下差,回到配殿他一头扎进房间,倒在床上对空气挥了两拳。


    想象司徒衡被打青眼眶的傻样,贾政轻笑出声,决定回头就画个熊猫图,下次再敢拿他开涮,就照样打给他看。


    笑过之后他又轻叹一声,用剑舞换到个爵位,听着虽有些荒唐,但也算完成原身夙愿了吧。


    原著中他为爵位折腾了几十年,先后搭上了儿女的性命,把荣国府折腾到抄家了都摸不到边的荣耀,却被他如此轻易就得到了,那位假正经要是泉下有知,大概还得再气死一回吧——


    作者有话说:晚上第三章


    第62章 回宫


    江离在外面敲门, “静修将军,待在房间里做什么, 出来吃晚膳啦。”


    贾政打开房门,同一班的队友都在外面等着,他刚一露头就洒了把花瓣过来,大叫道,“大吉大利,明年再升一等。”


    贾政苦笑,“不会有下次了,你们别笑话我就行。”


    江离伸手把他拉出房门, 一起向用膳的抱厦走去,“笑话什么,我们羡慕还来不及, 你在外人面前给我们长脸, 得个爵位怎么了。”


    管义友指着自己的眼睛, “瞧见没, 羡慕得眼睛都绿了,那可是爵位啊, 我们武官扑腾一辈子, 为的不就是得个爵位跃身成为贵族么。”


    有队员呵呵笑道,“我敢打赌, 现在肯定有好多人正琢磨着学剑舞呢。”


    旁边人摇头,“凑什么热闹啊,贾政是荣国公府的少爷, 没有今天的事早晚也能得个爵位,他们挨得上么。”


    贾政对这种说法只能苦笑着带过,爵位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老爷虽是荣国公,但原著中传到贾赦那里却只袭了个一品神威将军,等阶可谓一落千丈。


    老爷临终上本,也只为原身求到个六品主事,可见皇上有多不待见荣国府两兄弟。


    江离也笑道,“就是凑热闹啊,我敢保证,以后我们这些武官和世家公子哥儿,谁不会舞几下剑都不好意思出门了,可不得加紧时间学习么。贾政,你是跟哪位名师学的,也帮我们引荐一下呗。”


    贾政总不能说是上辈子跟舞蹈学院的教授学的,只好又推到江南某位高人身上。


    “我小时候曾在江边见过一位青衣人醉酒舞剑,因他舞得太好看,我便记下了大半招式,后来又结合其他剑术改编出一套完整的剑舞,与原版相比差远了。”


    众人惊叹,“比你舞得还好看,那得是什么样啊。难怪常有人说江南钟灵毓秀,能人辈出,有机会我们也想去看看。”


    贾政突然想到甄家还有第四次接驾,皇上巡幸江南肯定会带上所有羽林卫,这个愿望不难实现嗳。


    他们有说有笑的走进抱厦准备用晚膳,三皇子的贴身内监却突然造访,众人赶忙见礼让坐,那内监却笑道,


    “不忙不忙,主子命咱家来给二爷添两道小菜,主子说了,如今不得闲,等回去再为二爷庆祝,如今得了爵位,更要勤谨奉公,万不可大意。”


    贾政肃手听训,拱手应下三皇子的嘱咐,又向内监道辛苦,相互客气几句他就留下两道御用的菜品离开了。


    贾政揭开碗盖,一道冬瓜元贝老鸭汤,一道燕窝银耳莲子羹,都是名贵又清热下火的菜品,看来他上火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贾政招呼队友们,“来来,都尝尝,这道老鸭汤我只在圣寿宴上尝过一次,家里做不出御厨房的味道,我想念很久了。”


    众人不用他让,筷子和汤匙早就举起来了,元贝燕窝和银耳在古代都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吃一次能心疼半年那种,有品尝美味的机会傻子才会错过。


    贾政早习惯了跟队友抢菜吃,他眼急手快的夹起一块元贝,又夹了两块鸭肉,再盛几勺老鸭汤慢慢品尝,燕窝银耳莲子羹偏甜,他不大喜欢,还是让给队友们好了。


    用过晚膳,江离他们就去睡了,明天卯时还要当职,睡眠不足可不行。


    贾政再次走回自家院子,刚进院就看到贾珍猴子似的蹲在一把太师椅上,不由笑斥道,“快下来,仔细摔到地上磕了牙。”


    贾珍斜着眼看他,“你还知道回来啊,我等你等得快无聊死了,怎么着,当上爵爷就不搭理兄弟了?”


    “谁跟你是兄弟,没大没小的,快点下来。”贾政伸手就要把他拎下来,还没染上放纵奢靡恶习的贾珍就是只泼猴,说教完全无效,只有把他拍服了才能老实。


    贾珍扭股糖似的抱着椅背,“我不,小叔你是怎么做到凌空翻身的?我站在椅子上都不敢往下翻,教教我好不好?”


    贾政答应得十分爽快,“行啊,知道鲤鱼打挺吧,只要你能一口气做二十个,翻身跳就很容易做到了。”


    贾珍好歹是功勋世家的少爷,当然知道什么是鲤鱼打挺,他哼唧着撒娇,“小叔你又欺负我,就没有不费力又快速的办法么?”


    贾政好想打人,冷笑道,“有啊,老杜叔拿绳子来,把这小子吊在屋檐下,随他翻腾去。”


    贾珍尖叫着跳下椅子就跑,“小叔你是坏人,就知道欺负我。”


    贾政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冲动,十四五岁正是中二病的高发期,跟他计较会气死的。


    老杜叔笑呵呵的递了杯凉茶过来,看向贾政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二爷有出息了啊,我已经叫人回去告诉老爷太太了,这会子家里指不定多高兴呢,老太爷泉下有知,也会为二爷骄傲的。”


    贾政笑着点头,心说那可未必,原身在地下指不定怎么向祖父诉委屈呢,贾源还不得恨死他这个外来户啊。


    他留在自家院里享受大少爷的生活,沐浴过后趴在软榻上,让人擦头发捶腿按肩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声巨响惊醒,刚要问守夜的小厮发生了什么事,老杜叔就举着灯笼走进来,轻声道,“二爷末怕,该起床了,外头正在打雷,热了一个多月,终于能下场雨了。”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那雷像是贴着耳朵打的,声音大到脑袋嗡嗡的。


    简单吃了早餐,贾政赶回去时队友们正在猜测秋猎还能持续多久,雨要是下大了,进林子会很危险的。


    在御前换了班,皇上也在跟四位郡王讨论是否结束秋猎,东平郡王提议现在就回城,避免大雨阻路时会遇到危险。


    其他三位郡王也很赞同,北静郡王道,“把回部来使送入会同馆,交给鸿胪寺磨牙去,中秋过后西北一日冷似一日,他们要是不想被大雪阻在路上,是待不了多久的。”


    皇上略想了下就接受了这个提议,传旨让五城兵马司通知各处,人先回城,行李等雨停了再说。


    御前和随行官员全部行动起来,只一个时辰就集结完毕,队伍绵延出去四五里,顺着呼号的大风,顶着时不时落下的雷光飞快往城里赶,回到大明宫才辰时过半,大雨还没落下来呢。


    太子带着留守官员在大明门前迎接圣驾,皇上也不啰嗦,把太子叫上龙辇,又命官员快回衙门去,此时温度已经降低了很多,再被大雨一淋,都病倒了朝廷就不用运转了。


    御前守卫工作被其他羽林卫接手,一百名近卫原地解散,给他们放假三天,贾政所在的十六大队三天后正赶上休沐,他有整整四天可以休息。


    走出大明门,贾政正琢磨怎么回家,就看到老爷的小厮在车上向他招手,不等他走到车前就催促道,“二爷快点上车,眼看大雨就要落下来了。”


    贾政上了车,好奇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名叫刘涛的小厮笑道,“老爷接到圣驾回宫的消息,就让我们在这儿等着了,二爷要是冷了就披上薄斗篷,我们快些回家去,太太肯定等急了。”


    贾政拿起椅背上的斗篷,像是老爷天凉常披的那件,他担心道,“老爷的斗篷在这里,他冷了可怎么办?”


    刘涛笑道,“二爷不用担心,老爷这两天住在衙门里,衣裳细软都带足啦,今早太太和林侯又都送了薄斗篷来,不会冷着老爷的。”


    贾政这才放下心,笑道,“林伯父真是个可交之人,对朋友上心得很啊。”


    刘涛应道,“可不是么,林家下人我们也常接触,都是敦厚的妥当人,我们姑娘嫁过去再不会差的。”


    他的话却让贾政蹙起眉头,林侯,林如海和贾敏都是聪慧正派之人,刘涛又说林家下人也不差,林夫人离世两年多了,根本不存在婆媳矛盾,那么导致两个健康有活力的年轻夫妻多年不孕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林家要是没有问题,那问题很有可能就出自贾家,老爷太太不会害亲闺女,贾赦没那个心眼,石氏跟贾敏感情好得很,且她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算下来,就只剩下二房夫妻俩了。


    原身和王氏,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有王子腾在外面支援,难道他们不止要搬空荣国府,还打算把手伸向林家,连侯府数代积累也不肯放过么。


    贾政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呢,虽然无法证实他的猜测是否属实,但原著中他们确实成功了,不仅掏空了荣国府,还吃了林家绝户,连唯一的遗孤也没放过。


    虽然最后没逃过新帝的制裁,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有心机有本事,在偷鸡摸狗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左右。


    贾政心中发寒,王氏被关在东跨院,暂时是折腾不起来了,贾敏的陪嫁也是经过老爷太太精心筛选过的,不会有太大问题,唯一的变数就剩下王子腾了。


    王家因顺亲王一案夺爵罢官,王子腾也丢了御前官职变成白身,听说他要回金陵时太太还打发人送了盘缠,连同中秋节礼交给他一并带回去,王家就算失势了也是姻亲,看在贾珠的面子上,也不能跟他外家断了联系。


    当时贾政没有多想,如今再看,王子腾那样野心勃勃的人,真能甘心从此归乡隐居吗?


    说不定他根本没离开京都,正躲在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呢——


    作者有话说:三章全部奉上


    第63章 回家


    贾政打了个激灵, 冷汗差点吓出来,王子腾就像条毒蛇, 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咬人一口,虽说王家败落的主要责任在顺亲王和他们自己,也难保不会迁怒自家,单是没帮他保住官职,就够王子腾记恨一辈子了。


    他正愁得不可开交,又被驴叫声吓了一跳,掀开车帘才发现已经进自家东角门了,顺风正在马棚前冲着皇上赏赐的战马叫嚣, 左边耳朵耷拉着,上面还有一排牙印,这是, 被战马咬了?


