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三:修理工×官家夫人(下) 角色扮演
出门时, 天色的确有些阴沉,但壹茗居距离淮府路途并不远,两人都没带伞, 倾刻间便叫这大雨浇透了全身,衣裳湿淋淋地贴在肌肤上, 很是难受。
好在步伐还算快, 赶在铺天盖地的暴雨来临之前, 顺利进到紫云苑内, 丫鬟们照例被远远打发出去了,小楼里便只剩下容雪杉与淮青瑶二人。
衣衫虽然都已经湿透了,却也不好丢下修理师傅,独自沐浴换衣。
淮青瑶踌躇半晌,却听容雪杉说:“那床榻现在何处?劳烦夫人带路, 小人先行修缮。”
不愧是收了定金的, 哪怕被雨淋湿了,连发丝都浸透,往下滴着水,也仍将修缮之事放在首位。
这让淮青瑶很是钦佩,相信他一定能将自己的拔步床修理好。
“容师傅,床在二楼, 你随我来。”
淮青瑶先行引路,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容雪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外头雨势渐大, 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窗檐边上, 淮青瑶暗自庆幸着,回来的还算及时,不然今夜便要被大雨困在百花间内了。
若真是如此, 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微微侧身回头看了一眼闷着头跟在身后未发一言的容雪杉。
恰好此时窗外一道惊雷响过,淮青瑶方才从外头回来,鞋底还带了些湿滑的泥泞,一不留神踉跄了一下,脚下踩空,堪堪往后倒去。
幸好她身后有人,并未叫她摔倒在地。
容雪杉眼疾手快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淮青瑶抱在怀里站稳,止住她往下倒的趋势。
惊叫声还未出口,便已落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中,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上。
温度隔着布料自他掌心处传来,沿着有些湿冷的肌肤向上蔓延,淮青瑶打了个冷颤,眼睫不自然地轻眨,从他怀中起来后,脸颊都红透了,好在只有最后几级台阶了,她加快步子往上走。
忽地听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夫人,方才对不住了,我并非有意。”
他本想解释不是有意唐突,只是方才两人的身躯离得那样近,雨淋后的衣裳又轻薄,她一定感受到了他的异常之处,故而开口解释一二。
淮青瑶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神情慌乱:“我知道的,容师傅,你不用解释,是我没站稳,多谢你伸出援手,否则我定是要摔倒了。”
本就是她走神了,没站稳才脚滑跌倒的,容师傅心地善良及时出手相助,只是反应颇大了些。
但她转念一想,这应该也算是人之常情,他也对她道歉了,并非是那种登徒子,更何况方才感受到容师傅的物件之时,她也忍不住沁出了一股水,只是衣衫现在还湿着,和雨水混在一起,叫人看不出来而已。
“容师傅,你先过来吧,需要修的床榻在里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卧房内。
那榻的外侧果然有一处地方颜色要比其他更深些,应当就是被泡坏的那部分了。
容雪杉将带的各种工具一一摆出来,神情严肃认真,让人觉得他的确有二十多年的制床经验——如果忽略那脐下腰带处三寸之地的突兀不计,那实在算得上是认真负责了。
“夫人,可是只有这一处损坏?”
淮青瑶点点头:“确实只有这一处,与其他木料错位开了。”
可容雪杉却不这么认为,他缓缓开口:“不知夫人所说的嘎吱声究竟是何意?若是只有这一处泡坏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异响才是,还请夫人坐到榻上,为容某演示一番。”
见容雪杉神情严肃,确实是在为她排查这张榻还有无其他地方坏掉了,淮青瑶哪有不配合的,当即按照他的吩咐坐到榻上,可那榻却如哑了声一般,并未如她所言般发出那种嘎吱声。
容雪杉拧起了眉头:“夫人可还有印象床榻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发出异响?光是这样看来,这张榻并未有任何异常呀。”
淮青瑶有些急了,努力回想着这几日来这张榻究竟是为何会嘎吱作响。
室内不可避免地安静了下来,容雪杉注视着她,指节轻叩着榻沿,极有耐心地等着。
片刻之后,眼见着淮青瑶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她扭捏地开口道:“就是像这样,它就会响。”
话毕,她重新站起来,再次坐回榻上,不过落座时的力道却格外的重,那张榻不负期望地响了一声。
容雪杉开口:“这与夫人所述还是有些出入啊,它只响了一声,想来并未坏得那样彻底,大概是不需要修缮吧。”
淮青瑶心里一急,生怕他一走了之了,赶紧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自己又像骑马似的重新在榻上来来回回,反复落座了三次,那榻果然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做完这番动作,她额间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被夫子夸奖的学生。
“容师傅,你看,它的确是坏了,您可一定要帮我把它修好啊。”
容雪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确实坏得不轻,还请夫人移驾尊步,让容某再重新仔细探查一番。”
淮青瑶赶紧站起来,让开位置,见容雪杉拿出了木尺测量,又用木锤敲敲打打,开始动手修缮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刻身上黏黏的,既是汗水又是雨水,没法沐浴,便先去寻块巾帕擦拭一二。
她转身出了外间,寻来帕子,囫囵吞枣擦了个遍,发梢不再滴水了,她又重新拿了一块干净的巾帕,走进卧房内。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容氏制床,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用新料子将泡坏的木料替换掉了。
容雪杉正拿着木锤,将它与另外的榫卯结构敲在一块,木料敲击发出的咚咚声响不绝于耳。
或许是热,又或许是被雨淋湿的衣衫穿着不大舒服,他的外袍被随意地卷成一团扔在地上,眼下只着了一件刚才在百花间内看见的马褂,轻易能看见他胳膊上结实遒劲的肌肉,还有些细密的汗珠,马褂也被汗湿了,贴在他身上。
淮青瑶的脸色不可避免地开始变红,腿也有些发软,她低着头不敢看容雪杉,将手中的巾帕往他那个方向递过去:“容师傅先歇会吧,擦擦汗。”
木槌的敲击声停了,容雪杉抬眸去看来人。
她正握着一块干净的巾帕递过来,指甲修得干净圆润,细看之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不知道的是,被雨淋湿后的衣料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落进容雪杉眼中,便是一副含羞带怯的美人出雨图。
红唇紧紧抿着,眼眸低垂,不敢看他。
容雪杉略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接过帕子,朗声道:“多谢夫人。”
巾帕触手柔软,擦过鼻尖时能闻到一抹淡淡的幽香,让容雪杉可耻地想到,这与今日他收取的定金是相同的气味。
淮青瑶的指尖还留着容雪杉接过东西时留下的温热触感,带起了一股丝丝缕缕的痒。
这样简短的一个交递动作,却还叫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淮青瑶的指尖,惹得她脸更红了,却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正常的接触罢了,肯定是他不小心才碰到的,不要多想。
深呼吸两口气,转身去圆桌旁给容雪杉倒茶。
茶落了半杯,她便发起呆来,等到容雪杉的气息喷洒在她后脖颈处,他的声音随之响起时,茶已经满溢了出来,连指尖也沾上些少许茶水,尽管茶水不烫,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手。
往后退了一步却险些撞入他怀中,淮青瑶这才意识他靠得有多近,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了一般。
“夫人,床榻已经修缮好了,这是为我斟的茶吗?”
