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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0

    第13章 金妆 回答。


    江程雪视线里是一团红色。


    闷得发紧。


    她的毛孔一寸寸收拢, 心口和喉咙绞成一团,明明在脑海里练习了好多遍,真要说出口,心跳还是失控得狂跳。


    她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低语:“她、她不在。”


    纪维冬嗓音依旧阴凉:“我听不明白。”


    江程雪呼吸一滞, 话语磕绊起来:“我、我求姐姐把你让给我。我不想让你看到她, 叫她今天先离开。”


    她急着说完,怕他打断:“既然是联姻,是姐姐还是我, 都一样,对不对?”


    姐夫没立刻回应。


    她耳畔只有他清晰的呼吸声,从她红盖上透进来, 一寸寸压近, 熨帖她的鼻息。她不敢喘。息太重。整个人像窒住了, 呼吸吃力。


    她越来越不安, 但她没法摘开红布。


    她感觉到纪维冬托住她, 换了个姿势,几乎让她坐在他手臂上,左手拇指抖落进她的后脑勺,微凉地贴着, 杵着。把住她的头,好似这样更方便两个人说话。


    他的手指进得太深, 她从他触碰的支点开始轻颤。


    他低低地言:“江程雪,为什么你每次都安排我?”


    江程雪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概是冷的,沉的。她浑身凉透。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说什么话,只管抓住能说服他的东西讲。


    “你说过婚姻是做样子,我也可以陪你做样子。”


    她声音发紧:“你之前还说……要和我试,虽然只是玩笑,但、但你也说出口了。”


    他抱着她一路下楼,越过门槛,步伐稳得一点气也不喘,好似很有力,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肯回。


    “我是说过,但你回我什么?你堵住我的嘴,同我吵架,大哭一场。让我以为犯了什么罪。”


    “那是想嫁我的模样?”


    他声音骤冷:“江程雪,我是不是特别好骗?”


    江程雪整个人僵住。


    是。


    她前面是听不得那些话。


    在她怔忪间,听到他又缓缓道:“让我猜猜,你姐姐是不是跑了?”


    他像打碎她说谎的玻璃,直直扎到她肉里去。


    江程雪心里在尖叫,什么都顾不得了,牢牢把住他脖颈,慌乱地往他身上蹭,把自己送出去,送给他,要和他亲昵,证明自己喜欢他,堵住他所有怀疑。


    她语速飞快,用下意识在说:“没有!那是因为你是我姐夫!我不敢!我不敢喜欢你。”


    她声音发颤:“所以我才反复试探,反复撮合,当我确定你真的不喜欢姐姐,才做出今天这么大胆的事。”


    “姐夫,让我嫁给你,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眼眶急红了,顾不上什么分寸,紧紧抱住他,她头顶的珠钗挨着他打理整齐的头发,他们脖子贴着脖子,她怕他一生气把她扔到地上。要问责姐姐,问责他们家。


    纪维冬捏着她脖颈试图把她移开。


    但她紧紧抓着,不肯走,死死贴着他冰冷的西服。


    江程雪双唇颤着,喉咙咽着,两人的气味侬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过了一会儿。


    纪维冬低下头,唇隔着布,在她耳畔,磨着她,蹭着她,低低地言:“真要去香港嫁我?不是厌恶我?”


    “把项链扔回我也不是怕我动你?下次送你,还要么?”


    江程雪脖颈热烘烘的,她紧张得快将唇皮咬破了,“嗯,不是。还要。”


    “钟意我?”


    “钟、钟意的。”


    纪维冬气息填满她:“那结婚后,我想睡你,能睡么?”


    江程雪喉咙一下呛住,脊背一下凉过一下,两只手都在抖。


    纪维冬命令:“回答。”


    江程雪整副身体都在抖,姐夫是男人,她是女人,结婚就避免不了这个问题,她牙齿打架。没办法了,她真的没办法了,麻木地吐出一个字:“能的。”


    纪维冬恢复了绅士的语调:“今天的事,我这样理解。你听清,对不对。你出于强烈个人的意愿,抢了你姐姐的位置,要同我结婚,非你姐姐违约。而我被你说服,你也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不追究姐妹互换的事,因此两家的合约关系续存。”


    “任何一样对不上,便算作你家违约,是这个意思吗?”


    江程雪咀嚼了一下他的话,迟钝地消化着,事实是姐姐违约了,而她瞒天过海,他说到这里已经达成了她想要的目的,她点点头,又怕他看不到,轻轻“嗯”了一声。


    但是她的身子一刻都没有放松过,抱着他,拳头牢牢握着。


    纪维冬长腿步子变快,像是双方说定,没有在姐妹调包这件事上再纠缠,将她放进车里。


    然而在这间隙里。


    江程雪看到了陈元青。


    笑容凝固的陈元青。


    他像一朵干枯的向日葵。零落在太阳底下。他任由后面的人群将他撞得趔趄,往前走了两步,像不解,像难以置信,一直盯着她所坐的后排车窗。


    江程雪看得心里一涩,她终究对不起他,她在车里拿出手机,终于能腾出手面对这件事。


    几天的感情也是感情。她心里发酸,他们连告别都没好好说,不仅为这段短暂的感情,这一天,她生命的一切都在错位。


    江程雪发信息:「对不起。我家里出了状况。我们得分手了。」


    陈元青很快回过来:「我不同意。我知道你不喜欢维冬,我们的事仪式以后再说。」-


    江景明先江程雪一步抵达香港,纪家已经收到新娘换人的消息,几位大家长表面对他还是客气,总归没有太高兴。


    江景明只说教女无方,却也只字不提是哪个女儿出问题。


    只有纪维冬的姑姑冒出头:“沪市人应该很讲体面,怎么出这样的事。从来只有我们打发人,现在被人打发了,要我说,散了算了,连结婚都敢耍滑头,以后还不知道做什么妖。”


    江景明孙子似的一句不敢接。


    为首那个老伯精神矍铄,一锤定音:“好了。维冬自己处理。小风浪而已。”


    作为纪家上一代掌门人,纪维冬的爷爷纪英辉的话还是很管用,话音刚落,谁再没多说一句。


    等江程雪到仪式现场,她呆怔了几秒,新娘的名字已经换成了她,照片也换成了她穿秀禾喜气洋洋的照片。她的童年照,校园照,循环展示,不知道的还以为原本新娘真是她。


    纪维冬在内地下达命令,传到香港,需层层传递,有这么高的效率,想必集团平时整体待命便训练有素。


    只是速度真的很快。


    只有江景明一脑门子官司,有些知道内情的亲戚好友,询问了几句怎么变成了妹妹,他一概挥挥手:“再聊,再聊。”


    新娘换人,许多环节也跟着变化,以简单为主,能删则删。


    纪家财大气粗,请了许多港台及内地的艺人表演,群星璀璨,除了档期不够的,没请的要想想自己当不当红,全都很卖纪家面子,场子一热,根本察觉不到有异样。


    江程雪苦站一天,卸了妆,到了住处话都讲不出,休息够,一回神,才发现不是她之前在香港住的地方。是一栋新别墅。也在山顶,但看到的星辰更亮,也更安静。


    她很快又惊觉——


    怎么在这里。


    是她一人住?还是,还是同姐夫一起住?


    她习惯性拿出手机想倾诉。


    突然反应过来。


    姐姐已经走了,她心脏空落落地刺疼,以后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秋季。香港比沪市温度略高,她浸在风里,风吹来的感觉很自由,她仰头一望,她望着月,月也望着她,她想起纸条上的那行字。


    姐姐离开这件事,想来她思索许久,不是一时兴起,可能在一个月前,或者更久,她真的太累了,背负太多了,正如她所说。


    她这小半生从来是女儿,是姐姐,是公司的掌权人,却不是自己。


    很多人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最精彩的一刻便是一生。姐姐是幸运的,往后她有许许多多的精彩时刻。


    有些人享受责任,也以责任为使命,这些不过是人生趋向,世界上没有对错,只有对立。


    她忽而全身一松。


    她要祝福她!


    人生至紧要是活得痛快!


    不是谁必须得为谁活着!


    姐姐也一样。


    她彻底释然。


    江程雪趴在窗前,风吹得太好,不舍得回屋。


    她看到半弯的路上延上来两筒白光,她认出车子,是姐夫!


    江程雪立马站直了,急切地想上楼,转身被鞋子绊了一下,单脚一跳一跳,还没来得及从沙发口跑出,车子熄火声已经落在门前。


    她见来不及,抱了件外套,装作刚好要走。


    开门的是司机,白手套横在门前,很有仪制的没踏入,纪维冬今日是私人行程,又是新婚,便也没有车队。


    外头花园是有路灯的,隐在夜里。他长得高,高过一八五,一进来,光线全没了,只剩下光鲜的淡银色轮廓,描在他英俊的五官上。


    江程雪心口砰砰砰乱跳,不是看见他,而是为了接下去的情况。


    她今天答应了他一件违背她本心的事——


    和他睡。


    纪维冬看她站着,温温笑,第一句是:“怎么这样拘束,饿不饿,要不要人送餐?”


    作为新郎推不开应酬,他应当喝了几杯酒,眼皮薄红,西装盘扣全解,露出微微起皱的衬衫,却没醉意,整个人松懒闲适,更像港派的贵公子。


    江程雪摇摇头:“不饿。”


    纪维冬顺手帮她拿外套,像是误会她要挂起,但这样一来她在客厅不留也留下了。


    他绅士地笑:“之前见你吃饭不多,我以为是不适口,你一直胃口小?”


    江程雪细细地“嗯”了一声,坐下。她只是正餐吃不多,下午茶,早午餐不落的。


    纪维冬抽了领带,放一边,与她同坐在沙发上,“几时去上课?”


    江程雪双膝合拢,有点像答长辈的话,他在她心里还是姐夫,老实说:“春季。”


    纪维冬点头:“那之前的司机还是配给你。这边原本作新房,回头还是住那边?你同阿嬷也相熟,我不在时可作伴。”


    江程雪忙不迭,点头:“好!我也喜欢那边。”人多也不至于和他独处尴尬。


    纪维冬捞出来烟盒,和打火机,全扔在茶几上,唇边微弯,看向她:“仪式完成了,你一般几时睡好,等你睡好,我们再去领证,这两天够累,晚些也没事。”


    江程雪面容僵了,唇微微启着,呆怔地望着他,下意识抗拒,“领、领证吗?”


    纪维冬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头一次,却做得顺手,拢了拢她的头发,言语绅士:“结婚当然要领证。”


    “怎么这样的表情,吓坏了?”


