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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随身营地》

    2027年7月23号。


    沈城一间录音棚里。


    纪录片导演:“你个人最喜欢江醒哪首歌?”


    白枫:“《随身营地》。”


    白枫:“这首歌并不冷门,我想知道江醒的人都听过这首歌,这首歌是江醒和文漾重逢后创作的第一首歌,特殊程度和《漾》不相上下,但情感浓度比《漾》高了无数倍。”


    ——


    因为工酉第一次以真实姓名公开露面,再加参加比赛的歌手各个都是非常有实力有地位的大咖,《声浪》这个综艺几乎霸占了热搜词条,而光工酉的热搜就有不下十个。


    #工酉露脸#


    #工酉的真实姓名#


    #工酉开口惊艳#


    #江醒是谁#


    #工酉好帅#


    #工酉首综《声浪》#


    ……


    也因为江醒以歌手工酉的身份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他的事情多多少少会被扒出了一点。


    比如他毕业于沈城传媒大学音乐学。


    比如他大学的时候很奇怪,不合群。


    又比如,他大一那年甚至不上自己专业的课,却频繁往新闻系跑,说是在找人。


    不过,江醒跑新闻系找人这种事,知道的毕竟是极少数人,所以那条评论也很快就淹没在了其他各种评论里。


    大多数网友不是沉迷江醒的颜值,就是在夸工酉唱歌好听,以及调侃他人长得这么帅怎么现在才露面等等。


    江醒只有一个个人微博账号,名字就叫“工酉”,认证的是歌手。


    他发微博极其少,每次上线发微博都是放新歌的链接。


    他的微博里没有任何的日常,更没有他的照片。


    所以这些年来,工酉对大众来说,非常神秘。


    而他今晚突然在《声浪》中露面,更是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江醒和文漾都没有关注网络热搜。


    他俩正缱绻地温存。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得淅淅沥沥。


    江醒吻了文漾一次,又一次。


    一次比一次熟练。


    文漾被他撩拨得气喘吁吁,嗓音都变得软软的,小声地叫停:“不能再吻了。”


    江醒不懂,问:“为什么?”


    文漾庆幸现在关着灯,因为她的脸一定很红。


    要是被他看到的话,她会很难为情。


    “因为……”她想了想措辞,“再吻下去就要出事了……”


    他们贴得这样近,身体之间严丝合缝,一点间隙都没留,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反应。


    江醒又问:“出什么事?”


    文漾窘迫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觉得他一定不了解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所以也不好很直白地告诉他。


    “就是……”文漾想要尽量跟他解释清楚,“任何人都会有生理欲望,如果我们再继续亲的话,欲望就会继续被放大,到了一个临界点,理智会被欲望蚕食,我们可能会做出一些……”


    江醒沉默着,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须臾,他说:“你是在说做|爱吗?”


    文漾顿时大惊。


    她羞赧地飞快眨了眨眼,小声问:“谁教你的?”


    江醒如实回:“我自己学的。”


    “我会的,我都学会了。”他说。


    文漾被她的话搞得又窘又惊,还带着几分难为情。


    什么叫都学会了。


    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可她还是强装镇定地问了他:“你从哪里学的?”


    “影片里。”江醒说:“我看了很多谈恋爱的影片。”


    文漾声若蚊蝇道:“爱情片也不教怎么做……爱吧。”


    “哦,”江醒又说,“我看了限制片。”


    文漾:“……”


    她不想再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说话的人是他,羞耻的却是她啊……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改名吗?”她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江醒似乎有些累了,他直接侧过头,贴着她的脸靠了过来。


    而后,他低低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说。”


    文漾便把她之前的名字是什么寓意告诉了他。


    连同她的父母是怎样对待她的,姥姥又是怎么待她的。


    包括十七岁的生日那天,她为何突然去了sober找他,脸上的红肿是被她父亲打的。


    以及,高考结束后给他打电话的那晚,是她姥姥丧事办完的第一个晚上。


    “我姥姥姓文,我想跟着她姓。”文漾轻喃。


    “漾呢?”一直在听她说过往的江醒终于出了声。


    文漾笑了下。


    “就是《漾》啊,”她莞尔,“你的第一首歌。”


    江醒猜对了。


    江醒微抬了一下下巴,将一记亲吻印在了她的侧脸上。


    当年,就是这块地方,红肿得有些吓人。


    文漾沉沉地喘了口气,跟他商量:“江醒,你可以……从我身上下去吗?”