淮青瑶怔怔地点了点头,却见容雪杉俯身下去,没有拿起茶杯,就这样弯着腰,将杯中漫出来的茶水喝去了一点,他眼眸一转,故作惊讶道:“哎呀,这里还有呢,可别浪费了。”
话毕,他吮去了淮青瑶指尖上残留的茶水。
那股奇异的感觉又从淮青瑶心底蔓延上来,和指尖上的酥麻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一时间难以言喻,她只好不断地说服自己,容师傅定是一位节俭之人,所以才不忍心看到茶水被浪费,这并不算什么出格之举,也只是好心地帮她清理被不小心倒出来的茶水罢了。
淮青瑶肯定自我般点了点头,默默将湿漉漉的指节攥回手中收紧。
这才想起容雪杉说床榻已经修缮好了,她将刚才之事皆抛诸脑后,迫不及待转身从容雪杉怀中钻出去,查看她心爱的拔步床。
容雪杉也一同跟了上来,他提议道:“夫人不妨试试看,修好后应当不会有怪声了。”
淮青瑶跃跃欲试,正想往榻上坐,却被容雪杉伸出的胳膊虚虚一环,阻拦住了。
她不解地偏头看去,只见容雪杉一本正经地说道:“夫人身上的衣衫还湿着,这榻才刚刚修好,可千万不要再将它泡坏了,不然的话,容某又要再替夫人修缮一次了。”
同样的事,的确不好意思麻烦他第二次,淮青瑶不可避免地想到他收定金的方式,只感觉身上又黏腻了几分:“容师傅说的对,我这便去换一身干爽的衣衫再过来。”
她刚要走,又被容雪杉阻拦住了:“不必了,还请夫人就在此处更衣,毕竟,容某还需要收缴尾款。”
淮青瑶脸色变了又变,仔细品味他话中深意,却发现自己已经为他无可再辩。
她再也找不出什么“人之常情”之类的言论了,只能颤抖着满怀希冀地问:“容师傅的尾款要如何收?”
她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眼望着他,定金收的那样过分,如今到了尾款,莫不是要行到底了?
淮青瑶希望他能够问自己要些修缮的银两,可心底却又在隐隐期待着他讨要些别的事物。
比那甘泉更为过分之事。
淮青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慌忙低头掩饰自己脸颊上的绯色,怕被容雪杉看出些端倪来。
容雪杉慢条斯理地解开马褂上的系扣,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轻声答道:“这个嘛……很简单,容某只需要夫人即可。”
下巴被人捏住抬起,对上容雪杉一双幽深的眼睛,她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暗道:逃不开了。
淮青瑶下意识双手撑着,试图往床榻里边躲去,可惜她选错了方向,拔步床三侧都是围栏,根本无处可逃,又被捏住脚踝猛地拽了回来,不由分说地将其环在他髋骨处,绣鞋滑落在地,发出的声响敲断了她心里最后的一根弦。
被捉住了。
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夫君常年不在身边的内宅女子,如今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勉为其难,半推半就地交付尾款了。
“夫人真是不当心,身上的衣衫都这么湿了,还要往容某刚刚修缮好的榻上跑,小心雨水沾了榻,又要坏掉重新修了。”
他将人揽回怀中,耐心地一点一点为她除去被雨淋湿的外衫,像是真的担忧淮青瑶身上的水汽将他刚修好的床榻弄湿了,又拿起一旁的巾帕,细细地为她擦拭起来。
湿冷的肌肤一触到空气,免不了冷得有些发颤,但很快又在巾帕的擦拭下泛起了一抹粉色,像是某种受了惊的小动物,上面也哭,
下面也哭。
虽说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可现在也无甚疏导之法,若是不堵住的话,怕是要将人都淹了去,容雪杉只好以身就义,免得这张小小的榻水漫金山。
他搂着淮青瑶,引她低头去看,那木槌似的狠狠凿着,力气虽然越来越大,可刚刚修缮好的榻却纹丝不响,更加证实了他精湛的手艺。
“夫人可还满意容某的做工?这下夜里总该睡个安稳觉了,不会再有嘎吱嘎吱的异响了。”
夹杂在嘤咛声中的“满意”二字让容雪杉勾起了唇角:“夫人满意便好,小人对这份尾款也十分满意,还要多谢夫人愿意花重金修缮拔步床,给了小人这样一个绝妙的机会,啊嘶……夫人此等明艳娇美,你夫君倒也真是大方如斯,竟然愿意将你引荐到容氏制床来。”
在愈发响的喘息声中,淮青瑶猛然想起她还有个夫君。
若夫君在此时回府,看见了这一幕,可怎么是好?
她急忙去推容雪杉,掌心摁在他肩膀上抵住,两人之间被隔开了一段距离:“容师傅收了尾款,就快些走吧,晚了怕是会被我夫君撞见。”
容雪杉轻哼一声:“夫人自己疏解了,转眼便翻脸不认人?容某何时说过只要一次,若是你夫君回来,便让他看着吧,你我此番也算是正经做生意的,他作为引荐人,又岂会不知?夫人,你说是不是?”