    姐夫似见她还愣,眼眸含温,发出邀请:“你这样怕我,和早上说的不像,要不要往我这边坐。”


    他没往下说,却实打实在等她。


    江程雪僵硬地往他那边挪。


    沙发太软,她的腰往他那边陷,硌到了他的皮带,和抱陈元青那次不同,这次她是紧张的,清醒的,绷直的,不想贴近的,保持脊椎板正的。


    她看到姐夫侧着脸,眸子含温的,绅士的,凝视她,锁着她。


    她眼神躲了躲,没再和他对视。


    她感觉到他原本放在她肩上的手腕徐徐抬起,几根微凉的手指爬上她耳垂,轻轻地揉着。


    触电感从天灵盖窜到脊背,她抖了下脖子,那手指顿了一下,来到她后脑勺的发根,抚摸。


    她轻轻偏头,想将那触感抖落,却不行,脖颈落在他强势的虎口,扼住。


    不容她拒绝。


    姐夫的指尖从耳垂,揉搓到耳廓,再摩。挲到她面颊,四指轻轻地摸着,渐渐的,指腹用了几分力道,陷入了她口腔,手臂曲起,以致于她半边身子倾到了他那边,半躺在他怀里。


    她低着头,半含肩,有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的脖子绕上热绒绒的气息,他高挺的鼻梁碾过她的鬓发,像在嗅闻她的味道,她下意识想逃,脑袋立时被他的手掌掌住,手表的温度还有些冰。


    他像决心要碰她。


    突然翻身,阴影覆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除夕快乐除夕快乐!!


    今天不耽误吃年夜饭早点更新啦~


    祝大家吃好,玩好,过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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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金妆 第三者


    他穿着西装的双膝撑开, 下方扯开有力的弧度,跪在她裙子两侧。


    江程雪惊得往后一缩,两只手拼命抵档在他衬衫扣前,眼睫蹙紧, 瑟瑟地抖动, 但挡不住他身上一蓬一蓬的热意渡过来。


    太近了。


    这个距离, 他身上的味道剃掉了锋利的草木香,有点像橡木苔,凉涩的, 有种没有太阳长时照射的阴寒。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异性以这样的姿势相处。


    太陌生了。


    她忍不住提防想看他会做什么,一边推搡,一边眯起一条缝。


    背着光, 她只看到他的衬衫肩线绷紧, 他的面容英俊到模糊, 像神祇, 又像颠颠倒倒的梦, 他忽然轻轻把住她的喉咙,侧头,和她视线相接相触两秒后,同她交颈, 俯身径直吻她的脖子。


    江程雪吓坏了,急促地推拒他, 他像早有准备,稳准狠扼住她双手的手腕, 强势地抓住抵在胸前,不让她有一丝躲避。


    他的唇用力地吸。吮她的耳垂,太痒, 她张唇惊呼“啊”了一声。


    只是一下。小小的一片。


    他仍不够,摊出舌,对准肩颈羔羊白一样的皮,和唇交替裹住,舔,深深地舔。


    这动作又有点像吃,舔过后,完完整整地含住。


    江程雪能感觉到他唇线磨动的轮廓,她的皮肉落进他的口腔,湿的,软的,不受控制地想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好痒,又热,好痒好痒,那种痒是痒到神经里去,怎么挠都挠不到的痒,她细细地挣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喘得像要哭,呜呜咽咽,两只手的手腕在他虎口抵蹭,膝盖也磨起来,但被他捆住。


    他微微掐着她的脖子,她有些许窒住。


    他要支配她的呼吸。


    彻底的支配。


    他确实做到了。


    她柔柔地安静下来,脸胀满了热意。


    她弯着肩,曲着脚,耳朵磨着他粗粝的头发,手指试图去勾他的衬衫,勾到了,手指印出白线,却将他的头勾得更近,额头与额头相抵,鼻梁更是不知刮到哪里去,她呜呜地啼叫,“姐夫,好、好了……”


    纪维冬听她这么叫,弄得更狠,埋向右侧的肩颈,让她不像样地窝进他怀里,缩成很小一团,不知过多久,他吃够了,长长的喉结抵蹭她的面颊,深深地嗅,深深地叹出来,依旧是交颈的姿势,长睫一低,她细弱的脖子上已有淡淡的一圈红痕,唇啄吻她的耳朵,热气游进去。


    “和姐夫做这种事,什么感觉?”


    他一说那两个词的称呼。


    背德感陡然而生。


    很陌生。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眼睛湿润润的,好像发了潮,感了冒,话讲不出,浑身都在抖。


    她想哭,她看到他似有些热,解开顶头两粒纽扣,喉结全红了,她也热。


    他还面对面和她跪坐着,膝盖突出来,西装裤便绷得很紧,很有侵略性,也很危险,是对她的危险,好在他腿长,半垫着,没多大力在她身上。


    他唇通红,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挪开过,像心情很好,手一直搭在她肩上,像摸不够,笑了声:“这样不经亲。”


    “我没用劲。”


    江程雪却怕起来。


    这样都不算用劲。


    他透了下气,温声:“我去食根烟,你同我拿。”


    她巴不得他走,早早看到烟盒在圆几上,起身要去,但他并不让开,她一起来,身子便撞在他怀里,她就跌回去。


    他一直笑着看她。


    她咬唇也不敢吱声让他挪一下。


    怕又发生什么事。


    她缩起腿,要从他下方曲起,往旁边走,很微妙的位置,膝盖刚跨出去,手臂被他扯回来,他眼笑着,像早早就故意,手指握着她面颊,往她嘴唇去。


    江程雪惊得往后仰,彻底用力地把他推开,他最后落在她唇角,她惊呼:“不要……”


    她的声音已发软,却十分抗拒。


    纪维冬贴着她耳朵,一通拉扯,喘。息声钻进去:“点解?”(为什么?)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江程雪话瓮在他胸口,重复了一遍:“我不要……”


    纪维冬温声问:“我刚才不温柔。”


    纪维冬看她晃荡水润且躲闪的双眸,笑了声,起来,反问她:“那什么时候要。”


    江程雪说不出什么来,只肯说:“今天不要。”


    纪维冬看了她一会儿,像宽容,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好。我应你。”


    他起身自己去拿烟,从沙发上站起,像准备走,恢复往日绅士的样子,只是衬衫凌乱暧。昧,有些浪荡的味道:“先前你的生活习惯管家那边都有记录,今天匆忙,明天让他们送你的生活用品和衣物来。”


    江程雪细声问:“不是说,住那边吗?”


    纪维冬点头:“这段时间我不忙,可以先在这里。”


    他示意,“我去抽烟。”


    他明明是任何礼仪都规范到极致的人。


    江程雪怯怯地看着他背影,结合他的行径,觉得十分割裂。


    她理想的婚姻一定要找一个爱的人白头偕老。


    这个人不可能是纪维冬。


    因为她不爱他。可是她就要和他领证了。


    涉及到领证,江程雪给爸爸打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在通话中,不知道是把她拉黑了,还是在和谁讲长途。


    她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


    江程雪看到陈元青的留言,回了两句,他就打电话来。


    他声音有两分哑,像是喝过酒,才醒:“你方便说话吗?或者我来看你。”


    江程雪躲在窗帘后面,往外看,看不到有人,压低声音:“我不在之前住的地方。你不要来了。”


    陈元青深深吸气,又吁出来:“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就在你们门外几步路的地方。你如果方便就出来,不方便就改日。”


    江程雪沉默,她就有预感他会来,果然没猜错。


    陈元青似察觉:“维冬呢?”


    江程雪应:“去洗澡了。他抽完烟就上楼了。”


    陈元青说:“没事,出来吧,我比你了解他,我不会耽搁很久。”


    江程雪握着手机,想了想,事情总要解决,他既然来了便去见一面。


    她轻手轻脚出门。


    陈元青站在离门十来米远的树荫下,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只是缺了一角,半沉沉的,暗到云里去。


    他睫上含着月晕,金发枯得像秋草,眼里尽是血丝。不知是谁将他弄得毫无少年气,像是酒,又像是情。


    他碎声:“我想先听你说今天的事,可不可以?”


    江程雪轻轻嗯了一声:“我姐姐突然跑掉,她的故事一句两句说不清,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就好了。我爸爸担心婚礼仪式无法完成,纪家暴怒,就让我顶替,所以才变成这样。”


    陈元青望着月,长长地幽叹:“和我猜的差不多。”


    他视线慢慢斜过去,眼底全是哀然,“可是小雪,你知不知道,维冬知道我们在一起。”


    江程雪像被闪电劈中。


    “什、什么?”


    那他还和她那样。


    有种鬼魅的感觉从脚上盘上来,剪开她的裙子,拉链,脊背的绳结,一蓬一篷,扼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动惮不得。


    他居然在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认同她的假话,和她结婚,还要和她睡觉。


    而他先前的身份则是她的姐夫。


    这是什么样的道德观,和品行,才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是说,他一开始,就无所谓她有没有男朋友。


    江程雪脚尖乱碰:“那我现在……”


    陈元青沉默了一下,“你不喜欢他对吗?”


    江程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一直拿他当姐夫,从来没把他当做异性。”


    陈元青大概喝了不少酒,情绪有些激动,眼里居然落下泪:“他既然知道我们在一起,却应了你的要求,真娶你,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小雪,我们没有错!是他介入我们!今天他可以拒绝的,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可以体面地完成,然后和你们结束,买卖不成仁义在。”


    “可是他没有!”


    他继续说:“从小,他什么都有,他有的,也会给我,所以我也什么都有,我就像一个太子伴读,我不嫉妒他,他也对我很好。”


    “喜欢你这件事上,说不清谁对谁错……”


    “但在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没错!”他像一只淋湿的金毛,被遗弃了,甩不干水,叼着绳子,央求主人牵走,“他确确实实插足了我们。所以小雪,我们在一起,我们还在一起,他不挑明,就任他去。好吗?”


    江程雪脑子很乱,但她只知道一件事,轻声说:“我不是你们打仗的战利品。”


    “我现在某一方面成为了我姐姐,所以,元青,很抱歉,我没办法和你有关系了。因为我要对你负责。”


    “至于姐夫……”


    她再站不住,也没法面对陈元青的情绪,第一次在感情里做了逃兵,扔下一句“我不知道”就往回跑,她跑回亮堂堂的客厅,光影刺得她发晕,胸膛上下起伏,平静了许久,手机嗡嗡地震起,多了两条信息。


    陈元青:「小雪,以这种方式结束我们的关系,太像命运的捉弄,我不甘心。所以我还是会追求你。」


    「他这么贵重的身份都不介意做第三者,那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写了删,删了写,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陈元青好像很坚决,不管她说什么话,他都不摇摆。她靠着墙,斟酌字句,偶尔切到面板,看爸爸有没有回她消息。


    忽而。


    她头顶一黑。


    有片阴影盖下。


    她的指尖一空,手机被拿走,她立马转过身,看到洗完澡的纪维冬,浑身血液倒流,冰凉冰凉的,凉透全身,眼睛睁得不能再大。


    他的脸垂在白森森的灯下,眸光浮在她与陈元青的对话框,面无表情,拇指缓缓地往上滑。


    最后一行正是明晃晃的“第三者”。


    江程雪手筋是麻的,腿也是麻的,抬不起,走不动。


    她像偷。情被发现的妻子。


    而他不知道站在她身后看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金妆 OK。现在


    江程雪才想到要去抢手机, 已经来不及了。纪维冬脸色冷得厉害,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直接强硬地把她抱起,往楼上走。


    江程雪脸一下凉了, 凉到脚踝, 她预感不好, 拖拽他的领口,双腿扑棱,蠕动身子, 拼了命要从他怀里脱出去。


    “不可以,你不可以。”


    纪维冬往她那头看,她对上他的眸子, 是夜前暴雪的味道。


    他掌住她的后脖颈, 轻而易举把她扣进怀里, 低声言:“不可以什么, 做第三者么?”