    “你好重,”她笑着说:“我快不能呼吸了。”


    江醒乖乖地从她身上滚落。


    但他还是要紧紧地贴着她,跟她枕同一只枕头。


    文漾一转过头,就和他吻到了一起。


    过了会儿,江醒突然说:“我们不是朋友了。”


    文漾的心脏像是有什么应激反射,瞬间猛地沉了下。


    但她知道他想表达的不是她第一反应想的那样。


    文漾轻“嗯”了声。


    随即,她又问:“你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江醒回答:“我们在一起,交往了,是男女朋友,对象,情侣。”


    文漾眉眼轻弯道:“这都是你从影片里学来的?”


    江醒“嗯”了一下。


    起初他怎么都看不懂,然后他开始拆解片段,一句话一句话地跟读、分析,时间长了,他就一小段一小段地看完再分析。


    影片里的主人公会大笑大哭,会说喜欢和爱,会拥抱和亲吻,会做很亲密的事情。


    江醒觉得他们像宋盼楠一样,有各种情绪,想要喜欢和爱。


    某个下午,江醒在看到电影里的女主在雨中哭着问男主爱不爱她的时候,闪回了那个雨夜。


    宋盼楠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哭着请求他只爱她。


    他当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可是,平常总复读影片中男主台词的江醒,这次却说出了和电影男主近乎相反的话。


    电影里的男主对女主说:“我不爱你。”


    江醒怔怔地盯着屏幕,电影里的女主变成了宋盼楠的模样,他喃喃出声:“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如果我有爱的话,爱也是你的。


    你可以不要走吗?


    ……


    江醒像抱着抱睡玩偶那样,紧紧地拥着文漾睡着了。


    文漾在睡熟后,总无意识地往床的一侧靠。


    最后,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床边,就快掉下去。


    而江醒一直跟着她挪动。


    明明挺大的双人床,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边,空了一半多的空间出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文漾醒来时,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房间里合着不透光的窗帘,还处在一片昏暗中。


    过了片刻,她想要翻身,才意识到自己在被江醒抱着。


    文漾顿时不敢动了。


    她怕把他吵醒。


    文漾安静地躺在他怀中,脑海中闪过昨晚的一幕幕。


    她轻轻弯起了嘴角。


    好像在做梦。


    突然之间她就和江醒猝不及防地重逢了。


    然后她就跟着他回了家。


    他们接吻、拥抱、聊天,然后相拥着入睡。


    这是文漾此前从不敢想的事情。


    太过美好了,美好到让她毫无实感——如果现在她没有被江醒紧紧抱着的话。


    文漾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江醒还在熟睡中。


    文漾想去卫生间,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再轻手轻脚地下床。


    怕吵到他,文漾连拖鞋都没穿。


    她光着脚悄悄走出卧室,沿着楼梯下了楼。


    结果文漾没想到,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刚好碰见江醒的父母进门。


    文漾顿时愣在原地。


    虽然她没见过江醒的父亲,但能跟他母亲一道进这里的,除了他父亲也不会有别人了。


    “阿姨,叔叔……”文漾尴尬地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现在身上只穿着江醒的一件卫衣,披头散发,甚至就连鞋都没穿。


    怎么看怎么不得体。


    江季同“哎”了声,连忙说:“我去厨房。”


    然后一溜烟小跑进了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庾梅和江季同每天都会过来给江醒做饭。


    他俩是知道这俩孩子昨晚在《声浪》里见到面了的。


    但庾梅和江季同不知道儿子把人家姑娘直接带家来了。


    白枫也没跟他们讲。


    不然他俩今天也不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庾梅还没说话,文漾就告诉她:“江醒还在睡。”


    说完她又被自己的口出狂言给吓到。


    文漾紧张地咬住唇,不敢再吭声了。


    庾梅笑盈盈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满目温柔怜惜,“漾漾,这些年好吗?”


