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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浮生如潮 10、第9章

10、第9章

    柯成煜看了一眼猫眼,告诉我来的人是裴警官。


    我赶忙走上前去。


    开门后,裴警官先是看了我一眼,问:“你最近住在这里?”


    我点头。


    “那正好,你俩一起,我们去局里面,了解一点情况。”


    “好。”


    再次来到警局,不能说是驾轻就熟,那种紧张的感觉倒是被我完全抛到了身后。


    放下玻璃杯,裴警官向我询问说:“你上次和我们说,你最后一次看见李思怡是在教学楼的大厅里,时间是在毕业晚会那晚,对吗?”


    我点头:“是。”


    “最近有没有见到过李思怡?”


    我“嗯”了一声,再次轻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说:“我本来今天是想来找您的,结果您先来找我了。我最近一直住在柯成煜家,您知道的,我在躲我那个家暴的爸。”


    “嗯。他倒是没来我们这里报案说你失踪了,只是一味地在外面贴寻人启事。”裴警官说,“你放心吧,就算他报案,我也会帮你的。”


    “谢谢。”我继续着先前的话,“大概是五点多钟的时候,快要天亮了,当时,外面的雨停了,我想下楼买点吃的,却看见李思怡路过了楼下,所以我立即出了门,跟了过去。”


    “你是说今天凌晨时,李思怡出现在了柯成煜家门口?”裴警官冷静问。


    “是。其实我一直对她有所怀疑,所以我跟了过去。我是想去问清楚的,我没想到,我的动静吵醒了柯成煜,他担心我的安全,跟在了我身后。我看着她走到去我们家的那条路上,我很疑惑。柯成煜见状带我去了另外一套租的房子里,他想起那里可以看到我家附近的状况。结果,我还真的看见李思怡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李思怡在你家门口?”


    “对的。她还给我父亲递了东西。”我从口袋里拿出了sd卡,放在桌上,给裴警官递了过去,“当时,我借了柯成煜的单反,我原意是想录下这视频去问她在做什么的。这是录像。您看看。”


    “那附近是旧房子,监控什么的都还没修好,这条视频,倒是帮了大忙。”裴警官说,“估计也是监控质量有问题,这片区的监控最近都是坏的。”


    “这能当作证据吗?不算是偷拍吗?我真的没想到会拍下这个,太凑巧了。”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监控居然全是坏的?


    “这个视频,只能算作是我们获取到的暗线索,我们需要顺着这个去找新的明线索。乔绎冰,你是证人。柯成煜也是。我们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


    “谢谢裴警官!”


    我需要得到的其实就是裴警官的那句“会保护好我的”。正因为“证人”这个身份,我不需要再担心会受到乔成山的过度威胁。


    我也因其和柯成煜捆绑在了一起。


    像是同时踏入进了一条江水河流。


    *


    从警局交代完出来,柯成煜正靠在街边。他手中正拿着一支万宝路樱花爆珠。见我走来,他直接将那支烟塞进了口袋。


    “你抽呗,”我说,“我又不讨厌抽烟的人。跟你是不是我房东没关系。”


    他说:“不抽。”


    “那你能借我一支烟,”我向他伸出手,“再借我一次火吗?”


    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此刻他脸上那副惊讶的神情,他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口袋里拿烟。我见状赶忙拉住了他,按下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没有没有,我逗你的。”


    “哦。”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我察觉到他因被我耍到而“石化”了几分。


    他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抽出,连带着将我的手一起带离了那片地方。


    “乔绎冰。”他忽然看向我的眼睛,“别骗我,我很容易当真的。”


    我锁定住他的视线,“什么人骗你,你都会当真吗?这样看,那你也太好骗了一点吧。”


    “并不。”他移开视线,不再继续看向我。他也不再继续往下说了,戛然而止,就和夏天里的蝉鸣声一样,突然停下来。


    “那你也不要骗我,不管什么时候。”我说,“我也会当真的。我最害怕的,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


    他重新看向我:“好。”


    “你下午要去射击馆训练吗?”为了打破此刻的安静,我随口问了一句。我总觉得,现在若是不说点什么,是有点尴尬的。


    “应该不用。”他说,“有事?”


    “我想去趟海洋馆,你要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他答应的倒是挺快。


    *


    我想起上一次来海洋馆还是和梁雾一起的,那时候很流行在海洋馆的蓝色水族箱前拍照。那天下午,我和梁雾差点将相机的内存卡拍爆。


    我不敢回看那些照片,即便是我此刻想起了那些过去,故地重游,也不敢在回去之后,翻出那台相机。我们走过的地方,如今我再走,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让柯成煜帮我拍照,他任劳任怨地举着相机,充当支架。他有时好像是在笑的,我拿不准他此刻的心情,因为,每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好像都会在匆匆之中,将上扬的嘴角往下扯几分,然后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一边。


    一切就好像是我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一样。


    我们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放映厅时,我慢下了脚步。我扯了扯柯成煜的衣角:“这里,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柯成煜“嗯?”了一声。


    我赶忙解释:“这里是单行道,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里面的人很少的。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先帮我看着这里,等我看完了,我再来找你,我们再看一遍?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


    “你去吧。”柯成煜说,“我在外面等你。”


    *


    走进放映厅,放映的片子正好开始,我暗自庆幸,自己掐算的时间真是刚刚好。我站在座位入口处往座位池那看过去,很快,我就找到了我要坐的位置。


    “您好,旁边没有人吧?”


    “没有,您请。”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在这位女士话音落下的片刻,我就已经落座了。


    放映的影片声音足够大,我的手肘撑着座位中间,朝那位女士凑过去了一点,轻声说:“jasmine,好久不见。”


    “jasmine”是刘秘书在公司的代称。


    “好久不见啦,乔,这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的?”