    他看到了。他果然看到了。


    房门砰地一声摔上。


    他们的喜床绸缎一样软, 一陷进去皮肤像抹了脂膏。江程雪往床边跑,她的头发散了,衣领斜了,脚赤着, 拖鞋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被姐夫扔在床的太里面了,所以她只能爬, 从床头爬到床沿。


    然而她的脚踝拽住了,拖得床单都皱起, 她像被抱小孩一样抱回来,背面摔下,疼倒是不疼, 只是震得厉害,大片阴影盖过来,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唇。


    是她的初吻。


    有纪念意义,不该这样发生。


    江程雪彻底恼了。


    一巴掌要挥过去,手腕被拿住,张唇想骂他,却让他滑进来,彻底软腻地占据她。


    他的味道很清冽,钻入鼻息,太凉了,以致于有些冷。


    他的唇霸道地裹住她,吮樱桃一样,要吸出汁,卷出肉,吐出核,也确实吸出来了,是她的舌尖尖,小小的一嘬,和他的合在一起,在齿尖衍出水来。


    搅在一起。


    她的脚尖起初在到处乱踢,踢他又硬又有力的腿肚,是剧烈地反抗,最后知道她口腔已经全然被入侵,全然被得手,脚趾慢慢地磨下去,落下去,踩在他脚背的根骨上,无可奈何,唇软软地启着,被他带着,脖颈偶尔往上一仰,猛地吞咽,紧紧闭起眼睛。


    她知道她咽下的是什么。有股陌生的,被填充的,交融的滋味。


    好像这一刻不再是自己了。


    她怨恼地咬他的唇,却像回应他一样,他更激烈地将她卷出来,说卷是温柔,其实是咬,是吸,是咽,是吃,一口一口吞下可以被吸食的汁。


    她的唇皮有些麻了,摇摇头。要躲。


    他的食指抵在她颈上,抵着她的颌,控制欲极强地转回去,抚摸她的脉搏,直到她乖巧地附着。


    江程雪跟着他的唇、他的下颌深、浅,律动,她气息细细的,渐渐察觉到他的脾性,仿佛只要她听话,在这样的晴事上不忤逆,他并不会过于强迫她,除非她偏反抗。


    可是、可是很多时候她就是不愿意怎么办。


    他的指下沿。


    江程雪灯泡一样警觉地睁开眼,将他推开,纪维冬此时确实被她推得猝不及防,两人唇齿离开。


    有缕轻佻的丝。


    悬在红唇上。两人皆是。


    他唇挪到她耳边,热热地暧进去,低声言:


    “为什么推?”


    江程雪不语。


    纪维冬继续问:“不要做,还是不要同我做?”


    他说话的间隙,强势地拨开她的手。


    江程雪慌了,在底下握着他的手,试图牵制住,他的手掌太大了,她几乎只能握住他两根手指。


    她急得全身都在扭动,努力思考,该如何糊弄过去,没说服力地反驳,“不是的。”


    她再说:“你先、你先等一下。”


    江程雪膝盖并得死死的,往后退,“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纪维冬看了她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强势的眸光变成另一种朦胧不清的色泽,手抚摸她的头发。


    江程雪的眼睛是怯的,慌的,不知所措的。头发柔柔地散在他额下。


    她同他对视,但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纪维冬又开始吻她的脖子,带着港腔,浪荡地、嚣张地,声音闷在她的皮。肉里,同她调情,慢声说:“江程雪。睡我。既然我没名分。”


    “我和他,睡我。”


    江程雪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身体已经在尖叫。声音微微抖。


    “你……你在说什么?”


    他拿着她的手腕,慢慢地,倾身,膝盖跪过去,分开,双臂撑着。


    撑在她耳侧。


    他俯身亲她的唇角,她的眼睛,一路沿过去。


    他温声,像教养很好的绅士,但又有丝鬼魅,有些异于往日的疯味,“按照你和元青来往的通信,我是你丈夫。却是你的第三者。”


    “既然是第三者,总要有实质的关联。”


    江程雪很混乱,她要混乱死了,她否认:“不。不是的。你是我姐夫。”


    纪维冬轻笑:“对。我还是你姐夫。”


    “我是你姐夫,是你丈夫,还是你第三者。只有丈夫这个身份最微不足道,你是不是太亏待?”


    江程雪被他刺激得耳朵通红发热,心口也砰砰砰跳起来。


    她想堵住他的嘴,不要听,可是这些话全都沿着她神经滑下去,滑到她最心底去,她从来没接受过这么刺激的语言。


    这些东西都让她浑身涨满热气。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他好像说的全是事实。


    等她回过神,她的肩带已经褶在她的臂,另一端勾在他指尖,压出一道令人惊惧的白痕。


    她弱弱地推拒着他,歪着头,“不行的,不、不能这样。”


    正如他胡言,他是她丈夫、姐夫、第三者,他更是男人。


    男人和女人力气悬殊,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拧不过他。


    她曲起腿,膝盖合牢,保护自己,眼睛央得大大的,像保证,“今天不要,好不好?姐夫,好不好?”


    纪维冬不听,抓住她抵抗的手,举过头顶,像突然少了点耐心,眼神冷下,狠声问:“OK。现在我是你丈夫。”


    “之前他是否为你男友,你们是否拍拖,我不追究。”


    “今天后,他的身份不对。”


    “他要追你,要做你情夫,做我们的第三者,你有没有过问我意愿?”


    “我是不是有你配偶的支配权?或者说我才是你最正当的配偶?”


    “是什么错觉,让你认为我能同行三人?”


    江程雪愣住了,他的逻辑转换太快,但好像始终占领着高地,她说不过他,怎么说都是错的。


    可是冥冥中她又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她找不出来。


    他眼神太强势。


    她有些委屈:“我没有,我拒绝他了。”


    纪维冬低下头,唇微启,放在她的脖子上,并不挪动,也不是亲,只是缓缓的舔,舌面磨动,他已经摸透,哪里她会勾缩。


    江程雪果然一抖。


    纪维冬嗓音低绵,揉进她耳道里:“那为什么不和我做?不是为他守?”


    江程雪连连摇头。


    她说话几乎要呛住:“姐夫,我害怕……”


    纪维冬继续埋在她颈上。


    江程雪腕心抵在他喉结,怯怯地推拒,“姐夫……”


    她鼻子一酸,忽而想哭,这个念头一出来,便更委屈了。


    不全因为姐夫这些难答的话,还有今天所有发生的事,都太快太让她难以反应了。


    她失去了姐姐。


    到香港后,爸爸连电话都不给她打。


    她好像一天里失去了所有。


    她一想到这,胸腔,鼻腔,就堵得厉害,也有故意要解开当下困局的意思,完全没控制自己,大哭特哭起来。


    纪维冬似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蹙了下眉,深吸一口气,埋在她头发里,气势软下,缓缓支起身子,散着衣物,锁骨和面前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抬手轻轻给她擦眼泪。


    纪维冬看了一会儿失笑,像是败给她:“怎么突然这样委屈。”


    他又言,“既然嫁我做太太,我不会亏待你。”


    江程雪不管不顾,见他果然不再动她,只管大声哭,发泄道:“我想家。我想回沪市。”


    纪维冬却应:“明天陪你回。”


    江程雪一愣,忘了眨眼睛。


    纪维冬抽纸巾,眉头难得呈川字,看着她,“只是你爸爸还在香港,你回沪,家人都不在,要触景生情。”


    这下他真讲到她痛处,姐姐已经离开了,一天没过,却恍如隔世。她离那个瞬间越久,这件事越清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古怪萦绕在她心头。


    这件事发生后,姐夫从来没有问过她姐姐在哪。


    好像真的任由她去。认下姐妹互换的事,毫无怨言。


    纪维冬起身给她拿湿巾,“明天我们回沪,再早也下午,要住一晚,用不用带什么?”


    江程雪也是随口一说,哪知他真去,摇摇头,“不用了。爸爸都还在香港呢。”


    纪维冬却说:“其实我们得回去。”


    江程雪接过他递来的湿巾:“为什么?”


    纪维冬看着她眼睛,缓声:“在香港领证后,需要在内地公证。两地的法案不一样,都得生效。”


    “我让人约了做公证的时间,只是不是明天,你要明天回,也能改到明天。”


    江程雪彻底怔住,这下她是真不想回去了-


    同上次江程雪在纪维冬车前大哭特哭不一样,上次他一言不发,任由她撒闹。


    这次他起身给她拿来一杯温水,像贴心:“哭过嗓子要哑。”


    仿佛完全不知道她哭的原因有一半是他。


    江程雪瞥了一眼,对他有些情绪,不想喝。


    纪维冬手递着。


    她不肯拿。


    他便久久不撤。


    她没想到他控制欲强到这样的地步,连喝水都要管,今天不想在小事上再起争执,只好坐起,垂下睫,慢吞吞抿了几口。


    却也不哭了。


    哭累了。


    纪维冬把水杯拿出去。


    她背对着门口把被子裹好,牢牢闭起眼睛。


    过了两三分钟,她听见关门声,抖了一下,装作睡着了,一动不动,全身从头绷到脚。


    纪维冬上来后,感应灯顺势熄去,手臂横在她身前,自然地侧卧将她环住。


    好似他们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而这个姿势也已经做过许多次。


    江程雪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她不舒服。


    她非常不舒服。


    有半个小时她都在感受那只有力的手臂,她想挣脱,但想起刚才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她不敢。她不敢惊动他。


    等她觉得姐夫睡着了,她才轻轻翻过身,想将压在她身上的手摘下。


    没想到身后的人也没睡着,或者被她吵醒,将她捞进怀里,彻底抱住,嗓音低哑含沙:“睡吧。”


    江程雪轻声说:“姐夫,我有点喘不过气,你松开一点。”


    纪维冬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放开,反而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适应我。”


    江程雪见他确实不肯,今天又困又累。不想再折腾了。便浑浑噩噩地睡过去。


    她再起来已经中午。


    楼下有细碎的响声。


    菲佣在打扫卫生。


    纪维冬神清气爽坐在沙发看笔电,衬衫卷起,露出清瘦好看的腕骨,手边一杯咖啡,不知晚上睡了几小时便起来办公。


    旁边有个文件袋。


    菲佣冲她微微笑,用不大好的普通话问:“中午好,要不要吃燕麦垫一下再吃午饭?”