    文漾鼻头一酸,胡乱地点了点头。


    “挺好的。”她说。


    庾梅笑望着文漾,欣慰道:“真好,我们又见面了。”


    文漾干巴巴地应:“嗯。”


    庾梅不太确定地问:“漾漾,小醒的情况你了解吗?”


    文漾如实说:“大概……知道吧。”


    “他有高功能自闭症,”庾梅直接告诉了文漾,“其实这件事,我很忌讳让别人知道,不是觉得丢脸,而是怕小醒受到伤害,但你跟别人不同,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


    “嗯,”文漾点了点头,说:“我猜到了的。”


    “不介意吗?”庾梅似乎在向文漾确定,“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像其他男孩子那样说爱你、表达喜欢,给你惊喜和浪漫,他会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你的话充耳不闻,甚至把你屏蔽在他的世界外,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文漾笑开,“没有关系,我都接受。”


    “阿姨,”她轻声说:“我很爱他,就算他不爱我也没关系,只要我能在他身边,能看到他,触摸到他,感受到他,知道他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庾梅几乎要掉眼泪。


    “对不起,漾漾,”庾梅愧疚地说:“阿姨太自私了。”


    文漾摇摇头,浅笑道:“没有的阿姨,这不关您的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顿了顿,她又由衷地说:“您是一位很伟大的女性。”


    不管是作为庾梅女士,还是作为江醒的母亲,在文漾眼中,庾梅都很了不起。


    而文漾不懂,庾梅的愧疚和歉意,庾梅口中的自私,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们的事。


    早在2017年的秋天,她就在书店的监控里看到了儿子在亲人家小姑娘。


    连续看到两次后,庾梅关掉了监控。


    她没有制止,而是假装不知情。


    她明明知道,如果这件事暴露,一定是宋盼楠这个小姑娘受到的伤害更大,可她还是任由他们的秘密在书架角落里存在着、持续着。


    这个秘密庾梅连江季同都没提过。


    她为两个孩子守着这份秘密,直到现在。


    江醒醒来时,床上只剩他自己。


    他顿时焦躁地爬起来找文漾。


    卫生间没有。


    衣帽间也没有。


    他快步沿着楼梯往楼下走。


    然后,就听到了母亲和文漾的聊天。


    从母亲说的那句“不介意吗”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江醒走过来,沉默不语地抓住了文漾的手腕。


    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在他睡着不知情的时候再乱跑。


    文漾扭脸笑望着他,轻声告诉他:“我下楼来是去卫生间了。”


    江醒说:“房间有卫生间。”


    文漾回他:“我怕吵到你睡觉。”


    江醒:“不会。”


    文漾便顺从道:“那好,以后我不会舍近求远了。”


    江醒:“嗯。”


    庾梅听着他俩的交流,不由得笑出了声。


    她说:“你们聊吧,我去厨房瞧瞧。”


    等庾梅进了厨房,文漾就和江醒回了楼上。


    文漾得换衣服。


    可江醒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我换衣服,你去外面等。”她发出明确地指令。


    江醒“哦”了声,转身出了房间。


    文漾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后,一拉开门,就看到江醒站在门口,几乎紧贴着门。


    她吓了一跳,说:“你怎么离这么近?”


    然后又说:“还好你不是背靠着门,不然要摔了。”


    “你这么高,肯定很重,如果你帅了,我扶不住你的。”


    说完,文漾突然好奇地问:“江醒,你多高?”