随着他尾音上挑,又是重重的一击
撞过来。
锦被早就被抓扯地堆起了褶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外头风雨交加,雨势比方才两人进屋时还要大上些许,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将京城笼罩在雨幕之中。
屋内也仿佛落了雨,噼啪作响个不停。
刚刚修缮好的拔步床稳稳地立着,未因剧烈震荡而发出半点声音。
“夫人,你瞧外头的雨下得多大啊,你夫君这个时候都还不曾回府,想必定是被这滂沱大雨给绊住了脚步,恰好,我也被这雨困在此处,不若今夜就让小人留下来服侍夫人吧。”
“夫人哭起来好生漂亮,不愧是淮家的大小姐,夫人为何摇头,难不成,是想让容某慢些?”
见容雪杉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又扬言今夜还要留下来,可他们商议好的不是这样的呀,收完尾款,他该自行离开,以待来日才是。
淮青瑶努力压平声线,开口却还是颤:“夫君,不玩了好不好?那话本子上根本没有这一段呀。”
“夫人在说什么呢?小人都听糊涂了,什么话不话本子的?再说了,这里只有容某,哪个是你夫君?”
又是好一阵的疾风骤雨。
淮青瑶全然没了力气,柔声喊他:“你是我的夫君呀,天底下对我最好最好的夫君。”
容雪杉心里很是受用,可惜,他并不打算停下:“夫人这番话着实令人动容,可惜了,容某只是一个制榻的糙汉子,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只空有一身蛮力,还望夫人多多体谅才是。”
“容雪杉,你别……”
淮青瑶惊呼出声,但在这场雨停之前,大概不会那么早结束了。
明明是她提议要玩的,容雪杉入了戏,尽职尽责地陪她扮演这一出,可到头来先受不了要喊停的人也是她。
只不过现在唤夫君没有用了,容雪杉今夜只是个空有一身力气的修理师傅罢了。
作者有话说:
没过两天,容雪杉就暗暗吃醋:“是更喜欢容师傅,还是更喜欢夫君?”淮青瑶:“?”容雪杉:“容师傅在的时候,青瑶的声音格外好听些。”
第72章 番外四:爱妻乃容之常情 爱妻男的自
我的妻子是我捡回来的。
初见时妻正缩在地上, 小小的一团,肩膀颤抖个不停,周围人声嘈杂, 可却无人向她伸出援手。
我动了恻隐之心,将数日来挣的银钱全数交了出去, 刚刚好能够救下妻。
妻的发髻被打散了, 落在肩头, 但她貌似浑然不觉的样子, 将身契还给她之后,连外袍也一并罩在了她头上。
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人群散去后,我往家中走去,可妻一直步步紧跟。
我回头时,恰好撞进她湿漉漉的杏眼中。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 洒下些斑驳的光影, 映得她额间那点朱红的花钿十分晃眼,一下子晃到我心间。
微微愣神片刻。
原来是方才走得急,妻的发带还被我攥在手中,我只觉得面上一阵发烫,连忙将发带还给了妻。
妻头顶着我的外袍,动作飞快地将散乱的发髻固定好, 她窸窸窣窣的动静让我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妻很可爱。
随后她可怜巴巴地拉着我的衣袖,哭诉着自己凄惨的身世。
她说她无处可去, 宛若一叶浮萍在这世上孤独地漂泊, 只求能够有个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我心中震颤,大概是因为她的遭遇与我实在有几分相似,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理所应当地缠绕在一处,相互取暖。
于是妻住进了家中。
从前宽敞的小院,如今竟然变得有几分狭窄,因为不论我在做什么,随时都能看到妻的身影。
妻在院里荡秋千,妻皱着眉看账本,妻兴致冲冲地要出门钓鱼,妻温柔地对我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妻一直看着我,眼中含情脉脉,我的眼前全是她挥之不去的笑颜。
不对,我应当潜心专读策论才是,不能再沉溺其中了。
妻总是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挂在嘴边,一日不说上三遍,浑身都不舒坦。
我虽拒绝过,可她还是不依不饶,每日变着法子问我:“今天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点?”
我想摇头的,可是昨夜似乎是落枕了,脖子有些转不动;我想开口说不的,可是这些日子着了凉,嗓子不舒服,说不出话来。
我肯定是生病了。
我一定是生病了。
或许是夜里做工太辛劳的缘故,才导致这些时日都没能睡好,好在书院开学了,我得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读书上面。
妻笑意盈盈地来书院接我散学,雷打不动,每日都来,站在墙根下等我走向她。
幸好,我已与她提前说明,彼此之间认个干亲,我便将她当做妹妹一样照顾,替她寻一位好人家成亲,还望她不要再同我说那些扰人神思的话了。
妻答应了,可她笑中透着几分古怪,令人难以辨察。
秋社时,书院放了假,难得休息的日子,我与妻在集市上闲逛。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她每日来接我散学时,那些同窗略微冒犯的眼神,我神使鬼差地挑了一顶帷帽盖在妻头上,白色的纱幔隐去她姣好的面容。
在她视线被隔断的短短一刹那内,我放任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想将妻藏起来,至少暂时不愿让她被人看到,哪怕一分一毫。
可这是不对的,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既然决心要与她做兄妹,那便好好守着哥哥的身份,勿要越过雷池半步。
我收起了帷帽,买了一个蝴蝶发簪作为赔礼,妻那时若是得知我心底的想法,大概不会毫无防备地任由我牵住她的手。
直到有一日,我与一位同窗一起被夫子留在书院内,彼时人大多已经走光了,书院对面的墙根下,仍旧站着那道固执的身影。
我与与妻说过多次,无需再来接我,可她不曾听进去半分,照旧风雨无阻地来。
同窗委婉地询问我:“与妻是亲生兄妹吗?”我点了头,他才松口气,直言他想与妻成婚。
也是从他口中,我才得知,原来雁南郡的习俗竟是夫妻二人在婚前先结拜成兄妹,燃过结亲的喜烛之后,方可正式拜堂成亲。
一切都说得通了。
妻那奇怪的笑容和她近日愈发大胆的行为举止。
我冷着脸拒绝了那位同窗,只说妻已与人定下婚约,他没有机会了。
回家之后,我有些不太敢面对妻,甚至做了那样的梦,有些不耻的梦。
只是梦的话,请容许我放肆一回。
在梦里,妻宛若神女一般,身着一袭喜袍,巧笑嫣然,只是对着我喊了一声“哥哥”,我便忍不住去了。
见我卧床不起,身体滚烫得像是烧沸的开水,妻焦急万分,请来了大夫。
隔着一道窄窄的木门,我在里面憋得面色通红,却也无法对她道出实情,内心纠结万分,虽然唾弃这样的自己,但也不可否认,我对此满怀期待。
我好像……喜欢上妻了。
心绪还未理清楚,妻却因误会离家出走了。
漫天繁星的夜里,我看见妻亲手将只属于我们二人的结亲喜烛送给了我的一位好友,好友也爱慕妻,我能读懂他的眼神。
记得妻初来时曾说过,只求片瓦遮身,并不是非我不嫁。
可妻怎么能在对我说出“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后,还要将芳心另许他人呢?
