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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新寡被接入王府后 8、第 8 章

8、第 8 章

    在场除了侍奉宴席的仆从外,都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纵然酒意深沉,本事也还在。


    班德铭和陈夫人一有动作,立马有人吹出马哨示警,连观荷台上的武将都迅速合围至殿门和各处窗台,堵住所有出路,皆沉默观望。


    南钺军上下皆知自家主君战力,黎军师也看起来都游刃有余,众人入王府赴宴都卸甲而来,兵器也都没带,亦猜测主君有意亲自立威,他们上前反倒是累赘。


    不出任何人预料,只片刻功夫,穆屹川就结束了这场闹剧。


    唐南晴仓皇奔离后,穆屹川缓缓转身,垂眸俯瞰阶下,汹涌澎湃的煞气,在他眉眼间血滴的映衬下森冷万分,逼得众武将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尔等若愿追随本王,该有的功勋分毫不会少,若不愿,尔等可随时离开。”穆屹川声音平静无波,却裹挟着彻骨寒意。


    “但若有人胆敢背叛,任是再多苦衷,天涯海角,尔等可以试试看,全族的命够不够往里填。”


    众人皆被沉重的威压惊得呼吸渐重,殿内一片死寂压抑,一时拿不准是该表忠心还是骂班德铭找死还要连累他们。


    穆屹川只淡淡看黎清詹一眼,示意他来收尾,面无表情转身往外去,去抓胆敢逃跑的猎物。


    唐南晴只来得及跑出大殿,就忍不住胃里的翻涌,狼狈撑着廊柱,剧烈的呕吐声破碎在夜风中。


    昔日她在军营门外见过穆屹川马上带着人脑袋的场景,但那时离得远,也不曾直面人死的惨状,纵使害怕也还算能承受。


    可方才那一幕幕近在咫尺,她甚至看清了尸首分离的切面,惨白皮血浸透猩红,颈骨汩汩渗出髓液……


    “呕~”她吐得更厉害了些。


    穆屹川一出来,就见她弓着身子干呕,偏偏晚膳她没吃多少东西,吐完了酸水只剩控制不住的干呕,逼出的眼泪顺腮边滑落。


    唐南晴这孱弱狼狈的模样再次替他压下了翻涌的戾气。


    穆屹川心里升起一股诡异愉悦,真是可怜的小兔子,无妨,往后多杀几次她就适应了。


    他缓步上前,抬手替她拂开黏在汗湿脸颊上的发丝,指腹在她耳后轻抚,顺势往下抚。


    唐南晴正吐着,被脖颈突如其来的温热吓了一跳。


    殿内可怖的场景和漫天血色再次窜入她脑海,这彻底超出了唐南晴的承受能力。


    “啊!”


    唐南晴吓得低喊,惊慌地瞪大眼踉跄后退。


    待发现是穆屹川,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她四肢百骸,她呼吸再次窒住,不敢退,不敢进,说话颤抖得厉害。


    “主,主君……婢,婢失礼……”


    “会叫了?”穆屹川上前一步,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庞又染了笑。


    “就这么害怕本王?还是觉得我不该杀他们?”


    唐南晴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后退的同时,不由自主地摇头。


    “他们……他们是刺客,背叛主君,主君杀,杀他们是应该的,我、我、我不……怕。”


    穆屹川被她带着哽咽的动静逗得笑出来,又上前一步,语气比在殿内与陈夫人调.情的时候更撩人:


    “哦?难道在你眼中,本王竟是温润如玉,清风霁月的无双公子不成?”


    尖锐的心悸狠狠攫住胸腔,唐南晴咽着唾沫继续后退,不知道自己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只敢在脑海里疯狂呐喊——


    这阎王就对自己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穆屹川步步紧逼,脸上的笑意更浓:“那就是如阿铭所言,你也觉得本王是暴虐无道,嗜杀成性,苛待功臣,毫无人性的畜生?”


    唐南晴腿上发软,几乎要摔倒在地,幸好退到了廊柱上,才撑住自己的身体。


    她额角的冷汗更甚,只赶忙摇头:


    “不不不,主君是南钺的天,若,若不是您庇护南地百姓,南地也没有如今的安宁,主君绝不是、不是……刺客所说的那般。”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敢承认,里头的教训还热腾腾摆着呢。


    想起里面的场景,唐南晴腹中又翻腾起来,却不敢推开近在咫尺的穆屹川去吐,只能拼命吞咽压抑。


    穆屹川蓦地抬手撑在廊柱上,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娇小的身影,虽没碰到唐南晴,那双长腿密不透风禁锢住她的双膝。


    “本王——”他好整以暇地俯身,鼻尖近得几乎要贴上唐南晴红通通的鼻头,话语带着微凉蛊惑。


    “——确如他所言,并非良善之辈,当初在军营,本王第一次见你,不也差点杀了你?”


    “是婢那时候不懂规矩……主君,主君仁慈……”唐南晴拼命后仰,摇头的动作带一串串泪珠,甜软的嗓音沙哑破碎。


    “仁慈?”穆屹川低笑,拇指抚掉她眼角的泪,定定望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沁血一般的眼尾,将手指送入口中。


    “当时是我先见到的你,如果本王仁慈,那时就该将你掳走,困在身边夜夜宠爱,你也不必遭人失信遗弃。”


    她的泪是咸的,但他心里却漾着甜丝丝的勃勃兴致。


    他贴近唐南晴耳畔,风流肆意的嗓音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本王比王二牛福泽深厚,既你觉得我仁慈,那本王更不能叫你失望了……”


    唐南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避无可避的压迫叫她的恐慌化作迅猛又杂乱无章的心跳,却无法从稀薄的空气中得到养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她知道了,他也没打算给她逃的机会!