    江醒回她:“一米八八。”


    “净身高?”她追问。


    江醒“嗯”了一声。


    那穿上鞋得一米九了。


    文漾告诉他:“我比你矮二十六公分。”


    “穿个八公分的高跟鞋,我们就只差十八公分了。”


    江醒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嗯”了一声。


    文漾还在默默感叹他长得可真高。


    而且又帅,还有特别才华。


    她真是捡到宝了。


    这么想着,她抿嘴笑起来。


    江醒垂眸瞅着她,不解地问:“你在笑什么?”


    文漾仰脸望着他,突然伸手碰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莞尔道:“笑我怎么这么好运,捡到了你这个宝藏。”


    江醒却突然对她说:“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文漾疑惑:“嗯?”


    江醒继续说:“包括我的爱。”


    文漾愣住。


    “你可以不要走吗?”他问。


    文漾眨了眨眼,“但我的东西还在我住的房子里。”


    江醒执拗道:“不要离开我了,漾漾。”


    “漾漾”这个称呼,是他刚刚听到母亲这样唤她后学来的。


    他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文漾又一次惊呆。


    “啊……”她讷讷地答应了他:“好,我不离开。”


    “但我回去拿点行李行吗?”文漾询问出口,随即又道:“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还是不要了,”她微微蹙眉说:“你昨晚才露了脸,估计这会儿有很多狗仔在盯着你,我自己回去拿。”


    “哦对了,”文漾又嘱咐江醒,“在外面不能和我牵手拥抱接吻,别让外人看出你和我很熟,我们就像高中时在学校里那样,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时候,我们就假装不熟。”


    江醒不喜欢这样。


    他说:“不要。”


    文漾忍不住央求:“江醒~”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需要照顾歌迷粉丝的情绪,就算要曝光恋情,也得循序渐进,让大家有个准备……”


    江醒还是那句:“不要。”


    文漾叹气。


    “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不在这里住了。”她只好出此下策。


    江醒垂眸盯着她,抿唇不言。


    文漾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看着闷不吭声的江醒,她于心不忍,刚想再软声软气地劝劝他,忽然就听到他闷声答应:“好吧。”


    文漾顿时笑开,她又怜爱地去揉他的脸,语调轻扬着小声夸他:“真棒!”


    “我们还没加微信,”文漾歪头莞尔望着他,“加微信好不好?”


    江醒的嘴角很小幅度地上翘了一点。


    他说:“好。”


    在加江醒的微信时,文漾又一次看到他的昵称,还是“芒果过敏”。


    她问他:“你对芒果的过敏反应严重吗?”


    江醒回答:“严重。”


    “那你要记得,一定不要碰芒果,一点点也不行。”文漾嘱咐他。


    江醒应:“好。”


    随即又说:“手机号。”


    文漾把她的手机号报给了他。


    江醒把她存在了他的手机联系人中,备注就是文漾的名字。


    文漾主动告诉他:“我对酒精过敏。”


    “几乎喝不了酒,”她说:“大学毕业的时候喝过半杯,没什么反应,上个月在一个工作的饭局上喝了几杯,起疹子进医院了。”


    江醒拧眉说:“不要喝酒。”


    文漾很少见他表情皱巴巴的,不由得笑起来,“知道的,以后不喝了,保证滴酒不沾。”


    和江醒的父母一起吃过饭后,庾梅陪着文漾去了她的住处。


    这是文漾租的房子,才搬过来不到半年,东西不算多。


    庾梅在进来后,看到极简的房间后,不由得惊讶:“漾漾,你的东西怎么也这样少?”