    贾政呵呵笑道, “该, 让你见了生面孔就撩闲, 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顺风更恼了,两边耳朵都耷拉下来, 啊昂啊昂叫个不停, 新来的欺负它,连主人都不向着它, 这日子没法过了。


    贾政被它叫得头疼,赶忙求饶道,“让人给你做雪花糖拌米粥行不行, 顺风大爷行行好,别再叫了。”


    顺风立时止住叫声,得意的看了战马一眼, 颠颠跟马夫吃粥去了。


    贾政好笑的摇头,这头老驴自打来了家里就像大爷似的供着,养熟以后越来越通人性,也更调皮了,偏它还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对老爷太太和几个小主子谄媚得很,下人再受欺负也拿它没辙。


    他对马夫的头头嘱咐几句,让他千万要照顾好御赐的战马,这位才是真祖宗诶,下次再出城还要骑给皇上看的。


    坐车来到仪门前,贾母和贾敏都在荣恩堂的廊下等着,看贾政走进仪门,贾母立时落下泪来。


    贾家当前虽是富贵已极,在外人看来除了天家和四位郡王府,最尊贵的就是荣国府了,可花哪有百日红的道理,等她和老爷一去,儿孙以后会怎样还未可知。


    老大好歹还有爵位继承,女儿嫁去的林家虽不显贵,女婿人品却是数一数二的,不怕会亏待了她。


    唯独政儿最让她发愁,胆小懦弱无甚本事,又娶了个混账老婆,没了她和老爷护持,他的身份就要从天上掉到地上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哦。


    她原打算想办法把爵位从老大手上抢过来,虽然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但别人养大的和自己亲手养大的哪能一样呢,为了政儿她坑老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如今却不同了,政儿不仅凭自己的本事进了御前,还受皇上赏识封了爵位,昨晚接到消息时她还以为听错了,反复确认几遍才敢相信,她的宝贝终于长大了,再不用她牵肠挂肚忧心他的未来了。


    贾政快步走到廊下,张手把太太拥入怀中,此时天上打了一串响雷,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贾政笑道,“久旱逢甘霖,封爵升官时,我们家双喜临门,太太应该高兴才是,怎的还哭上了。”


    贾母又哭又笑,“政儿封爵是大喜事,我这是高兴的。”


    贾敏推着太太和哥哥,“快进屋去,雨点子砸在土上呛得慌。”


    石氏正在屋里等着,见贾政进来便福身一礼,贾政赶忙拱手还礼,手忙脚乱的傻样让贾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儿子终身有了着落,她心中再无一丝阴霾,看长媳也格外顺眼起来。


    石氏也笑道,“小叔快坐吧,忙了这几日可累坏了吧,厨房上有细粥虾饺和酥油卷,前儿南边送了甘焦过来,压成泥做馅比桃心的还好吃。”


    贾母命人把早膳送去翠香堂,又拉着贾政问他怎么封的爵,家里只知道他是当众表演了一段剑舞,那得跳成什么样啊,才能换到个爵位。


    贾政便把昨天宴会的经过讲了一遍,“东喀喇王姬当众挑衅,还用手指着我,当然要狠狠反击回去,皇上大概也被气着了,才会重赏我的。”


    贾敏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二哥在外人面前守住了朝廷颜面才被封赏的,那我就放心了。还有,不是说回部几大部族都要来么,怎么只来了东喀喇部?”


    贾政摇头,“皇上和大臣们都不提这件事,我也是猜测,之前只当那几个部族比东喀喇离得远,因此才会晚到几日,这几天看那些人的张狂表现,我怀疑那几部是故意推迟进京的,他们是想让东喀喇人得罪朝廷,再和朝廷联手瓜分东喀喇。”


    三位女眷都抽了口气,贾敏捂着心口,“那些人整日打打杀杀,动辄就要人性命,真是心黑手狠,我看张狂的东喀喇倒更可爱一些,这样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心眼儿。”


    贾母甩了下帕子,不在意道,“管他们呢,横竖好处我们家先占了,让他们打去好了。快跟我说说你的封号是怎么回事,静修将军,刚听到时把我吓一跳,还以为皇上要你出家静修去呢。”


    石氏笑道,“将军爵分为五品,封号首字依次为神、振、威、抚、静,而修有从容端正,修持自身之意,皇上封小叔为静修将军,足可见欣赏期许之深。”


    贾母展颜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又对贾政道,“你封爵是大事,总不能无声无息的过去,明儿是你外祖父大寿,后天你还有时间吗?”


    贾政想了下才道,“虽是大事,但我身为晚辈,也不好招摇太过,那些人家也不是谁都替我们高兴的。我们家里还是像上次那样,办场家宴便罢了,各府长辈我亲自写贴子备上谢礼,明儿在外祖父寿宴上再当面感谢一番就够了。太太再打发人包下两日醉仙楼,后儿宴请这次的百名近卫队友,大后天我所在的十六大队休沐,再宴请他们一天,这样分开办,既周全了礼数,又不至太过张扬。”


    贾母是个极爱热闹的人,儿子得的爵位虽是最低的,连专属府邸都没有,但从此也是名正言顺的贵族之身了,依她的意思,怎么也要轰轰烈烈的庆贺几天才过瘾。


    不过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老爷经常提醒她御前人家必须低调,家里张扬太过恐会影响政儿仕途,虽然遗憾,也只能作罢了。


    贾敏抿嘴笑道,“还有你的好友们呢,不请他们吗?”


    贾政打趣她,“怎么着,怕我亏待了林如海啊,放心,今天只要雨不大到出不得门,他下午肯定就到了,你想怎么款待都成。”


    贾敏恼了,哼了贾政一鼻子,起身跑了出去。


    贾母和石氏大笑,打发贾政回院子用早膳去,珠儿还等着见父亲呢。


    贾政向太太和大嫂告辞,出荣恩堂时雨势更大了,初时扬起的尘土已被压了下去,空气清新凉爽,土地冒着泡泡,贪婪吸吮着久违的甘露。


    荣国府各处都有游廊相连,大雨天走便全府衣角都不带湿的,回到翠香堂,守门的婆子已经打开院门等着了。


    贾政走进院门,松烟和松琴他们站在左右游廊,打千福身向主人道喜,贾政成为贵族,他们也跟着鸡犬升天,日后无论去哪里都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贾政笑道,“同喜同喜,每人赏五两银子,两身新衣裳,日后我有了好处,也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笑盈盈谢了赏,贾政又去东厢看贾珠,小家伙正跟两只小猫推皮球玩儿,大鹦鹉站在墙角的架子上打瞌睡。


    奶娘引他看向门口,贾珠扭过头,看到爹爹正含笑看着自己,他瞪大眼睛,愣了片刻,小嘴一扁就哇哇大哭起来。


    贾政笑着抱起宝贝儿子,哄道,“珠儿想爹爹了是不是,爹爹这次猎到不少好皮子,给我们珠儿做漂亮衣服好不好?”


    贾珠摇头,小手紧紧抱着贾政脖子,哭得委屈极了。


    贾政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继续哄他,如果可以,谁不想在家里享受生活陪孩子呢,可他现在是享受了,珠儿的未来可就不妙了,怎么也要更进一步,给儿子留个爵位才能安心闭眼吧。


    贾珠哭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小手还是紧抓着爹爹衣领不放,贾政就单手抱着他吃早饭,等他睡熟了才让奶娘抱下去。


    洗漱过后,他又去幕僚院,召集幕僚和文书相公商议敬谢贴子要怎么写,各家备什么谢礼才合适。


    依照传统,晚辈在取得成绩时都要向长辈表达敬意,感谢他们的教导之恩,尤其荣国府不打算请酒,敬谢贴子和谢礼更要隆重体面,才不会失了礼数。


    他们正商量着,林如海就来了,他进了正堂,先向贾政道喜,才笑道,“我知你肯定在为写贴子的事头疼,大哥又不得闲,就先一步过来了。”


    贾政拱手向他道谢,什么是及时雨,林如海就是了,有他这位自小混迹京都,未来的官场大佬帮忙参详,就不用担心遗落了哪家会遭抱怨了。


    两人忙到中午,贾珍跑过来通知他们东府已经快准备好了,还像上次那样全族聚餐,贾政只要把自己带过去就行,还不忘让林如海也不要走了,晚上吃了酒席再回去。


    林如海还没来得及客气几句,贾珍就跑出去了,看着小少年蹦蹦跳跳的背影,他笑得一脸慈爱,“珍儿真是活力十足,珠儿也养得壮实,日后我儿子能像两位兄长这样就好了。”


    贾政羞愧的好想撞墙,以林如海的性格,原著开篇之前肯定也没少帮助贾政。


    可原身都对他做了什么?夺家产吃绝户,还害死了林家唯一的子嗣,亏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64章 钦差


    有林如海帮忙, 赶在酉时之前终于把敬谢帖子和礼品搞定了,礼部也把贾政的五品将军朝服送了来。


    贾政和林如海去荣禧堂看衣服, 黑色乌纱帽,白底黑朝靴,绯色的文官冕服佩玉带,前后纹样却是五品武官的熊罴。


    “好奇怪啊。”贾政拎着朝服打量,在心里吐槽礼部也不上点心,虽说是最末等的爵位,朝服也不能弄成缝合怪吧。


    “奇怪什么,多英武啊, 赶紧去换上,让全族老少都看看。”贾母开心得笑弯了眼。


    今儿她接了一天礼单,很多还是素日从不来往的文官, 政儿的贴子送去各功勋府邸没多久, 他们的贺礼后脚就到了, 满朝官员都给足了荣国府面子, 可见皇上对政儿有多看重。


    贾政换上将军朝服,因是文官服的样式, 比穿羽林卫的飞鱼箭袖多了几分斯文俊秀, 威严气度却一点也没看出来。


    坐一旁的贾敏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 “二哥穿这身朝服,像小孩子调皮,偷穿长辈衣服似的。”


    贾母也笑道, “哎,我就说差了点什么,政儿都二十了, 这小脸还跟十七八岁时一样嫩呢。”


    贾政窘着脸任太太小妹调侃,只能不停向林如海发出求救讯号。


    林如海苦笑着向他摊手,摇头表示爱莫能助,对未来的岳母和妻子他也只有认输的份。


    这时就显现出贾珠的作用了,他啊啊两声就把贾母吸引过去,把儿女丢到一边,抱着宝贝孙子亲香去了。


    母女二人队失去战斗主力,贾政立马就支棱起来了,对贾敏坏笑道,“前些天你不是给如海做了好几身衣服么,待会儿就要开家宴了,倒是拿一身出来给他换上啊。”


    贾敏被调侃成了大红脸,跺着脚跑了。


    林如海追了几步,又觉得有些失礼,回过头问贾政,“真给我做衣服了?”