    “帮我查个人,和乔成山有关。那人叫李思怡。我需要知道她和乔成山之间的关系。”我说,“思考的思,怡然自得的怡。谢谢。”


    “行。”


    没有人在关注那幕布上正在放着什么,我说完了我要说的事情,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刘秘书叫住了我。


    “茉莉姐,怎么了?”


    刘秘书给我递来了一个文件袋:“你先带着,回去之后再看,和公司有关。”


    我接过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把它放进我的包中。


    “你外祖母当年特地嘱托我的,在你十八岁之后,毕业了,就把这份文件交给予你。现在啊,这份文件只有你能查看,公司上下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刘秘书解释说,“简单来说,和公司继承与股份有关系。过两天,我会与你联系。我会尽快查明你想要的信息。”


    听完刘秘书的话,我忽然觉得那份文件袋好像变得重了几分。只是,还没等我说出那句追问的话,刘秘书就已经离开了我旁边的座位。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陷入进短暂一瞬的彷徨。


    但很快,柯成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银幕上,他径直朝我走来。微弱的光束里,我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的侧脸。


    柯成煜没在我旁边坐下,反而牵着我,将我带离了那个座位,一直绕到了最后一排。


    没等我开口,他便捂着我的嘴,轻声对我说:“现在,来玩个躲猫猫怎么样?”


    话里没有一丝玩笑的语气。


    我当然清楚,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躲猫猫”。


    *


    我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串通好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惊诧。他带我走进后面的放映工作室,递给我一套工作服和海洋馆的帽子。


    “直接套上这件衣服,戴上帽子。”柯成煜说,“乔成山的人在海洋馆找你。”


    乔成山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今天要来海洋馆?


    “你在里面等我,把门反锁,千万不要开门!四四拍节奏的敲门声才是我。”


    “好。”


    他同我落下完嘱托便走出了这里。


    此刻,“四四拍”就好像是属于我们俩之间的暗号,在那些属于“强弱次强弱”的回忆里,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身影。


    当时正值市一中的音乐节,我是我们班节目的负责人兼任指挥。


    那年,我抽到的表演曲目正好就是《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


    排练开始前的某天下午,我去艺术楼那个平日里无人问津的露台那散心。那地方很宽阔,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我经常在那背书或看小说。我走到平常站着的地方,正准备搜索如何划拍时,一阵钢琴声忽然从我身后响起。


    这里怎么会有别人呢?钢琴就摆在入口处,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那有人。


    好巧不巧,弹的曲子,恰好就是《我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我循声看过去,钢琴前的人,是柯成煜。


    我轻轻地走了过去,我不想打扰到他。


    但我却在我自认为的不会被他发现的轻手轻脚中被他找到了。


    “你好?”


    这是柯成煜此生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我故作平静:“你好。”


    他是极为好看的,我看着他的脸,难免心生拘谨。


    我第一次对他有心感特别,是他站在台上的那次。而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那种特别的感觉便也在我心里加重了几分。


    “好巧,你也在这里。”他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前就认识一样。


    “你在这练琴?”我有点像是在没话找话。


    “嗯。我是这次音乐节合唱比赛的钢伴。每个班的。”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钢琴谱,“噢,刚好是你们班的那首歌哎。”


    他还知道我是哪个班的?我没忍住发问:“你知道我?”


    “之前在荣誉榜上看见过你,年级第一,乔绎冰。”


    “我也记得你的,上次合唱比赛的主持人。”我忽然灵机一动,“你能不能教我如何指挥四四拍呀?我是我们班的指挥,正在学习中。”


    “可……可以呀。”他边说边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把手伸到他的面前,笑着说:“你教我吧。”


    ……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心中只剩下了鼓起勇气。而今,面对柯成煜,这份年少时的勇气已然没有那时的那般盈满。那些因为“喜欢他”而滋生出的些许胆怯,早已渐渐褪去。我还是喜欢着他的,但却又因为靠近了他、了解了他,而不再有过多的因为喜欢而产生的距离。


    经过这些天,我明白,在某些时候里,柯成煜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


    比方说现在,他刚走到放映厅里,就被人拦住了,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女生跑进这里?”


    不用怀疑,他遇到的是乔成山的人。


    “今天的放映已经全部结束了,我们需要打扫卫生,请您来日再来。”柯成煜很快就佯装成了这里的工作人员,“今天海洋馆本来就没什么人,这场次都没人看,我倒觉得,若是有一个人来看都是好的,可惜,一个也没有。”


    乔成山的人又说:“能不能看一下监控?”


    柯成煜立马用一副抱歉的语气说:“恐怕不行,我没有这个权限,况且,这里的监控昨天刚坏,还没来得及叫师傅来修。”


    “听着!”乔成山的人忽然换了一副警告的口吻,“如果你在这耍任何花招,不会有人放过你的。”


    “你且放心吧,大家都是打工为老板做事的人,何必为难对方呢?”柯成煜从容不迫道。


    这话之后,外面也就没有声音了。


    约莫五分钟之后,暗号响起:“咚!咚——咚、咚——”


    我起身,走到放映室的门口。


    “咔哒”一声,微弱的光线涌入我的视线。


    我没估计好距离,一不小心撞到了柯成煜。


    不知从何而起的紧张让我赶忙说了句“要不我们等会再出去吧”,以缓解尴尬。


    柯成煜点头说好,接着,将我推进了房间,随手带上了放映室的门。


    这里并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放映小窗口那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清彼此的身影轮廓。


    正当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柯成煜忽然给我递来了一个小信封。


    他用那信封的一角戳了戳我。


    我接过信封,问他:“什么?”


    他轻声说:“这两天我收邮件时在信箱里发现的,寄给你的信。”


    “寄给我的?信?”


    我不明所以,谁会给我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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