    恐惧超过极限后,突如其来的黑暗既是终点亦是解脱,唐南晴如同竭泽在岸上的鱼,小嘴儿艰难翕合几下,软软倒了下去。


    穆屹川愉悦地完成殿内未尽之事,勾住她的腰肢将晕倒的娇人儿扶住,正欲将人打横抱起,身后便传来黎清詹的声音——


    “主君,宴已经散了,属下还有些不解之处请示主君。”


    穆屹川动作一顿,侧首垂眸,淡淡看向角落里早无声跪着的姒姜和红苕。


    “想活命,你们该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红苕身体抖得筛糠一般,心神俱裂,完全说不出话来。


    倒是姒姜,冷静而迅速地跪伏在地:“主君放心,婢等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定会好好照看南晴女史,一切如旧。”


    红苕愣了下,什么意思,主君叫南晴来大宴伺候,方才又护着南晴,竟是不打算给南晴名分吗?


    可她不敢问,更不敢多想,只能跟在姒姜身后,软手软脚与姒姜一起送晕过去的唐南晴回房。


    曲终人散,冷清下来的大殿和廊庑皆有亲卫层层把守,黎清詹静静看着三个女史的身影消失在角落,才上前拱手躬身。


    “主君深谋远虑,清詹远不能及。”


    拍完马屁,他笑着随意直起身,摇着铁扇上前,好奇问:


    “不过主君如何肯定,班德铭和陈氏是细作?”


    后宅姬妾都是各方送来的,暗藏祸心尚可理解,班德铭可是亲信中的亲信,黎清詹至今都想不明白,班德铭为何会背叛。


    “阿孃去过穆家试探,可以确认穆远丰就在穆家,他活不到本王去穆家探望。”穆屹川漫不经心靠在方才唐南晴靠过的柱子上,分毫不在意柱子上未干的血迹。


    穆远丰便是那发现不对做了逃兵的轻骑卫之一,穆家早被他收拾怕了,这个穆家子不急着收拾,留着也好叫穆家警醒。


    黎清詹素来厌恶穆家,闻言皱了皱眉,懒得多说。


    穆屹川继续道:“先前我去了一趟陵阳郡,顺着大战那日轻骑卫的痕迹一路追查,查到了羌山和陵水交接的地方。”


    说着穆屹川又笑起来。


    “倒是要谢谢穆家替我养出来的本事,叫我在水底找到了程力的护心镜,一箭穿心,他已经死了。”


    “阿粥!”黎清詹难以忍受地僭越喝止主君的话,向来温和从容的面色黑得吓人。


    谢穆家当初将主君跟被穆家人称之为杂种的狼犬拴在一起,跟野犬争猎才能存活吗?


    黎清詹只想挖了穆氏的祖坟谢他们八辈儿祖宗!


    穆屹川倒没那么在意,该报的仇他早以百倍鲜血报了,总归本事是他的。


    黎清詹思绪敏锐,立马反应过来。


    “既没有王二牛留下的痕迹,呵……毫无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摇着铁扇冷笑。


    “仅凭他一人,也无法左右轻骑卫的行进路线,羌山和陵水……怪不得,军中能有这本事与他里应外合的有好几个,今夜都在。”


    后宅姬妾只有陈氏出身与陵水和羌山有关,既他们可能与王二牛合作,主君便将南晴带来诈他们,也就说得通了。


    穆屹川不置可否,他也没预料到,南晴竟这么有用。


    若非班德铭和陈氏先后为南晴所吸引,试探于他,他也没那么容易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诛杀。


    “如此说来,王二牛倒是对南晴用情颇深。”黎清詹满意地点点头,转念又有些遗憾。


    “照班德铭和陈氏的表现来看,这王二牛身份应该不低,可惜了,该留他们性命,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听到‘用情颇深’四个字,穆屹川的脸色迅速转冷,冷冷哂笑。


    “留着也无用,能瞒天过海,连我座前将军都能指挥得动,背后出处也就那么几个。”


    无论是中京殷氏还是北朔薛氏,抑或东昭琅氏,最不缺的就是会守秘密的死士。


    黎清詹察觉出主君的不悦,方才在暗处也看到了主君和南晴之间的一出好戏,试探着问——


    “那主君为何不将南晴收为姬妾?以她为饵,顺藤摸瓜,早晚有一天能将那王二牛抓出来。”


    工契和女史的身份可不够,还是把南晴变成自己人更稳妥些。


    “以他这般城府手段,如果知道‘用情颇深’的妻子被本王强占了,怕是只想毁掉脏了的东西。”穆屹川抬眸,明晃晃的浪荡和恶意尽数化作笑意浮上眼眸。


    可惜,用情颇深四个字叫穆屹川说得玩味又阴鸷。


    他略轻佻的语气透着比夜色更深的危险:


    “本王偏要让她继续做女史,等她里里外外都只惦念我一个,若将来她被那杂碎抢了回去,你猜这小女娘会不会给本王惊喜?”


    黎清詹愣了下,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主君的打算,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会不会有惊喜他且不知,他只知道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这天底下,往往被淹死的可都是会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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