    贾政笑道,“那还有假,张嬷嬷你跟姑娘过去,拿一件回来给如海换上。”


    宁荣两府热热闹闹的举办家宴,宫中的气氛却紧张肃杀,上午再次接到急报,皇上气炸了,把太子皇子和各部堂官骂得抬不起头来,江南大案也随之浮出水面。


    扬州卫所上下沆瀣一气,向南洋海盗和倭国私卖军械和军粮,广东海军卫所被二者联手劫持了一条巡逻船,经逃回来的几位官兵上报,在倭船上看到了几门朝廷制式火炮,这件事才暴露出来。


    皇上气得拍御案骂人,万分后悔把贾代善调回京都,他坐镇江南时东南沿海风平浪静,这才离开几年啊,那群混账连军械军粮都敢倒卖了。


    他怒道,“兵部右侍郎贾代善,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提两千兵马前往江南调查此案,凡参与者只杀不押。吏部和兵部也拟个接任的官员名单出来,五日后随钦差前往江南上任。老五你去户部,随管理这次出差后勤的官员学习,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担些事了。”


    司徒衡和众位大臣躬身应是,生怕多说一个字皇上连自己也砍了。


    太子和三皇子虽然不满皇上的安排,也是一声不敢言语,皇上骂人的样子太吓人了,亲儿子也遭不住啊。


    皇上骂到口干,扫视御案下的人,见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这才满意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劫后余生的众人只能苦笑,躬身向太子和三位皇子告退,走出大殿看着天上渐收的雨势,才有了脑袋还在脖子上的踏实感。


    东平郡王和贾代善并肩走在连廊上,叹道,“凡参与的人都要砍头,怕不是得有几百人掉脑袋,先帝那会儿也不是没发生过同样的事,皇上何至于气成这样。”


    走在两人身后的林侯轻声道,“单发生倒卖军械的事是不至于这样,但王爷不要忘了,前头还有顺亲王插手广东海外贸易和贩私盐的事呢,江南的外贸盐政和商业占了朝廷税收近七成,近几年却频频出现问题,皇上不生气才怪呢。”


    吏部和兵部尚书一起叹气,“虽说打蠹虫要紧,可一时之间让我们上哪儿找那么多官员填窟窿去,五天后就要走了,总得提前两天下任命书吧,几位帮帮忙,有合适的人选就不要藏着了,赶紧向我们推荐啊。”


    众人都答应下来,谁家还没几个等待进身的子侄了,舍不得孩子远离京都过两年再调回来就是,朝廷的官员定额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贾代善回府时家宴已经开始了,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在开宴前放晴,明净的天空上霞光灿灿,全家都说是好兆头。


    贾政身穿朝服,先在祠堂拜过祖宗牌位,告知列祖列宗贾家又添了个有爵位的族人。


    开宴后,贾政向族中长辈们敬过一轮酒,又受了晚辈的礼,这才坐下听戏享用美食。


    林如海穿着贾敏亲手做的新衣服,美得直冒泡泡,夹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


    贾政被这货暗戳戳的喂狗粮,正琢磨要不要往他衣服上泼点油出气,就听报说老爷回来了。


    贾政和林如海随众人迎到仪门,贾代善紧走几步,拉住要下拜的儿子,哈哈笑道,“好小子,这份体面是你自己挣来的,不用谢我了。”


    贾政摇头,“老爷不必夸我,天下比我有本事的人多着呢,要不是祖父和大爷爷打下的这份基业,凭我自己怎么可能得到爵位。”


    贾敬笑道,“三弟不用自谦,家里再有体面也要你自己有能为才成,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请叔父入席吧。”


    贾代善一手拉着贾政,一手拉着林如海,走回正堂在主位上坐了,等族人敬过酒,都坐下吃席听戏,他才压低声音对贾政三人说了朝堂上的事。


    听说老爷要去江南出差,贾政担心道,“江南安全吗?敢倒卖军械的都是亡命徒,知道自己要被杀头,岂有束手就擒之理。”


    贾代善好笑道,“才说你有出息,又开始不着调了,你老爷在江南经营十多年,这次回去又带了两千兵马,要是还能出意外,我也不用在朝堂上混了。”


    林如海也笑着安抚他,“你放心,那些人不敢乱来的,束手就擒死的只有他们自己,胆敢反抗朝廷派去的钦差,三族都不够砍的。”


    贾政还是不放心,原著中在林如海四十一岁那年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说是代善早已去世,贾政先被赐了六品主事,后又升了员外郎,从父丧守孝到升官,前后至少也得七八年时间。


    而林如海今年十九岁,也就是说,老爷最多只有十五六年好活了,过世时顶多六十岁,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见儿子满眼不舍的看着自己,眼圈都红了,贾代善暖心又好笑,“都怪我太宠你了,才说要分开两三个月就这副样子,你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就长不大呢。”


    贾政抹了下眼睛,赌气道,“我八十了也是你儿子,就长不大了,怎么着吧。”


    贾敬好笑的摇头,“叔父去江南出差,正好带上珍儿,家里有叔母和侄儿媳妇照应着,我和两个弟弟都忙着当差,各处都妥当得很,叔父出门在外只管照顾好自己,不用为家里担心。”


    贾代善含笑点头,如果是从前,离家两三个月他确实会担心,如今下一代都成长起来了,还各有差事要忙,不用他再替他们操心了。


    贾政却皱眉道,“你们知道王子腾在哪里吗?”


    三人皆是一怔,林如海道,“他不是回乡了吗?”


    贾敬却皱了眉头,凝重道,“我接触王子腾的时日比你们多些,他可不是个肯认命的人,三弟不提我还记不起他,如今再想,那人留在京城伺机而动的可能更大些。”


    贾政冷笑,“老爷要去江南出差,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这下连贾代善都有些坐不住了,王子腾曾与东宫交好,又是三皇子的姻亲,凭他的本事,难保那两人不会暗中拉拢。


    贾王两家虽说没明着闹翻,也跟结仇差不多了,他隐藏在那两人身后,随便挑拨几句都够自家几个孩子喝一壶的。


    第65章 贺寿


    王子腾的下落成了笼罩在贾家头上的阴霾, 随时有可能构成威胁,可谓防不胜防。


    林如海回家后也向林侯说起此事, 林侯反倒笑起来,“王子腾打小就是个心中有计较的孩子,他是家中次子,自知爵位无望,年纪轻轻便入京历练,还是我和荣国公保举他进三千营的。我还当他是个能成大事的,实则不过是诡诈欺心之辈罢了,你那二舅兄才是真正深藏不露, 心机深细之人。”


    林如海笑起来,“只要本性不坏就行,岳家两位哥哥有能为, 与我有益无害。”


    林侯也点头道, “王子腾暂时不必多虑,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外人还没忘呢, 即便投到某人麾下,也要被打压提防个几年, 我们慢慢查访即可, 狐狸是藏不住尾巴的。”


    宁荣两府也暂时按下王子腾的事,开始为贾代善五天后前往江南做准备。


    贾珍计划出门游历已经很久了, 因家里担心不舍才一直没定下具体的出发时间。


    如今跟在贾代善身边,无需再担心什么,连出发时间也是皇上指定的, 那就尽快准备起来吧。


    荣国府这边贾代善召集幕僚,商议到达江南以后如何查案抓人,他们会作为师爷或笔吏跟去江南, 若此案办得好,说不定还能谋得一官半职,因此十分尽心。


    贾母和贾敏也在商议准备行李的事,如今已然入秋,大雨过后天气就一日凉似一日了,江南却依旧是流金似火的酷暑天,至少要热到九月底呢。


    贾母想到住在江南那十多年就想叹气,贾史两家祖籍虽在金陵,可她和老爷都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更适应北方四季分明又干燥的气候,到江南头几年那个罪遭的哦。


    她叹道,“入秋之后江南气候也说不准呢,这会子还好好的,一盏茶的工夫就能狂风大雨冷得透骨头,薄斗篷也得时刻在身边备着。”


    “雨披和木屐子也不能少,还有治疗暑热受寒,止泄防虫的锭子药,江南也就梅雨季之前有几天好日子过吧。”


    贾敏在江南出生长大,是到了京都才知道日子还能过得如此省心,春夏秋都是好时节,冬天冷些也不怕,火炕暖烘烘的,还有雪景可赏,最喜欢冬天窝在炕上喝茶吃柿饼了。


    贾政正在贾赦的院子里陪他用晚膳,这次秋猎可把职场萌新忙惨了,要不是弟弟封爵,老爷要出差,明天还是外祖父的寿辰,他还回不来呢。


    贾赦边吃边抱怨,“你们怕雨淋,一溜烟全跑了,留下的车马行李女人军械全交给我们内务府收拾,我算看出来了,内务府就是朝廷的管家加打杂的,什么破烂事都往我们这边丢。”


    贾政给他拆卤猪蹄,笑道,“大哥不是喜欢美女么,东喀喇献上的那两百美人还在猎场呢,照顾她们可是美差啊。”


    贾赦放下筷子,大摇其头,“快别提美人了,之前我也以为我喜欢美女,来多少都不会腻,回部那些美人随便拿出哪个都是艳丽无双,美得生平仅见。


    但两百个站在一起,就,都一样,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都是高鼻深目小窄脸,美得看不出区别,穿的也差不多,两百个站在你面前,我的天啊,我全身汗毛都是炸的,太吓人了。”


    贾政哈哈大笑,原来对高加索系长相脸盲的不止自己一个,人数多时还有几率触发密集恐惧症,要是能治好贾赦爱美色的毛病,也算意外之喜了。


    他问道,“上头有说要如何安排那些人吗?”


    贾赦摇头,“只把会歌舞乐器的收了二十来个进教坊司,其余的还没着落呢,皇上正为南边的大案生闷气,水大人哪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贾政愁道,“那边还有几个部族不知什么时候到呢,要是都献上美女,都送进皇家园林也住不下吧?”


