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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修仙满级之后[快穿]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清晨, 九十岁的孟开山精神头十足。


    早饭是简单的稀饭、馒头、咸菜。吃饱喝足后,孟开山就伺候后院饲养的家禽。


    他给头人发的雏鸭都上了脚环, 脚环是他昨天亲手打的。


    他听孟赫——他的曾孙子——说昨日头人在凌波湖施展法术,这些小鸭子也受到了法术洗礼。他抓起鸭子一只只仔细端详,确实比自家养的要机灵许多。


    “你们可得争气啊!头人养你们有大用场。”孟开山给所有雏鸭都做好标记,将它们放回笼子,又添了一把饲料。这批雏鸭的放风时间得等头人亲自安排。


    对于月神选中的年轻头人素飞音,孟开山很是服气。


    那可是月神亲自挑选的大巫,他得听头人的。头人布置的任务说什么都要好好完成。更别提头人还给他们发钱、发饲料。这不就是在搞慈善吗?养鸭子还不简单?!


    孟开山自家就还养了三十只鸭,另有十只大鹅。


    后院大门一打开, 孟家的家禽队伍摇摇摆摆、浩浩荡荡下到梯田里,自己找食去了。而他则打扫圈舍。


    卫生必须要搞好, 不然这些畜生就要生病。生病了就等于赔本亏钱。


    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干活。


    搞完卫生, 孟爷爷这才拿起赶鸭鞭, 下田看鸭鹅的情况。


    这些荒废的田地庄家一点都种不出来,十年来各种给土地增加肥力的方法都用过,草一根没长, 但是螺丝、泥鳅、蚯蚓等各种虫子倒是长得很好。散养的鸭子和鹅都长得膘肥体壮。


    长得好,就能买上好价。往日都便宜卖给收购商, 因为他年纪大了走不出这个大山。


    现在头人心善, 愿意帮忙运输。他就厚着脸皮求搭个顺风车,去清河市赶大集。


    农家散养土鸭土鹅都能卖上好价,这次肯定赚得多。


    老人望着田里的鸭鹅,脸上笑开了花,但路过的专家组却愁眉不展。


    *


    专家组的领头人是程兴邦,程教授。这位五十多岁的学者头发花白, 面容严肃,天生一副不讨喜的模样。加上脾气暴躁又带着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村里人都不太待见他。


    上次他实验失败,甩锅给村里人的丑陋模样还历历在目。


    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他,结果他不打招呼就进入望月村,又准备重新实验。


    可这回,再没人配合他,脾气不好的人直接让他们滚蛋。


    所以整个专家组的心情都不大好。


    程兴邦发现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养鸭子搞副业,梯田里到处是这些扁毛畜生。派人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胧月族头人下的命令。


    看样子,这里的人已经完全放弃耕地了。


    程兴邦气得直跺脚,站在田埂上连连摇头:“这帮子山民,真的是愚昧!!什么头人,我看是昏头了!选一个娱乐圈的花瓶废物来当领袖,我看这狗屁神仙真的眼睛瞎了。”


    他说话毫不避讳,就站在老人身后大声嚷嚷。


    孟开山听得怒火中烧。胧月族信仰的至高神月神不容亵渎,素飞音这位月神赐福的头人也不允许外人诋毁。


    孟开山抬手挥了挥赶鸭鞭子,一鞭子抽到程兴邦脚边的地上。


    “外来人,我们村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孟开山骂道。


    程兴邦也不是个识时务的人。他伸出手指着孟开山骂他野蛮。


    可话还没说完,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鹅就从田里快步冲来,它张开硕大的翅膀,锯齿状的鹅喙狠狠咬住程兴邦伸出的胳膊,再用力一拧。


    “啊——”程兴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被鹅袭击的手臂立刻渗出血来。他抬脚就往大鹅身上踹。


    要知道一只农家散养的土鹅在清河市能卖上小两百块钱,孟开山得护着那两百块!


    程兴邦那一脚正好就落在孟开山腿上,孟开山吃痛,冲上去就和程兴邦扭打起来。


    孟赫听见自家田里出了事,急匆匆赶来时,正撞见一群人围着他家老爷子推推搡搡。


    两个年轻人挡在程兴邦和孟爷爷中间,本意是想劝架,但在孟赫眼里,分明就是两个壮汉在欺负九十岁高龄的老人。


    他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那两人狠狠砸去。


    情况失控。


    *


    孟赫今年才十五岁,却已生得高大威猛。一米九的个头配上壮硕的肌肉,活脱脱一个巨人。烈日将他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本就锋利的五官配上那凶横的眼神,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那一场地震早早带走了孟赫的父母。原本五世同堂的幸福大家庭只剩下孟开山和孟赫一老一少相依为命。


    他从小就在长途汽车站、火车站帮人扛包赚外快,练就了一身惊人的力气。


    专家组最精壮的两个中年汉子,被孟赫一人一拳直接揍趴在水田里。


    他回头看下剩下的人,脸上溅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眼中凶光毕露,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小伙子别冲动!”专家组的人连连后退,不住地劝说着。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没料到。


    专家组反省,他们方才确实有错。他们没有尊重少数民族的,不该放任程教授那张臭嘴,但胧月族人的反应也未免太过激烈了。


    孟赫哪是听劝的主?他目光如炬,一把揪住程兴邦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按进水田,跪倒在孟开山面前。程兴邦踉踉跄跄,狼狈不堪,最终吓得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别别别,小伙子你要想清楚,不能犯法!”专家组其他人出声指责,有人已经跑去报警了。


    孟赫脑子里就没有法律上的概念。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程兴邦脸上,差点没把人打晕过去。程教授的眼镜都被扇飞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孟赫性格寡言少语,行事果决狠厉。他“唰”地抽出腰间十二寸长的猎刀,银光闪闪的刀刃抵在程兴邦脖子上,锋利的刀锋随时都能见血。


    既然动了手,他就做好了偿命的准备。现场专家组一共八个人,大不了以一换八,值了!


    专家组成员顿时噤若寒蝉,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他们不能再刺激这个少年。


    孟开山也回过神来,惊呼道:“赫娃子,快住手!”


    胧月族的男儿向来血气方刚,自幼失去父母管教的孟赫更是好勇斗狠的典型。为了保护他,孟赫没少跟外人打架,今天也是如此。


    孟爷爷懊悔不已,早知该克制脾气,也不至于让孟赫为自己出头惹下大祸。


    九十多岁的老人情绪过于激动对身体不好。


    孟赫使了个眼色,几个围观的胧月族年轻人立即上前,要将老爷子搀扶回家,但孟开山怎么放心?


    孟赫死死盯着程兴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警告道:“敢动我爷爷,今天就要你的命!”


    眼看事情要闹大,族人们纷纷围上来劝阻。可孟赫是头倔驴,他红着眼睛就这么僵持在那里,寸步不让。


    *


    素飞音在蔡啸虎——划船的小伙子——引领下匆匆赶到孟家。


    围观群众发现她到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素飞音悄无声息地靠近孟赫,一只手羽毛般轻轻搭在孟赫肩头。她推动灵气,只一点点便瞬间封锁孟赫的奇经八脉。


    孟赫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手中的猎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素飞音手腕轻转,稳稳接住下坠的猎刀,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发出清脆的铮鸣。


    “管制刀具,没收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头人?!”孟赫仰起脸,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


    被月神赐福的头人果然神通广大,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他。可素飞音怎么不帮着他?她该帮自家人才对。


    素飞音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力道不重,但如一碰冷水浇到孟赫头上。


    “臭小子,你为何不抬头看看你曾爷爷?”素飞音问,语气竟可能温和,她希望孟赫能听讲去。


    被愤怒掌控的少年乖乖的抬起头,寻找孟开山的身影。只见原本精神矍铄的老头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少年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住,他错了。


    素飞音见少年有了悔意,严肃道:“你自己好勇斗狠落个吃枪子儿的结果无所谓,但谁来个为你曾爷爷养老?你闹出这么大的事儿,闻风而来的记者能把老人家生吞活剥了,我们胧月族的名声也会被你败坏。”


    这一通严厉的训斥让孟赫大开眼界,他行事从未考虑过后果。不知道自己会造成这么大的危害从来没人这么认真的教训他,他的家人几乎全死了。除了孟开山,根本没人教育他,但孟开山的话他也不怎么听,因为他年纪大了,孟赫认为自己是曾爷爷的保护者听不进他的教导。


    但头人的话他进去了,因为她是月神选中的大巫,是胧月族最出名混得最好的人,她也足够强大,他服气。


    “头人,我错了。”孟赫跪地给素飞音磕头。


    素飞音叹息,能爽快认错倒也不是没救。只是他很清楚,孟赫的思想一时半会也扭转不过来。


    孟开山见孙子回头,既欣慰又后怕。老人颤巍巍地走向素飞音,作势也要下跪。


    “孟爷爷使不得!”素飞音眼疾手快扶住老人,“您腿上有伤,千万别乱动。”


    “头人,我忏悔,是我没教育好孩子。”孟开山乞求道:“请再给赫娃子一个机会,他知道错了。”


    *


    眼看着局势缓和,吃了大亏的程兴邦又蠢蠢欲动想要发作。在他看来,这事儿哪是认个错就能了结的?他这个受害者难道不该讨个说法?


    可他刚一张嘴,就被自己的学生死死捂住了。


    说实话,这场冲突本就是程教授那张臭嘴惹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全身而退,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这些山里人要真团结起来,把他们全做掉,尸体扔进十万大山,怕是连个骨头渣都找不着。


    素飞音将专家组的畏惧尽收眼底,淡然问道:“这件事,你们打算公了还是私了?”


    “当然是报警!”程兴邦梗着脖子,半点不肯退让。


    “公了是吧?”素飞音冷笑,“正好,我们也要告你们故意伤害。一群身强力壮的中年人,围攻九十岁的老人家,还有王法吗?”她虽不清楚具体经过,但孟开山腿上的伤可是实实在在的。


    “孟赫才十五岁,未成年。他防卫过当该怎么判都认,但故意伤害老人的凶手也别想好过。”素飞音语气轻快,却字字诛心。


    一听要连带吃官司,程兴邦的同事们立刻撇清关系:


    “是程教授动的手,跟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我们都是来劝架的!可能一不小心真的推搡到老人家,我们道歉。”


    程兴邦涨红了脸,扯着嗓子辩解:“那是意外!我被鹅咬出血了想踢鹅,是那老头自己撞上来的!”


    他喊得声嘶力竭,心里却门儿清。这事儿真要闹上法庭,自己也讨不着好。反倒是孟赫那小子,未成年根本判不了多重。


    他程兴邦虽谈不上德高望重,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学者,要真背个案底,名声就完了。况且……身为农学家,跟农民打架,这事儿传播广了事业彻底没救。


    “那……私了怎么说?”程兴邦压低声音问道,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互相赔偿医药费,互不追究。找个第三方见证,签个谅解书。”素飞音干脆利落。


    “行吧!”程兴邦憋屈地答应,为了自己的名声,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第三方见证人”竟然是县委书记。本想保住颜面的他,反倒在全县领导面前丢尽了脸。这下他是彻底没脸在胧月族地界待下去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卷铺盖走人。


    *


    因为误会被孟赫揍了的精壮中年男子虽然脸上挂了彩,但都是皮肉伤,没伤着筋骨,休养几天就能痊愈。每人拿了三千块钱赔偿,大部分都花在了各种检查上。至于罪魁祸首程兴邦,伤势更轻,连检查费都不到一千块。


    可这七千块的赔偿对孟家来说也是笔不小的负担,最后还是素飞音帮忙垫付了。


    相比之下,孟开山的伤势就严重多了。老人虽然自己觉得还能走动,但医生诊断是腿骨骨裂,必须手术住院治疗。光是医疗费就让程兴邦赔了八万块。九十高龄的老人骨裂本就难愈,还因此引发了并发症。程兴邦见势不妙,既怕孟开山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要担责,又担心老人一直好不了会被孟家人纠缠不休。


    他一咬牙,直接赔了十五万,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好在孟开山虽然年事已高,但底子硬朗,恢复能力还算可以。手术后第三天,医生批准他出院了。


    回到望月村后,孟赫为了照顾孟开山,自然没法跟伙伴们一起去打工。


    他这个十六岁不到的未成年出去也找不到正经工作。


    素飞音见状,二话不说就把人拎来当苦力使唤。


    “孟赫,你这身力气不用白不用,正好给我干活抵债。”她晃了晃手里的账单,“七千块呢?”