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我快步上前介入他们二人之间,打断了这刺目的画面。
妻应当对我笑才是,妻只能对我笑。
夜风大得很,吹灭了灯笼,妻的拳头胡乱打在我身上,力气不小,砸得生疼,可我竟觉得这种痛感令我十分的痴迷,甚至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离妻更近些。
可是妻哭了,她的眼泪是那样的珍贵,只一滴落到我心上,便是滔天巨浪,心里泛起密密的疼,像是要将我淹没。
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惹得妻伤心落泪了,妻想怎么打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哭,好不好?
我应该跪下来赎罪的,但我没有。
隔着掌心,我吻了妻。
那时还不知如何安慰人,只是遵循着本能,但也不可过于失礼,于是便以手作隔,将吻印在手背之上。
可这样的举动似乎又将妻惹恼了,她不由分说地扇了我一巴掌。
脸颊上倒是不痛,可当她仍旧闹着要离开我时,心中的弦仿佛突然崩断了,我不想再遮掩了,也不愿看到妻另择他人又弃我而去。
不可以的,妻怎么能离我而去呢?
突如其来地闯入我的生活,又将我的一颗心牢牢系在手中,若妻真的不管不顾地离开了,我该如何活下去?
失去心脏的人,又能依靠什么活下去呢?
我将妻的两只手都紧紧钳住,十指相扣,也顾不得合不合礼数,莽撞地亲吻着,唇瓣贴上了她的唇瓣。
只是这次,不再隔着手掌,是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
妻的唇很软,像是怎么伸手也触碰不到的云朵,里面混着湿咸的眼泪和甜腻的血腥味。
云里落着雨,我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哭泣,也许是太害怕失去妻了,甚至产生了一种,她不愿同我回去,就亲到她愿意为止的想法。
那是我第一次亲吻妻,心跳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了,惹得妻伸手来捂,她大概是觉得太吵了,捂完我的,又去捂她自己的。
妻很可爱。
妻太可爱了。
我爱妻。
想要和妻永远在一起。
亲不够了,像上瘾一样,根本无法停下来,连呼吸都不太够用。
好想将妻嵌入我的骨血之中,如此这般,妻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旁人再也看不见、触不到她。
误会解开后,我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向妻表白了心意。
妻很是欢喜,尤其是听闻我在高中解元后,妻高兴到邀我同榻而眠。
被妻压着亲吻时,恍然间在榻上摸出了些撒帐用的干果,又瞧见了那对被妻点燃的结亲红烛,这才惊觉,妻竟然这般喜欢我,甚至于想要提前洞房。
欢喜过后我稍稍清醒了些,我不愿伤害妻,虽说我与她之间早就已经理不清了,可至少在成婚之前,我不愿踏破最后一道底线。
妻憋得难受,满脸通红,我只好用了其他法子替她疏解一二,妻大概是满意的,她红着脸,高兴到浑身都在微微颤栗,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发根,一刻也不愿松开。
后来我进京赶考,待到金榜题名满心欢喜回乡求娶时,妻却不见了,连一丝气味也没留下。
我不知她究竟去了何处,为何不将我也一并带走?我会很听话的,她想要我,我便给她,不会再拒绝了。
找不到妻的日子里,我按部就班地活着,每日最期盼的事就是收到密探的消息,可每一次都落了空。
失望积攒的多了,心也变得有些麻木。
直到我意外闯入妻的相亲宴。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世界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我听到她柔和的声线,笑意盈盈地唤了我一声“大人”。
她发间戴的那只蝴蝶金簪还在振翅,我抬手想去替她拢住,却被她避开了,眼底带着一股漠然疏离。
妻为何对我陌生至此?难道她从前种种都是欺骗吗?
妻的一切都是假的,家世、身份、姓名,那妻对我到底有没有真心?
从探子口中传来的消息里,我才知晓,妻失忆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妻只是失忆了,妻没有不爱我,虚惊一场罢了。
没有请帖根本无法进入妻的相亲宴,我寻了一个借口才得以日日伴在她身侧。
妻与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明明喜欢我的身子,却还口是心非地拒绝我的求亲,没关系,至少妻还需要我帮她恢复记忆,等她想起一切,自然会重新爱上我。
事情进展得颇为顺利,直到成亲夜里,切切实实地将妻搂在怀中时,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期盼了多年的夙愿,终于如愿以偿了。
可我还是有些不安,怕这些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怕妻会像从前一样突然从我身边消失。
这样的噩梦,总在四年间每一个夜晚出现。
我瞒着妻看过大夫,也喝过许多药,可惜收效甚微,聊胜于无,只好将妻抱得更紧,确保我们还紧紧相连,肌肤贴着肌肤,才能感觉好受些。
可次数多了,会被妻责骂,怪我一整夜都不消停,我便只能强忍着这股劲,老老实实的将熟睡的妻搂在怀中,一动也不敢动。
尽管成婚数月,心里却仍旧有些不安,便只好整夜整夜地盯着妻看,看到困倦了,眼睑慢慢合上,还是忍不住的想:妻的梦里究竟是什么?妻在梦中还会爱我吗?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又重新睁开眼,和妻缓缓相契。
这令我感到极大的满足,身体和心灵皆是。
这些时日,我已经熟练到能将动作放得很轻了,确保妻还在熟睡,没有被吵醒之后,我才安心地躺下,感受着妻那股独属于我的温暖。
*婚后手书
妻体力很差,每每中途便抛下我独自入睡,大抵是夜太深的缘故,已吩咐下人尽早摆晚膳,方可与妻早些入睡。
妻很少有害羞的时候,总能想出些新奇的玩法,我们很合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
妻的肌肤很娇嫩,泛着粉,也容易留下痕迹,为了不磕伤她,我将家中坚硬有棱角的地方用软布一一包裹住,尤其是楼梯,妻则笑我小题大做,每日还需换下,很是麻烦,我知她并非忧心此事,许诺由我亲自换洗,绝不会让下人知晓半分,妻才松口同意。
妻用不惯瓷枕,榻上一直放的是丝织软枕,我住进来后,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妻受不住的时候会倒在两个软枕的中间,泪水涟涟,很是委屈,我命人重新制了一个长枕放在榻上,中间没有空隙,妻的脑袋有它接住,就不会磕到了,可泪水依旧止不住,究竟是哪里不对?