    贾赦一摊手,“那就不干我们的事了,反正我家是不要那些人,看到她们我会做恶梦的。”


    次日一早,宁荣两府共同前往保龄侯府拜寿,保龄侯扶住欲下拜的女儿女婿,笑道,“不必虚礼了,过个生日而已,要不是赶上整岁数,谁耐烦办这个。”


    接着贾敬贾赦和贾珍,贾政抱着贾珠,又上前磕头拜寿,而后是贾敏几个女眷,又拜见了舅舅舅母,与平辈的史缶夫妻以及史钟史鼎史鼐三个表弟相互见过,众人才坐下说话。


    贾母嗔道,“我们做儿女的,连老父生辰都不给张罗,可成什么了,父亲看着富态了些,比之前精神多了。”


    保龄侯笑道,“我是吃多油炸的东西长胖了,唉,谁能想到年纪一大把了,还贪上嘴了。”


    贾代善笑道,“能吃是福气,岳父喜欢什么口味就跟孩子们说,让他们做出来孝敬您。”


    保龄侯呵呵笑道,“孩子们也都出息了,敬儿是科举入仕,每次跟人说起我脸面上都光彩。赦儿在内务府也干得不错,之前在茶楼遇到你长官,还夸你勤恳爱学习,是个做内政的好苗子。政儿更了不得,竟自己挣了个爵位回来,日后宁荣两府再无可虑之处,我这心里也畅快得紧。”


    贾政三兄弟起身谢过长辈夸奖,又说了一会儿话,保龄侯就催女婿去衙门,“知你正忙着,快去吧,皇上当朝大动肝火,连我这个致仕之人都知道了,你到江南千万要谨慎行事,宁可下重手也不能留下尾巴,更不能看在多年交情上循私,要知道赦儿和政儿可都在皇上眼前呢,外人再亲难道还能越过亲儿子不成。”


    贾代善躬身领训,又客气几句便出府赶往衙门,临出发前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要不是忙到抽不开身,也不会一大早就来拜寿。


    留下来的人就简单多了,男人不是休假就是请假,可以在侯府待上一天,贾母抱着贾珠和女眷去了内宅,贾政兄弟几个继续陪保龄侯聊天,他们也算半个主人,客人登门时还要帮舅舅待客呢。


    贾政跟史缶这位大表哥无话可说,两人同在羽林卫,之前史缶是不愤贾政处处压自己一头,如今他有了爵位,又变成了畏惧,没说几句就找借口跑了。


    贾政对三个小表弟更感兴趣,史家这一代庶出的几房以乐器命名,嫡出则是礼器,区别十分明显。


    最大的史钟九岁,就是史湘云那个早死的爹,小家伙长得很漂亮,却瘦得像根麻杆,难怪早早就没了。


    史鼎六岁,史鼐四岁,都长得肉嘟嘟的,两人未来都封了侯,原著没交代原因,盲猜应该与夺嫡有关。


    三个表弟对贾敬贾赦都很熟悉,贾政他们没见过几次,他还总板着脸,因此都有些怕他,好奇他是如何得到爵位的也不敢问,缩在父亲和祖父身边,大眼睛盯盯看着贾政。


    史家舅舅却丝毫也不客气,自从贾政到了御前,他在詹事府就举步维艰,连官职都快丢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张嘴就是抱怨,“我们这些认真当差的,还没你这个见天胡闹的升的快,再过阵子我是不是要称你大人了?”


    贾政丝毫也不恼,轻笑道,“舅舅现在称呼也成的,依太子的脾气,累死在詹事府又能得到多少好处不成,等回部的事过去,舅舅不如调去鸿胪寺,那里才是舅舅能一展才干的去处。”


    史舅舅哼了声,“少巧言令色,你这小子坏透了。”


    贾政叫冤,“我哪儿坏了,我舅舅仪表堂堂,人品出众,很应该站在显眼的地方,让外人见识我大虞的华彩风流。”


    史舅舅被吹捧得脸都红了,起身道,“我这就离了你眼前,让你小子没事打趣我。”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保龄侯哈哈大笑,他说要把儿子调去鸿胪寺,这小子还死活不肯,被政儿调侃几句竟就成了,原来还是头顺毛驴么。


    又陪保龄侯闲聊几句,贾政几人就被叫出去陪客了,今天不是休沐日,客人都是搓空过来的,因此从早到晚都会有人来,和甄家那次告别宴差不多。


    临近中午,林如海他们也陆续到了,贾政把朋友们召集到一起,说了朝廷要往江南派官员的事,询问他们的想法,若是想去他就跟老爷提,一准成的。


    谢鲲先叹道,“我也听说了,祖母和母亲都反对我长期离京,说我到江南一去不回,会要了她们的命,啧,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对家里这么重要。”


    柳节举起手,“我我我,我一定去,家里正帮柳芹走关系呢,我就指望兄弟你了。”


    贾政点头,皇上询问他派往江南卫所的人选时,他也推荐了柳节,再没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工作了。


    冯唐也是摇头,“我才十四,别说家里人不让,朝廷也看不上我。”


    戚建辉和吴天佑都有些迟疑,吴天佑道,“我有举人功名,在卫所当个文职足够用了,可家里还在犹豫,认为还有更好的去处。”


    戚建辉点头,“我家里也是同样的情况,不甘心我到地方上任职,总觉得京里还有更好的机会。”


    贾政道,“反正还有一两天呢,我先把柳节报上去,你们再跟家里商量吧。”


    众人一齐谢过贾政,又笑道,“还没恭喜你封爵呢,现在满京都都在讨论你的剑舞,还跑来向我们讨教,我们就说也是第一次见你舞剑,他们还说我们藏私,啧,犯得上么。”


    林如海和吴天佑是唯二没见过贾政舞剑的,都可怜兮兮的盯着他,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


    贾政投降,“晚上行不行,等人最多时再舞一遍给外祖父贺寿,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人舞剑,都差不多啦。”


    第66章 信任


    贾政和朋友们拿定主意, 即刻派小厮去兵部告诉老爷先把柳节的名字报上去,不拘什么官职, 只要有个官身就成,明年娶媳妇时岳家脸面上也光彩。


    让林如海他们自己打发时间,贾政又跑到前头去帮舅舅招待客人,晌午过后,皇上派了身边的管事内监前来赏赐寿礼,接着太子和三位皇子的寿礼也到了,为保龄侯府做足了面子。


    保龄侯接了赏,面对众人道喜时神色却有些暗淡, 陪坐一阵就以更衣为由躲了出去。


    贾政看着外祖父有些佝偻的背影,有点心疼这小老头,为两任皇帝劳心劳力了一辈子, 致仕时连个大学士的荣誉加封都没捞到, 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皇上封赏给他的尚书令是隋唐时期才有的官职, 那时朝廷施行的是三省六部制, 在前朝开国之初便以废除三省,设立内阁大学士制度, 由六部直接对皇上负责。


    尚书令是尚书省的主官, 统领六部所有官员,皇上在外祖父致仕时封个尚书令的荣誉头衔给他, 名头听着挺响,实则,呃, 真的不是在暗讽他管得太宽吗?


    贾政窘了下,很多事都经不起细琢磨,就像那些红学家, 原著中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有几十种解析,好像红楼人均几百个心眼似的,其实谁不是遇事才想辙,赶着往前过日子呢。


    外祖父觉得没封自己大学士太过委屈,皇上也有自己的难处,历朝能当上大学士的都是从科举入仕的宿学大儒,外祖父是功勋出身,连童生都没考过,封他大学士皇上还不得被全天下的读书人喷死。


    贾政暗自摇头,这就是人人都渴望封爵的原因了,有了爵位就能迈入贵族阶层,世俗规矩再管不到他们身上。


    平民要十年寒窗苦读,才有机会踏入仕途,想做到四品以上必须在春闱时考上一甲或二甲,三品以上还要进翰林院混个庶吉士的名头才成。


    而有爵位的贵族只要能让皇上记住自己,就不愁没官做,要是能得到皇上赏识,官做到多大都成,比如林侯和自家老爷,只要不犯太大的过错,妥妥是未来的六部尚书之一。


    连贵族后代都会受到特别优待,平民当街打架只会被抓进五城兵马司关押,而他和王子腾却被宣到御前评理,把皇上哄高兴了还能当官,贵族和平民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等到天快黑时,侯府内外灯明火彩,客送官迎,六部尚书和很多官员都到了,唯独不见自家老爷,贾政心知是等不到他了,便主动走到台上,以剑舞向外祖父贺寿。


    内宅下午就听说贾政要舞剑,女眷们都好奇得很,传话让外院到时候给她们腾个地方,因此贾政舞剑时男女宾客各占一边,中间站着侍女隔开两拨人。


    柳节几人击起战鼓,贾政换了身武士长衫,手持外祖父的文士剑,又表演了一次剑舞。


    一舞过后男宾一方欢声雷动,大叫精彩,女宾一方都捂着心口,都快吓昏了。


    贾政看到太太和小妹惨白的脸色,就知道回去要遭,结果还没等到家呢,刚出保龄侯府就被太太叫到车上,拧着他的胳臂一通好骂。


    贾母又怕又心疼,拧儿子手臂也舍不得太用力,哭着骂道,“你是猴子吗?猴子也不敢拿着剑上蹿下跳啊,万一摔倒了被剑刺到身上,我和你老爷还活不活了?”


    贾敏也喃喃道,“我还担心来着,什么舞才能换到个爵位,原来剑舞竟是这么危险的,二哥以后千万不要跳了,太吓人了。”


    贾政连声保证,“我又不是戏子,哪能随便跳舞呢,等休假结束就把剑舞教给教坊司,让他们跳去吧。”


    贾母这才收了眼泪,“这才对么,大家公子,为皇上进忠,给长辈献寿便罢了,哪有上台上让别人取乐的道理,横竖爵位已经到手了,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能平平安安的就行。”


    贾政嗯嗯答应着,把头靠在太太肩膀撒娇,贾母抱着大宝贝笑得眉眼弯弯,如今她是有爵位万事足,对小儿子再没别的要求,只要他能平安喜乐就足够了。


    次日,贾政在醉仙楼宴请此次共同执行守卫任务的一百近卫,大部分人都是拿着剑来的,请贾政教他们舞剑,贾政也不藏私,拿着剑陪他们比划,说说笑笑的闹了一天。


    最后一天还是在醉仙楼宴请十六大队的队友,连续两天宴会,贾政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队友们都理解他不容易,让他一边养神去,他们吃酒听戏聊八卦,自己就能玩得很开心。


    没跟去猎场的队友还带给贾政一个不幸的消息,自皇上离宫,他们就恢复了训练,回宫后皇上也不住琼华岛了,明天又轮到午二班,晨训加当职,还得在宫里关三天。


    贾政只能苦笑,他没精神不止是累,还因为三四天没见到司徒衡,心里想得慌。


    自从想明白对司徒衡的感情,他就总想见到他,哪怕不说话,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


    在猎场每天还能见一面,回到城里,大明宫高高的宫墙横亘在他和司徒衡之间,别说见面了,连他的消息都没处打听去。


    贾政苦笑,之前还说要跟人家合伙开作坊呢,如今连面都见不着,还是别想美事了。


    次日来到侍卫营,贾政发现情况或许没那么糟,他接到了一个外派任务,每日闲暇时协助忠敬郡王府整顿府务。


    贾政接过任命文书和出入东六宫的腰牌,有些傻眼的看向冯廖两位队长,“这是啥意思?王府不是有长史官和承奉司的内监么,我能协助什么?”