    “小醒是不要他不用的东西,所以家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我以为你会和其他女孩一样,有很多行李呢。”


    文漾笑着坦言:“行李太多的话,搬家会很辛苦。”


    庾梅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心疼道:“以后不用再担心要搬家了。”


    文漾抿嘴笑起来,轻声应:“嗯。”


    本来文漾只是想拿几件衣服和她会用的护肤品等东西,结果因为东西不算多,又有庾梅帮她一起收拾,俩人直接把她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带走了。


    这个租的房子,下个月就到期。


    文漾不用再续租。


    庾梅把文漾送回江醒的住处后,就和江季同离开了。


    江醒和文漾一起收拾她的行李时,发现一本书都没有,疑惑地问:“你的书呢?”


    他记得她特别爱看书。


    文漾笑着感慨:“毕业的时候都卖掉了,带着书搬家很累的。”


    然后又告诉他:“我现在都在手机上看电子版,一样的。”


    其实还是不太一样。


    纸质书有独特的油墨印刷味,电子书没有。


    每一本纸质书拿在手里都会有独属于它的份量,或轻或重。


    纸质书的气味和重量让她更踏实,电子书虽然相对来说更加方便,却无法让她拥有那种踏实的感觉。


    江醒想了想,没再说话。


    等她把东西都归置好,江醒就拉着她出了衣帽间。


    文漾茫然地问:“江醒,我们去哪儿?”


    江醒带她走到二楼最里侧的那间房门前。


    他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文漾登时愣住。


    因为昨晚才过来,她还没有机会好好参观他家。


    没想到,这个房间是……书房。


    她梦想中的大书房。


    文漾怔在原地,瞪大眼看着眼前的这个房间。


    她曾经跟他聊过《好运设计》,那时她为自己设计的人生里,有一个大书房,房间里有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她喜欢的书。


    而现在,那个被她设计的大书房,就摆在她面前。


    江醒说:“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是文学书,你喜欢。”


    只有一小部分是他爱看的书。


    文漾回过头看他,眼里洇着泪。


    她想要的人生,江醒在给她。


    不管是大书房,还是非常相爱的伴侣。


    他真的在给她他的所有。


    文漾当晚就泡在了书房。


    她开始看一本诗集,但因为文漾看的比较细致,一边看一边回味咀嚼,进度也比较慢。


    她看书的时候,江醒就盘腿坐在地毯上,玩他的积木。


    一套从小玩到大的最基础的积木,现在早就已经被淘汰的积木,他还在反反复复地拼。


    文漾明天还得上班,不能睡太晚。


    时间刚过十点,她就和江醒相拥着躺在床上了。


    江醒的住处很偏,离公交站和地铁站都不近。


    江醒说明天会有司机过来接她。


    文漾答应了。


    不过隔天清早,文漾怕堵车迟到,让江醒的司机把她放在了距离最近的那站地铁口。


    虽然路程比之前远了些,但没有耽误她按时打卡进电视台。


    文漾按部就班地忙着工作。


    她的访谈节目是周五晚上十点播出,录制安排在每周三,预留出周四给后期剪辑等,周五白天进入最终审核。


    江醒这一周倒是清闲,每天都在家自由活动,然后等着文漾下班回来,和她一起吃饭、聊天,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不过文漾从前来找过江醒几次的白枫口中得知,有很多媒体想要采访江醒,也有不少综艺在邀请他。


    江醒都没接。


    他讨厌出席各种公众场合,也抗拒跟陌生人聊天说话。


    那本诗集文漾这一周每天晚上回家后都会翻看一两个小时,直到周五晚上才看完。


    文漾起身,刚把书放回书架,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江醒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文漾笑着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往他还没有拼完的积木上添了一块,莞尔道:“我陪你拼积木吧。”


    江醒从来不许别人在他拼积木的时候随意触碰。


    包括他的父母。


    但是文漾怎么动他都不会烦躁。


    江醒却说:“不拼了。”


    “嗯?”文漾疑惑,“为什么?”


    江醒直白道:“我们可以做|爱吗?”