    江程雪应声:“好,谢谢。”


    纪维冬仰头看她,点了下头,示意问好:“昨晚好眠吗?”


    江程雪“嗯”了声。她睡眠一向好。


    她趴在栏杆上,不肯下去。


    纪维冬好似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绅士且温和地叙述:“你爸爸来过,我说你累,就没喊醒你。”


    “要不要下来坐。”


    提起他,江程雪就不高兴:“昨天他不接我电话。发了好多消息都不回,今天来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来:“我手机呢?”


    纪维冬从身后放到茶几,温声:“电充好了。来拿。”


    因这手机,昨天他们两人闹成那样,江程雪多少不自在,见他神色如常暗自松下一口气。


    她微信里很多消息。


    她婚纱照今天才在朋友圈传开,有些好友才知道她结婚了,纷纷发来祝贺,还说她瞒得好。


    也有说,嫁这么大的豪门是要低调,又问纪太太好不好当。


    她回了几句略微相熟的,最后翻到陈元青的消息,他简单地和她说,到家了,也让她好好休息。


    但在这两句问候中间,夹着长长的几段:「小雪,虽然是你姐姐主动跑走,你有没有想过,找找她在哪里?看看她安不安全?」


    「刚才喝过酒,情绪太激动,说了一些头脑发热的话。现在冷静下来重新思考了了一下。我和维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性我再了解不过,如果有谁让他栽这么大跟头,即使他对你姐姐没有感情,也会冷脸。」


    「可是他没有。他简单地遮掩过去了。完全听你的话。不像他。」


    明明不到一百个字,陈元青这三段话字字让江程雪起鸡皮疙瘩。


    她不敢细想。目光长长地盯在屏幕上,弓着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忍不住咬指甲,出神地啃着。


    “江程雪。”


    她没反应。


    她手臂上又有阴影侧来,她寒毛瞬时立起,脊背发了一层冷汗,有了昨天经验,立马关屏幕,仰头眨了眨眼。


    “你喊我?”


    纪维冬四指往她那头抵了下杯,“燕麦做好了。让你吃。”


    他温温注视她:“在看什么,那样出神?”


    说完,他视线又落在她手机上。


    江程雪把手机往茶几放,捧起燕麦杯,乖巧地吃:“昨天拍的照片。”


    纪维冬笑了下:“结婚的?给我看?”


    江程雪表情僵了下,低着睫,好像只顾吃东西,没有时间理他,“不好看。”


    她感觉他一直在看她,便一直低头,不愿意正视他。


    纪维冬又问:“要不要重新拍一套婚纱照?”


    江程雪摇摇头。


    “蜜月呢?陪你去哪里走走?”


    江程雪想也没想:“不想去。”


    纪维冬停顿了一秒,从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始终低睨她,在唇边沾了一下,放在膝上,散漫而松弛的。


    他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轻轻捏了捏她的脖颈,像一个很耐心,很宽容的丈夫。


    “昨天我们没聊完。”


    “什么时候和元青彻底断了。”


    他的虎口微凉。


    从碰到她的那片肌肤开始,江程雪紧张得像纸张一样,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纪维冬可以和赵曦亭认识一下。(难兄难弟版


    第16章 金妆 要不要同我


    江程雪很努力证明自己, 直视他的眼睛:“这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已经告诉他,和他分开了。”


    她喉咙有点紧,还是补了一句,“你得信任我。”


    纪维冬两指夹着雪茄, 却一直没有抽, 耸眉, 像不解,右手从她脖颈下去,到她脊背, 港腔很浓,就差直接用粤语。


    “好。按你昨天求我和你结婚的说法,你同元青在一起时便钟意我了?”


    他一顿, 手在她背上轻抚, “江程雪, 那我可以这样理解, 你出轨, 你精神出轨我?”


    江程雪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他抚摸过的地方长了一层苔,湿漉漉地发潮。


    纪维冬见她不语, 俯身不客气地吻她的耳朵,江程雪被他亲得眼睛一眯一眯, 是很想躲避的表现。


    纪维冬亲了几下,却又开始观察她的表情, 捣弄了几下雪茄,再抬眸,嗓音又低又湿, 慢声,且要她听清:“你要我信任你,没问题,你同我说清,你出轨我,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每次说禁忌的话题。有种难言的性感。


    像天生的适合。


    他的言语钻进她耳朵,她的呼吸便被剥夺,她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江程雪实在有些受不了,又想去捂他的唇,可是他的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唇亲过她。动过她别的地方。她便不能再随便碰那里。


    而一个谎开始,就要用无数的谎圆。


    在陈元青告诉她,他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前,她以为自己说的天衣无缝,而且他们交往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来不及告诉别人。


    因此她从未想过姐夫会知道。


    纪维冬又狠声命令:“回答。”


    她没办法了。


    一次是骗。


    两次也是骗。


    江程雪闭着眼睛轻声说:“很、很早。一、一见钟情。”


    她为了提高可信度,继续骗,“但、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我姐夫了。”


    她想得很清楚。


    甚至在更早之前,还没和姐夫见面,她还揣测过姐姐为什么喜欢他。


    她发现姐夫这样的人,对他一见钟情太正常了,不用任何具体的事件,也不用任何原因。


    他让人喜欢只需要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和他徐徐看来的温温的眼神。


    她说完这句话,能感觉耳边的唇弯了一下,她毛孔边缘热风绒绒的,他亲吻她的频率更快,更深,那霸道的唇渐渐到她的嘴角,却不动了。


    她一直低着睫,心口砰砰砰乱跳,僵着脚不敢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要像昨天一样强。吻她。


    他驻留的时间太长。


    江程雪睫毛颤颤地抬了一下,正好同他凝视她的眸光相交,心尖一凉。


    他像在思索什么事。


    他的眼底是一片黄昏下的橡木林,偏晚了,夜要落下来,人在下面走,凉森森的。


    他夹着雪茄的手的手腕抵了抵她的头发,略略起开,像安抚,温和说:“别怕。”


    但他眼神十分强势:“我昨天那样亲你,他有没有对你做过?”


    江程雪触及这个眼神,想躲开,他却控制欲极强地握住她的下巴,要让她看着自己。


    她剧烈摇头:“没有。”


    她为了表决心,豁出去:“真的没有!”


    “我是初次。”


    纪维冬眼神忽然变了一下,变得狠厉起来,捏着她面颊,吻她的唇,几乎是叼住,要吮出血来。


    江程雪被他弄得有些怕,双手推拒,要将他推开,纪维冬却单手臂把她拢在怀里,以一种极其强势,极其纳入自己控制范围的方式吻她。


    “再讲一次。”


    他眼睛还是冷的,和她鼻尖对鼻尖,他的唇也是红的,低低地言:“再讲一次。”


    江程雪慌惧地盯着他:“那是我、那是我初吻。”


    纪维冬眼睫下垂,鼻梁磨着她鼻尖下落。


    他的唇蜻蜓点水一样覆在她嘴上,只是覆了一下,绅士道:“所以只有我亲过你。”


    “对不住。”


    “你该罚我。”


    “难怪昨天你要扇我耳光,是要让你扇。”


    江程雪不想提。她心里在撅嘴。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还想扇他。


    她低头玩裙子。在昨天之前,她将她的初恋,初吻,甚至是第一次,都看得很有仪式感。


    她并非传统。


    她只是喜欢纪念。


    她喜欢纪念所有人生有意义的事情。


    可是一切都错轨了。


    她的初吻被姐夫夺走。甚至差一点和他睡觉。他太强势,就算她不愿意,他也要强迫她。


    她怨死他了。


    可是这一切又是她求他才造成的。


    她很矛盾。


    她忽而想起陈元青的微信,浑身激灵了一下。


    姐夫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没想清楚。事关姐姐,她会弄清楚的。


    纪维冬亲了亲她额角:“我明白了。”


    江程雪没问他明白了什么。


    他表情温和,只是维持着将她拢在怀中的姿势,没再动她,心情颇佳:“让他们做饭,还是想出去吃东西?”


    江程雪没有什么胃口,摇摇头:“随便。”


    菲佣大概接受过训导,在他们亲。热的时候没有出现,等纪维冬拿起咖啡喝的时候才过来收拾燕麦杯,还泡了一杯花茶来。


    江程雪不想他再说有的没的,主动挑起话题,“我爸爸来做什么?”


    纪维冬把文件袋拿来,推到她面前:“打开看。”


    江程雪绕开线头,往里一望,是两张纸质文本,她拿出来,看到抬头吓了一跳。


    居然是香港的结婚证书。


    她怔住:“我、我没有和你去任何行政机构,为什么就有结婚证了?”


    纪维冬将两份纸张并排摆好:“你爸爸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香港结婚登记需提前十五天,你爸爸对我们的证书提交更改,说当时弄错,把你姐姐的名字换成了你,你记不记得昨天婚礼上签过一个字?”


    江程雪僵硬地点点头。


    她越来越有掉入阴谋的森凉感。一步接一步。


    她问:“那个签字怎么了?”


    纪维冬耐心地和她解释:“那个就是领取结婚证的最后一道程序,在登记官的见证下,在婚书上签字。”


    江程雪着急说:“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告诉我是婚书。”


    纪维冬点头绅士应下:“对不住。昨天尽力周到,还是有疏漏。许多环节省下,忘了你不知香港程序,就让你直接签字。”


    他又温和提问:“只是证早晚要领,实则没差别?”


    要真是他太太,应该十分幸福。


    因为他真的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什么都不用操心。


    江程雪知道这天会到,但实在到得太快了。她替婚的时候,以为他们会细水长流,毕竟她和姐夫完全没感情,她以为不论如何都会有一个缓冲期。


    可是他手起刀落。


    竟然将她的后路全斩断了。


    在她愣怔的时候,纪维冬已经把纸张重新放回文件袋,绳线勾好。


    他饮了一口咖啡,并不看她,喉结吞咽了一下,将杯放好,抿了抿唇,松弛地问:“江程雪。现在我们已经成为正式的夫妻,你那一巴掌没扇好。”


    “要不要同我约会。”


    他说完才缓缓朝她看。


    他的眸光是一阵缠。绵雨,凉丝丝的,绕着她,围着她,将她淋得衣不蔽体,魂断蓝桥,寸步难行。


    可是他的表情又很温柔,像是在雨下撑伞。


    这是他很自然的一个邀请。


    仿佛他是她普通的追求者之一。


    江程雪心口塞满了蚂蚁,全在乱爬乱转,挠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别人还好。


    对于丈夫她怎么拒绝?


    她可以拒绝其他人。


    但她没办法拒绝她的合法丈夫。


    她只好问:“去、去哪里?”


    纪维冬思索了一下:“先一起吃一顿饭。自你来香港,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


    “地址我让人挑选。”


    “你同不同意?”


    江程雪轻微地点了下头-


    三天后,江程雪终于和爸爸打上电话,她终于有机会发脾气:“爸爸,你的手机终于有用了,为什么躲着我!”