    廖副队叹道,“贾爵爷啊,你也多少打听下宫里的事么,忠敬郡王虽然正式开府了,但王妃之前犯下的事尚未处理,女眷还在东五所待着,连同过去的家私也没搬呢。”


    贾政压下因女眷两个字升起的不适,问道,“是因为王府属官无法入宫,才让我送女眷和家私出宫么?”


    两人一起点头,冯队长道,“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事由内监司完成,你就负责带个路,送他们出宫就完了,大概是看你和忠敬郡王能说得上话,才把这件事交给你的。”


    廖队长摇头道,“忠敬郡王看人的眼里都带着冰渣子,也就对你能和气些,反正晨训过后也无事可做,你就每天辛苦一两趟吧。”


    贾政应了声,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任务文书都下来了,想不接都不行。


    晨训过后,他挂上腰牌前往东五所,这边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六辆行李车,每辆车上十个大木箱子,坐人的车却一辆不见,这是还不打算把女眷搬过去么?


    贾政不明白司徒衡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暗自唾弃自己几句,贾政护着车队出了西安门,与王府护卫交接过车辆后又跟车前往郡王府,把东西送到目的地才算完成工作。


    王府的左右长史官都在后东角门等着呢,看到贾政就打千问安,殷勤的扶他下马,亲热得像看到亲爹似的。


    贾政已经习惯王府属官的热情了,只当是司徒衡把他当作朋友,手下才跟着高看自己一眼。


    长史官之一,方止笑道,“下官前儿被提为左长史了,这位是徐立户,新来的右长史,还请二爷多加照顾。”


    贾政打量徐长史,问道,“你兄长可是我们左四小队的队长徐顶门吗?”


    这兄弟俩的名字太好辨认了,一个顶门,一个立户,起名字的徐老太爷是人才啊。


    徐长史点头笑道,“我哥哥就说二爷一准能认出来,我家祖父是前朝军户,先帝打到都城时第一批投的降,好歹混了个世袭的千户,我父亲是独苗,又自幼体弱,就指着我们兄弟顶门立户呢,因此才起的这个名字。”


    贾政笑道,“徐老太爷目光如炬,起的名字正正好般配你们兄弟。”


    五品武官之家培养出一个羽林卫小队长,一个王府长史官,徐家的祖坟风水好到逆天了啊。


    方长史呵呵笑道,“我们也是这么说的,我儿子要是能像徐家兄弟这么出息,我愿意天天向祖宗牌位磕头,磕傻了都不怕。”


    徐长史红着脸笑道,“你们没事尽打趣我,二爷里面请,王爷已经交待下来了,二爷需要的材料工具都已准备妥当,东边三个院子业已打通,人手也安排好了,只嘱咐二爷想做什么就指挥他们动手,万不能伤到自己。”


    见贾政愣住,方长史笑道,“王爷已经跟皇上打好了招呼,这几天二爷尽管在东院尝试,弄不出来也不要紧,内务府有专制调料的老师傅,把流程说给他们,让他们弄去便是。”


    贾政心中思绪翻涌,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原来自己说的话司徒衡都记得,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哪怕是胡闹也找了其他人来托底,就这么信任他么?


    贾政拍了两下脸颊,司徒衡愿意相信自己,那就更不能让他失望了。


    不就是用海带提取味精么,虽然从未实际操作过,但短视频里的步骤他都看烂了,哪怕做不出真正的味精,只要能找到思路,相信以老师傅们的聪明才智,也能将之改进完善出来——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67章 试做


    贾政开味精作坊是为了给家里还债, 原想着此计不成再想别的办法,经司徒衡这么一弄, 竟带上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这味精是非做不可了。


    随两位长史官经过后花园来到东大院,亲王府的内院标配有东西三所,相当于后宫妃嫔居住的东西宫,因此之前司徒衡说把东三所打通随他布置,贾政才会生出他想金屋藏自己的念头。


    没想到郡王殿下真把东三所都打通了,走进东大院,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院内亭台楼阁,草木扶疏,一眼看不到头, 不比荣国府内宅加花园小多少。


    后院门的左边是一大片青砖地, 挨着墙根有一溜厢房, 厢房南边是花圃和池塘, 北边还有一口水井,倒是个开作坊的好地方。


    厢房前面摆着三口大缸, 里面是用冰镇着的海带, 旁边摆着五簸箕草木灰和十壶稀盐酸,四口大锅和炉子, 以及几大筐木炭和黑煤。


    一位身穿八品文官服的年轻人带着五位老者迎上前,躬身道,“贾大人安, 下官是王府工正所的工正杜广中,领王爷命,带手下工匠师傅听从贾大人吩咐。”


    贾政拱手回礼, 工正所相当于王府的工部,王府类似小朝廷,里面什么衙门和工种都有,就是规模要小上很多,官员品级也是最低的。


    他看着眼前这堆东西,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几个工匠师傅互看一眼,推出最年长的躬身道,“大人,这些海带是今早从直隶送过来的,一直用冰镇着,是否要清洗一下?”


    “哦,对对。”贾政感激的对老者一拱手,终于找到切入点了,“一次不用洗太多,尽量把盐分洗掉,然后切成细丝,放入锅中加水熬煮,煮烂了就放入干净的木炭吸附掉杂质,再用纱布过滤一遍。”


    听见第一步操作并不困难,几人立即动起手来,方长史命人搬来软榻和遮阳伞,请贾政坐了,徐长史也亲手奉茶,又摆上了茶品和果盘。


    贾政向两人道谢,“有劳了,忙你们的去吧,海带还要好久才能煮好呢。”


    方长史指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内监,笑道,“那下官们就去忙了,左右二爷也不是外人,有事吩咐卢福一声就行。”


    贾政笑着点头,等他俩带人走出东大院,这里就只剩卢福和匠作司的几人了,可见古人也是有保密意识的。


    点手把小卢福叫到身边,塞了个果子让他坐在榻边慢慢吃。


    卢福能被选出来招待贾政,聪慧机敏自是远超常人,不用贾政开口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啃着果子笑道,“东三所自打通后还没怎么修缮呢,只把各处打扫粉刷一下就完了,前面是两个完整的套院,中间隔着个花园子和从太液池引水的水闸,后面左边是夯实的黄土地,右边是青砖地,向爷爷说这里是练武场和跑马的地方,给二爷用正合适。”


    贾政心说他又没病,没事跑到王府练武骑马做什么。


    见贾政只盯着几人洗海带,对刚才的话不置可否,卢福眼珠一转,又道,“东大院除了我和二十个扫洒的内监,并未安排其他人,听向爷爷说以后也不会进太多人,二爷觉得进多少人合适呢?”


    贾政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你们自己的事问我做什么,闲着没事就帮忙搅拌海带去。”


    卢福一扁嘴,不再说话了,锅边那么热,他才不愿意过去呢。


    贾政却走过去盯着两口锅,送入王府的海带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肉质新鲜又厚实,切成细丝也煮了近半个时辰才软烂,加入干净的木炭静置到完全放凉,再用几层纱布过滤出了干净的海带提取液。


    用过午膳,再次起锅加热海带液,边搅拌边缓缓加入稀盐酸,理想情况是随着海带液不断酸化,会慢慢析出结晶,最终得到谷氨酸晶体。


    第一锅的结果就很不理想,因稀盐酸浓度过稠,散发出了极难闻又辣眼睛的灰烟,加了很多水和草木灰才把烟压下去,也没人再敢碰那锅里的东西了。


    第二次老师傅把海带液分成三份,分别倒入依次降低浓度的稀盐酸,又等到完全凉透,才在第二个锅里得到了一小块结晶。


    贾政看着托盘上的小小结晶体,长松了口气,做到这步就算成功一大半了,他刚才还以为被短视频骗了呢,没想到盐酸浓度合适后真能析出晶体,化学真是个神奇的学科。


    杜工正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踌躇道,“盐酸硫酸是打造金属,去除锈蚀用的东西,此物以盐酸制成,恐不能入口吧?”


    还有一个作用他没说,有些道士喜欢用硫酸炼丹,炼出来了他们还敢吃,简直丧心病狂,荣国公府的二少爷看着干干净净的,不会也有那种爱好吧?


    贾政看了下天色,笑道,“还没完成呢,只做到这一步当然不能吃,拜托几位师傅按照刚才的步骤多尝试几次,总结出最合适的盐酸浓度和海带用量,我要回宫去了,明天我们再继续。”


    几人不敢多言,接下继续尝试的任务,恭送贾政出府,徐长史也过来送他,把他送入西安门才回去。


    他来到东大院,捧着费了大半天劲才弄出来的一小搓晶体,喃喃道,“看着挺透亮的,二爷明确说过不能吃吗?”