    “全听头人安排。”孟赫出奇地乖巧。


    这几日看着曾爷爷受罪,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混账。


    现在头人愿意带他,简直是天大的福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跟着头人好好学、好好改过。


    素飞音先带着孟赫去清河市农资市场。


    她定制了养鱼的网箱,还买了四台打氧的机器。


    她没再花钱请搬运工,就孟赫这一个苦力就够了。


    等拉完这批货,卸了半个晚上,素飞音又让孟赫将他家出栏的鸭、鹅装笼。


    凌晨两点就出发,赶到农贸市场正好开市。孟开山不愧是养殖好手,养的土鸭土鹅品相出众,在一众货品中格外显眼。


    素飞音负责吆喝叫卖,孟赫则现场宰杀。起初他还担心定价太高——一只鸭子上百块,鹅要卖到两三百,这价钱能有人买?谁知城里人抢着要,不到一上午就卖了个精光。这批货足足赚了四千多。


    “这是你曾爷爷的辛苦钱,我不会拿来抵债。”素飞音正色道。


    孟赫重重点头:“我明白。自己闯的祸自己扛,绝不拿曾爷爷的钱来填窟窿。头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素飞音颇感欣慰,这孩子知错能干,还有救。


    第112章


    凌波湖畔的地都是荒地。


    地震前, 家门口就有肥沃的耕地,用不着走好长一段路再翻过山来湖畔开荒。地震后, 倒不是没人考虑来湖畔种菜试试,但结果依旧什么都长不出来,开出来的地又荒了。


    如今,素飞音将整个凌波湖东岸进行重新规划,规划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开荒。


    开荒大概是农活中最累人的工作之一,没有机器帮助,全靠人工开荒是个累死人的力气活。


    素飞音果断将任务交给孟赫,她自己得放鸭子, 清理水葫芦。


    “你也不用太着急,咱们一天一块地慢慢弄。”素飞音道。


    她没想着压榨未成年。况且凌波湖的灵气产出还跟不上, 没必要太着急。


    “好的。”孟赫老实应下,心里却盘算着多使点劲儿, 争取尽快把东岸的地开垦好。


    见孟赫老老实实地开荒, 素飞音自己划船往湖中心去干活。她的活计确实不少。


    此刻,她的鸭群正好从山上走下来,扑通扑通飞入水面。


    刚养好的半湖浮萍转眼就被贪吃的鸭子啄食殆尽。它们是真爱吃浮萍, 吃完了浮萍又惦记上水葫芦。


    这群吃货虽然长势迅速,但终究还是雏鸭, 依旧只能望着青翠欲滴的水葫芦嘎嘎乱叫。稚嫩的翅膀不停拍打水面, 跃跃欲试想要越过围栏,没能成功。


    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素飞音哈哈笑出声。


    她从围栏中挑了几株长得过高的水葫芦,掰下枝干,捏成一小段小段,抛到水面上。


    雏鸭们立即一哄而上,围着水葫芦杆啄食起来, 不时发出欢快的嘎嘎声,十分满足。


    现在她还得帮忙喂食,不过再过一周,这些雏鸭应该就能自己跳入围栏觅食。


    水葫芦长势喜人,九个围栏内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


    素飞音将已经成熟的水葫芦挑出来,为新生长的水葫芦腾出空间。


    鸭群跟在她的小船后面打转,眼巴巴地等着投喂。素飞音挑了一部分喂鸭子,更多的则装进船里,准备带回岸上制作有机肥料。


    这工作不算累,就是繁琐,每日都要重复。


    她的时间肯定不能被水葫芦全拴住。素飞音盘算着,等恢复了一块地,种出第一批空心菜后就成立公司,专门雇人来打理水葫芦。


    眼下没有成功案例,就只能亲力亲为。


    *


    素飞音划着小船在湖面上来回穿梭,一群憨态可掬的雏鸭紧紧追随着船尾,等待素飞音的投喂。


    她悠然哼起山歌,密集的莹绿色灵子自水生植物中升起,渐渐弥漫在天地间。


    经过灵气滋养的水葫芦,释放出的灵子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这些灵子如流萤般交织缠绕,在凌波湖上空形成一幅萤绿色天幕。阳光洒落,整片光幕泛起丝绸般的柔光。


    孟赫正埋头开荒,忽然听到素飞音天籁般的歌声。他听得入了神,不由自主抬头望向湖面,只见整个凌波湖都笼罩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绿意中。


    虽然深爱着家乡,但在孟赫的记忆里,胧月族居住的这片土地永远是荒芜、枯萎的褐色,胧月族的土地正在死去。


    此刻这片碧绿的天空,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相信:家乡终将重获生机。


    素飞音的小船静静停在湖中央,被这片梦幻般的绿色温柔环绕着。她掐诀念咒,吟诵着古老的歌谣,天地间的莹绿光芒便如受召唤般汇聚到她掌心,渐渐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气球。随着她轻轻一抛,灵气球落入湖中,滋养着水下的生灵。


    绿色的天幕虽然渐渐消散,但凌波湖依然沐浴在点点灵光之中,处处生机盎然,宛如人间仙境。


    孟赫怔怔地望着这神奇的一幕。虽然早就听蔡家虎说过头人会施展法术,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受月神眷顾、能沟通天地的大巫。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孟赫心中涌起无限崇敬,不由自主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


    从那天起,他干活更加卖力了,一心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头人的赏识。


    等素飞音从湖面回来时,孟赫已经开垦出一整排整齐的土地。


    八月正是最热的时候,山上的太阳也更加毒辣。


    孟赫黝黑的皮肤被晒得通红,汗水浸透了全身的衣衫。素飞音生怕他这样拼命干活会中暑,连忙把饮用水塞到他手里,又打开一瓶直接浇在他头上帮他降温。


    “今天就到这里吧,别太拼命了,这么热的天容易生病。”素飞音关切地说。


    孟赫抹了把汗,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水,身上的燥热顿时消退了不少。


    “头人,我真不累!”他精神抖擞地回答。不知是不是因为目睹了灵气降临的神迹,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洗礼过一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不累也得休息!”素飞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都中午了,该吃饭了。我奶奶多炖了些排骨汤,你带回去给你曾爷爷补补身子。”


    “好。头人,真的太感谢您了。”孟赫心里涌起阵阵暖流。


    胧月族人向来团结互助。自从他爷爷受伤以来,邻居们天天来帮忙,头人家的长辈更是每天都会炖汤送来。


    “别谢我,反正这些钱都要从你工钱里扣的。”素飞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下班了。


    于是,孟赫就跟在素飞音身后往村里走。


    他年纪不大,却比同龄人成熟许多。他明白头人这么说其实是在照顾他的自尊心。不善于表达的他将这份感激深藏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头人和所有帮助过他们一家的族人。


    *


    下午四点,烈日当空,素飞音窝在家中仔细研读水质检测报告。


    中午刚吃过饭,县政府的专员就专程送来了这份报告。那位专员再三强调,凌波湖的富营养化问题相当严重,鱼类在这样的水质中根本无法正常呼吸。如果她执意要养鱼,很可能会赔得血本无归。而要彻底改善凌波湖的水质,则需要投入一大笔资金——这笔钱县政府是拿不出来的。当然,如果素飞音自己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他们也不会阻拦。


    从科学数据来看,这些建议确实无可挑剔。单看检测报告而言,凌波湖确实不适合鱼类生存。


    但也得结合实际情况不是吗?水下摄像机拍摄的画面显示,凌波湖里的鱼虾活得正欢快,个头长大了许多,每一条都长得膘肥体壮。


    灵气在滋养水葫芦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善着水质。而水葫芦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净化水质功能的植物。如今凌波湖的水质,比起送检那天已经好了太多。至少,原本那股隐隐不散的腐臭味彻底消失。


    所以,现在的凌波湖,已经不能简单地用科学数据来解释了。


    水产养殖能否搞起来,还真的得靠她自己实验。


    虽然有点冒险,但素飞音还是决定进一批鱼苗。


    她正在跟鱼塘主电话询价的时候,县中学的校长们找上门来。


    胧月县高中的张校长已经五十三岁,所剩不多的头发已经全白,再过两年她就该退休。


    她不是胧月族的人,退休之后多半回原籍,但她实在放不下这个地方的孩子。


    初中部的黎校长比较年轻,刚满四十岁,但在这偏远山区日复一日地为教育事业操劳,头上添了不少白丝,样貌也比同龄人苍老许多。


    两位校长提着大包小包登门拜访。张校长左手提着一个大果篮,右手提着一箱牛奶,黎校长则是买了山里比较稀缺的新鲜蔬菜,再提了两袋燕麦片。


    两位在素飞音记忆里颇为严厉的老师都满脸堆着微笑,校长们有事相求,姿态自然放得很低。


    “张校长,黎老师,稀客稀客,快进屋坐。”素飞音连忙热情招待,“您二位能来就是我的荣幸,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素飞音与两位校长客套了一番,她心里盘算着等临走时送两位校长一人一只鸡作为回礼。


    当年,两位校长都给她上过课。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依旧坚持在岗位上,在这个又穷又偏的地方坚持用教育改变一代又一代山里人的命运。这份坚持实属不易。


    对这样的学校,这样的两位老师,素飞音心怀敬意。


    两位老师交换了个眼神,显得有些局促。最终还是黎校长鼓起勇气,开门见山地说:“素飞音同学,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县中学……快要办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素飞音惊愕,认真聆听黎校长的讲述,而张校长时不时补充细节。


    三人长谈半小时,素飞音算是弄明白县中学的问题所在。


    简单说来就是:又穷又偏僻的学校待遇差,留不住优秀的教师,师资力量日渐薄弱;缺乏好教师,没有优质教育资源,学生们成绩自然难以提升,考上大学的人少,考好大学更是凤毛麟角;辛苦三年考不到好学校,看着同龄人外出打工能挣到现钱,越来越多的学生觉得读书无望,选择中途辍学;而低迷的升学率又让学校在上级考核中屡屡垫底,导致教育拨款一年比一年少;经费不足更加剧了师资流失,新招聘的教师不是刚来就想调走,就是教学水平有限……


    就这样,学校陷入了一个越陷越深的恶性循环。


    亏损严重的学校哪怕是公立的也会面临撤校的风险,到时候,胧月族的孩子就得去其他县念中学。


    马上就要开学,老师却又跑了好几个。两个校长着急上火,这才想到求素飞音。


    她是胧月族的头人,在胧月族说话比谁都管用,她还是流量明星,有钱。


    她是唯一的指望了。


    “县里难道没有拨款吗?我记得当年就筹集了不少慈善捐款啊?”素飞音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不解。


    出钱她完全没问题,教育关乎胧月族的未来,一点含糊不得。


    可这十年时间,光是素飞音个人的捐赠就有好几亿。那么多社会捐款,哪怕只分出一小部分给教育,县中学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


    两位校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她们何尝不想追问那些善款的去向?可每次去县里申请经费,总是空手而归。县里的干部们也总是一脸愁容,叫苦连天,说修复土地消耗了大量资金,还说困难时基层公务员工资都发不出来。


    素飞音见状也不再追问。她心里明白,若是两位校长真能弄清楚那些钱的去向,又怎么会求到她这个往届学生的面前。


    “这样吧,我个人先捐助学校100万,你们先解决老师工资问题。”素飞音决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现如今只要工资给的够,不怕找不到好老师。


    先对付过眼前的困难再说。


    *


    送走了两位校长,素飞音一车直接开到县政府,一脚踹开会议室大门。


    县领导正好在开会,见素飞音一脸严肃还如此不客气,都不敢大声,心头发麻。抬眼看到会议室内胧月族的族人,还没问清怎么回事他们就站到素飞音身边,更是头疼。


    作为一族之长,素飞音虽然没有行政职务,但在族中的威望远超县政府。看她一脸凶悍的模样,今天明显是来者不善。怎么就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素飞音同志,是谁惹您生气了?”县委书记赔着笑脸问道。


    “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县长也赶紧表态。


    素飞音单刀直入:“当年社会各界给我们县的捐款去哪儿了?这些年我个人的捐款又用在了哪里?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就带着全族老少去市里讨说法!”


    她态度强硬,根本不想走正规程序。如果在这里问不出结果,就直接找能说清楚的人问。胧月族几万人集体杀到相关部门、机构讨说法,还能问不出真相。哪怕法律判她有罪,大不了跟原主一样进去几年,但吃了的捐款,必须吐出来!


    “素飞音同志,您先冷静!”县委书记急得直冒汗。


    他知道素飞音可以号召全族人一起行动,这要是一个民族全聚集起来冲击清河市,事情性质就彻底闹大,变味了。


    县长也劝,“我们这就解释,这就解释!周会计,快把账本都拿出来!”


    周会计战战兢兢地搬出了十年来的账目。素飞音仔细查阅后,虽然冷静了下来,但怒火更盛。


    “素同志,县里是真的困难。这些年来,县里收到的钱,除了你是个人直接捐助到政府我们确实收到了,其余走机构的,我们每年也只能领到10万块。国家拨款加上你的捐助,勉强能维持这些年聘请农学家、搞科研的花销。虽然确实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清理堰塞湖耗资巨大,重建房屋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恢复耕地更是县里工作重中之重,十年时间和巨额资金都耗尽了。哪里还有钱分给其他地方。


    数额那么庞大的捐款,他们一点都没看到。向上级反映、举报,也没有结果。


    素飞音闭着眼,长叹一口气。她不为难县里的人。


    “那好,该举报谁,书记你指点我一下!”素飞音问。


    不等两人回答,素飞音拿出手机,开启直播软件,她掏出身份证,做好直播。


    既然是慈善机构把钱扣住了,那就举报相应人员。


    县政府官员走正规渠道这么多年屁都没得到一个,那就只能利用社会舆论监督。这种事情必须闹起来。


    “头人,我跟你一起!”档案管理员第一个站到素飞音身边。


    “头人,我们跟你站在一起。”


    “胧月人自古一条心!”


    书记与县长面面相觑,他们无奈也站在素飞音身后。


    “素飞音,我们也站在你这边。”他们也有证据。


    *


    半小时后,素飞音直播间突然亮起,镜头前的素飞音微笑着与粉丝打招呼。


    【素素你突然袭击!】


    【好热闹呀,素素,你身边都是谁呀?】


    【这是要搞活动吗?】


    粉丝逐渐聚集,素飞音又花钱买了平台推流,不断提高人气。


    “我在县里,这位是我县书记和县长,这边都是我的族人……再等等,等人多一点,我有个事儿要宣布……房管注意,请帮我全程录屏。”


    素飞音自己也有录屏,多几个备份总是好的。


    粉丝非常好奇,纷纷刷屏:


    【这是要搞带货直播吗?我们会支持素素的!】


    【振兴家乡,素素好样的!】


    【素素你不是说要考试吗?怎么开始带货了】


    ……


    弹幕刷了满屏。


    素飞音查看数据,直播间流量已经达到预期,而她也被推倒了平台首页。


    此刻,她举起身份证,向大众宣布:


    “我素飞音,胧月族人,身份证号:XXXXXX,现实名举报‘慈心仁善基金会’涉嫌重大违法违规行为……”


    截留善款、虚构项目、拒绝监督…… 这个事实都有证据。


    在素飞音之后,书记、县长、胧月族的公职人员纷纷响应举报,并声泪俱下述说多年不易。走正规流程无效的情况下,他们才请舆论帮助。


    而舆论,如素飞音所料,这次炸了。她实名举报的切片,瞬间冲上各大平台的热搜。


    *


    整个晚上,网络上都被胧月族善款被侵吞事件刷屏。这起案件性质恶劣,群众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但网络的喧嚣与孟赫毫无关系。皎洁的月亮已经爬上东山,他依然挥舞着锄头在田间开荒,汗水浸透了衣衫。


    “老孟,歇会儿吧,再这么干下去腰都要断了。”一个同伴撑着锄头喘着粗气喊道。


    “天都黑了,明天白天再干也不迟啊。”另一个少年揉着酸痛的胳膊附和道。


    “就是,你也说了,头人不着急,你何必着急呢?”


    孟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目光坚定地望着眼前这片荒地:“不行,东岸这么大一片,不抓紧时间干,猴年马月才能开垦完?”


    下午他就嫌自己一个人干活效率太低,特意召集了一帮同学伙伴来帮忙。


    这些胧月族少年都未成年,十六七八的年纪个个身强体壮,一边说笑一边干活,一个下午就开垦了东岸三分之二的荒地。


    现在孟赫想趁着夜晚凉爽,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也干完,好让头人第二天一早就能看到这份惊喜。


    “孟扒皮,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使唤啊!”伙伴们半开玩笑地抱怨着。


    少年们嘻嘻哈哈地打趣了几句,又抖擞精神继续干活。月光下,他们仿佛看到了头人第二天惊喜的表情,她一定会夸奖他们的吧。


    素飞音想抽他们一顿!