    江景明头一次在她面前矮三寸,不知是她现在有人撑腰,还是有愧:“没有躲着你,确实许多事情需要忙。你还有什么不开心,一块说,爸爸都听着。”


    江程雪下巴抖了抖,要掉眼泪:“爸爸,你怎么能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香港,他说证领掉了,你改的名字,把姐姐的改成我的。”


    江景明低声:“是。他托人加急,我给的身份证明。”


    江程雪喉咙涩了涩,问他:“我真的要这样跟姐夫一辈子吗?还有没有机会离婚?”


    江景明长长叹了一口气,像老了许多,经过这件事,他似乎也想清许多:“我以前可能对你姐姐太严苛……”


    “如果你实在觉得过不下去,就算了……”


    江程雪终于掉下眼泪:“爸爸,我回来,我们会破产吗?”


    江景明沉默了。


    江程雪立刻从他的沉默里知道了,爸爸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但她没办法指责他。因为自由不是免费的。


    以及,他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说扔就扔,对他来说很难决断。


    而她22年物质的自由,便是她此刻的枷锁。


    江程雪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答案,她便赌气把电话挂了。


    她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已,但爸爸连态度都舍不得给!


    江程雪切回到手机界面,看到陈元青又给她发消息。


    他发得并不勤,他不是那种会给人造成困扰的前任,只是偶尔一句:「你还好不好?」


    「需要帮忙请让我知道。」


    她一概没回。


    纪维冬给她来电话,礼仪妥帖地问她是否有时间,在两天后赴晚餐。


    她每天的行程,问管家就能知道。


    但他好像在以一位香港富豪公子的身份,正式的,合乎情理的,追求她。


    江程雪回说:“好。”


    在纪维冬电话之后,陈元青的电话也到了。


    江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元青开门见山:“大后天要不要见一面?”


    即使纪维冬行为不对劲。


    婚后江程雪也没想再与陈元青有什么。


    他们三个人这样的关系,对谁都不好。


    江程雪轻声拒绝:“我有事情。”


    陈元青不意外:“我知道,他的行程我都知道,他要和你吃晚餐。所以我才那天约你。我就是故意。”


    江程雪蹙了蹙眉:“我说过,我不是你们的战利品,即使你不满他的作风。”


    “也或许是我的事情让你们的友谊产生一些问题,你对他有怨言也好,不满也罢,但请拜托你——”


    “不要把我搅和进去。”


    陈元青是正常人。他没那么高尚,在他的角度,纪维冬就是横刀夺爱了。


    陈元青很冷静:“我为什么故意。因为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插足。”


    “小雪。你想不想听关于你姐姐的消息。”


    “如果你想听,大后天你来。”


    江程雪惊住:“什么意思?我姐姐怎么了?”


    她快急死了,连名带姓,“陈元青,你不要卖关子!”


    陈元青叹气:“不是你姐姐安全相关的事。不要担心,但这件事不好在电话说。我们见面聊,地点我微信发给你。”


    江程雪看到地点,发现它和纪维冬约她吃饭的地方似乎很近。


    她又有些恼,问:「地点也是你故意?」


    陈元青输入了很久,落下几行字。


    「刚才是逗你。」


    「你的司机都是他派给你,我要是不选和他同一天,差不多同一个时间,你怎么出来?」


    「或者说,你怎么不被他知道和我见过面?」


    他最后说。


    「我不认为,他现在想你私下见我。」


    作者有话说:


    联动联动,答应你们联动~


    第17章 金妆 忙完打回给


    十一月的香港正是好时候, 天气不冷不热,只是温差有些大。


    江程雪坐在茶室捧一杯小青柑,水绿色薄纱袖被桌子勾短一截,藕白的皮肤裸出来, 偶尔点一下手机屏看一下几点了。


    五分钟后, 茶室的帘子掀开, 侍者的手抵着,有人从外头钻进来。


    正是穿一身休闲运动白的陈元青。


    他的衣着看着随意,却很适合他。


    今天他明显正式打理过, 眉眼漂亮清透,精神气十足,他笑容灿烂:“你应该打电话催我, 怎么不催?”


    江程雪眨巴眼, 理所应当:“你能早到一定会早到。”


    陈元青坐下看菜单, 看过一轮, 问:“吃抹茶芝士蛋糕?”


    江程雪没胃口:“我就喝茶。”


    “我帮你挑。”


    她见他仔仔细细看菜单, 没打算进入正题,真挑起下午茶来,身子急急地往前探,一只手压上:“不吃不吃, 你快告诉我。”


    陈元青指了一下菜单的某处,用粤语同侍者讲, 侍者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他两手交叉,宽阔的双肩耸起, 往前凑,嬉皮笑脸,“我的女朋友, 见我这么没话讲?”


    江程雪猝不及防被他唬得心口一跳,眼眶大睁:“别瞎说,我们分手了的。”


    陈元青退回座位,满不在乎:“我们没有闹矛盾,也没有因为你讨厌我,我不喜欢你才分的手,而且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他眼眸忽而露出强势的一面:“我为什么要放手?”


    “你分你的,我喊我的好咯。”


    江程雪深吸一口气,认真劝他:“元青,我、我和他领证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不用,也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陈元青闻言瞳孔晃了一下,低头拨弄桌上的杯垫,但仅仅一瞬,他便抬头说:“意料之中。”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决定了,便要一切都笃定。”


    他再向她望去,“你不用愧疚,也不用担心我。你现在发生的一切我都接受。好比今天,只要你愿意,和他出来之前,你可以同我见面。”


    “就算他在,在你家,只要你敢打电话给我,我便敢来。”


    正如纪维冬所说。


    陈元青好像打定主意要做她情夫。


    江程雪尖叫:“元青!我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


    “你不要再说了!”


    陈元青揉搓面颊,埋在手掌几秒:“好,那我们先聊聊转机。”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信封,里面像装了一沓什么东西,有些厚度,长指推过去,“打开看看。”


    江程雪往里瞧,好像是几张照片。


    她拿出来,第一眼就吓得扔了出去,灼手似的,烫得喉咙生疼。


    她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再低头看。


    照片里的人正是姐姐。


    这也没什么,这件事和姐姐相关,主人公必然是她。


    然而牵扯到的第三个人她居然也认识。


    是施老师!


    她觉得对她很好很温柔的施老师!


    她从来没想过施老师会和姐姐发生什么。


    可是看照片的情形,他们好像在约会!


    车子停在昏黄的路灯下,树枝像流苏垂在车玻璃上,黑漆漆的,里头是两个交缠的身影——


    他抱住她,她搂着他。


    低喃轻语、细蕊轻浪。


    满是暧昧,满是私情。


    他们没有再多的肢体接触,只停留在拥抱。


    只是他们的表情太特别,太缱绻,才让看到这照片的人笃定,他们一定是恋人。


    江程雪指尖发起凉,想起他们在新加坡的时候,施老师夹枪带棒对姐姐说姐夫的那句话——


    “吃着吃着人没了,也不好。”


    姐姐颠落了茶杯,全然不自在。


    现在看,施老师那句话很有吃醋的意思。


    因这照片,也能解释通,为什么施老师那样凑巧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们不知道纪维冬也来,或许在吃晚饭之前,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


    江程雪脑子很乱。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大三施老师送她回家那次?还是更早之前?


    她紧紧盯着照片,一刻也不放松,一张换一张看,这些照片大多都拍摄他们在车里的举动,而且在新加坡。


    因为她认出了姐姐的衣服。


    就是那天她撮合她和姐夫见面的着装。


    她仰起头,问陈元青:“还有其他的吗?除了在新加坡的。”


    陈元青的茶已经上好了,凤凰单枞,香气四溢。他抿一口,意有所指,却不言明,卖了个关子:“要不你猜猜为什么?”


    江程雪真认真低头思索。


    她越想越心惊。


    答案呼之欲出。


    那天吃饭——


    不仅有她,姐姐,施老师,还有一个人。


    纪维冬。


    江程雪呼吸都变快了,脊背更是发了一阵细细的冷汗。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姐姐和施老师谈恋爱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察觉施老师那天在餐厅附近的?他派人跟踪了多久?


    江程雪心跳砰砰砰地乱跳,问:“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拿的?”


    陈元青视线一同垂到照片上,“我也是顺手查。因为媒体需求,集团内部在全球各地也会养一批记者公关狗仔之类,我想看看维冬有没有在找你姐姐的行踪。”


    “追踪了几天,结果发现了这些。”


    他抬头,眼眸忽而认真起来,“只不过,这些东西,他似乎并不打算瞒着人,不然以他的手段、能力,和细致程度,我不可能查到。”


    江程雪愣着唇望向他:“这代表什么?”


    陈元青看到她表情,握了下她的手,想给她力量,一点一点和她剖析,“他不会平白无故拍这些照片,一定有用途。”


    他加重语气,“或许,它和你姐姐走掉,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江程雪轻喃:“对。如果他不在意姐姐有男朋友,他只会忽视,而不是去让人拍照片。拍照片或许是用来做把柄,还是用来做什么。一定有作用。”


    她低语:“一定有作用……”


    现在,这个作用没有体现出来。


    或者——已经发挥出来了。


    她瞬间惊悚。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姐姐会跑掉,甚至是他在背后推了一把。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程雪倒吸一口凉气。


    他为什么推一把?


    她再不敢往下想。


    陈元青眼睛一直追随她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她手指:“小雪,我会帮你的,你不用太担心。”


    江程雪蜷手心,“你要是被他发现了,反将一军不是得不偿失……”


    陈元青探去捏她的嘴巴,不让她往下说,眉眼是笑的,却也没又笑得太厉害,“不吉利,住嘴。”


    江程雪没心情,低低眉将他拂开。


    她很快想到那张纸条,还有姐姐事先准备好的股票和基金,她不可能是被迫。


    姐姐要走的意愿很强,是自己早有准备。


    江程雪试图说服自己,“我不信他也要信姐姐。但接下去我也会留意相关的事情。”


    她又问:“元青,有没有办法查到姐姐在哪里?”


    陈元青似乎也有些头疼,坐好:“我试了一些方法,光明不光明的都用了,都没查到。只能再等一等了。”


    他很尽力了,这件事急不来。


    江程雪轻声说:“好。”


    她又仰头,很真挚:“谢谢你。”


    陈元青看她的小青柑快见底,给她斟茶,她手机嗡地震起,两个人同时看去。


    一看到来电显示。


    江程雪瞳孔惊悚地放大,屏幕上的名字剧烈地撞向她心口,那嗡嗡声也逐渐变得鬼魅起来。


    她眼睛直直地,不知所措地盯着。


    是纪维冬!!


    他这个点打电话来做什么?