    文漾:“……”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


    文漾飞快地眨着眼,垂下视线不再看他,话语轻然地应:“好。”


    江醒拉着她起身,回了卧室。


    他把她压在床里亲吻,学着影片里的那样,吻遍她全身。


    然后又帮她脱衣服,一件又一件。


    江醒学了所有,唯独没学怎么解她的内衣扣子。


    □**□


    □*□


    文漾:“……”


    她羞赧地不敢说话,江醒就算作她默认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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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漾的脸红得要滴血,她非常难为情地央求他:“求你了江醒,不要再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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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紧紧揪住床单,意乱情迷地喊他:“江醒……”


    江醒慢慢凑过来,用湿润的唇吻她。


    某一刻,文漾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浩瀚星际里,两颗孤独的星球在同一条轨迹上相遇,却没有爆炸湮灭,如同奇迹般地同时存在着。


    文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没有做措施。


    她喊了他的名字,久违地又开始说话断断续续,但不是结巴,而是因为很不好意思却必须得说出顾虑。


    江醒闷不吭声,不知是太投入没听进去,还是在消化她的话。


    须臾,他才低低地微喘着出声,“我做了手术。”


    文漾突然被他吓到,还以为他生病了,急忙皱眉问:“你怎么了?”


    江醒说:“我不会有孩子。”


    文漾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做的是结扎手术?”她轻声问。


    江醒“嗯”了声。


    文漾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手术。


    她只问:“什么时候做的?”


    江醒艰难地喘了喘气,回答:“2022年7月17号,下午三点半进手术室。”


    “电影里说,无措施发生性行为,会让女生怀孕。”江醒说,“怀孕很辛苦,她变得不像她。”


    “谁?”文漾失神地问。


    江醒说了个名字,文漾知道那部电影,他说的名字是电影女主的名字。


    随后,江醒又说:“我查过资料,父母是自闭症谱系,生出自闭症孩子的概率是3%-10%。”


    “我不需要孩子。”他说完又问文漾:“你需要孩子吗?”


    江醒根本不给文漾说话的机会,就给了她解决方案:“你需要孩子,我们可以去领养。”


    文漾掉着眼泪摇头,“我不需要孩子。”


    “我不要别的任何人,江醒,”她抬起头主动吻他,带着哭腔呢喃:“我只要你,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江醒说:“好。”


    在和他重逢之前,甚至就算重逢后,她都没敢奢想他们能够在一起,而且还如此顺利。


    可是,这一刻,文漾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江醒根本没考虑余生没有她的情况。


    从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整整两天的时间,江醒让文漾亲自体验了七八种不同的方式。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询问她:“你喜欢哪个?”


    文漾:“……”


    她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


    怎么能学成这个样子。


    那些影片太坏了!


    自重逢来,文漾其实发现江醒变了挺多的。


    他比之前更会表达,理解能力也大有长进。


    虽然有时还是会做一些过分认真又很奇怪的行为,比如问她喜欢哪个方式。


    但在文漾眼中,他总是很可爱,怎样都可爱。


    文漾不回答江醒,江醒就一直追问她。


    他是需要准确答案的人。


    文漾只好红着脸回答了他的问题:“正面吧,我们能看到彼此。”


    江醒记下了她的喜好,并决定以后多用她喜欢的方式。


    洗完澡回到床上,两个人又开始说些没营养的话。


    聊到后来,文漾开始给江醒分享她才看完的那本诗集。


    “这本书里有段话,把人的一生比作登山的营地。作者说,登山者会在上山的时候在不同的高度分别扎一个营地,里面放着各种设备和补给,等他们下山时,再把营地里剩下的东西收走,但是人的一生是无法走回头路的,童年、青年、壮年,走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童年、青春、壮年,都被留在了不同的营地。不过,虽然我们无法折返回收营地里的东西,但却能无负重地、更加轻盈地往前走。”[标注1]


    江醒也不知听没听明白,只忽然问她:“我在你的几号营地?”


    文漾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回答他:“你在我的随身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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