    杜工正猛点头,“不仅这个不能吃,二爷还特意强调加了盐酸的海带液也不能随意倾倒,要加入草木灰中和了,才能均匀撒在花圃里。”


    “哦,原来草木灰是干这个的。”徐长史轻轻放下晶体,对杜工正道:“既是二爷吩咐的,你们照做便是,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已经报到御前了,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杜工正抽着嘴角道,“徐长史放心,外人知道步骤也做不出来。”看头一锅弄出的灰烟就知道了,即便把所有材料都配齐,不走大运也弄不出晶体来。


    贾政回到侍卫营,更赶上去食堂吃晚膳,之后再冲个凉,打理好自己就要去御前换班了。


    进了内朝被告知皇上在御花园,他们又加快脚步往后宫赶去。


    御前所说的后宫是指永巷之后,除东西六宫以外的所有地方,包括皇帝皇后居住的乾清宫和坤宁宫,太后居住的慈宁宫,都在后宫的范围内。


    御花园在坤宁宫后方,围绕中央钦安殿修建了一小片苏式园林,从后面的顺贞门和玄武门出去,就是大明宫北苑,万岁山琼华岛都在北苑之内。


    而侍卫营位于西苑的东北角,相当于他们在大明宫跑了大半圈才赶到御前。


    贾政跑得呼呼直喘,暗骂进入内朝才能得知皇上位置的规定太扯蛋了,明明过了玉河桥就能进玄武门,非要他们绕了好大一圈。


    上一班的同僚都投来同情的目光,午二班是最苦逼的一个班次,不仅三天回不了家,换班时也是皇上行踪最飘忽不定的时候,接到皇上要来御花园用晚膳的指令,他们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今天交换班推迟了一刻钟,等下一班的人把气喘匀,跑出来的汗也散尽了,才接手护卫工作。


    皇上正跟两个妃子在亭子里饮酒取乐,亭下还有十几个乐师弹小曲助兴,抬头看见贾政站到了亭下的台阶上,板着小脸像是在发呆,不由笑了起来。


    抬下巴示意苏诚把贾政叫到身边,皇上问道,“怎么样了,做出你想要的东西没有?”


    贾政并不意外皇上会知道这件事,御前所有动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随口问一句司徒衡找他去偏殿做什么,司徒衡敢不完整叙述就是欺君,越是亲近之人越不能隐瞒半分。


    他摇头道,“今天只完成了一半,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皇上哦了声,“还挺顺利的。”


    贾政笑道,“看准备的那几样原材料就知道了,只要掌握正确步骤和配比,就没什么难的。”


    皇上笑道,“你们动作快点,朕也等着呢,要是制出来的东西没你说的那样好,就让你爹一总锤你。”


    贾政应了声,眼中满是轻松和得意,皇上说别的还能吓唬住他,要说老爷会打孩子,他是绝不会信的。


    皇上轻笑出声,看贾政的表情就知道吓不住他,受父母宠爱的孩子都有种不一样的明快和自信,像个温暖的小太阳,会毫不掩饰的把阳光分享给身边人,让人看了就心生喜爱,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这也是老五喜欢这孩子的原因,身为皇子,亲情是最奢侈的东西,父母兄弟乃至夫妻,一切情感在皇权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老五重病时曾自嘲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当时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做出任何反映。


    其实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先帝在他记事时就已经是皇帝了,母亲是身份低微的前朝宫女,生下皇子也只被封为贵人。


    先皇后跟随先帝打天下,手段冷酷又霸道,他们母子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胆颤心惊的看着后宫生孩子死孩子,直到所有皇嗣,太子和先皇后都死了,他才算活了过来。


    可惜母妃得意太过,在继后生下嫡子那年也死了,顺亲王总疑心是他害死了太后,其实他猜的没错,他怎么可能放任先帝的继后和嫡子觊觎自己后代的皇位,就算太后没害死他的母妃,也不会让她活太久的。


    还有顺亲王,皇位未稳时不得不养着他彰显仁德,如今还敢使手段收买妃嫔,企图让他放他一马,想什么美事呢。


    皇上推开怀里的妃子,笑道,“汪曹二妃妄议朝政,拉下去,打入尚服局净衣房。”


    第68章 升职


    贾政目送被内监拖下去的两个妃子, 再美的人也驾不住蛮力的生拉硬拽,没等走下凉亭就披头散发了。


    为了不让她们的求饶声吵到皇上, 嘴里还被塞了果子,狼狈到没眼看。


    他又拿余光去看皇上,老登眼中不见半分怜惜,笑得像个围观宰年猪的糟老头子。


    刚才还抱在怀里,有说有笑的美人,转脸就送去当粗使奴婢洗衣服,从前虽听说帝王无情,也没想到会这么无情啊, 变脸的速度比高铁都快。


    皇上似乎还没尽兴,又命苏诚再去宣两个妃嫔继续陪他吃酒,贾政目视前方, 从心里不断往外冒凉气, 这哪儿是皇宫啊, 分明是吃人的魔窟, 不生出贾元春是对的,以后有了孙女也绝对不要送到宫里来。


    后来的两个妃嫔大概是得到了提醒, 说话谨慎多了, 止口不提顺亲王和前朝的事,聊衣裳聊首饰, 还说起去年中秋在城外灵囿园看老虎跳高,撒娇让皇上下次出城一定要带上她们。


    贾政这才想起今天是中秋佳节,因皇上为江南案件大动肝火, 满京都无一人敢提过节的事,他敢肯定太太早就把中秋家宴和各家礼品安排妥当了,就因为皇上生气, 全都砸在了手里,还一声都不敢抱怨。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全京都吓得噤若寒蝉,老登却抱着漂亮小妾吃酒听曲,他就说怎么又叫了两个,原来是等着赏月呢。


    皇上先后宣了七八个妃嫔陪自己取乐,在御花园待到接近亥时才摆驾坤宁宫。


    在年节或初一十五这样的正日子,皇上都是独属于皇后的,可也不妨碍人家在睡觉前吃点零嘴,这老登跟玻璃纤维似的,又渣又致命。


    把銮驾送进坤宁宫,除非有紧急公务需要出宫办理,基本就没羽林卫的事了,在宫外站到时间,交班过后普通队员就能回去睡觉了。


    今天却有所不同,冯队长点了贾政和右分队的邱文俊,同他们一起去外朝的侍卫处,学习做当职总结。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项工作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当职总结是小队长以上才有资格做的,从未让普通队员参与过,除非……


    沉默的来到前朝,这里到处都黑洞洞静悄悄的,天上的圆月散发着惨白的光,重重殿宇间阴影交叠在一起,更显阴森恐怖,只有各衙门值班房的灯火,以及监门卫巡视的脚步声能增加些许人气。


    进了侍卫处,立即有值班的文职迎上来,引领共同当职的五个大队各进一个班房,茶水和笔墨已经准备好了,写完总结后再交给他们就成。


    班房就是二进院的两列六排正房,五个大队各自占一个,避免血气方刚又武力值爆表的一群人话不对头打起来。


    十六大队进的是贾政入职时的那个屋子,他抚着桌角上的印迹,还挺怀念的。


    冯队长让贾政和邱文俊跟在各自小队长身边,看他们如何写当职总结,就是把皇上去过的地方,行走的路线,以及见过的人都记录下来,建立档案方便日后查阅。


    等所有人都写好了,冯队长才沉声道,“今天把贾政和邱文俊叫过来,相信你们心里都有谱了吧?”


    大家点头又摇头,卫胜青道,“十六大队一次有两个小队长以上的人要离队,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廖副队笑道,“因为离队的是我和队长,我们不说,你们怎么会知道。”


    “啊!”大家同时惊呼,而后七嘴八舌的询问是怎么个事,好好的为啥要离队。


    冯队长被吵得心烦,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下面立马没声音了,全队除了贾政就没有没挨过队长巴掌的,悲惨记忆太过深刻,哪怕队长要离队了,威慑力依旧不减半分。


    冯队长这才满意了,笑道,“我也是昨天才接到圣命的,皇上命我接任扬州卫所的指挥使,依旧是正三品,从京都下放到地方,啧,说不上是赚了还是赔了。”


    众人都惊喜道,“当然是赚了啊,那可是地方大员,再进一步就是都指挥使了,说不定队长还能当上节度使呢,那可是我们武官最向往的封疆大吏啊。”


    冯队长呵呵笑道,“我就借兄弟们吉言了,十九大队的队长被调去金陵,老廖以后就是十九队的队长。我们走后,大队长由卫胜青接任,洪亮当副队,左右分队的副队提为队长,左分队副队是江离,贾政提为一小队队长,右副队长是程有谦,邱文俊当三小队队长。”


    众人躬身领命,看向冯队长的眼中满是不舍,扬州距京都千里之遥,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冯队长也很舍不得兄弟们,强笑道,“好啦,又不是见不到了,别婆婆妈妈的。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带队当职,明天一早你们的任命文书就能下来了,早点过来办手续,晨训不能迟到。”


    说完他就挥挥手,走出了班房。


    大家不知道他要去哪儿,都傻傻在后头跟着,直到他走出侍卫处,再次笑着挥手后就往承天门走去,他们才反应过来。


    “队长这就走了?!”


    “可不走了么,明儿收拾一天,后天就要出发了。”贾政叹了声,老爷后天一早就要离京,偏这几天父子三个都忙得不能着家,临走前怎么也得见上一面吧。


    “这么快?”众人惊呼,“那告别宴怎么办?”


    廖队长一摊手,“还能怎么办,要么我们自己办,要么就算了。”


    大家一起呵呵哒,他们休沐时冯队长都到河南了,廖队长又没离开羽林卫,办个锤子哦。


    次日一早,升职的几个人又来到侍卫处,接了敕命文书,重新登记身份品级,又换了飞鱼箭袖上的补子,升职手续才算完成了。


    全部弄好后他们又急急忙忙往西苑侍卫营赶,兄弟几个同时升职,非但没感到半点喜意,还搞得兵慌马乱的。


    等看到队友们惊讶的表情,贾政才有了升职的真实感,从七月初进羽林卫,才一个多月就从正六品升到正五品,还顺手捞了个五品爵位,可算是大丰收了。


    普通人要是短短时间就有这么多收获,接下来等着他的肯定是无止境的排挤和打压,可落到国公府二公子身上,大家却觉得很正常,贾政生来就是大贵族,连皇上都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多给点好处怎么了。


    队友们接受的太过平静和理所当然,倒把贾政整不会了,他是最后进左一小队的,放着四个资历长的不提拔,却让他当小队长,冯有包武和丁全思真没别的想法吗?