    这些臭小子天黑了不回家跑岸边开荒,这要是一不小心掉一个下去怎么办?!!


    若不是她心里有点烦来湖畔散心还发现不了这群混蛋。


    还有,这群人说在城里打工,她还以为是打暑期工赚点小钱。


    结果黎校长、张校长反映情况后,她才知道,这群小混蛋是不准备念书了。


    “你们是自己乖乖回家,还是要我揪着耳朵一个个拖回去?!”素飞音扯着嗓子冷静地问。


    她声音不大,却把众人吓得浑身发抖,打从心里畏惧!


    “头人,都是他撺掇的。”所有孩子立刻甩锅给孟赫。


    孟赫脸上火辣辣的,幸好夜色深沉,没人看得清他涨红的脸。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家里人该多担心?都给我滚回家睡觉,明天早上再来干活!”素飞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好嘞!”少年们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得没影。


    “孟赫,你还不跟上?”素飞音提醒。


    “哦!”孟赫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其实还想技术来着,但素飞音不许,只能回家。


    素飞音担心这群熊孩子路上出事,立刻掐了个法诀,指尖飞出几颗莹莹灵光,灵光如坠落人间的星辰,为少年们照亮了前路。少年们追逐着灵光,安全到家。


    看着他们欢快的背影,素飞音嘴角微微上扬。希望明天他们得到开始补课的消息后,也能笑得如此开心——


    作者有话说:大纲里原本没有这段,但写着写着,文章有自己的想法。


    第113章


    12。


    次日清晨, 孟赫的小伙伴们齐聚凌波湖畔,天刚蒙蒙亮就干起活来。


    可比起昨晚那股子拼劲, 少年们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也不似先前那般专注。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嬉笑打闹,欢快的笑声在湖面上荡漾,传得老远。


    孟赫看得直皱眉,问:“怎么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昨晚那点活儿就把你们累趴下了?”


    他暗自嘀咕,这些家伙偷奸耍滑,照这个进度, 这活计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可转念一想,毕竟都是来帮自己的忙, 也不好太过催促。


    伙伴们像看傻子似的瞅着孟赫,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急啥?我们肯定帮你干完!”


    “这不是等着头人来嘛!”


    “你小子昨天大饱眼福, 我们也想开开眼界啊!”


    蔡家虎和孟赫说得有声有色的, 他们也好奇,他们也想要沐浴在灵光中,感受神的光辉。


    “昨晚你们不是都瞧见了吗?”孟赫不解地问。昨晚上头人用灵光为他们引路, 每个人都享受到。


    “所以才更想看看大场面。”众人异口同声。


    孟赫也不是不能理解伙伴们的心情,但是:“今天上午要把地开垦完。”


    “没得问题!”


    “放心!”


    少年们拍着胸脯保证。


    日头渐高, 约莫八点半光景, 素飞音翩然而至。看到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她颇感欣慰。这下不用她挨家挨户通知了。


    她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少年们跟前。


    “头人好!”少年们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好。


    “早啊。”素飞音浅笑着回应,“真巧你们都在这儿,正好有件事要通知大家。”


    “什么事?”孩子们面面相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素飞音清了清嗓子宣布:“县中学的老师昨天通知, 学校免费为想学习的孩子提供自习场地。学生可以自愿去学校写作业、复习。下午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天这么热,去吹吹空调也好。”


    少年们目瞪口呆,没想到居然会得到如此噩耗。


    身为学生,可太清楚什么叫做“自愿”了,就很烦。


    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个个垂头丧气,却又不敢在头人面前直接拒绝上学。


    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模样,素飞音忍俊不禁:“让你们读书是为你们好,怎么一个个跟上刑场似的?”


    这时,一个胆大的愣头青憋不住小声嘀咕:“头人,您自己不也放弃高考出去赚大钱了吗?没读大学照样能赚大钱,发家致富……”


    胧月族人都以素飞音为傲,年轻人自然向她学习。


    素飞音满头黑线,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反面教材。


    *


    她示意少年们在湖畔坐下,决定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不怕跟你们说,我读书也很菜,当年就是考差了,没有好的学校收,复读又要花一大笔钱。后来地震了,爷爷奶奶等钱救命。爸妈都去打工,我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拖累全家。只能放弃读书。若你们实在困难到没得办法,那我确实没资格拦你们。但真到了那个地步吗?你们家里人同意吗?”素飞音问。


    少年们心虚着,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家里人肯定不同意,他们家人大多在外打工,念书的钱肯定有。他们只是不想念。


    “我其实也没那么顺利,最开始也只是一家电子厂里很普通的厂妹。我能进娱乐圈,一靠运气,二靠歌舞特长。《全民星光》这节目你们知道吗?当初如果不是节目组需要一个”厂妹“人设的草根明星,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娱乐圈。如果我没有特长,哪怕运气好参加了节目也红不了,赚不到钱。”


    “那你们呢?你们有特长吗?出去能干什么?对未来有没有规划?不念书,总得学一门谋生的技术,总不至于去工地搬砖吧?你们是还未成年,下苦力也拿不到应有的薪水。从经济角度考虑,这类体力活实在不划算。而且,不会有正规公司雇佣未成年,你们的薪税得不到任何保证。”


    素飞音相信,什么说教都不如告诉他们,他们出去打工很可能活干了,但赚不到钱。


    果然,所有人都听进去了,且开始思考素飞音的每个提问。


    孟赫原本计划去工地打工,但被素飞音绊住了。


    他一身蛮力,长相还成熟可以骗人,感觉自己就是先天搬砖圣体。但被素飞音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这个决定有点莽撞。


    17岁的何金耀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头人!其实我只打算随便打半年工,等成年了立马报名参军!”


    “对!我们要当兵!”少年们齐声附和,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芒。对这些山里娃来说,比起枯燥的读书,参军显然是更热血的出路。


    “你们就肯定军队会收你们了嘛?晓不晓得参军竞争有多激烈?”素飞音耐心地说道:“现在部队招兵门槛可不低,多少大学生挤破头想参军。进了部队也得重新学习,需要一定学习能力。空军、海军、火箭军部队几乎全是高科技装备,没点文化底子,进不去,进去了也学不明白怎么操作。”


    她目光扫过这群热血少年:“就算是陆军、武警,也早过了光靠依赖单兵素质的年代。你们跟大学生比,身体素质不差,但文化底子薄,发展空间小,就难以得到晋升机会。难道你们甘心当兵到最后还是大头兵,连士官都混不上?”


    说到这里,素飞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当然,要是有人只想混几年拿退伍费,那就当我没说。”


    “那……咋办呀?”何金耀挠着头。


    参军是他给自己规划的最好出路,他本想着在部队干下去,当军官,成为职业军人。


    “回学校呀,好好学习。拼了命学,考军校。军校考不了,你哪怕上个大专再参军都比你现在个普通高中生强。”素飞音道。


    何金耀其实听明白了,若想要在军队有前途,就得学。


    可他真的有点笨,不是读书那块料。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他真的来得及吗?


    *


    素飞音的劝导终于让少年们听进去了。


    虽然还谈不上立刻热爱学习、成为学霸,但都答应回学校。


    学得怎样另说,但总比现在就出去闯荡强。正如素飞音强调的,他们未成年,正规厂商不会收他们,黑心老板肯定会压榨他们。实在不划算。


    于是乎,都打消了打工念头。


    一上午的时间,少年们完成了东岸的开垦。下午,他们背起书包,乖乖返回学校。


    何金耀走进陌生的教室,班里的同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班长米瑞雅立刻阴阳怪气地问:“你不是找大钱去了吗?还回来干嘛?!”


    两人是邻居,知道他有打工的想法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劝了很久,费劲了心思,还拉了不少班里同学劝。这家伙油盐不进,把大家都给得罪了。


    今天怎么就回来?


    不少同学得意洋洋地看何金耀好戏,果然还是回来了,眼里都在嘲笑主动辍学的他是个傻瓜。


    何金耀感觉有些丢脸,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头人喊我回来上学!”


    米瑞雅瞬间收了脾气,但眼睛却红了,气的。


    她怒道:“就你这点破事儿还劳烦到头人……”


    月神在上,她可以揍人吗?


    米瑞雅问:“你昨天看热搜没得?”


    “啥子热搜?”何金耀一脸茫然。


    米瑞雅警惕地扫了眼教室门口,确认短时间不会有老师经过后,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保存的视频。


    何金耀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素飞音线上实名举报的全过程,内心翻江倒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我们学校两位校长去找头人了,因为学校快办不下去了,没钱请老师。你不用读书了,我们想读书也都没得书读了。头人这才找县政府查实情况,最后实名举报。你晓得这是冒了多大风险不?”


    何金耀又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


    为了保住学校,为了追回胧月族被侵吞的款项,素飞音赌上了一切。


    米瑞雅继续道:“头人所有作品都被下架了,十年的成果呀,一个不留。她可能再也回不了演艺圈。为了我们能坐在教室读书,她赔上了前程。何金耀,头人让你回来,你就给我好好学。你要是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对不起头人,对不起胧月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米瑞雅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和沙包大的拳头。她是要考军校的女孩,她的身体素质打个何金耀还是没问题。


    何金耀红着眼眶,望着视频里那个冷静而坚毅的素飞音,又想起上午那个循循善诱关怀备至的头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心有点乱,五味杂陈,难以描述。但此刻,何金耀是真的想好好学习,考上好学校。


    *


    封杀很彻底,素飞音各大平台账号封禁,网络上再也找不到她的图片,也没有她作品的痕迹。


    但封杀是短暂的,只是在事情调查清楚前,素飞音不能再利用网络对外发声。


    中央巡查组已经来到瑶省,会彻查善款的去向。


    她只要安静等待。


    素飞音联系好大粉,让她们安抚粉丝情绪,并表达自己配合调查工作的态度,希望粉丝理性发言,保持克制,耐心等待。


    本来,素飞音退圈已经不少人准备脱粉、退圈,但突然灾难降临,粉丝被虐得死去活来,更加忠诚。


    粉丝虽然心怀不满,但发言还是很积极。


    【相信国家,相信中央,真相一定水落石出!】


    【当个理智的粉丝,不吵不闹,安心等待。】


    【我会等待,直到你的出现。】


    【向月神祈祷,求您保佑素素。】


    【伟大的月神,素素是你虔诚的子民,求你保佑她。】


    粉丝耐心等待她解封,期盼着她能早日重新直播。而素飞音则放下烦恼,有条不紊地执行《凌波湖发展计划》。


    她开着她的小皮卡,载着不用补课的孟赫,去水产市场拉鱼苗。


    草鱼、鲤鱼、鲢鱼、鳙鱼,常见的家鱼每种都要了点。


    卖鱼的大哥认出了素飞音,不仅给了折扣,还连连表示支持:“加油!我们都支持你继续战斗!”


    素飞音略显尴尬。事实上,实名举报后她只接到过一个关键电话,之后便安然过着平静的生活。除了被限制网络发声,再未受到任何干扰。


    她抽空去清河市看望了父母,又去医院取回孟开山的药后,下午四点,素飞音踏上归途。


    回到望月村凌波湖,素飞音将这批鱼苗从不同的地方倒入凌波湖,散养。


    等这批散养的鱼稳定存活后,再在网箱内精养一批可以卖钱的鱼作为商品。


    这些鱼得找专业的人照料。望月村还没有擅长养鱼的人,她得去其他村看看。


    等放完鱼苗,素飞音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忽然间,一道灵光从幽暗的树丛中闪耀,一株青绿色新生水葫芦淡淡发光。绿色的灵子青翠而缥缈地不断溢出。


    “灵植!”素飞音惊叹。


    凌波湖发展计划,土地异化的修复工程,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作者有话说:眼镜碎成两半了。作者大近视加散光,很努力地在校对了,希望没有错漏字。太难找了。


    第114章


    素飞音没想到能在凌波湖培育出灵植。


    这个世界灵气匮乏, 并不具备养出灵植的条件。


    但考虑到水葫芦的高产量以及她每日按时输送灵气,确实有概率会长出灵植。但这个概率低到素飞音根本不敢抱有期望。只能说, 天道保留了她能“巧遇灵植”的好运气。


    感谢天道的眷顾。素飞音还在心里真诚表示感谢。


    在凌波湖发展的早期就拥有一株灵植,这会极大幅度的缩减整个土地复兴的流程。


    她先用灵气给灵植上了一层保护罩。


    灵植本身相当脆弱,其蕴含的大量灵力在飞禽走兽的感知中,就是一道香气四溢,不断吸引它们前去啄食的晚餐。湖里的鱼虾,水面的鸭子都必然会被灵植吸引。不好好保护,指不定就被湖中鱼嚼了根,或者被鸭子吞噬殆尽。


    完成好保护工作后, 素飞音直接将灵植周围半径3米的距离清空,并用灵气划了一个保护圈, 阻止普通水葫芦越过这个区域。


    素飞音这是初次遇见水葫芦灵植,她并不清楚它的特性。它的寿命、繁殖速度、生长规律, 皆是未知, 需要她耐心观察、仔细记录。


    素飞音殷切期盼这株灵植能水葫芦爆发式繁殖的优点,并早日结出灵种。这样,她就能将凌波湖的普通水葫芦逐步替换成灵植。


    “这样, 日后你就叫‘凤眼一号’吧。”素飞音轻声道。她要给灵植编号名字、记下批次。


    接下来,素飞音照例完成催生灵子、聚集灵气、灵气反哺的过程, 希望水葫芦能继续成长, 说不定还能在孕育出些灵植。


    她还规划布置聚灵阵,待凤眼一号孕育出第一代灵种,就可以正式开启土地修复计划。


    *


    素飞音的日程非常繁忙。


    早晨已经改到八点整起床,直接去凌波湖收获一波灵子、灵气,同时清理那些生长过盛的水葫芦。顺带还要照料鸭群、投喂鱼苗——这些日常事务一样都不能落下。


    她完全可以多请一些人手,但目前是灵植繁育的重要阶段, 她不希望出任何差错。每一株灵植、每一处细节,她都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凤眼1号虽然没能继承普通水葫芦惊人的繁殖力,但也保持着三天一株新灵种的稳定产出。