    陈元青比她好些,却也意外,冲她笑笑:“不用紧张,他可能有事找你,又可能是突然想到你。”


    “你可以接。我说过,现在在你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


    “我不要……”


    江程雪唇齿上下一嗑,咽了咽口水,她此时此刻并不在乎陈元青介不介意。


    距离她和纪维冬约会还有两个小时。


    他应该还在忙。


    她告诉司机要去商场逛,才提前出门。因为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和陈元青见面。


    她没办法在和陈元青喝茶的情况下接他电话,她不擅长说谎,她要露馅的。


    那股无所适从的偷情感又围绕上了她。即使她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但她和陈元青的关系,在纪维冬看来,太太太敏。感了。


    江程雪心里忙得团团转。


    陈元青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话。


    手机还亮着。


    江程雪死死盯着屏幕,两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觉又啃起指甲,“姐夫”两个字伴随着手机震动,硕大的、唯一的,占据着她的视野。


    她心脏快从喉咙口跳出。


    手机紧追不止地震了快一分钟,终于暗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然而很快。


    手机开始了它第二遍的震动。


    还是纪维冬。


    她睫毛惊恐地直起。


    嗡。嗡。嗡。


    那震动声像在她太阳穴拨弦,整个人仿佛被什么盯住。


    他为什么这样孜孜不倦地找她,他想做什么?他现在就要见她吗?


    或许确实如陈元青所说,他没什么事。但是她太心虚了。


    陈元青像不忍心:“你可以接,或者我出去。你会不会自然点?”


    江程雪猛摇头:“我不要!”


    这一次,它没有像第一遍震得那样久。


    震动熄灭的同时,她的微信进了一条信息。


    江程雪惊恐不定地打开看,像刚跑完八百米。


    ——「我是不是打扰你。忙完打回给我。」


    江程雪看完立即关了,打算干脆装死到底,一律不回。


    这通电话一来,她也没心思研究别的了,把照片装回信封里,还给陈元青。


    “我知道了,这些东西不好放在我那里。”


    陈元青点点头:“当然。我会给你好好保管。”-


    纪维冬坐在地下车库,他提前处理好事务。


    司机在驾驶座穿西装,肩背紧直,他发动车子已经有一会儿,却迟迟不敢问走不走。


    纪维冬降下车窗,捞出一支烟,一口接一口抽起。


    他手腕挂在车外,表盘锋利地和车漆反起来的光相撞。


    正如他此刻的眼眸,乌黑的——尖着一点亮。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纪维冬解开一粒纽扣,看了眼手表,眸光突然犯狠,冷着,抬手机给人去了个电话。


    他淡声:“陈生几时走?”


    那人似有些诧异他亲自来电,惊惊慌慌,又老老实实:“两个多小时前。”


    纪维冬要到答案,气势却卸去,中指去拨雪茄头火烫的灰,拨弄了一下,又徐徐吐出雾。


    过几秒。


    他低睫,唇衔着烟,有股懒得遮掩的凉薄和浮浪,单手在屏幕打字。


    「逛到哪?累不累。发我位置,我来接你。」


    「我们回家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金妆 作为丈夫


    江程雪看着那两行字, 吓得把手机一扔,指尖血液倒流,全往心脏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能被他发现她和陈元青见面了。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在忙吗?


    陈元青看她脸色白了, 问:“怎么了?”


    她转身拿起包包, 捧在膝盖上:“我、我可能得走了。”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她还是不回姐夫的消息, 直到原本约定的时间,再给他打电话。这两个小时的空挡,她去商场逛一圈, 把东西买了,到时他问,撒谎撒到底, 说没听到。


    第二条:现在就告诉他附近的地点, 装作之前没看手机, 就这样两手空空, 让他来接。


    她实在不想这么早见他!


    江程雪眼一闭, 手机一关,镇静地放回包里,把桌上的小青柑一口气全喝了,“元青, 先聊到这里。我再联络你。”


    她没多思考便打算选第一条路。


    撒谎撒到底。


    “好。注意安全。如果你扛不住,也把责任怪在我身上, 是我非要见你,是我逼你出来。”陈元青诚挚道。


    江程雪已经没心思听他说什么了。


    茶室外有条林荫道, 遮天蔽日的树下可停单行方向的车,江程雪正出来,挎着包, 准备把手机放进去,然而它又鬼畜地震起来。


    她翻过屏幕看。


    有把冰冷的剪子剪去她的行动线,让她断在原地。


    还是那个眼熟的名字。


    那里有三个字。


    她惊悚得毛孔紧缩。


    信息里写——


    「往右看。」


    她机械地转过头,甚至能听到头颅咯吱咯吱响。


    右边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后车座降下车窗,英俊无比的侧脸。


    里面的人闲适地挂着手在抽烟,完全没有过多的表情,松弛、随意、甚至很绅士地同她点头。


    像一个接妻子下班的丈夫。


    江程雪浑身凉透了。


    像要犯心脏病。


    她的手,她的腿,定在原地,迈不开,久久地冻在原地,结了冰。


    但很快,这股惊恐转换成被戏耍的恼怒。


    本身因为照片的事,她便对他有些不满,现在更是脾气上头。


    她走过去,默不作声地上车,坐进去,把车门一摔。


    司机默契地缓缓驶动。


    从茶室到山顶别墅这段路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江程雪和纪维冬一前一后进了大厅,她把包一扔,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弹了弹,先发制人:“以后你可以有话直说。既然都过来了,为什么还试探我。”


    纪维冬不紧不慢地挂好大衣,在她面前松解两粒衬衫顶头的纽扣,没有任何犹豫,目的明确朝她走去,直接跨坐在她膝盖两侧,单手用力捏住她脸颊,舌,缓慢,而深入地游潜进她的口腔。


    江程雪被他强。吻得猝不及防,两脚翘起,且这个吻太深入,她脖颈后折得厉害,整个人缩起来,她手臂窝进他怀里,用力地推却,手腕沿着他肌肉线条摩擦他的衬衫,推拒着,挤拧着,烫出火线,一直燃到他的颈,一点也推不开,又滑下来,不听话地抓握他的头发,往后拽,拽不开,细细嫩嫩的白藕段的手,像挂在他肩上。


    疼有刺激性。


    她越如此抓他的头发。


    纪维冬吻得越疯。


    他不断吸着她的口腔。


    像塞子,堵着,拨着,她的舌躲不掉,和他的缠在一起,太软,太滑。


    他拔出舌的时候,带出汁,有啧的响声,他额头和她相抵,鼻梁压软她的面颊,唇摩擦着她的唇,低低地言:“我捉奸,还需提前告知你,江程雪,你是不是胆子太大。”


    “还是真把我当第三者?”


    江程雪听不得那两个字,激烈地捶打他,矢口否认:“什么捉奸!你不要胡说!”


    “我根本没有!我都说了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还想怎么样?我找他有事,我们没做别的事情。”


    这些话她越来越顺嘴,快把自己骗过。


    纪维冬面容倏地一冷,眸光也泛起狠:“你想做什么事,你们还想做什么事?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他么?”


    “在想他和你做我们现在做的事?”


    他长指腻着她柳枝般的细腰。


    有条蛇盘着她的脊骨向上挪,到她的盘扣,咬合的三个齿,错开。


    她整个人紧急地缩在沙发上,全然感受到沙发冰凉的皮面,因为已经没有遮挡。


    全被撕扯开。


    她脚乱踢,手捶打他的肩,巴掌甩在他脖子,耳侧:“你做什么?”


    他占有欲极强地吻她的肩颈,下挪,以一种,充满张力的方式,侵略她的锁骨。


    他咬她的耳垂,低声说:“做夫妻该做的事。”


    江程雪这才完全慌了:“你不可以,我不同意,你不可以。”


    纪维冬的手掌卡在她的手臂外侧,指关节有一处白痕,是她肩上的裙线。


    他的力气好大。


    “嘶”的一声。


    这噪音震得江程雪耳朵发嗡,她几乎蹲起来,要往沙发旁边爬去,只是撕了一个线口。


    她已经尖叫。


    她被拌了一跤,膝盖跪在他的西装上,他的肌肉和骨骼弄得她生疼,她被拦腰横抱回来,她单手护住肩膀,害怕又恼怒,一巴掌挥过去,这次纪维冬没躲,舔舔唇接下这一掌。


    她被抱进他怀里,她的额头撞上他的喉结。


    他提着她往上。


    他低头吻她的脸:“爽么?”


    江程雪彻底慌了。


    全是危险。他的唇,他的声音,他的手指。他绷满线条的有力的衬衫。


    每一处都充满了侵略性。对她的侵略性。


    纪维冬绅士又有礼,继续征求她的意见:“我问你,打我爽不爽。”


    他单手捆住她两只手腕,低声放浪地说:“作为丈夫,有义务接下太太所有的脾气。你打我越凶,越代表我是你丈夫。”


    说话间,他手臂强势地一裹。


    她水绿色的薄纱裙现在是荷叶尖,夏季刚长出来,打着卷,卷成一条线,折在胸前。


    屋里温度适宜。


    她却觉得全是凉风。从膝上绕上来。


    陌生的掌温附在她皮肤上,不是她的。


    她一直垂他的肩,膝盖并拢,尖叫地说:“不行。”


    倏而,她瞳孔撑大,纪维冬堵住她的唇,长臂舒展,竖着跨在她身前。


    江程雪身体板直,不是她想这样,而是无处可逃了,她的肩,到尾骨,几乎凹起来,任躲不开。


    她央央地蹙起眉,喊他:“姐夫、不要、姐夫……”


    可是没有用。


    她心里在下一阵忽急忽缓的豆雨。急缓的频率完全把控在纪维冬手里。


    有陌生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从体内排出。


    并不由自己接着。


    而是落在了纪维冬指尖,掌纹。


    她膝盖拧着,脚背弓着,脸也越来越烫。唇被他堵着,细细的呜咽也全然吃在他舌尖。


    不知过了多久。


    纪维冬的眼眸犯狠,突然抽出指,塞进她嘴里,要她自己感受,搅了下她的舌。


    江程雪仰着头,她有些失神,眼尾掉出水汪汪的珠串,眉头沓沓拉拉,唇启着,舌瘫着。


    世界昏茫茫的,她像要往哪里倒去,喉咙有什么堵着,紧紧抓着他衬衫。


    第一次。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刺激的感觉。


    纪维冬直起身,摘去手表,往旁边甩,手熟门熟路肆无忌惮地作起乱。


    她受不了,跪着,跪在他臂上,要将他踢开,求饶:“真的好了。你不要这样。”


    纪维冬埋在她肩颈,边舔。弄她的皮。肉:“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很漂亮。”


    “你在吃我。江程雪。”


    “是你在吃我。”


    “你有没有感觉?”


    “刚认识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这么吃姐夫的一天?”


    江程雪越听,脑袋越烘涨,身子不受自己控制,全然被他支配,拖鞋早早掉出去,踩他的西装裤,又往上踹,踹他的皮带扣,脚后跟却碰到了。


    纪维冬眼睑眯了一瞬,一边倾着身子和她纠缠,另一边竟然扼住她脚踝,让她抵着。


    她立马反应过来要跑走,但被他牵制住,挣扎不得,更让她惊惧和羞耻的是,她能清楚的测量,好像不比她的脚短多少。


    她躲避他的唇,鼻息喘得剧烈,“没有。我没想过,你不要问了,不要讲了,还没准备好,你不能这样……”


    纪维冬来到她唇边,嗓音微微发凉,“还在拒绝。刚才没舔清楚我手上是什么吗?”