    或许是贾政的目光太过愧疚,晨训中途换衣服,三个队友反倒安慰起他来了。


    包武拍着他的肩膀,“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们进羽林卫也才两三年,哪方面都够不上小队长的标准,与其从外面调进来一个,还不如贾政你当队长呢。”


    冯有点头,“贾政你人品没得说,跟你混比外人强多了。”


    丁全思也道,“现在你应该考虑的是再想办法进个队员,我们左一小队就剩下四个人了。”


    包武叹了声,“进人哪有那么容易,卫头当分队长时就挑剔,那时还有冯队压着他,现在他就是十六大队的头一份,指不定怎么作呢。”


    贾政……


    他还想把谢鲲弄进来呢,那小子脑子够用,武力值却一般般,龟毛上司能同意他入队才有鬼呢。


    晨训过后,贾政再次前往东五所,今天又是六辆大车和一堆放行李的箱子,看样子在王妃那件事没结果之前,司徒衡是不打算把女眷挪进王府了。


    送行李车来到王府,方徐两位长史官,杜工正和老师傅们都在东大院等着他,经过一晚上的尝试,他们已经大致掌握了合适的稀盐酸浓度,制出的谷氨酸晶体有毛桃大小。


    这次大家都学乖了,找来十几口小锅,将晶体分成小份,失败了损失也是有限的。


    贾政指挥师傅们将晶体分成五份,放入锅中加水煮到溶解,再依次倒入不同浓度的草木灰水,用以中和谷氨酸液的酸性,使其转化为谷氨酸钠溶液。


    贾政看着颜色有深有浅的五锅溶液,对几位师傅道,“接下来要静置冷却,再把上层的清液倒入锅中,小火慢熬,直至浓稠后再放凉,看哪一锅能再次凝结出晶体,就算彻底成功了。”


    徐长史还是不放心,“盐酸弄出来的晶体不能吃,再放进草木灰就能吃了?”


    贾政不知道如何向古人解释化学反应,只好以他能理解的方式说道,“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草木灰的碱性就能克制盐酸的腐蚀性,不信你可以自己实验,用稀盐酸浇花一定会死,但你在稀盐酸里加上大量草木灰,直至冒出白气,然后再去浇花就死不了了。”


    盐酸与草木灰会反应生成□□、水和二氧化碳,都是花草喜欢的东西,浇花等于施肥,别浇太多就肯定死不了。


    这样一说徐长史就懂了,笑道,“昨儿剩下的海带液都加了草木灰,倒在花圃里确实没事。”


    卢福兴奋的踮着脚看锅里的溶液,“不止没事,今早花儿还开得更艳了,二爷,我们真能做出好吃的调味料吗?是什么味道的?”


    “应该可以吧,这次不行就多尝试几次,味道是类似海货或蘑菇汤的鲜味,等做好你就知道了。”


    他们等了小半个时辰,溶液冷却后倒出上层清液,在锅中小火熬煮到浓稠,然后再次离火冷却。


    这是最后一步了,大家都很紧张,午膳都是端着碗在锅边吃的,最终有两口小锅凝结出了无色的晶体状粉末。


    将粉末刮到瓷盘上,数量多时又从无色变成了白色晶体,看得众人大叫神奇。


    贾政以指尖沾了两粒送入口中,在唇齿间绽开的鲜味让他笑眯了眼,“就是这个味,我们成功啦。”——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哦


    第69章 进献


    方长史等人没有成功的喜悦, 全都紧紧盯着贾政,生怕他下一瞬就要七窍流血了。


    贾政发现小卢福眼里泛着泪花, 看他的表情像是他马上就要挂了,好笑道,“都说了酸碱中和以后就没毒了,你们也尝尝,沾一两粒就行,只这么点用量,吃鹤顶红也毒不死。”


    众人……好有道理。


    见贾政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众人才伸出手指各沾了一点点送入口中, 然后每个人头上都冒出了幸福的小花花,完全沉浸在鲜美的味道之中。


    等嘴里的味精融化没了,他们才睁开眼, 盯着桌子上的瓷盘眼冒亮光, 好想再回味几次哦, 只这么点根本不够吃啊。


    贾政护住瓷盘, “这种鲜味的东西吃多了会腻的,找个瓷瓶来, 我装一半回宫交差, 剩下的交给你们王爷,跟他说要是觉得可行, 我们再商量开作坊的事。”


    方长史笑道,“二爷放心,作坊的事我们王爷一直惦记着呢, 地方都选了两个,只等皇上点头就能动工了。”


    贾政也笑了,最喜欢这种执行力强, 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了,有目标就去达成,一分钟都不带耽搁的。


    请杜工正和老师傅们继续完善生产工序,贾政带着一只小瓷瓶离开王府,进西安门时发现马尚德小队正守在这里。


    马尚德是治国公府的长子嫡孙,父亲世袭三等子,他在监门卫当小队长,因监门卫比羽林卫低一级,目前还是正六品。


    看到贾政胸前的五品补子,马尚德假装抽噎两下,走到他身边举着兰花指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贾政差点被他笑死,以前怎么不知道马大少还是个活宝来的。


    马尚德在他肩上随便拍了两下,就算搜身结束了,趁靠近时压低声音道,“王子腾在甄家城外的庄子里。”


    贾政剑眉微扬,拱手无声道谢,王子腾没离开京都不算意外,他更好奇马尚德是如何得知他行踪的,又为何要特意告诉自己。


    是因为两府交情深厚才好意提醒,还是他原就跟王子腾不睦,想借自己的手除掉他?


    不管怎么样,贾政都得承这份情,现在的王子腾无异于定时炸弹,不想办法将之控制起来,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贾政又有些迟疑,凭他自己去甄家拿人肯定是不行的,老爷又要带幕僚和护院前往江南出公差,手上根本无人可用。


    宁国府更指望不上,贾敬也就读书还成,为人处事连他媳妇都比不上,在礼部当个太平官就是对贾家最大的贡献了。


    贾政把家人朋友都扒拉一遍,发现能用的一个也没有,柳节这会儿八成已经接到敕命,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林如海明年二月就要春闱了,不能打扰他,谢鲲几个倒是没事做,可一群二世主一没权二没人,哪能斗得过王子腾啊。


    贾政在御前当职时还在发愁,成为小队长后就不必在一处杵木桩了,他要在左一小队的守卫范围内不断巡视,随时准备执行分队长下达的指令。


    今天十六大队是巡职,贾政接到的第一个命令是被召到御前,询问试验进展。


    贾政奉上小瓷瓶,笑道,“已经弄出来了,皇上叫人尝尝,一次只能吃一两粒,多了会鲜得人犯恶心。”


    三皇子和七皇子都在皇上身边,两人伸脖子看瓷瓶,好奇道,“贾政你在弄什么东西?鲜得恶心是什么意思?”


    贾政解释道,“是我小时候在江南吃过的一种调味料,试作出来打算跟忠敬郡王合伙开个作坊。”


    三皇子立马不干了,怒道,“贾政,你要开作坊,不是应该跟我合伙么?”


    贾政笑道,“上次是谁因为偷溜出宫被贵妃罚跪的,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受罪。”


    三皇子瞬间就蔫了,他也想出宫开府啊,提了几次母妃和皇上都不同意,他都多大个人了,一直关在宫里会被人笑死的。


    皇上像没看到三儿子的哀怨似的,倒出瓷瓶里的晶体,指了个小内监让他来尝。


    被指到的小内监正是贾政的熟人戴权,他对贾政很有好感,连带对他做出的东西也有种莫名的信任,毫不犹豫的用手指沾了两粒送入口中,接着他也冒出了小花花,受用得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诚快好奇死了,催促道,“你别只顾着自己陶醉,味道怎么样,倒是说啊。”


    戴权伸出大拇指,“鲜,太鲜了,喝一大碗鸡汤都没这个鲜。”


    “没有舌头发麻,或哪里疼的感觉吗?”七皇子听说内务府这几天一直往王府送稀盐酸,他盯着白色的一小搓晶体有点发怵,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戴权摇头,笑道,“没事,或许是吃的太少了,奴再尝尝。”


    “一边儿去。”苏诚这个气,他是看这孩子长得讨喜,才调到身边教养,敢情是找了个馋嘴猫回来。


    说完他自己伸手沾了三粒,送入口后也变成戴权一样的表情,鲜,能鲜掉人的眉毛,用海带和两样不能入口之物,怎么会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见两人品尝后都是一脸享受,皇上也招呼两个儿子过来尝尝,然后父子仨就开始斗嘴,都想独占剩下的。


    贾政赶忙打圆场,“这东西不能多放,一锅汤里放二十几粒就够了,味道太重了容易腻,王府那边还在继续制做,以后想要多少尽有的。”


    七皇子兴奋道,“我明儿就去五哥家,看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这款调味料要是推广开,不会比豆酱油的收益差,再难吃的东西加上几粒,也不至难以下咽了。”


    贾政佯装惊讶道,“豆酱油可是家家必备之物,这个调味料真能有如此影响力的话,那还是把方子交给内务府吧。”


    皇上哼道,“惦记了那么久才弄出来的东西,你就舍得交出来?”


    贾政笑道,“皇上还能亏待了我不成,况且我也可以经营啊,让内务府负责推广占大头,我跟在后头赚点零花钱就够了。”


    三皇子嗤笑,“你怕树大招风,想把朝廷顶在前头就直说。”


    贾政瞪他一眼,又笑嘻嘻道,“哪有,我有了赚银子的法子,当然要先孝敬长辈啊。才不像某人,打到榛鸡都不记得分我一碗。”


    三皇子气笑了,“你小子出个门就上火流鼻血,再吃那大补的东西不怕血流不止么。”


    皇上笑呵呵看着孩子们斗嘴,等两人都住嘴了,才道,“行吧,朕明白你的想法,这东西既是你弄出来的,就想个名字吧。”


    贾政笑着摇头,“还是皇上为其命名吧,天下人肯定更喜欢。”


    皇上拿手点着小滑头,为了赚银子,连他都算计进去了。


    他沾了一粒仔细端详,“单看是透明的,放在一起又成了白色,其味之鲜世间少有,可称之为味之精华,那就叫味精好了。”


    贾政躬身应诺,并不意外皇上会想出同样的名字,上辈子给味精命名的人肯定也是同样的起名思路。


    把味精交上去,接下来就没贾政的事了,内务府和王府长史司自会派人选址办作坊,让门下商人经营推广,贾政等着收银子就成。


    嗯,回头再跟司徒衡说一声,经营贩卖都被王府接手了,他属于技术入股,占三成利就足够了。


    第二天照样还是晨训送行李去王府,今天他就不监工了,跟方长史打声招呼就跑去外朝,老爷明天就要走了,总要见上一面吧。


    羽林卫的腰牌可以在外朝内朝畅通无阻,到了兵部,被告知兵部和户部正在社稷坛后殿开联合会议,他又往那边去。


    绕过社稷坛,贾政就看到后殿外站着上百人,冯队长站在队前,来回巡视众人,发现谁站得不直溜,上去就是一巴掌。


    蒲扇大的巴掌落到身上拍得山响,打疼了还不准叫出声,贾政在第三排找到了柳节,一向神采飞扬的大少爷吓得脸都白了,好不可怜见儿的。


    贾政忍着笑从这群人后面绕过去,冯队长接任扬州指挥使,柳节这些去扬州卫所任职的人都是他的手下,看习惯了英姿飒爽纪律严明的羽林卫,各家送来的少爷能入他的眼才奇怪呢,不训练出几分羽林卫的样子是不会罢手的,这一路上还有他们受的呢。


    在殿外旁听的官员认出贾政,知道他是来看荣国公的,有人让出窗口的位置,还拿了个长凳给他坐。


    贾政撑着窗台打量殿内开会的众人,老爷带两千兵马去扬州,军械服装马匹车辆由兵部提供,路上的粮草补给则交由户部负责。


    这样安排是为了战争期间能扼住各路大军的命门,和平时期调遣军队就过于繁琐了,需要协调的项目得一条条核对,才能确保不会出差错。


    此时就显出司徒衡的作用了,他被皇上派到户部学习,实则就是让他坐镇,协调两部关系,压服所有刺头,让扬州事件带来的影响能尽快平息下去。


    贾政找到坐在最前面的自家老爷,面色红润,看着挺精神的,繁重的工作非但没让他显出疲色,反倒比平时开心多了。


    贾政放下提着的心,又去看司徒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面对外人时的样子,面若寒冰,目光犀利,偶尔勾起的嘴角满是讥嘲,压迫感十足,和他印象里的人差太多了,这人真是司徒衡吗?