    对这个速度,素飞音已经相当满意。要知道在玄天境,千百年难结一颗灵种是普遍现象。相比之下,凤眼一号完全配得上“高产”标签了。


    随着灵种数量稳步增长,素飞音也开始布置聚灵阵。


    作为修士入门阵道最基础的聚灵阵,这个阵法没有任何难度可言,很轻松就能启动。


    只需以精纯灵气为阵眼,便能将方圆数里内的稀薄灵气汇聚而来。


    在玄天境,修士们通常以灵石为阵眼——灵石品质越高,灵气越精纯,聚灵效果自然越强。


    这阵法看似简单至极,但凡是个修士,有块灵石便能启动。


    玄天境的修士一般会释放灵石中蕴含的灵气作为阵眼聚灵,品质越高的灵石越精纯,能聚集的灵气就更多更光。


    这个阵法确实简单,只要是个修士,又块灵石就顺利启动,但想要精通却很难,大多数修士使用聚灵阵都容易干成赔本买卖。


    究其原因,在于灵气损耗:释放灵石灵气的过程必然导致部分灵气消亡,而聚灵的过程中,杂乱无章的天地灵气汇入阵眼,会稀释原本精纯的灵气。


    不擅长阵法的修士,无法降低灵气损耗,用聚灵阵的效果,甚至还不如直接吸收灵石。


    而精通阵法的修士,则可辅以五行相生之力,借阴阳八卦调和,使灵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般手段,方能让聚灵阵真正发挥“聚天地之精,养一方水土”的妙用。


    为了布置这个聚灵阵,素飞音每日潜入湖底。


    因灵植提前现世,素飞音决意将湖里的水葫芦全部替换为灵植。整个凌波湖便是聚灵阵的阵眼,这里的灵气不仅会滋养东岸,更会扩散至胧月族的五座大山。


    然而,想布好这么大一个法阵可不容易。


    每日,素飞音都穿着潜水服潜入湖底,用从孟赫手里缴获的猎刀,以灵力在湖底刻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阵。


    她又在网上定制了五根巨型石墩,费尽周折才将它们沉入湖底,安置在八卦阵外侧。每个石墩顶部做了可以镶嵌灵珠的底座,待嵌上五行灵珠,阵法的基础便算完成。


    至于五行灵珠,素飞音索性用五颗大理石球灌注不同的灵气平替。只要它们能完成五行灵气相生的循环,便算成功。是不是真正的五行灵珠,并不重要。


    为保护法阵,素飞音近乎在所有器物、图案表面覆以一层保护膜。


    即便有人到凌波湖钓鱼、打捞,也难以触碰到核心,致使阵法被破坏。


    对素飞音来说,这聚灵阵确实毫无技术含量——她在玄天境早已不知布置过多少次。


    然而,以凡人之躯布下这般大阵,着实令人疲惫不堪。消耗的体力与灵力都极为庞大。


    这就导致晚上还要上课的素飞音打不起精神。


    *


    即便有灵力加持,她也依旧是个尚未筑基的凡人,精力是有限。


    对此,素飞音网课老师们有些不满。这学生不努力,成绩不理想,最后影响的可是他们的口碑。无奈素飞音这个金主出手阔绰,他们纵有不满也不敢明说,只得委婉地旁敲侧击。


    “素素,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总是精神不济。”


    素飞音岂会听不出老师的弦外之音?上课走神,她自己难道不清楚?


    但她刚在湖底泡了一下午,此刻连握笔的力气都所剩无几,思绪也变得迟钝。


    素飞音苦笑道:“抱歉老师,现实生活的工作太忙了。消耗有点大。”


    补课老师能说什么呢?


    素飞音虽然是流量偶像,但出道十年,尽然就为家乡捐助了十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家乡善款被倾吞的情况下,整个胧月族就是靠她养活的。


    虽然素飞音被封杀不能上网,但还是补课老师也能知道一些她的消息。


    素飞音正在殚精竭虑地修复家乡土地。


    补课老师非常尊敬素飞音,但也不太理解的行为。


    现在这个时代,物欲横流,谁不是为了自己?区区一个头人的虚名,真的能让人奉献到这个地步吗?


    “素素,老师明白你在做很有意义的事。但学业同样重要,你不是一直想考瑶大吗?那我们的每节课都不能松懈。”补课老师语重心长地劝道。


    复读本就不易,更何况是工作后重新备考,难上加难。可越是困难就越要克服。


    素飞音用力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谢谢老师提醒,我会专心听讲。”


    最累人的工作已经布置完毕,以后的工作无需像最近这段时间一样透支体力和灵力,可以好好复习。


    “如果实在太累,我们可以暂停休息。落下的课时后面再补上。”补课老师体贴地建议。她既心疼学生的辛苦,又希望保证教学质量。给学生放个假也不是不行。


    “不必了,我已经调整好状态了。”素飞音坚定地回答。


    她默念清心诀,灵力流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那好,我们继续吧。”补课老师见状也不再坚持,重新投入教学。


    素飞音终于能够全神贯注地投入学习,她将老师强调的每个知识点都仔细聆听、用心记忆。


    为了备考,她需要投入更多时间进行背诵——这是选择文科的必经之路。


    她要考民族学,还可能接触考古、古文字、语言学等专业内容,涉及历史就必须选择历史。既然都选了历史,素飞音就干脆走全文科。


    在这周的模拟考试中,素飞音的语文和英语成绩都突破了130分,表现相当出色。数学也取得了接近110分的成绩,实现了质的飞跃。


    “瑶大的文科录取分数线向来很高,即便是冷门专业也需要相当优异的成绩。”辅导老师语重心长地建议,“我建议你适当增加数学的学习时间。数学成绩提升后,整体分数才能更上一层楼。”


    素飞音深以为然,于是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数学学习中。


    当萨齐教授视频连线时,正巧看见素飞音皱着眉头钻研数学题,一脸苦恼。他当即提议:“小素,我这里可以为你申请一个特殊入学名额。只要通过审核,你就能免费入学,直接在我门下学习。”


    素飞音的歌声与资料都是孤本,是研究洛迦文的重要文献。以“特殊人才”“有重大贡献”的名义特招她入学,完全符合教育部的相关规定。


    “这……恐怕不太妥当。”素飞音迟疑片刻,还是婉拒了,“教授,我现在正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如果不走正规渠道,恐怕会被人借题发挥,进而连累您和学校的声誉。所以,还是让我凭实力考进去吧。我有信心能考上。”


    她现在得罪的人可不只是哪些娱乐圈的小卡拉米。高考,可是相当敏感的话题,如果真的被特招入校,各种黑子是肯定喜欢看她被口诛笔伐的。


    萨齐教授望着视频那端少女倔强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也罢。”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欣慰,“那我就在瑶大,静候佳音了。”


    *


    第二天清晨,素飞音疲惫得连闹钟都没能将她唤醒。


    窗外却突然传来喧天的锣鼓声,悠扬的山歌此起彼伏,对唱的男男女女各个都开心无比。


    素飞音被这热闹的声响惊醒,连脸都来不及洗,匆匆推开窗户张望:“谁家办喜事这么热闹?”


    “头人!成功啦!菜长出来啦!”


    “月神显灵啊,月神保佑!”


    “头人快看,东岸的空心菜都冒芽了!”


    素飞音心头一震,顾不得梳洗,直接从二楼翻身跃下。她赤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凌波湖。


    1号地块、2号地块、3号地块——在灵气的滋养下,前日播下的空心菜种子已然破土而出,嫩绿的幼芽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成功了!


    聚灵阵真的起效了!


    这片土地,正在恢复生机。


    第115章


    凌波湖片区除非素飞音招呼, 否则一般人都不会主动靠近。


    胧月族人都清楚,素飞音在湖里接受月神指引后, 一直在凌波湖施法。最近又是关键时期,他们都自觉盯着小孩儿,不让他们擅自闯入凌波湖,就怕坏了头人的正事。


    但管得住人,却没能管住牲畜。


    就有那么一只大鹅,像是感受到凌波湖的不凡,嘎嘎一通叫嚷着,往凌波湖飞奔而去。


    偏巧这是鹅群老大, 二十来只鹅跟在它身后。


    “错了,走错了!那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六十岁的老太紧赶慢赶追在后面, 心里直犯嘀咕:这群鹅今儿怎么突然发疯了!


    “回来!”老太扯着嗓子喊。


    鹅群充耳不闻,扑闪着大翅膀越跑越快。


    老太心知不妙——自家鹅丢了事小, 若是坏了头人的法事, 那她可就成了全族的罪人。


    她慌忙喊人来帮忙,几个年轻人闻声立刻赶来。


    众人追着鹅群跑到东岸,眼睁睁看着它们直奔素飞音的菜地而去。


    “快看那是什么?!”眼尖的人突然指着地里惊呼。


    “发芽了!!”


    “头人成功了!”


    “不好!那群鹅要坏事!”


    领头的鹅已经大摇大摆走进菜田, 它低下头,长长的喙对准娇嫩的嫩芽就是一口。


    “啊啊啊!!”


    “住嘴!”


    “不要!”


    人群发出绝望的惨叫。


    十年来好不容易诞生的希望就要被些鹅给毁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金光闪过, 有股无形的力量时刻保护着菜地。


    大鹅被力量击飞,远远地落在湖面上。大鹅没有受伤,但却被弄得晕晕乎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它发出不满的叫喊,其余鹅群前赴后继地冲向菜田,最后落得同样下场。


    它们悻悻地游回岸边, 不死心地还想再冲,却被赶来的村民一把掐住脖子,统统塞进了笼子。


    差点惹祸的大鹅被尽数捉拿归案。


    “好险!”


    惊魂甫定,众人这才仔细打量菜地。望着满地新绿,不由喜极而泣。


    “真的发芽了!是空心菜!”


    “头人成功了!”


    “头人果然厉害!”


    “那当然!月神选中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月神保佑!月神保佑!”


    欣喜若狂的人群奔走相告,头人的试验田终于发芽了,这喜讯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收到消息的族人立刻放下手中活计,纷纷往望月村赶去,一路上欢歌笑语不断。


    人们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明明只是几株嫩芽破土,却比丰收时节还要热闹。


    十年啊,整整十年,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


    很快,素飞音家门前就围满了人。全村人都聚集在她门前,硬是把沉睡的她给吵醒了。


    *


    素飞音刚一出门,大家齐齐唱响《谢月歌》:


    月神穿云洒银光,


    稻花沉沉闪金黄啰。


    山泉溪水叮咚唱,


    三杯美酒谢上苍——


    一位三岁的胧月族女孩,二十八岁的歌舞队队长,还有九十岁的孟开山,各自捧着一碗米酒敬给素飞音,小孩、大人、老人,代表所有了全体胧月族人。


    这《谢月歌》,不仅是唱给月神,更是唱给素飞音这位头人的赞歌,感谢她为族人付出的心血。


    素飞音接过酒碗,一碗接一碗地饮尽,将族人的情意全盘收下。随后,她也用清亮的歌声回应众人。


    欢歌笑语,好不快乐。


    胧月族人淳朴真挚的回应让素飞音心头一暖,这段时间的辛勤劳作总算没有白费。


    随后,素飞音领着众人仔细查看了1到3号地块的蔬菜生长情况。


    这三块地的空心菜不仅顺利发芽,更有三株在灵气滋养下蜕变为灵植。素飞音小心翼翼地将这三株灵植挖出,分别移栽入4到6号地块。


    她闭目凝神,掐了个法决,进入精细的灵气操控工作。


    聚灵阵与试验田间已经用灵气架设了一条运输管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条管道分出一条细小的分支,将少许灵气接入4到6号地块。


    以目前三株空心菜灵植的力量,怕是难以抵挡土地对灵气的消耗,所以必须要加以辅助。但空心菜生产迅速,相信很快就诞下灵种,维持平衡。


    搭建灵气管道是消耗巨大且疲劳的工作,牵完这条管道后。素飞音已经脱力。


    她调整呼吸,默默唱诵着山歌,灵气随着歌声的指引走向新的通道。


    这工作才算是完成了。


    素飞音感谢天道,感谢月神,希望能再接再厉,维持灵植的高爆率。


    再赐下一些灵植吧,土地恢复的进度会更快。


    胧月族人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素飞音的每一个动作。


    有些族人能将素飞音施法的每个细节尽收眼底;有些人则只能隐约看见灵光流转。至于那些完全看不见的族人,也丝毫不觉遗憾——他们知道头人正在施法,而且法术已然成功。这就足够了。


    素飞音完成施法后,转身对族人郑重说道:“各位,凌波湖这里只是个小试验田。再给我些时日,我定能逐步恢复更多耕地。这是月神的指引,也是我的使命。”


    族人们激动地回应:


    “头人!我们当然相信您!”


    “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您尽管放心,我们绝不拖后腿,需要帮忙随时吩咐!”


    “现在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求。”素飞音神色肃穆,郑重说道:“月神赐予灵力一事,还望诸位莫要外传。我个人遭些非议倒也无妨,只是月神尊威不容亵渎。我不愿见月神被外人妄加评判,更不愿因信仰之争伤了民族间和气。故而,请诸位与外族往来时谨言慎行,谈及信仰需格外慎重,切莫透露土地复苏的真相。毕竟,各族的认知各有不同,我们当以包容之心相待。”


    族人纷纷应允:


    “这是自然!”


    “我发誓绝不对外人乱说。”


    “我们都听您的。”


    素飞音很满意。


    她之所以不避讳在族人面前施展灵力,是因为遮掩不住,不让他们看见施法过程很多东西没法解释。她也不想干点什么事都偷偷摸摸。但此事只需族人知晓即可,对外必须守口如瓶。这时候扯出月神的大旗再适合不过了,族人断不会违逆。


    当然,她不会全凭族人自觉。之后她会在族人身上设下禁制,彻底杜绝泄密可能。


    有了这一场对话,即便有人不慎失言,也会以为是自身缘故,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


    水葫芦灵种已能稳定产出,聚灵阵内灵气充盈。凌波湖东岸试验田里的空心菜长势惊人,短短两周便可采收。


    空心菜本是从春到秋都能种的蔬菜。不仅非常好养活,长得快,产量也高。


    过去胧月族每家每户都会在菜园种点,都不用太仔细打理,它自己就一茬儿一茬儿地长。


    关键,市场对空心菜也非常青睐,不愁卖不掉。


    无论是自己挑到市场卖,还是大批量卖给收购商,都能赚钱。虽然价格上不去,赚得不多,但成本低,也不用多花精力照顾。


    自己吃一点,卖掉大半部分,再留一些剩下的空心菜当饲料,喂鸡喂鸭。经济实惠。


    现在1到3号田的空心菜已经可以收获。素飞音收割后,先给望月村各户分了些,又给妙音村、黑石村、云雾村、环水村各送去一背篓


    县城里的族人就抱歉了,顾不上。


    当晚,这空心菜便成了胧月族人餐桌上的美味。口感清脆,鲜嫩多汁,入口带着一丝回甜。更神奇的是,吃下后似有一股清气在体内流转,竟能消解整日劳作的疲惫。


    吃完一口,回味无穷,想再夹一点,没了。


    “怎么就没了?”