妻很体贴,见我白日公事繁冗,夜里便会主动些,只是往往行至一半,会耍赖调换位置,此时须得耐心,多哄着妻,夸夸她,妻很乐意再多吃些。
妻是糖做的,很甜,比起山间泉水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提及此事,妻总埋怨我不公平,不愿给她尝一下,某日间隙,她忽地提起我的味道有些咸腥,妻的唇不该用来做这些的,大约是我面色不佳,吓得她讨饶不停,我不予理会,妻不乖,该罚。
妻擅长骑马,我也是,两人一骑时,在山野间别有意趣,至多再清洗一下马背,我于此道十分熟稔。
妻很轻,在我脸上的时候,可妻总忧心忡忡地收着力,而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囫囵嵌进去。
我的妻,我可爱的妻,青瑶,青瑶。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if线
第73章 一觉醒来穿越到婚后(上) 刚见面就和
清晨时分, 阳光正好,细碎的金色光芒透过窗洒入屋内,窗檐外的风铃轻响, 清脆的声惊醒一室好梦。
容雪杉尚还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朦胧之中, 下意识抬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原本有些瓷实的荞麦枕, 今日似乎格外的柔软, 手掌一下子嵌入枕芯下, 他摸了个空——原本放在枕下的那本策论,不知怎的不见了。
容雪杉以为昨夜自己换了位置,便继续往旁边摸索,指尖却突然触及到一块柔软丝滑的布料,他有些奇怪, 缓缓将其从枕下抽出来, 举到眼前。
原本尚还有些困倦的眼睑一下子睁大了,瞌睡都醒了大半,他盯着看了半晌,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藕粉色的肚兜,堪堪不过巴掌大小,柔软的云锦料子, 摸起来细腻柔滑,是他从未触及过的,甚至是从未见过的。
自己房中, 怎会有这样的衣物?
容雪杉像是触碰到烫手山芋一般, 手腕一翻,将肚兜丢开,那一小团布料不知落到了床榻的哪个角落里, 一下子没了踪影。
容雪杉扔开肚兜后稍稍清醒了些,这才发现身体有些不大对劲,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柔车.欠又湿热的感觉包裹着他,甚至在缓缓地绞。
随后愈发收紧了。
他低头往怀中看去,自己的臂弯中正躺着一位熟睡的女子。
芙蓉娇面,卷翘的长睫垂下,在秀气的鼻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乌发如绸缎般随意披散在丝织软枕之上,她正侧躺在他的臂弯中,双手叠放在脸颊处,锦被之下,两人都未着寸缕,容雪杉甚至瞧见了她雪白半弧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这个女子,他并不陌生,正是昨日从红姨手中救下来的孤女,名唤青瑶,当日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容雪杉动了恻隐之心,感慨二人同病相怜,遂让她住进家中,可是这才过去一夜,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为何在他房中?又为何在他卧榻之侧安睡?
而他怎么会……在她内里?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容雪杉仿佛失忆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晨起的反应却不肯给他时间去思考,短短片刻内,又比他方才醒来时更加嚣张了几分,紧得他头皮发麻,额上沁出了汗,整张脸都红透了。
容雪杉现在迫切地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他是男子,那他就一定会负起责任。
容雪杉都没怎么思考,心中就已经决定了——等青瑶姑娘醒过来之后,便向她求亲。
当务之急,是要在她清醒之前赶紧出来才是,否则容雪杉真就无颜面对她了。
昨日分明还说过不求回报,今日却已经同榻而眠了,这样的小人行径,非君子所为,实在可耻至极。
容雪杉一边暗自唾弃自己,一边用手撑着床榻,后背紧绷,先将自己垫在淮青瑶脖颈下的胳膊慢慢地抽了回来。
他轻轻动了动尚还有些发麻的手臂,缓缓长舒一口气,至少成功了一半。
但接下来才是最难的一部分。
锦被之下,还有些凌乱,不用掀开便知,两人此刻宛如两株藤蔓般紧紧缠在一处,连条缝隙也无。
此番情形,他身为读书人,实在是难以接受,只觉得自己太过不堪了。
容雪杉抿紧唇,屏住了呼吸,手肘撑着床榻,另一只手缓缓握住淮青瑶的膝弯,动作轻柔地将其稍微抬起来了一些。
一边小心翼翼地抽身离去,一边抬眸观察淮青瑶的反应,见她仍旧是一副安然熟睡的模样,容雪杉喉结动了动,继续往外抽。
闷在锦被里,他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呼吸也加重了几分。
他本以为应该是十分顺利的一件事,可偏偏因为怕吵醒淮青瑶,故而动作过于缓慢,几乎将内里每个点通通都碾了个遍,如此这般,才堪堪离开了一小半,可谁知异变突生,不知怎的突然卡住,动弹不得了,随之而来又是一股剧烈的痉挛,紧紧如窒息般箍着他的。
容雪杉更急了,方才还能屏息敛神,现下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不安,像是被人捂住口鼻似的,他急切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便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呼吸声急促地洒在淮青瑶耳畔,惹得她颤了颤眼睫。
容雪杉一直密切注意着,见她仿佛有醒来的迹象,赶紧停下动作,重新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她醒来,或是哭泣或是尖叫。
他闭上眼睛,像是不忍心看见她受伤的神情,默默等待她宣判自己的罪行。
可等了片刻后,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只有耳畔边均匀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淮青瑶仍旧安安静静地睡,连姿势都不曾变过,他这才放心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可正是这么一会功夫,容雪杉却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坦,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着,宛若恶魔低语般:“进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你与她合二为一,乃是顺应天道法则。
不要再犹豫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进去吧,像刚才醒来时那样,重新回到原位。”
可心底里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容雪杉,快停下!