    第70章 羡慕


    贾政怔忡半晌, 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谁还不是人前人后几副面孔了, 不端着架子如何能唬住一群官场老油条。


    况且,司徒衡用什么样子面对别人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想那么多做什么。


    会议又持续了近三刻钟才结束,贾政没去打扰老爷,跟随兵部官员回到兵部,在外面等着老爷向兵部胡尚书汇报会议结果,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指挥手下,分配工作, 直至他无意间抬头,才看到站在门边的贾政。


    见他终于发现儿子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贾代善也笑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贾政走到他身边, “老爷开会时我就到了, 见你一直在忙,就没打扰。”


    贾代善无奈道, “你这孩子, 说几句话的工夫,哪里就能误了工作了。”


    众人笑道, “二公子是体贴贾大人,我们去忙了,贾大人也趁机歇一歇吧。”


    贾政拱手送几位长辈出门, 刚一回身就被抱个满怀,贾代善有些哽咽道,“你这孩子, 心里存着事也不跟我说,就知道自己瞎折腾。”


    听出他语气中的疼惜,贾政也大力回抱老爹,“老爷一个人支撑宁荣两府,压力已经很大了,我哪舍得再给老爷添堵,既然知道了家里的难处,想办法解决就是,老爷也要相信我的本事么。”


    贾代善好笑的拍了儿子屁股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皇上昨儿提起时我都懵了,你只看到我们家欠了户部几十万两,岂不知不主动递个把柄给上头,皇上哪会放心我在东南执掌近十万大军。”


    贾政对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们家早就没兵权了,可把柄还在上头手里攥着呢,老爷在时当然没事,日后我们兄弟可拿什么还啊。”


    贾代善气道,“我还能虑不到这些,每年都攒着银子呢,再有十多年也就攒够了,你小子也不问家里一声,蒙着脑袋就往前冲,幸好没出大岔子,否则皇上怪罪下来,我就只能抽你一顿了。”


    贾政尴尬的嘿嘿傻笑,原来老爷早有准备,他就说以老爷的精细,怎么可能留个大雷给两个儿子。


    至于原著中攒下来的银子去哪儿了,还用问么,肯定是被二房两口子吞掉了,说来说去还是他的锅。


    贾代善又拍了儿子一下,“你还笑,我还没跟你算偷跑出府,乱吃东西的账呢,要不是拿出制味精的方子,我都不知道你小子还敢偷跑出去玩儿,在江南时你才多大啊,就不怕被拐子抓走吗。”


    贾政心说原身肯定是不敢的,他要是那时候就穿过来,肯定天天跑出去当街溜子。


    他得意道,“看到拐子就抓起来呗,还能去官府换点银子,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贾代善更想揍他了,可又下不去手,只能坐在椅子上摇头苦笑。


    贾政跟老爷挤在一张椅子上,拿出个瓷瓶交给他,“这是今儿新制出来的味精,老爷带着,路上没胃口时放几粒到汤里,拌面条再加几滴香油也好吃。”


    贾代善收下瓷瓶,揽着儿子叹道,“我已经在皇上那儿尝过了,确实鲜美无比,难为那两个道士是怎么想出来的。皇上和内务府都很看好味精生意,已命户部把我们家的欠银全部勾去了,日后你可安生点吧,把生意交给郡王府,你就老实在御前当差,知不知道。”


    贾政嗯嗯答应着,自家又不缺银子花,如今又免去了欠债这块心病,他才懒得折腾呢,在家陪儿子撸猫多好啊,小妹眼瞅就要出嫁了,还没多陪陪她呢。


    贾代善也知道小儿子不是喜欢惹祸的孩子,告诫几句便揭过此事,又嘱咐贾政他不在京的这段时间多回家陪伴母亲,有人求到家里就推去宁国府,实在推不掉就等他回来再解决,千万不能应承下任何事。


    贾政也叮嘱老爷注意身体,快点回家,他会和大哥守好家门,等老爷回来的。


    父子俩依依不舍,直至贾代善公务增多,才不得不分开。


    贾政出了老爷的办公室,又去向胡尚书和左侍郎,以及众位长辈告辞,走出兵部,他看着天空叹气,此一别,下次再见就要两个月以后了。


    他明早回去只能赶上送老爷出门,上辈子就被倒班折腾惨了,这辈子还得继续,什么命哦。


    “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贾政回过身,向侍卫处的当家内大臣一拱手,“蒋大人安,办事回来了啊?”


    蒋大人没好气道,“办个鬼,老子是给你们擦屁股去了,明知皇上这几天正在气头上,还见天的给老子惹祸。”


    贾政愣了下,这几天十六大队风平浪静,也没人对新上任的正副队长不服,没听说谁闯祸了啊。


    蒋大人拉着他往侍卫处走,叹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们,昨儿晚上跟你们同一班的二十三大队有人的老母亲不行了,家人拜托监门卫带话进来,那小子下差后就偷跑出宫,被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抓住了。”


    贾政还真没听说这件事,这也太惨了吧,“他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了么?”


    蒋大人点头,“还好五城兵马司的人仗义,听说原由后不仅放他回家,还帮忙请了大夫过去,老人家已经救过来了。”


    贾政松了口气,笑道,“结果是好的就行,那位兄弟怎么样了?不至于开除吧?”


    蒋大人没好气道,“开除我倒省心了,为母尽孝犯下的过错,谁还能苛责他不成,我就惨了,去领人时被牛节度打趣了半个时辰。”


    贾政轻笑,牛大人是镇国公府的,蒋大人出身平原侯府,两人和自家老爷年纪相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找到笑话兄弟的机会能放过才怪呢。


    蒋大人瞪了他一眼,“既然到了前头,就不要走了,把你们在猎场的总结再看一遍,没问题就要入档了。”


    贾政答应一声,反正回侍卫营也没别的事做,还不如看公文打发时间呢。


    下午又下了一阵小雨,傍晚时天有些凉,贾政在里面又加了件单衣才去当职。


    今天皇上没闹幺蛾子,一直待在外书房办公,发现胡尚书时不时看向门外的贾政,不禁好奇道,“胡爱卿不认识荣国公家的老二么?”


    胡尚书咂嘴道,“怎么能不认识呢,今儿我们在社稷坛后殿开会,他就跟只小猫似的,趴在窗台上看着贾侍郎,我们散会了他也不出声,就跟在后头,巴巴盯着他老爷,那乖的哦,可羡慕死我了。”


    兵部左侍郎也叹道,“刚才贾侍郎回家,他家大小子也进来接了,见面就给老爷披斗篷,还问冷着没,就下阵小雨,能冷到哪里去,我怎么就没养个这么贴心的儿子呢。”


    皇上也很羡慕,看了眼下面冷若冰霜的五儿子,只能在心里叹气。


    贾代善贴心的儿子那是自小疼爱出来的,天家父子别说疼爱了,不互砍都是好的。


    司徒衡面上虽冷,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原来贾政在他们开会时就来了,却只盯着荣国公看,眼中根本没有自己。


    还是,他面对外人时的样子吓到他了?


    司徒衡深吸口气,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贾政又跑不掉,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他缠磨。


    贾政打了个激灵,后退几步避开殿门外的上风口,一场秋雨一场凉,不是说说而已,才下了两次雨,气温眼瞅着就掉下来了,不知道老爷回家时冷着没有。


    下差在营房休息一晚,次日贾政天不亮就醒了,宵禁刚结束就往家里赶,正好跟出门的老爷碰个对脸。


    贾代善心疼的拉着他,“起这么早做什么,我顶多十月末就回来了,还得操办你的加冠礼呢。”


    贾政这才想起他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呢,古代算的又是虚岁,也就是说他连十九周岁都没到,就当爹了?


    成吧,把心里的别扭甩到一边,贾政和贾赦一起骑马送老爷,目送他进了大明门,又回到家里见太太。


    荣禧堂内,贾敏和石氏正看着人摆早膳,贾母坐在椅子上默默无言,贾代善刚走,家里就跟塌了半边似的。


    见俩儿子回来了,她用帕子按了下眼角,才道,“都回去换衣服吧,吃了饭还要再去大明门呢。”


    两人应了声,填饱了肚子又走出仪门,随行的护院幕僚和行李车已经等着他们了。


    带领车队再次来到大明门外,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随行官员的仆从行李,送别的家人,还有上百名去扬州上任的低级官员,都在外面等着呢。


    等到大朝会结束,贾代善接了钦差印信,请旨前往扬州,他们就要一同出发了。


    贾政很快在官员队伍里找到了柳节,林如海和谢鲲几个都站在他身边。


    看到他们来了,柳节上前给贾政一个熊抱,笑道,“大恩不言谢,等兄弟有本事了再来谢你。”


    贾政给了他一拳,“谢什么,你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相家那边是怎么说的,什么时候把你媳妇送过去?”


    柳节嘿嘿笑道,“成亲的日子不变,相家的祖籍就在扬州,等那边凉爽些了就送她回老宅备嫁。”——


    作者有话说:老规矩,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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