    “就那么三块地长出了菜,头人一家分点,还能吃多少?”


    “那再等几天,下一茬长好了咱们找头人买点。”


    “对!这菜可真好吃。”


    “头人投入这么多,这些菜应该会卖出去,回点本。”


    “还是得种点好卖的东西。靠这些毛毛菜怎么回得了本哟?”


    这个成本,指的是发展整个凌波湖花费的钱。买了什么东西,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比投入怕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哎,月神选她做头人,真的是选对了。”


    胧月族人虽然团结,但也极少有素飞音这样将全部家当和精力投入给全族的人。


    “那可是月神,月神自然慧眼如炬,不会错的。”


    “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那是。头人心善,聪明有钱,她还有高深的法力,不可能不成功。”


    “明天我去问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不能干等着头人一个做完所有工作。咱们也得出点力。”


    “你说的对!”


    类似的对话,在胧月族几个村都有发生。


    族人对素飞音的尊敬与崇拜又更深了一步。


    *


    不少人自告奋勇来凌波湖帮忙,素飞音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清减水葫芦,打理菜园子,喂鱼这些琐碎的日常事务她全交给可靠的族人。


    而自己,就处理做更重要且紧迫的事务——成立公司。


    凌波湖即将有固定产出,却还没有正经稳定的销路。


    受灾前,一般会有采购商上门来收农产品,胧月族的农户或者就到县城的集市卖,或者直接卖给采购商,都很难卖上好价钱。


    所以素飞音准备成立一家农业公司,一方面与村民合作保证生产,另一方面要打开市场。


    蔬菜比较好的出路就是供给给超市,或者是餐饮企业。


    经过灵气滋养的蔬菜,即便是最普通的空心菜,其品质与口感也远超市面上的寻常品种。能卖出好的价格。但若想卖出高价,走普通超市渠道就不成。


    各大连锁超市早已与规模化种植基地建立稳定合作,这些基地的空心菜产量惊人,根本不需要额外货源。或许等将来申请了绿色有机认证,打响品牌知名度后,才有资格参与竞争。但眼下,显然不现实。


    与高端餐饮合作确实是条出路,知名餐厅都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想要取而代之就要优秀的销售人才。


    可惜如今的素飞音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坐拥万亿资产、一呼百应的女霸总。那些顶尖的销售人才,谁会放着高薪厚职不要,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帮她卖菜?更何况,她现在不太舍得给销冠开那份应有的高薪工资。钱真的省着花,要花在必要的地方呀。


    若是账号没被封禁,这事倒好办。只需在网上稍作宣传,组织清河市的粉丝试吃,邀请美食区网红打广告,口碑很快就能打响。但现在……


    素飞音轻轻摩挲着下巴,倒也不是没有好的法子。


    她久违地想起了在清河市卖米线的爸妈。


    爸妈开的不就是餐饮店?名气还挺大。


    这不就是现成的销路吗?


    第116章


    清晨五点, 天依旧黑着,素妈妈急急来到米线店。


    店虽然未营业, 但员工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白案师傅们已分工合作,将包好饺子抄手整齐码放在托盘里备用,鲜肉包子、酱肉包子已经上笼开蒸,油条、春卷也准备开炸。


    红案师傅们也忙,炖牛肉、熬鸡汤、熬羊汤,这要准备一天的量。


    素家手工米线店坚持不用预制菜,也不用浓汤宝,讲究的就是当天现熬现炒。这就要求员工必须很早起床备菜, 素妈妈也不例外。


    素妈妈虽然是老板,但同时也是大厨, 自然不能晚到。


    餐饮是勤行,想赚钱就得起早贪黑不怕累。


    这么多年来, 面对全国各地网友的监督, 他们实在不敢懈怠。既然打了胧月族手工米线的招牌,就必须维护整个族的名声。不惊讶保持好,干净卫生, 还要做到食材新鲜,货真价实。


    素妈妈先检查确认了店里的清洁、消杀情况, 然后套上头套, 戴上口罩,系上围裙,便去厨房忙活。


    她刚进厨房不久,就有客人登门,是一个小旅行团。


    他们乘坐早上六点半的长途车,必须早起。既然必须起早, 那干脆再早一点来网红小店吃早餐。


    有这样想法的旅行者不在少数。再过俩小时,七点左右,早起赶路的旅客们就会撞上早高峰的上班族,那是店里一天客流量最高的时间段,生意比正午和晚上还要火爆。


    米线店早晨正式营业时间是六点,但只要客人上门,随时就开店。


    这个小旅行团一共十二人,点了十二碗手工米线,在加上几笼包子、春卷等小吃。是一桩大买卖。


    所有的灶台都开始忙活起来,手头动作越来越快。


    今天旅行团都来得很早,还有刚下飞机直接开到店门口吃早餐的。每一个团都是十人到二十人的队伍,瞬间忙得热火朝天。


    一般开始工作,除了招呼客人的前台和服务员,大家就没空说话交流。


    尤其是厨房,都默契的各司其职,埋头干活。除了偶尔确认订单,尽量保持安静。但总有一些意外发生,打断素妈妈的工作。


    有些事,必须更素妈妈这个老板确认。


    早上六点半,店里的特殊的客人又上门了,那是素飞音的粉丝。


    *


    素飞音退圈之前,时不时就有粉丝来打卡。闲暇时,素家父母很乐意与她们聊天,借此了解女儿在娱乐圈的情况。


    素飞音退圈后,慕名而来的粉丝不减反增,特别是最近她实名举报的事曝光后,来店里打听消息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不仅有粉丝,还有许多打探消息的自媒体,素家爸妈烦不胜烦。


    后来喊警察出面过一次,自媒体们消停了,粉丝还时不时有上门的。


    她们非常担心素飞音的状况,虽然有大粉在中间传话,但素飞音被限制上网,无法亲眼见到她,粉丝依然放心不下。所以就到素家父母的店来守候。


    这种情况直到九月才得到好转,因为开学了,粉丝没时间再追星。


    而素妈妈又联系杨青,让他帮忙劝导粉丝。


    最后只剩下一位依旧每天固执地出现。


    她不吵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坐在最角落的座位,目光始终望着玻璃窗外,期待素飞音的出现。


    她日日如此,从早到晚,一天三餐都在店内解决,时不时还点份小吃、饮料,给店子贡献了一大笔收入。即便花了不少钱,客流量大时,她也不会霸占座位,而是在门外耐心等待。


    言行得体,彬彬有礼。


    素妈妈对这位粉丝实在没办法。


    她的行为远没到干扰经营的地步,反倒天天在店里消费。她不吵不闹,从不拉着店员说话,也从未纠缠素爸素妈。她全身都是名牌,说话却客客气气的,是个有家教有文化的人。


    可你要是劝她,她却固执地听不进任何劝解;要说报警吧…… 素妈妈又不忍心。


    但素妈妈总觉得这位姑娘精神状态不太正常,她就有那种淡淡的死气,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正因如此,她更不敢通知素飞音。


    “姐,我觉得还是通知头人比较好。”服务员领班轻声劝道,“再这样等下去,这位姑娘的精神状态恐怕哪天就撑不住了。要是被无良媒体拍到更不好。那些自媒体,最擅长胡编乱造,到时候肯定又会掀起一波舆论风波。”


    调查工作还在持续,热度虽然消退了些,但素飞音依旧处于风口浪尖,一言一行都需格外注意。


    素妈妈有些动摇,只是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先跟这位粉丝再商量商量。


    领班见状加了把火:“头人见识比我们多,更懂怎么安抚和应对粉丝。还是告诉她吧!”


    素妈妈终于想通了。


    就在她准备拨通女儿电话的时候,一辆小皮卡吱呀一声停在店门口。


    素飞音利落地从驾驶室跳下来,三两步就绕到车尾。她的手轻轻把在围栏上,一个轻巧的翻身就跃上货斗。她扯着嗓子喊道:“余婶,来个人搬菜啰!”


    她手里一筐水灵灵的空心菜,笑容灿烂得如天边初生的太阳。


    *


    素飞音的粉丝徐燕华决定去死。


    她出身优渥,生活富贵。父母财力雄厚,物质生活应有尽有,但身体残缺,精神也饱受折磨。她自幼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即便接受过手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父母早早养育了其他子女,给她的只有金钱和自由——换句话说,就是放弃了她。


    她比所有姐妹都要优秀,却因身体原因无法工作。身体的残缺逐渐扭曲了她的心灵,时而会突然暴起伤人,时而陷入自我厌恶、自残自伤。二十四岁的年纪,大半光阴都在医院度过。


    医生告诉她,她的心脏最多还能支撑三年。与其三年后形容枯槁地死在医院,她宁愿选择一个喜欢的地方,美美地,体面而安静地离开。


    唯一让她放不下的,是素飞音。


    自从她在医院的电视上看到素飞音,看到《全民星光》,她就成为素飞音的粉丝。


    她最喜欢的就是素飞音的原生态唱法。


    那天然纯粹的歌声仿佛有种魔力,能让她的心脏和心绪都获得难得的平静。在素飞音身上,她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即便后来素飞音很少再用原生态唱法,但看着她从素人一步步走向顶流,徐燕华依然能从中汲取力量——活着的力量,奋斗的力量。


    因为身体原因,她甚至从未能去现场支持过偶像。如今决定结束生命,临行前她只想亲眼见一见这位支撑她度过多年痛苦人生的偶像。


    她担心她过得不好,担心她牵扯到复杂的局势里无法托生。


    她想把遗产全部捐赠给素飞音,支援她建设胧月族。


    她还想……听她唱唱歌……


    素家爸妈人很好,都没有赶她走。


    她也竟可能的低调,竟可能少的给人添麻烦。


    徐燕华如往常一般坐在透过玻璃窗观察到店外情况的那个角落位置。


    昨晚上她心衰发作,好在情况不严重,及时服药控制了病情。


    她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哪怕带着遗憾,她也不想死在别人店里。


    破坏人生意可缺了大德。


    徐燕华闭上眼,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天!


    等她睁开眼,透过蒙着清晨薄雾的玻璃窗,突然发现门前多了一辆皮卡。


    一位少女利落地跳下车来。


    是素飞音!


    徐燕华瞬间认出自己的偶像。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服饰。她只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穿着路边摊常见的深蓝色T恤和牛仔裤。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还泛着微微的红晕。顶流明星洗去铅华,素面朝天,却美得惊心动魄。


    只需一眼,徐燕华就从素飞音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


    突然,她就不那么想死了。


    只见这么一眼怎么够?她想跟偶像聊天,想听她唱歌。她有太多想听的歌,而眼前的素飞音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她可以花钱请偶像开个私人演唱会,价格不是问题。


    无数野心在她心中萌生。


    既然偶像就在眼前,死之前,何不把这些野心都实现呢?


    *


    徐燕华快速在心里打好腹稿,正准备起身走向素飞音主动搭话,却见她正招呼店员搬菜。


    徐燕华决定还是先坐好,等素飞音忙完再说。


    一筐又一筐青翠欲滴的空心菜被抬进店内,那新鲜水灵的蔬菜,竟让原本毫无食欲的徐燕华看得直咽口水。


    同样被勾起食欲的还有其他食客。


    “这是刚从地里摘的吧?”


    “这空心菜可真新鲜!”


    “点早了,晚点来就能吃到空心菜了。”


    徐燕华的手比脑子快,当服务员走到跟前询问点餐时,她脱口而出:“我要刚才的空心菜!”


    服务员微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新上的特色空心菜,产自胧月族土地,由素飞音女士亲手种植。可以加在米线汤里,也可以单独清炒或凉拌,就是空心菜产量少,价格稍贵些。”


    徐燕华正想说每样都来点,却被其他食客抢了先。


    “多少钱?”


    “米线加空心菜六块,单独清炒、凉拌三十元一份。虽然价格不便宜,但口感绝对物有所值。”服务员保证道。虽然他们还没尝过,但头人说的准没错。


    “我们米线还没上,每份米线加一份空心菜。再来份清炒的!”


    “要份凉拌的!”


    “凉拌空心菜一份,再加笼包子。”


    ……


    服务员说价格贵,他们还以为会开出天价。可这价格在旅游区餐饮中简直不值一提,尤其对来自一线城市的游客来说,30元一份时蔬简直是良心价。更别提还有素飞音的名人效应加持——谁没听过这位顶流女星的大名呢?这可是她亲手种的菜,光这个名头就值回票价了。


    食客们争先恐后地点单,等着空心菜到底有多美味了。


    眼看点单的人越来越多,徐燕华急得直跺脚。


    要是菜被抢光了可怎么办!


    “清汤素米线加三份空心菜,清炒、凉拌各来一份,再要个大馒头!”徐燕华一口气报完单子。


    这可是偶像亲手种、亲手搬的菜,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自己!


    第117章


    徐燕华点餐慢人一拍, 上菜的时间就晚了许多。


    “这菜简直绝了!”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空心菜。”


    “没错,我自己种都种不出这么嫩。”


    “可惜了, 应该多烫一份!”


    “妈妈,还要菜菜!”


    “老板,你们这个特色空心菜真的太厉害了!”