你与她并未成婚,如此这般已是犯下大错,难道你还要继续将错就错下去吗?
赶快清醒过来!”
容雪杉甩甩脑袋,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从脑海中甩出去,他眸色清明了几分,继续往外抽,可还是如刚才一般,不知是何处卡住了,仍旧纹丝不动。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肘也撑得有些发麻了,本想举起来缓解一下再换个位置撑,却因为陡然的失力,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下压去。
身躯重重摔在榻上,好在他方才已经挪远了一些,并未砸到淮青瑶。
果不其然,刚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他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甚至比起点还要再近几分。
巨大的如同海浪般的包裹感席卷而来,不停地挤着他,容雪杉猝不及防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不动,只能急促地喘气,随后意识有片刻的失神,任其一股一股地奔涌而出,淌回海浪中,等到这一阵终于过去了,他以为总算是可以离开此处了,但却还是紧紧地卡在里面,没有半分减退的迹象。
容雪杉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他想歇一歇,平复一下这股感觉,冷静下来之后再继续也许会更加顺利些。
抬眸想去观察淮青瑶有没有被吵醒时,恰好与她睁开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容雪杉只感觉浑身都僵住了,他半侧身悬在淮青瑶面前,手肘撑在榻上早就已经发麻没有知觉了,他口中嗫嚅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弥补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罪,嘴巴张张合合,只吐出声如蚊蚋的三个字:“对不住。”
淮青瑶恍若未觉,抬手抚上容雪杉红到有些发热的脸颊:“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她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温度确实有些高。
再感受了一下他早间的朝气蓬勃,便知这样高的体温究竟是为什么了。
今日她罕见的没有责怪容雪杉,而是往他怀中靠了靠,额头蹭着他的下巴,柔声开口道:“昨夜太困了,我睡得确实有些早,你昨日回来的不是也很晚吗?我是怕你公务太忙,太辛苦了,所以才早早喊停的,就猜到你肯定不够,果然一大早上就要来闹我。”
淮青瑶撅起嘴巴,故作生气地戳戳他肩膀。
她知道容雪杉一向要闹到很晚,昨日大概是顾念着她困了,两人才早早结束,原本这样早被吵醒,淮青瑶定是要发脾气的,可一想到他昨夜很是体贴,今日又是休沐日,两人可以晚些起床,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况且,她心里也确有几分想要。
说话的这会功夫,容雪杉老老实实的,一动也没动,让淮青瑶以为他还在为昨夜自己要早睡而拒绝他的事情生闷气,便捏着他的脸颊,轻声哄道:“别气了,我补偿你好不好?”
闷在被子里有些不大舒坦,也施展不开,淮青瑶索性直接按住容雪杉的肩膀,翻身坐了起来,又一把将锦被掀开,扔到旁边去。
帐幔被她扬手带起的那阵风掀开了一个小角,晨初的阳光从那小小的缝隙里洒进来,将一切都照得清晰明朗。
她这一番大胆的动作,更是又吃进了些,也成功将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容雪杉给吓到,他闭上了眼睛,又怕冒犯似的,将自己的两只手也盖在了眼睛上,充当第二层保险。
尽管他反应够快,却还是慢了淮青瑶一步,仍旧窥见了一点春光,更准确的来说,是两点,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不可控制地晃荡着,几乎占据了容雪杉整个视野,就算眼疾手快地闭上了眼睛,那画面却仍旧浮现在眼前,久久不散。
分量着实可观,应当比一掌还要略大些。
不对!
容雪杉及时清醒过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和昨日才刚刚见面的姑娘做这种事,他真是罪孽深重。
见容雪杉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明白他今日是铁了心想要躺着好好享受一番了,淮青瑶自然满足。
夫妻之间偶尔闹闹这种小别扭,也是无伤大雅的事,只要还愿意亲热,也就不成问题,况且容雪杉不高兴,大抵也是因为嫌淮青瑶与他亲热的时间太少了,他这般贪恋她,定是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黏在一起的。
淮青瑶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性,大概不用等多久,容雪杉就要重新掌握主导权,将她搂在怀里,强势般地讨要回自己应得到的东西。
容雪杉闭上了眼睛,其他的感官便格外灵敏了。
他能感受到,淮青瑶的起起落落落,她的掌心撑在自己肋骨处,是温热的,她有些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浸在蜜糖里一样,甜腻得令人有些心慌。
黏腻的水声和清脆的敲击不断充斥着耳朵,又与窗檐外挂着的风铃声相互合奏,令容雪杉想躲也躲不开,更要命的是,这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甚至比他往日里最开心的时候还要快乐上好几倍。
可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与她明明才相识不到一日的工夫,怎么可以如此这般行事。
容雪杉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多伸出一双手,将自己的耳朵也堵住,五感全部封闭掉,什么也感觉不到才好。
淮青瑶体力本就不佳,又累了这么久,身子早就颤得不行了,可容雪杉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是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般,若是忽略掉他红得有些过分的耳朵,淮青瑶还以为他当真一点知觉也没有。
又过了好一会,容雪杉仍旧遮着眼睛,未发一声,也不肯看她,淮青瑶还当他在与自己置气,但无论是什么气,也不至于生这么久吧?
他今日实在反常,格外得难哄。
她累得气喘吁吁,就这样坐连着趴下身去,拉开了他捂住眼睛的双手,却发现他闷着不肯出声,已经哭到泪流满面了。
淮青瑶拧起了秀眉,柔荑抚过脸颊,替他擦去了眼泪,问道:“怎么哭成这样了?我已经很努力在补偿你了,这样,我今日再多加一个时辰好不好?”
见他仍旧没有睁开眼睛,淮青瑶挑眉,继续加码:“一个半时辰?”
可容雪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淮青瑶哄着哄着就生起气来,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你今日怎么这样?你从来都没有这样对过我,不说话也就算了,看我这么累也不帮帮我,腰都要酸死了,你怎么动都不动一下?”