    “我说明白,不是我的,是你的东西。”


    那是身体本能,和她的理智没关系。


    他突然把手抽离,江程雪双膝并拢,塌进沙发里,明明闭紧了,某一处却像空了一段。


    他在她注视下,慢慢地舔舐指尖,像沾了奶油,吃有甜味的东西,抹得唇瓣水亮。


    紧接着,他坐上沙发,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衣裳有些不像样,他一一为她整好,像有礼的绅士。


    在进行这些动作时,他慢声拷问:“好,我不动你。和他几点见的面?”


    江程雪心口砰砰砰跳,有些神志不清,呼吸急促:“就是司机开到的时候。”


    纪维冬手搭在她肩上,怜爱地摸了摸她头发,“你们聊了什么?”


    一旦涉及姐姐,江程雪的倔劲就上来了,抬眸向他看:“就算我是你太太,我也有私人空间,反正我和他没干什么,也没聊什么暧昧的话题,但我不想告诉你。”


    她不甘心,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纪维冬弯了下唇:“你可以再和元青约会一次看看,看我会不会发现。再问我。”


    江程雪知道自己一定还会和陈元青见面,他这句话说得极为挑衅,又控制欲极强,她不禁气闷,挑胡话说:“那你好大方。放任我和元青约会,真要他当我情夫吗?”


    纪维冬乌眸瞬间沉下,像暴雪前的阴风,雪沙呼啸过来,要打疼人,俯身到她耳畔,低低地游进她耳畔:“好。为了作我和他的区别。”


    “我要在你身体里留点东西。”


    “毕竟我是你丈夫。名正言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金妆 我能给你最


    和上次直接把她强硬地抱起上楼不一样的是, 纪维冬缓缓起身,环顾起四周。


    他在找地方。


    他这样气定神闲,松弛的感觉,比激烈刺激的话和动作, 更让江程雪感到害怕。他身上享乐的, 绅士的, 如同奏乐般的情调,就像西方打了胜仗的疯批暴徒,寻找享用食物的地方。


    充满野性, 也更为霸道。


    她神经根根绷紧,身体的细胞惊惧得在尖叫,她顾不得其他, 跳下沙发, 要跑走。


    纪维冬单手握住她的手腕, 进而将她单臂裹进怀里, 却不看她, 目光灼灼,还在找。


    她的头发乱了,鼻梁挤挨进他的衬衫里,趔趔趄趄, 踩他的脚,踢他的腿, 要将他踢痛,大喊:“纪维冬, 我们只是吵架,你不能欺负我!是你先说让我和陈元青再出去约会一次试试看!凭什么又怨到我头上,你不讲道理!”


    她又闻到了那股凉涩的橡木苔的味道, 这股味道最让她感觉危险的就是:他的言语迟早变成现实。


    他的香水如同他的人。


    远观时,他是明亮的,像一簇簇光线,从教堂的玻璃彩窗投落到耶稣像,白烛昏昏的亮着,全是洁白,全是神圣。


    越往里,阳光越少。全然被树荫遮住了。


    一苔一苔的湿气荫上来,从喉结到舌尖,藤蔓一样捆在他身边。


    无疑。


    剥落掉他绅士的外壳后。


    他的独占欲强到了疯一样的程度。


    她挣扎着,抗拒着,眼角漫出水珠子,从没放弃过抵抗。忽而双脚一空,她的脊背到胸腔都在他有力的臂内。


    又被抱起。


    看来他还是觉得卧室最好。


    她跌在床。上。


    本来她的裙口就已经不太规整,线头短了一截,此时稀稀落落歪在手臂左侧,锁骨因她耸起的动作,俏俏地颤着,白着,肩膀更是圆而润的珍珠,压着头发。


    纪维冬单膝跪在床。上,西装裤绷紧,没有任何犹豫,劈开她的膝,嗓音却温,“是。我不讲道理。”


    “我不怨你。”


    “你来怨我。我希望你怨我。”


    他去吻她的唇角,这次他吻得缠绵又缓慢,是碾,他的唇其实很柔软,但因为他的强势,变得非常有进攻性。


    他舌尖沿她的唇线,勾、舔,再是吮。像要她记住,记住他给她带来的一切感受。


    他循循善诱:“这件事原本新婚夜便要发生。”


    “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它生效,合约才生效。”


    江程雪惊怵。


    她没忘!那天的事她一生都忘不了。


    他问,他想睡她的话,给不给睡。她说给。


    但这话在现在提起不是什么好兆头。


    回忆间,他的唇已经来到她的肩,她往枕头耸:“等一下、等、等一下……”


    她故意提:“姐夫,我们先洗澡好不好,先洗澡。”


    纪维冬青白有力的长指陷入她柔软的面颊,不留情面地戳穿:“拖时间。”


    “做完要洗。”


    “平时我会应你,今天不行。”


    江程雪没法,脚跟磨他的脚背,还想往里并,将他弄开,但就变成了夹,他平时大概有锻炼,肌肉线条很好,哪里都有劲。


    她用力得睫毛都夹起,变短了,根根都在发抖,她嗓音尖起来:“是!我答应过你,但我没说什么时候!”


    “反正不是现在。你不可以!”


    可是他仿佛听不到她的惊慌。


    他衬衣完整,尾椎下塌,温柔的,适缓的,往前欠向后挪让她适应这个动作。江程雪抖了一下。有根线从后脑勺震颤。手腕从他胸膛滑向他肩膀。他再往下。


    江程雪鼻息忽出“嗯”的声音,她确实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侧着头,还是抵着他,说:“不、不行。不是现在。”


    纪维冬任由她推却,俯首在她耳朵边,低语,有些勾引的味道:“为什么?还不行吗?那就继续感受我。”他比刚才更用力。


    她耳朵烫得要命。咬紧下唇不肯说话。


    她心跳好快,难以控制地心跳加速,她仰起脖颈,这些陌生的反应,感受,神经上对刺激的鼓舞和不理解,仿佛告诉她的理智,她喜欢他这样,她甚至在迎合他这样。


    但她知道他在犯罪,他在很聪明地犯罪。


    她不小心瞥到他的脸,他高挺的鼻梁,他低下的睫,性感的,放浪的,霸道的,全混在一起,让她惊心动魄。


    可是。她太痒了。好难受。她不啼出来。好难受。她的喉咙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神经也不再听自己使唤。


    全然掌控在纪维冬手里,被他支配。


    她的手腕慢慢垂下去,陷入他的头发里,捧着他,膝盖曲起来。


    他巡梭着,在找什么。


    找到了。


    纪维冬轻笑了一声,江程雪又躲又拿手别他的脸,脚心失重地滑开,“纪维冬。好了!纪维冬!”


    纪维冬鼻尖深吸,像在缓缓嗅她的味道,不一样的味道,到她的耳廓,慢声:“是不是很舒服?我说过,我能给你最好。”


    他循循善诱,“只要你愿意,我能给你最极致。不管什么。我都能给你。物质、生理、欲。望、本能,江程雪,你有没有认真思考,你现在需要什么?”


    他轻柔地抚她,“放松,放松。这只是前菜。我还能给你。我能给你最好。”


    他直起身。


    金属扣的声音听在江程雪耳朵里像炸雷,她乘机又想跑走,她的衣服很不像样地挂在脖子,她的脚踝被抓住,拽回来。


    她心里一凉。


    躲不过去了,今天真的躲不过去了。


    就算不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只要她和他在结婚合约内,她就躲不过去。


    可是她不喜欢他。


    她真的不喜欢他。


    她从来只把他当姐夫。


    到现在,这个角色还没有转换过来。


    江程雪灵光一闪,恢复理智,和他商议,大大的眼睛显得单纯又无辜,讨好道:“姐夫,你不是要和我约会吗?要不我们、我们正常的接触吧。”


    “等有了感情基础,我们再做这件事。”


    “我们、我们可以牵手,也可以,也可以亲亲。别的循序渐进。”


    纪维冬已将她放好,温和地整她的头发,蹙眉,好似疑惑,要让她看懂:“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我也钟意你。我们算两厢情愿。只是元青在我们中间,导致我们有些矛盾,我们不是在解决这件事?”


    江程雪知道,她为自己做了一个茧,这个茧是个死局,她没办法从茧里脱出来,起码在姐夫面前没办法。


    因为她现在担起了家里的责任,她要守护的不仅是她自己。


    但她还是恼怒,指责他:“可是你做事好极端。解决矛盾不一定要用这个方法。”


    纪维冬吻她的唇:“对不住。你好恨我。恨我。江程雪。”


    他们就像你攻我守的拉锯战。


    她在城墙。


    城塌了。树倒了。马蹄破江山。春风却来了。


    江程雪真有些恨他,眼眶湿润润。一巴掌挥过去,咬唇:“你逼我,我真的会如你所愿!”


    纪维冬接下,甚至带着笑,他拉过她手心亲吻,像有些爱惜,甚至更狠厉,但慢慢,他眸子泛起某种施虐欲,和温柔的神色混搅在一起,是一种略显疯劲的色泽。“我说过,你打我越狠,我越是你的丈夫。”


    江程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去缠她,安抚她:“对不起bb,我只能这样做,这一生你都不会忘了我。”


    这期间。她的心尖像冒出一粒种子,破了土,长出芽,全然新的,崭新的她。


    纪维冬亲昵地和她说话:“钟不钟意?”


    “说!”


    “钟、钟意。”


    他们下完一阵雨。


    纪维冬眼尾薄薄地散着红,低头,舔她的耳垂:“还要不要同我继续。”


    纪维冬见她不答,眸光发狠,命令:“回答。”


    她没法子了,只顾解决眼下的困境,同意他。


    纪维冬奖励地吻她的额角,引导她:“好bb,说完整。同谁,我是谁,我是不是你姐夫?同不同姐夫继续?”


    他在降低她的道德尺度。江程雪分不出注意力思考,但她莫名冒出这个猜测。


    他不是真要做她姐夫,他也确确实实不是她的姐夫,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称呼,他在拉她沉沦,拉到他的世界。


    她被他逼进某个角落,受他支配,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应他,是,是同姐夫。


    纪维冬又吻了吻她的眼尾:“乖bb。”


    这是一场战争,但不是她和纪维冬的战争,而是他们和人类本性的战争。


    有什么不属于她的,来到她她感知到了,她惊吓地睁开眼:“不行!”


    纪维冬拥着她,亲吻她的眉心,像是温柔,哄她:“没关系,我们是夫妻。”


    “我同别人不一样,就应该是这样。我同你,受到法律的保护,合法合规,是权利也是义务。所以没关系。”


    过了会儿,他继续说:“前几日,我看过你们集团的概况。你母亲的珠宝公司状态不佳,我投五十亿补救,你认为如何?”