    抢先尝到味道的人已经赞不绝口,赢得男女老少一致好评。


    这全是旅行团的人,纷纷拿出手机给米线店打了五星好评,并热情推荐特色空心菜。


    这可把徐燕华给馋坏了。


    由于身体原因,徐燕华向来没那么重口腹之欲。小时候虽然好吃,但只能吃维持生命的营养健康餐。虽然现在可以正常饮食, 但她吃什么都索然无味,甚至会厌食完全不想吃饭。


    但现在, 徐燕华突然升起强烈的食欲,以及难以抑制的饥饿感。


    她仿佛一头饿了二十几年的野兽终于看见猎物, 多等一秒都是折磨。


    在徐燕华掐着表催单的时候,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


    “清汤米线加三份特色空心菜,清炒、凉拌空心菜各一份,馒头一个……”服务员熟练地报着菜名, 同时将餐盘整齐地摆放在徐燕华面前。“您点的餐已经全部上齐,汤比较烫, 请小心。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员熟稔地背诵服务话术, 但徐燕华全然没听,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空心菜上。


    食物散发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让她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


    但二十多年养成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本能地保持着基本的餐桌礼仪。


    吃,也要有吃相。


    她夹起一根清炒空心菜,轻轻放入口中,细嚼慢咽。


    鲜甜脆嫩的口感比想象中还要美味, 难怪食客们赞不绝口。


    然而,徐燕华并不能像其他食客那样仅用简单的语言来表达对美味的赞叹。她还感受到了更深的东西。


    每一次咀嚼,都能感受到一股清灵的力量在口腔中悄然绽放,缓缓溶化,最终被身体吸收。她感受到的不仅是食材的美味,更是蕴含其中的生命力。


    随着一根根空心菜入口,那股纯净的力量在全身游走,仿佛将她体内的浊气都洗涤干净。她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紧接着,她原本迟钝的味蕾突然恢复了敏锐。咸香中带着微甜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她情不自禁地咬了一口馒头。松软的馒头散发着小麦特有的温暖香气,同样可口。


    徐燕华不敢说吃遍了世间所有珍馐佳肴,但却是鲜少有她没尝过的东西。但她从来不知,食物的味道竟然如此丰富,简单普通的馒头也有如此美味。


    这时,她又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素米线。


    筒骨熬制汤头,清澈透亮,空心菜吸收骨汤的醇厚鲜香,却又保持脆爽的口感,入口之后,一股暖流入腹,彻底激发徐燕华的食欲。


    她已不再维持所谓的家教礼仪,一筷子一筷子大口吃菜,就着馒头喝着汤,再吸溜一口米线。


    她吃得狼吞虎咽,吃得从未有过的痛快。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她哭得凶,但没耽误吃饭。


    *


    素飞音端着餐盘朝徐燕华走去。


    其实,她刚进店门就立刻发现了她的存在。倒不是因为她认识这位出手阔绰的粉丝,而是因为她心口那道裂缝格外显眼——那道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生机。


    徐燕华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死气,连素妈妈和几个年轻店员都能清晰感知到,更不用说素飞音了。


    根据生机流失的速度判断,这位恐怕时日无多。


    听素妈妈说起她是自己的粉丝,特意来守候,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不闹事,但却始终倔强地不肯离开。


    素飞音顿时明白,这位粉丝想必是不堪病痛折磨,才会心存死志。


    无论出于什么考虑,素飞音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况且,她在寻死之前还专程来见她,这也是生命在本能地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她当然要管,只是还在斟酌如何施救时,这位粉丝却在用餐过程中自己想通了。


    食欲,是世间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欲望。食物不仅能果腹,还能带来满足感,而这种满足感往往会转化为幸福感。


    一个绝望的人一旦感受到幸福,自然就不会轻易的选择了断。


    那么,现在只剩下那道裂缝,需要解决。


    这种裂缝其实是坏掉的灵根。


    这意味着,在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的凡人也可以修炼,甚至能够成仙成神。


    倘若这个世界的灵气依然充裕,眼前这位粉丝就有资格踏上修行之路。可惜如今灵气几乎断绝,原本万中无一的上天的馈赠反而成了致命的祸害。


    绝大修士都不知道,失去灵气滋养的灵根很可能会坏掉。一旦长时间吸收不到灵气,灵根枯竭,枯竭后有几率转头吞噬宿主的生命力。更有某些邪修会刻意利用坏灵根的这种特性来修炼,通过吸收他人的生命力来不断壮大坏灵根,最终让它进化成如同黑洞一般的存在,轻松吞噬周围的一切生灵。


    素飞音曾经与这类邪修斗过,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


    灵根与生俱来,从人被孕育的那一刻就有。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这根坏灵根或许从她出生那一刻就伴随至今,一刻不停地吞噬她的生命力。


    随着年龄增长,坏灵根也越来越强大,直到粉丝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坏灵根才会随之消亡。


    要解决坏灵根的危害其实很简单——直接将它剔除即可。


    以素飞音如今的实力来说,这完全是降维打击,可以轻松将其碾碎


    *


    素飞音端着餐盘,轻手轻脚地坐到徐燕华对面,柔声问道:“你好,可以坐你对面吗?”


    徐燕华泪眼朦胧,视线模糊,却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认出了对方——是素素!她那独特的嗓音辨识度极高。


    可惜她此刻说不出话,嘴里塞满食物还在咀嚼。


    啊啊啊啊!好狼狈呀!


    吃个饭居然吃哭了!狼吞虎咽的丑样子被偶像看到了,简直不想活了!!


    徐燕华在心里疯狂尖叫,脑袋却不受控制地点着,表示同意。她还顺手把空盘子叠起来,为素飞音腾出更多空间。桌上的食物几乎都被她消灭光了。


    “谢谢。”素飞音浅浅一笑。


    安顿好后,素飞音从餐盘里取出食物,一一摆放整齐。


    一笼鲜肉和酱肉各半的包子,一大块的炸鸡排,一碗嫩滑的蒸蛋羹,外加一海碗牛肉米线。


    徐燕华盯着那个大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碗米线少说也有五两重。


    大块大块的红烧牛腩,肉质纹理分明,一看就软烂入味。不过,牛肉是什么味的?徐燕华回忆不起来。


    隔壁鸡排金灿灿的,一看就酥脆可口,好想吃。


    包子皮薄馅大,肉香四溢,素家的小吃如此实在能赚到钱吗?


    素素能吃完吗?好多东西。


    她清楚,长期节食后,食欲会报复性反弹。既然素飞音已经退圈,自然不用再节食,但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她想劝几句,又觉得自己没这个立场。素素自家的店,想吃多少吃多少。再说,严格控制饮食十年,偶尔放纵一下不也很正常?!


    就像她现在,多少年没真正尝到食物的美味,如今好不容易享受一回,根本停不下来。


    “你吃饱了吗?”素飞音问,随后,将最后一份食物蒸鸡蛋羹推到徐燕华跟前:“这是我亲手做的鸡蛋羹,想尝尝吗。”


    徐燕华脑袋一片空白,再次感觉丢脸。


    怎么在偶像面前表现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她想要推辞,但素飞音却笑着哄道:“吃吧,开店就是要让食客吃饱。”


    徐燕华晕晕乎乎地接过蒸鸡蛋羹,呆呆傻傻地一勺一勺吃掉。


    感觉这不是一道普通的菜肴,而是充满神力的药膳。


    她每吃下一口,就能感受到一次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仿佛身体里那台老旧破损的发动机,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等她吃完蛋羹,包子被推过来了,吃完了包子吃鸡排。


    连牛肉米线的汤都喝完最后一口后,徐燕华终于有了饱腹感。


    抬头发现对面的素飞音早已不见踪影。


    等她埋头胡吃海塞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素飞音已经消失不见。


    米线店内已经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特色空心菜已经售罄了,现在只有普通空心菜,这个是免费续加的。”服务员面带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特色空心菜因为是素飞音女士亲自种植的,目前产量有限。只能请您下次再来品尝了。”


    “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三天后新的一茬应该就能上市了。”


    “您的意见我一定会如实反馈给素女士。大家反响热烈,一定会提升产量。”


    不知不觉间,午市高峰已然来临,徐燕华知趣地起身离开。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脚步变得异常轻盈,四肢百骸都充盈着久违的力量。


    胡吃海塞这么一通,她跟完全康复了一样。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她组建加快步伐,最后小跑起来。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血液燃烧着、沸腾着,眼泪再一次脱框而出,她这才算是真正的活着。


    *


    午间高峰,素爸爸也赶来帮忙。等正午到两点这波客流过去,早班员工就能下班休息,素妈妈也会抓紧时间小憩片刻,为晚高峰养精蓄锐。


    素飞音刚办完公司注册登记等手续,打算在父母家小睡两小时再开车回望月村。素妈妈犹豫再三,还是在女儿入睡前把她拉起来询问:


    “飞音,那个女孩不会有事吧?”


    她家女儿和徐燕华说了不到两分钟话,那女孩就像着了魔似的开始狼吞虎咽。


    素妈妈见过不少大胃王,常有网红来店里拍视频,但都没像徐燕华这样从早吃到中午。服务员收了五次碗盘,女儿还不停地给她加餐,最后徐燕华突然跑掉了。这事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放心,她好着呢。”素飞音睡眼惺忪地回答。


    素飞音在未与徐燕华对话前,就远远地用灵气拔出了坏灵根。


    所以徐燕华才会饥饿难耐,因为拔出灵根产生巨大的能量缺口。


    不停地吃就能补上缺口,所以素飞音一次又一次给徐燕华添菜。


    徐燕华只记得一次,素飞音怕吓着人,小施法术模糊了她的记忆。


    素妈妈又问:“如果她又来怎么办?”


    虽然那女孩肉眼可见不想死了,但继续出现还是会让人不安。


    “那就让她来胧月族见我。”素飞音道。


    其实,她对徐燕华也挺感兴趣的。


    对这个世界她的了解还是太少,她很想从徐燕华身上挖出更多的信息。


    第118章


    空心菜在米线店大受欢迎, 素飞音对地里产出的销路有了信心。


    等口碑扩散开后,素飞音相信, 接到瑶省高端餐饮订单就不成问题。


    她定制了三辆冷链运输车,日后专门负责运输生鲜。冷链物流保障加上灵气保护,地里出产的所有生鲜都能锁住最佳状态。瑶省范围保证48小时送达。


    买了车,搞运输配送,就得找司机。


    她这段日子在胧月清河间长途往返她也是真的跑累了,全靠自己不现实。


    她还需要一位司机来负责通勤,感觉都没时间休息了。


    于是,素飞音胧月族的微信大群里问了一句:


    【新成立公司, 需招冷链运输司机,负责瑶省范围内配送。感兴趣留言我拉群, 有认识的也麻烦族人介绍一下。待遇从优,五险一金, 轮休。】


    族人的反响十分热烈。


    【头人拉我, B2驾照,五年冷链,瑶琼瑜瑢四省路线熟, 吃苦耐劳,随时到岗。^_^】


    【A2驾照, 能开挂车, 8年长途货运,全国跑,能熬夜不怕远,各类车都能修小毛病。水果、牲畜、汽车、建材全能运。头人把我收了吧!o(* ̄︶ ̄*)o 】


    【A1,5年货运,10年大客车, 头人看看我,我可以立刻递交辞职报告!明天就回胧月!】


    【头人,刚考的B2驾照,年纪小没人要。人在清河市,听话肯干能吃苦,开车仔细。给个上班机会吧!o(╥﹏╥)o】


    ……


    反响极为热烈,在外的胧月族人发现家乡有工作机会,立刻抓住机会应聘,有人甚至已经放下手头工作,准备回家。


    头人是干大事的,就算现在不需要,也总能找到可以干的活。


    当司机一年四季在路上,辛苦赚钱不就为了衣锦还乡,回家好好过日子吗?


    不止司机们动了心思,不少族人都想着回家。


    素飞音开了公司,公司除了司机还需要其他员工吧,各种求职应聘的消息就彻底霸占群内消息。


    族人狂热的态度倒是让素飞音吓了一跳。


    【家人们,冷静点,冷静点。公司草创,发展还不稳定。考虑清楚了再来。目前刚需司机,其余职位以后会在群里招聘。】


    族人们却不这么认为。头人的公司那肯定是好的!她是被月神祝福的大巫,不可能失败!


    但头人现在只需要司机,那就别给头人添乱。


    大家倒是不发消息了,但嗅觉敏锐的人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返乡。部分不那么果断的人也认为该回家看看。


    应聘的胧月族司机一共八位,素飞音全都要了。


    待遇方面,工资按同行业水准发放,另有绩效奖金。五险一金齐全,两人一组轮休制。


    三辆冷链车配备六名司机轮班驾驶,足够应付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配送需求。


    其中一位持有A1驾照的师傅是胧月族难得的技术人才,素飞音不愿浪费。她计划购置一辆客车,专门负责接送游客。不过她没让老师傅立刻辞职——这边暂时还不急着接待游客,老师傅在原单位至少可以领完年终奖再过来。


    至于那位刚考取B2驾照的小伙子,人就在清河市劳务市场。素飞音找到他时,他正举着牌子求职。她二话不说就把他抓来开车,回胧月的路上素飞音终于能舒舒服服地休息了近三个小时。


    *


    素飞音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她并未真正入睡,她满脑子都在规划日后的发展。


    目前这家公司主要售卖凌波湖出产的农产品,目的在打开市场,同时也给自己回点血。


    素飞音准备将凌波湖发展成灵气生成与灵种培育的基地。在湖底的聚灵阵基础上再在陆地上套一个更大的聚灵阵,湖底的聚灵阵成为陆地聚灵阵的阵眼。这种嵌套性阵法是灵植种植培育与养护的基础。


    蔬菜种植方面,除了已经打开市场的空心菜,这个季节还可以种植萝卜、白菜、花菜、菠菜等多种作物。


    已经开垦的菜地必须充分利用起来。播种、浇水、施肥等工作完全可以交给族人负责,而她只需专注于布阵施法等核心事务即可。


    湖底的聚灵阵比较粗糙,主打一个能用就成。


    布置第二个聚灵阵,她就讲究许多。至少五行灵珠的位置,她准备用天然生成的五行灵气替代。要达成这个目的,肯定不能光靠蔬菜。灵气的种类不够丰富,生成的灵气量级上差距太大,她需要更强的灵植,更丰富的品类。


    果树是必要的,珍贵的药材就更好,粮食作物自然不能少,还要有花卉。


    西岸是一片坡度较缓的山坡,一直延伸到妙音村。素飞音打算在这一带种植果树和花。


    果树的具体品种还需要仔细规划,但花卉毫无疑问要选白杜鹃。


    曾经,胧月族的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白杜鹃,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些花儿越来越少。直到地震后土地异化,白杜鹃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作为本地特色物种,清河市植物园还保留着胧月白杜鹃的品种。只是不知道植物园培育得如何,能否求对方移栽一些回来,哪怕给点种子也行。


    山坡上的规划已定,山坡下的西岸土地比东岸要广阔得多。


    素飞音计划在这里种植粮食,同时开辟一片药田。


    说实话,这种规划让她有点头疼。


    在玄天境时,她只需考虑产量和效率来规划布局。但这次,她还得兼顾美观——因为她打算把凌波湖这个灵气基地打造成旅游景区,作物既是经济来源,也是景观的一部分,必须考虑排列的美感……