听到淮青瑶略带哭腔的声音,容雪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揪紧了,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赶紧睁开了眼睛,却见面前的女子姣好的容颜上满是绯色,眼眶中却不见半滴泪水。
他总感觉这场景过分熟悉,自己像是经历了许多次似的,手也不自觉地放在她腰间,替她按摩起来。
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容雪杉的脸更红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又缩了回来,在半空中举了良久,却找不到安全落下的位置,只好重新缩回来,将自己整张脸都盖住。
怎么办?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盖住不过刹那的工夫,又被淮青瑶捏着手腕拽了下来,这次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连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愤然:“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说着,她抬起容雪杉的下巴,令他不得不与她对视。
容雪杉尽量只望着她的眼,不去看其他的地方,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说,我昨日才刚刚与你认识,你会信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一觉醒来穿越到婚后(中) 要做满七七
卧房内安静了一瞬。
淮青瑶狐疑地再次伸出手背, 探了探容雪杉的额头,呢喃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随即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问道:“是想演话本子里的哪一出?你昨日可没有事先跟我说过呀。”
容雪杉见她不信, 更急了,眼尾的泪划过鬓角, 落进丝织软枕内,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想要唤起眼前少女的记忆, 直到此刻,他还坚信是淮青瑶忘记了一切,“昨日在街市上,我花了银两替你赎身,你说你无处可去, 愿意以身相许,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是我心甘情愿把你救下来的,就算你想成亲,也不至于如此,你好好说,我定然不会拒绝的。”
从刚才淮青瑶的一系列动作来看, 容雪杉基本可以肯定,大约是她怕被赶出家门,届时又要漂泊无依, 便出此下策, 故而方才行为举止才如此主动。
至于她口中所言的“扮演话本子”,容雪杉着实听不懂,便将此疑窦忽略了。
说着说着, 他脸色又突然一红,赶紧将眼睛闭上了,但面前的那一片雪白,似乎还在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还请姑娘先从我身上下去吧。”容雪杉只觉得两人此刻实在是不太妥当,但他也知晓淮青瑶心中所求,无非是寻求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屋子罢了,于是便郑重许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容雪杉也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定然会与姑娘成亲,给你一个交代的。”
淮青瑶听了他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渐渐琢磨出味来,面前的这个容雪杉虽然认识她,但好像对她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有些陌生,还口口声声说昨日才从街市上救下她,也就是说,两人认识还不到一日的光景,可距离这件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五年了呀,为何他还如昨日一般,能将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
难不成他是失忆了吗?
可昨日睡前还好端端的,今日早晨起来,怎么突然变了样?
她没去理会容雪杉那句“从我身上下去”的话,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问他:“你可还记得今年是什么年份?又是几月初几?”
容雪杉闭着眼睛思索一会后,便答出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日期。
淮青瑶一面听着他苦苦哀求“姑娘可否先离开”之类的言论,一面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容雪杉,只觉得确实与昨日见到的他略有不同。
眉眼间更显青涩稚嫩,五官轮廓也更柔和,不似做官之后那样凌厉威严,神情也像从前那般,动不动就容易脸红、爱哭,身形似乎也单薄了许多。
她昨夜留下的齿印也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物,确实和婚后的他如出一辙,仍旧灼如烙铁般,一直杵着她。
如果这些都无法佐证,那么她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勘验一二。
淮青瑶用手掌撑住容雪杉的肩膀,整个人又重新坐直身子,半蹲着略微站起来了一点点,但仍旧没有分开。
她低头垂眸向下看去,仔细分辨了一会,果然察觉出些不对了,昨日颜色还要略深些,今日却好似变浅了,不仅仅是人看着年轻了,那儿也变得更加粉嫩。
如此这般,淮青瑶才得以肯定,他应当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整个人从五年前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了此处。
若她所料不错的话,那原本的夫君大概是回到了五年前。
那厢容雪杉还在哭求着淮青瑶赶紧起身离开,随后便觉得身上一轻,黑暗中,感官十分敏锐,能感觉到她确实听了自己的话,正在缓缓地抽离,只是希望不要像自己方才那样,突然在某一处卡住了。
可惜容雪杉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知,若是见到淮青瑶正半蹲着,低头凑近了仔细观察他的画面,定然是要红着脸轻叹一句“姑娘,请你自重”。
容雪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果然起身行至一半,便不动了,悬在半空中许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容雪杉刚想开口问一句“是不是卡住了”,却被她猝不及防重重坐落下来的动作给弄得闷哼出声。
颈间青筋暴起,呼吸也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喉咙间溢出一两声畅快的喑哑,可说出的话却带着抗拒:“姑娘别再继续了,这是婚后才可以行的事,我们现在尚未成亲,呃嗯……万万不可如此啊。”
可身上那女子充耳不闻,仍旧不肯停歇,容雪杉强压下扌廷腰的冲动,睁开眼睛,箍住了淮青瑶的髋骨,将她摁坐在其上,动弹不得。
可他不摁倒还好,一摁下去,力道又重,几乎要将淮青瑶劈开来,她再也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软倒下去,趴窝在容雪杉怀中,不停地颤栗,连呼吸都紊乱了,额间香汗淋漓,檀口微张,嗔怪道:“你怎的这样恩将仇报?我本是好心好意,想将你送回去的。”
容雪杉不知她为何变成了眼下这副情形,整个人媚态天成,浑身上下都泛着粉,就连那圆润的肩头,容雪杉都觉得好似有意无意地引着他去狠狠蹂躏。
环在淮青瑶腰间的手不自觉松懈了力道,像刚才那般,又为她轻轻按摩起来。
见人稍微缓和了些,不再颤得那样厉害了,容雪杉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的这话究竟是何意,什么叫做可以把我送回去?”