    江程雪听完,仰头睁大眼睛惊措地看向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寒毛直立。


    但今天他对她这样,她反而不太怕他了,甩脸道:“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你还准备插手我的生活吗?”


    纪维冬没生气,反而笑意蓬勃,去摸她头发,顺了顺:“怎么这样挂脸,是我吃亏,我以为你希望它好。”


    江程雪还是恼,她不甘心:“纪维冬,就你今天的行为,我不一定和你过一辈子。”


    她会和他离婚。


    纪维冬脸色瞬间冷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金妆 他并不打算


    江程雪眼睁睁望着他。静默太久。


    在这间隙里。


    她鬼祟地想起一句话, 具体是哪里听来已经忘了。Power is the ultimate aphrodisiac.


    权利是最好的春。药。


    姐夫总是绅士的,让人敬的,他平日高高在上。此时,夜晚悬停在他面容, 眼尾薄红, 犹如坠入风情的黄昏。唇也比平日润泽, 像沾过了某处脂,似乎还是她的,有她的气息, 口齿香甜过后才变成这样。


    这也是一种春。药。


    两种春。药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激活了他的某种生命里,独特的,反常的, 英俊得惊心动魄。


    但他的眼是冷的。


    台风一样刮过。


    因为她刚才那句话, 总有一天要离婚的话, 整个人变得危险。


    江程雪下意识要防护。


    但很快, 他恢复如常, 长指轻轻捏她的下巴。


    江程雪脑袋歪走。


    他又轻拧过来。没用太大力度。只是强势地控制她,告诉她,她挣扎再多次,他也不可能放过, 然后吻她的唇角。


    他嗓音温和,像非常纵容:“没关系bb, 你如果真的冒出这种想法,打定了主意有一天要离开我, 那我就睡到你——”


    他略作停顿,闭眼和她耳鬓厮磨,气息鬼魅地游进来:“和下一任同床共枕也会想起我。”


    他将她抱在怀里, 摸她的头发,继续问:“我床品是不是需要精进,你可以告诉我,刚才是不是不够舒服?我听你没有叫得很大声。”


    “今天把嗓子喊哑怎么样,bb。”


    他像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江程雪瞳孔瞬间放大。


    变。态!


    太鬼畜了!


    江程雪抓他的肩膀,耳根涨发跳:“你不好罚我。”


    可是他太聪明了。他言出必行。一小时前,他说他们契合,他便真要他们契合。最后他像是也上了瘾,犯了罪。最后他搂着她,从抽屉拿了雪茄,绵长的,全然性感的余韵,他拢着眉,表情却是淡的,中指和食指夹着,俯身继续摸她的头发。


    江程雪没睡。她不想他堵着但她太累了,只顾闭眼。她嗓子真哑了。这样温度适宜的房间,她全身都冒汗。


    她以为自己化成一小滩蜡,火从芯里烧,全是水,现在凝住了。


    熟悉的触感沿上她的耳垂,是他的唇,柔声说:“bb我想食根烟,但我好像走不开。”


    江程雪不想理他,只顾闭眼睛,“你去抽好了。”


    她越想越恼,谁说他走不开!谁让他走不开!她倏地睁眼,踢他:“你走!你走你走!你出去!”


    纪维冬轻笑,将她缠得更紧,去吻她气红的脸蛋,“不因为是这个。我不好走。这个时候走,怕你要哭鼻子。”


    他恢复原来从容的样子,同她聊天:“前面我说的投资五十亿作数,我不插手你妈妈的公司,这样你安心?”


    他像真把她纳入未来的规划。


    江程雪回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眼底居然有几分真切,像是故意要告诉他,他的认真。


    五十亿。


    直接送她。


    不知道他太有底气,还是有办法一直抓住她,才这样放心,投这么多钱。不管放在哪里,五十亿都不是小数目。


    但她没一点感动。


    纪维冬直接决定:“五十亿我同你爸爸商量,现在带你去洗澡。”


    他宠爱地亲了亲她的眉心,便将她抱起。她一点也不愧疚,洗澡全程没有动一点力,全让他亲力亲为。


    他似乎也没有真让她生小孩的打算,都抠出来。当然过程她又累了好多遍-


    江程雪足足在床上赖了一天,晚上纪维冬回来,也不肯和他说话,也不打招呼,背过身玩手机。


    纪维冬没同她说什么,只是关了灯,将她往怀里一扯,两个人什么话没说,拉扯很久,她又被剥干净。


    江程雪胸膛起伏不定,手臂折在他怀里,腕被他绑住。


    夜晚一降临,他本性好像就出来了。


    江程雪恼道:“你有病!”


    纪维冬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你可以同我生气,今天我也可以不动你,但你是我太太,你得适应我。”


    江程雪发泄地踹了他好多脚。


    纪维冬任她发泄,她边踹,他边去吻她的脸:“好bb,踢得很好,生气就要闹,你可以恨我,就怕你不恨我。”


    江程雪折腾累了,她很清楚。饭要吃,觉要睡,现在不早了,纪维冬说了不动她,就真的不动她,她暂时没有危险,便闭起眼睛。


    她的眼睫毛戳到他的锁骨,鼻尖压着的是他有力的肌肉线条,正如他所说,他正在入侵她的世界。


    无处不在。


    要让她适应他。


    当她意识到这件事,慢慢又发抖,因为她突然想起之前他们的对话。


    她问:「怎样才算折别人的脊梁骨」


    他提醒她:「你不要知道。」-


    香港的秋季还是干,一件薄薄的长袖外披便可到处走动,时装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也到了。


    通知书原本是寄到沪市。江景明转寄到香港。


    江程雪拆出来看,春季入学,全英简章,龙飞凤舞的校长签字,很有调性。


    不过她选的是中文班,她的英文和粤语实在不好。


    除了通知书,还有一份注意事项书,内含学校内网网址,及入学tips,可以提前选课。


    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终于有些盼头。江程雪兴冲冲打开笔电,光课程介绍就看了两个小时,看得她眼花缭乱。


    许多课程的教授都是国际知名设计师。她每看一科,一个惊叹词后面是更大的惊叹词。


    就算不上课,她都想见一见他们。


    可是课时有限。


    最后她只能先将看起来有些难度的课程暂且撇下。


    经过这次的事。


    她不是没有学到一些道理。如果不靠父亲,不靠姐姐,她便是无根的蒲公英,一束白茫茫无根的脚,到处飘,落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她认真思考过,得有一技之长,哪怕有一天,他们真的破产,她不再锦衣玉食。


    她也能有一口饭吃。


    如果说之前她是和爸爸赌气才一时起了再去进修的念头,而后为了和姐姐多见面才选择在香港念书,这一切全然都是任性,现在便是全心全意为了自己。


    她正提交课程,爸爸给她来电话。


    上次不愉快之后,微信上爸爸对她的身体关心,她一概没回。


    看着屏幕上“爸爸”两个字亮了又亮。


    她看了几秒,还是接起。


    爸爸第一句话便是——


    “终于接爸爸电话了,小雪有没有吃饭?吃得惯不惯?”


    江程雪鼻子酸了一下,但她立马正经:“惯的。我又不是没住过。能多不习惯。”


    她很干脆,不煽情:“什么事?”


    江景明:“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江程雪沉默了几秒。


    江景明像老了几岁,以前严厉的架子也不端了,甚至有些絮叨,“你姐姐不在,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话。在你们心里,爸爸是不是很对不起你们。”


    “以前我望女成凤,希望你姐姐飞得高,飞得远,对她管教很多。她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也不知道她心里这样苦。现在也没机会说了。”


    江程雪却反驳他:“不是的爸爸,除了我和姐姐,你另一个孩子是你的公司。它有时候比我们更重要。”


    她很平静。却让江景明哑声。


    江程雪问:“没有姐姐消息吗?”


    江景明低叹:“没。她狠心起来也很有办法。一点踪迹找不到。”


    江景明像想起什么,“对了。前天维冬和我说,要投五十亿是怎么回事。”


    “资金太多,我不敢立马答应。他也没急着促成。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江程雪闷闷的,“他说妈妈原来那个公司可能经营得不太好,所以想帮忙。”


    江景明似有些复杂:“他自己提的,还是你让他给的。”


    江程雪手指绞了绞手机,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专属于纪维冬的蛮横的入侵,就像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以布施滋长他人善根,却支配他人来去。


    她很不情愿,解释道:“他自己说的。”


    江景明安静了好一会儿,“小雪。他要是对你好的话……”


    “不要!”江程雪大声说:“爸爸,你一直知道我一定要和喜欢的人结婚。他不是!”


    “等稳定下来,我要和他离婚的。三年,五年,没关系,可是我一定会和他离婚的。”


    “在我心里,他还是姐夫,我没办法,第一眼认定他是姐夫,我没办法改过来。”


    把心里话说出来以后,她舒服了许多。


    江景明有三秒钟没吭声,随后说:“事情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


    “你要说姐夫,从事实层面来说,你真正的姐夫另有其人。”


    江程雪一惊,立即想到了施老师。


    爸爸居然知道!


    她呼吸凝住了,屏息听着。


    江景明继续说:“你念本科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一个老师,叫施立果,准确的说,是你们的校医。”


    “他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他们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


    “之前我和你姐姐吵架,就是因为他们约会被拍了,狗仔把照片寄到我这里来要钱。我才打了她一巴掌。”


    “我认为她不应该这么不小心,也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甚至失去理智地从新加坡回来,这样意气用事,不像一个继承人。”


    “不过现在说你这些也没用了。”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很在意姐夫这个身份的话,或许这件事能让你缓解。”


    江程雪彻底愣住了。


    她磕磕绊绊地说:“爸爸,能、能让我看看那些照片吗?”


    江景明以为她太震惊,没往心里去,给她微信发去几张图。


    江程雪点开看。


    正是陈元青给他看的那几张!


    她彻底愣在原地。


    她几乎可以确认。


    姐姐的离开,和纪维冬有关系。或者说,纪维冬很有可能知道姐姐在哪里!


    那他就不像一开始说的那样,不知道姐姐逃跑。


    这可能是个骗局。


    引她入坑的骗局!


    紧接着,她又想起陈元青的话。


    「他并不打算瞒人。」


    她浑身一点一点血液倒流。


    如果纪维冬不打算瞒人,她查到这一步,是他计划里的哪一步?


    如果他让她主动走进网里,看她按部就班沿着他事先布好的轨迹前行,直到她忍不住同他对峙。


    他最终的底牌是什么?要达成什么目的?


    她不敢想。


    姐夫太聪明了,与其说聪明,不如说洞悉,洞悉人性的逻辑,人类的弱点,他太知道每个人需要什么。


    姐姐需要爱。


    爸爸需要权。


    而她……


    她真的不敢再往下想,冷汗从额头上冒出。咔哒,清脆一声,她往门口看。


    姐夫好像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文首的句子出自——亨利·基辛格-


    改得太痛苦了,本泡泡已经是废泡泡


    19章大家也等得辛苦,今天评论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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