    这方面她还真没专门学过,只能凭自己的主观审美来设计。


    不过,连成片的花海、果林和稻田,再怎么排应该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


    素飞音下午6点到达县城,直接让司机小伙开到县委书记家。


    一个电话打过去,她提着早就备好牛奶、果篮,登门拜访。


    “素同志,稀客啊!吃过晚饭没有?”县委书记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心里明镜似的——素飞音这次举报可是立了大功。不仅他和县长都受到了上级表扬,更重要的是,这位胧月族的头人将会是他日后开展民族工作的重要合作伙伴。


    虽然以他的年纪和能力,仕途上恐怕难有更大发展,但能在基层稳扎稳打十年,反而让他更懂得如何与少数民族同胞打交道。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


    “还没呢。这不掐着饭点来的嘛,特意来蹭顿饭,顺便跟您商量点事儿。”素飞音也不客气,笑吟吟地答道。


    “那正好!我爱人今天兴致高,做了几道拿手家常菜。咱们边吃边聊,岂不美哉?”书记和颜悦色地引着她往餐厅走。


    “那就叨扰了。”


    “客气啥,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饭桌上,素飞音隐去所有玄学相关的内容,将凌波湖的发展规划和公司未来蓝图娓娓道来。


    “书记,我们公司现在只是个开始。”她夹了块糖醋排骨,继续说道,“最终目标是成立胧月族农业合作社。我种的东西卖出去了,再推广到各个村寨,扩大规模。这样就能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等咱们胧月的山山水水都恢复了,再发展民族风情旅游。到时候,咱们县肯定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素飞音霹雳吧啦一通吹,给县委书记画了个超级大饼。书记听得心花怒放,但还是谨慎地问道:“这土地真能恢复?你们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毕竟十年来多少专家来调查,最终都束手无策、铩羽而归。


    “我也不知道,可能月神保佑吧。”素飞音双手合十向月神拜了拜,又借了她的名头行事了,但她这也不算撒谎。


    素飞音在县里查看的那些资料县委书记也是看过一部分的。玄而又玄的东西,不能信,官方也一直在否定。但发生在胧月族的事太过邪门,书记无法解释,他处于否认但是又有点相信之间,很矛盾。


    但提及月神,牵扯到信仰的问题,他这个书记又必须尊重。


    “感谢月神!”县委书记真诚地说。


    虽然属于书记认为,与其相信是月神显灵,不如相信素飞音创造奇迹。若是真有月神,也不会等十年素飞音返回胧月才显灵吧。


    某种意义上,他真相了。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胧月族的土地才能全面恢复。”书记感叹。


    “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先把恢复的土地伺候好。”素飞音立刻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书记,现在地里东西一茬儿一茬儿地长出来了,咱们胧月县的路也该修了。”


    如果不修路,就谈不上发展。现成县城道路狭窄,货物出不去,游客进不来。别人自驾游过来,两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


    再说,不能一直把县中学门口当停车场,在哪儿上下货车来车往的噪音,耽误孩子学习。


    “规划一直有,只是没通过呀。县里的耕地不是也荒废了嘛,我们原本准备让一部分荒地改变用途,拓宽道路,再修成长途车站,但上级没批呀。他们说我们县没有像样的产业,没有任何产出,用不上如此大的规划。可土地异化,让胧月这么个农业县拿什么成绩去争取交通规划呀?”县委书记说到过去也很心酸,“不过现在情况变了,大家都重视胧月的发展。我再努力一把。”


    他决定了,这次如果上级再卡胧月县的交通规划,他就更素飞音一样豁出去了,必须不要脸面去争一下。


    素飞音能理解书记的难处,她也相信书记的决心。她会心一笑,到:“书记,你放心,我这边很快就出成绩。有了成绩,你跟上级谈规划,就会好说了。”


    素飞音并非吹牛,胧月特色空心菜的大名在一周时间内传遍网络,彻底火了。


    *


    素飞音被封禁,凡是带她的名热度就起不来。


    最开始,网友用S女士指代她,后来连S女士也成了违禁词。她成了“不能提名字的女人”。


    但素家手工米线店没有被连累,这本就是一家热度很高的美食店,新推出的特色空心菜是赢得一致好评。这菜还是前顶流女星亲手种植的,一传十十传百,食客纷纷从全国各地赶来。甚至发生食客打架就为了抢最后一份菜这种苦笑不得的事。


    打架视频迅速火出圈,好奇又好吃的大众纷纷前来蹭流量,排队的食客络绎不绝。


    【确实值得打一架,不能提名字的女人人美心善唱歌好听,种菜也出类拔萃。】


    【排队时骂骂咧咧,吃在嘴里后感觉再排一天都值了!】


    【味道非常棒,价格也合理,更别提还有明星效应。】


    【不是我说,伏地魔女士是真有点东西。】


    【别叫空心菜了,建议改名叫神仙菜。吃了神仙菜,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感觉我入门仙道了。】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羽化登仙。】


    无数网友围观美食爱好者发疯。太夸张了吧!


    但一个两个网红或许还能说是为了蹭热度,但所有人都这么说,全网无差评,那这家店确实就有点东西。


    直到全网最权威的美食探店博主下场。


    他对胧月特色空心菜给出最高评价,当场向服务员索要素飞音的电话,表示要大量采购。


    这位博主本职工作是特级厨师,既是国际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也是一家百年老字号饭店的老板。这家饭店曾多次承办国宴——得到他的认可,这道菜的品质必然非同凡响。


    这下素家手工米线彻底出了名。华国人好奇心重,也好吃。有啥好吃的都想尝一尝。


    清河市旅游成本低廉,米线店价格又实惠,国庆假期临近,可怕的人流如潮水般涌来。


    米线店上上下下忙疯了。每个人都在祈祷着可怕的假期快过去吧,再不过去人全要“过去”了。


    【好吃到哭!限量供应太狠了!】


    【天啊!我五点就来排队,结果前面还有人!】


    【幸福到爆炸!!!不仅吃到了神仙菜,还偶遇了不能提名字的女神!她素颜美到窒息!!!】


    【虽然没抢到菜,但见到偶像了!她过得很好,在平凡生活里依然闪闪发光,太治愈了!!!】


    【怎么排通宵人都这么多,还有我的份吗?!哭死!】


    粉丝根本抢不过普通食客!


    好多人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他们才是最早知道特色空心菜消息的群体,可惜当初没人当回事。


    有位平时不怎么发言的粉丝发了篇探店repo,说自己不仅见到了素飞音,还和她共进早餐,甚至被素飞音亲手投喂了。


    那篇repo详细描述了特色空心菜,但因为文风太梦幻,被当成同人二创,打上梦女幻想的标签。


    谁能想到这都是真的呢?这人搞不好真被素飞音投喂过!


    粉丝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徐燕华哼着素飞音的歌,指尖在短视频页面上欢快滑动。


    在她的努力下——花钱买流量——特色空心菜终于火爆全网。


    特厨探店也是她花钱买的商单,但那笔生意却是特厨自己决定的,她当时真没想起这茬儿。


    也是素飞音种出的菜足够优秀,才得到这比订单。徐燕华为偶像感到骄傲!


    徐燕华关闭手机,登上私人飞机回家。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报恩,是除了钱一无所有的自己唯一能回报偶像的方式。


    她还想听素飞音唱歌,还想与她见面说话,但她还需要处理很多事。


    等她变得更好,等她有勇气站在素飞音面前,到时再见面吧。


    第119章


    18.


    由于网红特厨流量带动, 素飞音创立的凌波湖农贸公司即获得海量订货邀约。


    不仅瑶省的高档餐饮联系她,不少省外的餐厅也纷纷打来电话。


    她并没有被这波大流量冲昏头脑, 反而很仔细地挑选客户。


    凌波湖目前产量就只有那么大,无法接下全部的订单。等多生出一些灵种,全换上灵植空心菜,产量会有提高,但现在并不是适合盲目铺开。


    临时想蹭流量的,餐厅口碑不佳的她都没答应。她想要持续性合作的伙伴,也想保住口碑。地方过于遥远,配送不方便的也只能遗憾拒绝。生鲜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


    当然, 素飞音在挑选客户的同时,那些高档餐饮企业也在挑剔她的产品。


    有人一听说没有绿色食品认证、有机认证, 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还有的以此为借口拼命压价,素飞音实在不愿在这种讨价还价上浪费时间, 便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想要农产品卖出高价, 绿色食品认证和有机认证确实必不可少。素飞音已经在着手办理这些资质,同时还在申请地理标志认证。县里为她开通了绿色通道,省市对胧月族企业也给予了大力扶持, 但该走的流程、必备的手续一样都不能少,短时间内还是批不下来的。


    当然, 正经尝过空心菜滋味的人是不会因为没有认证就放弃如此好的食材来源。


    就比如第一个联系素飞音的特厨关随言。


    *


    关随言与素飞音通过电话后, 立即带着助理驱车前往胧月县。


    素飞音本想开车去接,虽然她还没有像样的座驾,但可以向县政府借一辆。但关随言想节约时间早点下订单,直接跟着导航就开到了胧月县。


    驶入胧月县的那一刻,关随言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记忆中,道路两旁本该是成片的优质稻田, 如今却都变成了荒地。实在可惜了。


    胧月产的米虽然口感普通,却有一种独特的风味。这种风味存在于胧月出产的所有作物中。当年他随师傅来胧月考察,待了一个月,对这里的特产印象深刻。


    师傅曾尝试开发这种风味。可惜风味极难保存,菜品看着新鲜,但离开土地后就失去风味,变得平平无奇。他们也尝试过多种保鲜方法,始终未能成功。


    后来胧月地震,耕地损毁,他师傅也生病了。这个课题就彻底搁置了。


    看到荒废的耕地,关随言担心会白跑一趟,但很快就放下心来——因为他已经尝到了素飞音种植的特色空心菜。这些空心菜不仅保留了胧月风味,而且比过去浓郁百倍。


    这正是关随言立即下订单的原因。


    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师傅就看到了胧月特产的商业价值。前段时间新闻铺天盖地报道胧月善款被侵占、土地荒废多年无法恢复的消息时,他还为此惋惜。


    没想到这么快,那位年轻的明星就给胧月带来了转机。


    于公于私,关随言都必须亲自来看看。


    当他的车驶入县城中心,发现这么多年来路况一点都没变。车在望月村村口停下,素飞音已经换上了胧月族的正装,等候多时。


    *


    素飞音热情地迎上前:“关老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关随言连忙拱手回礼:“素老板太客气了。胧月虽变了不少,却也有些地方依旧如故,倒叫我想起许多往事。”


    “哦?这么说关老师以前来过胧月?”素飞音在前引路,带着关随言往凌波湖方向走去。


    “是啊,二十年前,我曾随家师来胧月考察。”关随言环顾四周,只见梯田尽数荒芜,不禁眉头微蹙。这里的土地状况,竟比县里还要糟糕。“当时我们就发现胧月的作物有种独特风味,也曾想过开发,可惜能力有限,未能如愿。”


    原来还有这般渊源。


    “这可真是缘分。”素飞音轻声感叹。


    两位凡间顶尖厨师所感受到的特殊风味,自然就是灵气的滋味。


    修仙之人必须抛去食欲,她于厨艺、饮食没有研究。正好可以请教请教。


    于是,前往凌波湖的一路上,二人就这“独特风味”相谈甚欢。


    直至踏入凌波湖畔,关随言的目光瞬间被湖面上那片绚丽的紫色凤眼莲花海所吸引。


    凌波湖确实是个神奇的地方,这是关随言参观后的真切感受。


    放眼望去,四周依旧荒凉,湖岸两侧尽是荒山。


    唯独湖面与东岸已开发出来,为这片荒芜之地平添了一抹青翠绿意与静谧紫韵。


    站在凌波湖畔的土地上,关随言分明感受到一股超凡脱俗的力量。


    他想了好半天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用简单两字概括——仙气。


    关随言先观察湖面,湖里的鸭子和鱼他都很想看看成色如何,但素飞音说暂时鱼和鸭子还不卖。只能等到日后。


    具体参观菜地,关随言满意地看见这个蔬菜基地的产量足以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与他尝到过的特色空心菜不同,明显要更加水灵,更加青翠。恍惚间,他似乎看见菜叶在阳光下流转着五彩光晕,可待他定睛细看,那奇异的光华却又消失无踪。


    “素老板……”关随言俯身轻抚菜叶,难掩惊讶,“这些空心菜似乎格外不同?”


    素飞音回答:“关老师好眼光,这些确实品质更好,但价格自然更贵。”


    关随言并不介意原料价格高,他要的就是更好的品质。


    两人都是爽快性子,三言两语便敲定了合作。


    关随言高价订下灵植空心菜,既然有了更好的,当然就不能要普通的。


    并且,未来地里产出的蔬菜,关随言都有意向采购。


    他对胧月的风味有信心。


    两人还敲定了运输配送的细节。


    关随言的店虽然在京市,但一直有采购瑶省的食材,物流运输早已成熟。素飞音只需负责将新鲜采摘的蔬菜准时送达机场,后续的空运环节自有他的团队接手。


    确定好一切,拟定合同,签字、盖章。


    素飞音请客,在家请关随言及其助理吃了顿饭,食材就用凌波湖的鱼和菜。


    关随言更加看好凌波湖的发展,最后劝服了素飞音,又订了一份鱼的合同。


    *


    第二天,关随言和助理才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忽然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美食,二十年前随师父在望月村与妙音村之间的山神庙旁,曾在一家米线店尝过菌菇汤,那滋味至今难忘。不知那家店是否还在?正好可以拍些探店素材。”


    素飞音却惊讶:“山神庙?”


    胧月族世代供奉月神,虽偶有提及山神,却从未真正信奉。胧月族都没有给月神修庙宇,哪会给山神立庙?


    诶,不对。


    素飞音发现不合理的地方。他们胧月族怎么连月神的庙都没修一个?没有庙,那总该有正经祭坛吧?但记忆里愣是找不到这些东西。怪!


    “对呀,这山神庙我记得就在望月村和妙音村之间……那家店的老板是个老婆婆,慈眉善目长得很和蔼……”关随言说着话,忽然停下。


    素飞音第一时间想起乌玄歌,骤然间,耳边响起一道惊雷,随之令人眩晕的耳鸣声响起,眼前的世界忽然一黑一白闪烁。


    只见关随言和他的助理表情呆滞了一瞬,而后恢复清明,关随言继续道:“说起美食,二十年前在县城米线店尝过的菌菇汤令人回味,不知那家店是否还在?正好可以拍些探店素材……”


    天地法则发动,漏网的bug被法则清除。


    “我陪二位去看看吧。”素飞音不动声色地应道,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山神庙?


    这个从未在胧月族历史中出现过的建筑,为何会出现在关随言的记忆里?她暗自思忖,必须查证这个地方是否真实存在——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短小一点,有点卡文。明天捋一捋细纲,争取多写一点。


    第120章


    关随言透露的信息中, 山神庙的位置就在望月村与妙音村之间。


    素飞音走过这段山路,还曾用灵气一寸一寸地仔细搜查过。


    山上除了枯死的树木和干涸的土壤外空无一物, 更不见任何建筑物的踪迹。


    得知山神庙的消息后,素飞音立即重新搜山。


    她站在望月村最高的山峰,释放神识。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她的神识已足以覆盖整个胧月族片区。然而她仍未发现任何庙宇、祭坛的踪影。


    为了防止错漏,素飞音又徒步巡查一次,一无所获。


    这座山神庙在二十年前关随言和师傅来考察时还存在,那么它究竟何时消失的呢?


    她瞬间联想到十年前的胧月地震,再结合“天陨”、“神殁”的说法, 素飞音推测:山神因不明原因陨落,天陨神殁, 引发地震、土地异化。山神庙,以及人们对山神的记忆, 都随着那场灾变一起被法则清除殆尽。


    但是……山神真的殁了吗?


    若神明真的彻底消亡, 为何天陨造成的破坏仍在持续?若真的殁了,乌玄歌的存在又作何解释?


    素飞音能确定关随言记忆中那位山神庙旁的和蔼老妇人就是乌玄歌,因为法则将这部分记忆抹除了, 而乌玄歌就是山神。这个结论与她从老人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完全吻合。


    现在便有了一个疑问:为何乌玄歌在神殁发生的十年后,依旧存在?


    *


    “其实不仅仅是你们胧月族, 我们图额族也是如此。虽然都有自己信仰的最高神明, 也有固定的祭祀活动,却都没有修建专门的庙宇。”萨齐教授解释道。


    虽然素飞音还在准备高考,但这并不妨碍萨齐与她一起研究洛迦文相关课题。


    萨齐教授本就是民族学教授,在民族文化研究方面造诣颇深,素飞音遇到不懂的地方,自然第一时间向他请教。


    “这似乎不太合理?”素飞音提出疑问。


    按照常理, 信仰神明、信徒聚集举行祭祀仪式,自然会形成固定的祭祀场所。拥有坚定信仰却没有固定祭祀地点,反而显得有些反常。


    “少数民族的信仰多为原始自然崇拜,不像宗教那样会建造寺庙、教堂之类的专门场所,这并不稀奇。”萨齐教授并未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原始自然崇拜形成的信仰体系,早在千百年前就开始逐渐式微。这些朴素的信仰大多被后来的宗教所取代,最终演变成口耳相传的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近现代科学文明的兴起,更是给这些古老信仰带来了致命一击。”


    “如今许多民族所谓的”祭祀活动“,早已沦为纯粹的节庆娱乐或商业表演,其神圣性荡然无存。在这样的背景下,找不到真正的祭祀场所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个别地区为了发展旅游业,会重修祭坛或新建庙宇,但本质上都是为了招揽游客的商业行为。更耐人寻味的是,考古学界至今也未曾发现过任何可信的原始祭祀遗迹。这种现象乍看似乎不合常理,但细想之下却有其内在逻辑。”


    “事实上,像胧月族这样至今仍保留着对原始自然神明信仰的民族,才是极少数。”


    萨齐教授大段大段的解释非但没能打消素飞音的疑虑,反而引出了更大问题:


    那些民族的信仰消失,究竟是自然演变的结果,还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神明陨落所致?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差点忘了告诉你。”萨齐难掩兴奋地说道,“你提供的文献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我已经大致掌握了内容。”


    素飞音眼睛一亮,这是被众多疑团糊了脸后,难得的好消息。


    萨齐也不卖关子,详细解释道:“你提供的文献是一整套歌集,记载的都是英雄史诗。虽然只是初步研究,但我可以确定,歌中记载的英雄并非仅限于胧月族,在其他民族的典籍中也能找到对应人物。”


    这进一步印证了所有民族曾经拥有共同的信仰与远古历史。


    而素飞音想的就不一样。


    这个世界靠歌声来触动法则,乌玄歌留下的东西,不大可能是普通的英雄史诗歌集。这些歌谣或许是触发某种法则的关键咒语?又或者是打开世界奥秘的密钥?


    若要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彻底参透世界法则,她就必须学会乌玄歌留下的整套歌集。


    然而洛迦文如今既不知读音,又不明含义,传承更是早已断绝。萨齐多年研究能破译部分文字含义已属不易,要探究读音更是难上加难。


    但素飞音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既然乌玄歌已经为她指明了道路,那就一步一步慢慢研究下去吧。


    *


    瑶省高考报名时间统一在十月,素飞音以社会人士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可素飞音的复习时间更少了,原本的每日辅导不得不调整为周末集中授课。


    老师会提前布置好一周的学习任务,由她自行完成。课后,老师会将讲评内容以视频方式放出,她自己听讲评。周末上课更多是为了测验、考核。


    这种模式是素飞音提出来的。换个普通人老师肯定会批评:“高考呢,能不能严肃点,多花点精力?”但素飞音钱给到位了,自然不好说什么。


    况且,别看课上得少,但素飞音的成绩确实在稳定提高,老师也没这么着急。


    只能说她转文科是转对了。


    文科数学在学习深度上没有理科高,提分相对容易。其他科目她都能靠大量的记忆和逻辑训练应对,自学没压力。她自测的成绩已经能稳定达到瑶大录取分数线,进步相当明显。


    如果按照老师的规划一步步提升下去,瑶大肯定没问题。


    *


    公司成立后,素飞音每日要处理的事务明显增多。


    国庆之后,流量带来的热度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因为有更多人来联系,想要订货。


    素飞音每天都有新的合作邀约要洽谈,因此审核工作也增多。


    爆红自然有爆红的好处,但也带来一些负担。如此多的订单,公司人手却严重不足,而且,公司也尚未形成一套标准的出货流程。所以,暂时需要她每天盯着。


    素飞音也抓紧时间招聘,招聘的方法就很简单,直接在微信大群摇人。


    所幸族人们都鼎力支持,每次摇人,大家总是积极响应。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到十月底时,凌波湖农贸公司终于组建起完整的运营团队。从蔬菜种植到收割、包装、运输,各个环节都建立了标准化流程。


    慌乱了一个月,总算是步入正轨。


    *


    西岸的开垦在十月初就如火如荼忙起来。


    规划的粮田里全部种上红米。由于时间已经比较晚,所以开垦和种植工作都很紧张,大家加班加点抢在月初做完所有工作,大家都很辛苦。


    果树也种上了。


    素飞音选了常见的果树——苹果、桃、梨,各挑了三株,就在湖畔圈了地种起来。


    她准备绘制法阵加速果树生长,让他们迅速开花结果,诞下灵种。灵种再规模化的种植在山坡上。


    因为非灵种在计划中是肯定会被淘汰的。


    普通的果树占了坑位,到时候生出灵种反倒没地方栽。与其到时候再把长成的普通果树挖出来移走,不如一开始就不种。


    不过从种子培育果树确实需要较长时间周期,若要缩短培育周期就必须布置法阵。这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资源。


    鉴于目前条件限制,无法大规模部署催生法阵。素飞音担心这会影响凌波湖脆弱的灵气平衡,因此只能采取人工灌输灵力催生的方式。


    药田同样采用这种培育模式。


    已完成开垦的药田种植了黄精、重楼、丹参、何首乌等药材,这些都需要数年生长周期,素飞音可不想花个三五年再赌几率能不能生出灵种。


    这样的模式就导致每天素飞音的灵力都几乎消耗殆尽,感觉整个人都快枯萎了。


    她肉眼可见的瘦了,素爷爷素奶奶心疼坏了,好不容易养点肉又累回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族里每个人都在担心她的身体健康。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亲自上门,让她放轻松,注意劳逸结合。县医院院长甚至让医生上门给她看诊。新入职的员工每个人都积极工作帮她分担压力。


    成果是显著的,她在十月尚未结束的时候就拿到了苹果、桃子、梨的灵种各十颗。药田的发展较慢,但何首乌、丹参的灵种都有了。


    总体来说,西岸的开发很顺利。


    然而,白杜鹃的移栽工作却遭遇重重阻碍。植物园方面百般推诿,眼看十月即将结束——若错过这个最佳移植期,就得等到来年开春。面对对方的再三拖延,素飞音当机立断,带着县林业局、县民宗局的工作人员拿着省、市里下发的文件直接登门交涉。


    *


    清河市植物园园长见到素飞音一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是知道素飞音的。年纪轻轻的明星成了胧月族的领袖,轰轰烈烈全网实名举报,哪怕被暂时封禁了,种菜居然也种出名堂全网爆红。是个有能耐,也相当有影响力的人。


    园长心知肚明素飞音此行为白杜鹃而来,也清楚在上级多次发文要求配合的情况下,自己的推诿确实理亏。但问题是……


    她要是能拿出胧月白杜鹃,还会这么百般推脱吗?这不是实在拿不出来吗!


    “园长,白杜鹃的事已经拖得够久了,你总得给个说法。”素飞音态度虽然强硬,但语气倒是温和。她没想着一见面就撕破脸。


    园长本想着再找借口拖延,却又害怕素飞音将她挂到网上。她本就有责任,再惹上舆情,那事情可就更严重了。


    “素飞音同志,真不是我不想配合,我们植物园确实有难处。”园长额头沁出冷汗,思忖再三,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下去,你们跟我来吧。”


    植物园园长领着素飞音一行人穿过行政楼,沿着员工通道越过展区,径直走向科研大楼。


    素飞音心里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到事态不妙。


    园长神色紧张地解释道:“各位,我以个人名誉担保,八月初这些白杜鹃还生长良好。今年年初我们刚为它们举办过专题展览,当时所有植株都状态极佳。”


    素飞音脚步微滞。园长的言外之意,莫非现在白杜鹃状况不好了?


    “还有存活的植株吗?”素飞音直截了当地问,园长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劲儿听了难受。


    园长面色难堪,但只能老实回答:“剩下最后一株,但地上部分全部枯死,根系还存活但情况不妙。我们的种子库存大量白杜鹃的种子,但也几乎在一夜之间失去活性。”


    胧月白杜鹃被他们养死了,这植物本来濒临灭绝,植物园花了很长时间将他们繁育起来。谁能想到突然就大面积枯死了呢?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至今找不出植株死亡的原因。


    *


    当园长推开3号温室大门时,一株巨大的枯槁植株赫然映入眼帘。


    它如同被风干般,茎干皲裂,叶片枯黄卷曲,质地脆弱。从其庞大的体积和曾经繁茂的枝叶来看,显然曾受到精心培育。如今虽已失去生命迹象,根系却还有一丝生命迹象,保持着活力。


    素飞音叹息,还好,根还活着。还有救!


    她劝:“园长,都这样了,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把最后的白杜鹃交给我。”


    “这可真的动不得,这脆弱的根系再动一动就死了!”园长反对。


    事实上,若真能安全移栽,园长早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既能摆脱责任,又能将保护植物灭绝的过错转嫁给他人,何乐而不为?


    但问题就在于根本行不通。


    每次尝试移栽时,只要稍一触碰土壤,根系就会立即坏死。此前已有数株根部尚存的白杜鹃,都在移栽过程中彻底死亡。


    园长是真的怕了。


    这整件事就挺不科学的。


    “死了算我的,你签字吧!”素飞音果决道。


    她懒得跟园长扯皮。


    白杜鹃突然死亡,这事儿确实怪不到园长头上,但不意味着她愿意跟她浪费时间周旋。


    如果园长能早一点告诉她情况,说不定还能挽回更多的植株,现在只剩下这一刻独苗,怎么都不能让它继续留在植物园。


    园长见素飞音态度强硬,又想着说服县林业局和民宗委的人,但这两位都是胧月族人,他们以素飞音马首是瞻。


    无奈之下,园长签字完成移交。


    素飞音摆摆手,让园长离开,还用布将监控给盖住。


    救治、移栽的过程并不科学,她不想让园长看到,也不想留下证据。


    *


    待3号温室清场完毕,素飞音立即催动灵力护住那顽强存活的根系。


    “园艺剪。”她沉声道。


    林业局的族人迅速递上工具。


    素飞音手法利落地剪除所有枯萎枝叶,仅保留主茎干。最后一记重剪,将枯死的茎干彻底斩断。


    她咬破指尖,九滴蕴含灵力的精血滴入土壤,瞬间被根系吸收。


    口中默念咒诀,双手快速结印,在空中布下灵阵。


    两位族人只见月辉般的灵光频频闪动,随即磅礴的绿色灵气骤然升起,又迅速化作一股庞大的气团,将剪秃了的杜鹃植株完全笼罩。


    “咔嚓!”


    随着清脆的声响,根部枯败的茎干碎裂脱落,细嫩的杜鹃枝迅速生长并分出翠绿的细小枝丫。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枯死的白杜鹃就这么奇迹般的活了。


    两位族人当即单膝跪地,向胧月族大巫致以最高礼节。


    素飞音无暇顾及这些,继续念动法诀。


    整株白杜鹃缓缓离地而起,悬浮空中。原本脆弱的根系在吸收了灵力与精血之后变得粗壮而强健,根本看不出刚才半死不活的颓势。


    素飞音再掐了个法决,土壤自动吸附上白杜鹃的根形成一颗土球的模样。


    示意族人用麻绳固定妥当后,素飞音才长舒一口气:“好了,抬走吧。”


    忙活这么一通挺累的,素飞音已经累脱了力,她随手拉了一张座椅坐着休息。


    两位族人担忧地发现,只见她如墨的长发里多了几缕白丝。这显然是神力消耗过度。


    “头人,让我背您出去吧。”一位族人恳切道。


    “我稍作休息就好,不必担心。”素飞音轻轻摇头,随即叮嘱:“白杜鹃现在仍很脆弱,必须尽快移栽回胧月才能确保安全。你们务必小心照看。”


    “是!”两位族人郑重应下,小心翼翼地抬着珍贵的白杜鹃向外走去。


    族人离开后,3号温室彻底空了下来。


    素飞音闭目调息,消耗的灵力正缓缓恢复。


    为了这白杜鹃,她投入可大了。以九滴精血为引的回春大阵,在玄天境她从来都没舍得使用,如今倒是用在这普普通通的白杜鹃上。


    如果只用理性思考,她一定是疯掉了。但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如此。


    既然做了,她也就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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