想明白此事的那一刻,淮青瑶就已经思索好要怎么同他解释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上天开了眼,简直拿她当亲闺女对待,竟然将五年前那个尚且古板、克己复礼、一逗就容易脸红的容雪杉送到了她身边,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要将他好好吃干抹净,才对得住这份天大的好事。
听到容雪杉的问话,淮青瑶这才微微掀开眼皮,失神的眼睛逐渐聚焦,缓缓开口,编出一套说辞来:“此处乃是梦境之中,是由你内心最渴望的事情幻化而来,在这里你我二人早已成婚,每日亲热有加,恩爱非常,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每日早上你都会用这种方法将我唤醒。”她伸出手指,虚空往下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容雪杉仔细听着,面上半信半疑。
信的是唤醒的方式,毕竟他的确从一开始便在其内里了。
疑的是那句“是你心中最渴望的事情”,他们二人不过才认识不到一日,自己怎么可能因为太过喜欢她而做这样无厘头的梦境?
何况这梦能听到、感受到、触摸到,简直真实到不像是梦境,更像是身处在现实中。
淮青瑶见他并不相信,支起身子,用尚还有些绵软无力的手臂,扯住了帐幔的一角,微微向旁侧拉开了些。
外头的阳光倾洒进来,床榻内顿时明亮了几分,刺得容雪杉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便看清了屋内的一切事物。
这间卧房不小,从里向外能看清外头放置的圆桌、软榻、衣柜以及梳妆镜之类,衣架上也挂着男子的衣物,明显是夫妻二人生活的痕迹。
每一件摆设都精巧华美,价值不菲,是容雪杉平日里未曾见识过的,他还是个穷书生,怎么可能住得起这样华贵的屋子,盖着这样柔软丝滑的云锦被褥?
方才被他刻意忽略掉的一些细节,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晨起时未曾在枕下摸到的那本策论,以及那团不知被他丢到何处的肚兜,眼下再将屋内装潢看了个仔细分明,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这里的确不是他所生活的地方。
难不成,此刻他真的身处梦境之中吗?难道她说的“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也是真的吗?
可容雪杉再有一年便要去参加秋闱了,此刻怎能将时间浪费在这梦境之中?
他得快些离开才是,不能在此耽搁。
思及此,他连忙问淮青瑶:“那姑娘可知道离开梦境的方法?”
淮青瑶便知他已经相信了现在身处梦中,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她拖长了语调,惹得容雪杉急着追问:“不过什么?”
淮青瑶瞥了他一眼,垂眸道:“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若是我说出来了,你离开了此处,将我独自一人丢下,这可怎么是好?你难道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容雪杉不大会说漂亮话,只好言辞恳切道:“烦请姑娘告知出去的方法,容某愿此生茹素吃斋,在家中雕刻一座你的神像,以此供奉一生。”
淮青瑶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禁感叹如今这副还未开荤的模样真的是迟钝到有几分可爱,只可惜注定会被她吃干抹净。
她重新正了正神色,装作怨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夫君向来都对我很好,也不会一口一个‘姑娘’地唤我,平日里在床上更是体贴入微,哪像你,一分力气也不肯出,居然还妄想要从这里出去。”
听她此言似有松动之意,也讲明了须得对她多多体贴爱护,容雪杉默默猜测道,应当是顺着她的心意便能得到出去的方法。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手掌回到腰间,又替她按摩放松起来,称呼改得有些拗口,磕磕绊绊的,也总算说了出来,但脸已经红的像是煮熟的虾:“青……青瑶,这样的力度,你看可以吗?方才是我不对,让你受累了,以后不会了。”
见她满意地闭上眼睛哼了两声,容雪杉才重新问起最迫切的事:“那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个梦境呢?”
“这才按了多久,你就来问我这个,是有多讨厌我,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吗?”
“没有没有,不是的,姑……青瑶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容雪杉闭上了嘴,刚才是他太心急了,才会惹得青瑶不快,接下来还是先对她言听计从,等她高兴了,说不定便会将离开之法告知于他。
容雪杉定了定心神,更加卖力替她按摩着。
淮青瑶淡淡开口指挥:“上面一些。”
容雪杉闻言,立刻将手掌上移,问她:“是这里吗?”
“对。”
又按了一会,她继续开口:“再上面一点。”
容雪杉照做。
又听她说:“再上面一点,内侧。”
容雪杉的手顿住了,耳根烧了起来。
上面一点的内侧,就是……
他怎么能替她按摩这种地方呢?明明两个人昨日才刚刚认识啊。
尽管这里是梦境,可一切都太过真实了,容雪杉根本没办法把这事当做假象来看待。
淮青瑶颤颤睁开眼睫,语气里有些不大高兴:“我们都已经成亲了,夫妻之间有何不可?再说了,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容雪杉在心中反复告诫着自己,这里是梦境,一切都是虚妄,都是假象,不要被迷惑了,他还得赶紧出去准备秋闱。
做好思想准备后,他才将掌心覆了上去,但只敢在边缘处替她打圈按摩。
淮青瑶存心想逗逗他,轻哼了一声:“为何不往中间按?我们都已经成亲这么久了,是夫妻,夫妻之间……”
容雪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满是壮士就义般的悲壮之感:“我知道,我还想出去的。”
话毕,他心一横,真真切切地按在了最中心的地带。
随之而来的是淮青瑶从喉间溢出来的甜腻轻哼声,她忍不住动了动腿,存不住的东西滴答落在榻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容雪杉还并未离开,自然也是被这窒息般的包裹感弄得有些不大好受,但是为了出去,他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下了。
不知为何,他有些无师自通地用两个指节夹住,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轻轻碾过,时轻时重,手上动作毫不含糊,人却已经羞得闭上了眼。
淮青瑶有些受不住了,微微弓起脊背,抓住容雪杉的手腕,叫停他的动作:“别弄了,我告诉你。”
容雪杉怕这是淮青瑶的违心话,为了展示自己的诚心,手指捻得更用力了,问道:“究竟怎么样才能出去?”
果然是同一个人吗,就连这种时候都那样的相像,也会坏心眼的不肯停下来,哪怕淮青瑶都哭得不成样了,他还要一副无辜状:“我以为青瑶方才很欢喜,所以才舍不得离开的。”
淮青瑶收回思绪,眼中聚起薄雾,眼尾泛着淡淡的潮红,用手压在容雪杉的指节上不让他再碰了,声音颤颤地开口:“只要做够七七四十九次,你自然就能从这个梦境中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一觉醒来穿越到婚后(下) 妻略微指点
淮青瑶没想到的是, 这句话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爽是爽了,可就是有些太爽了, 她高估自己了,她根本就吃不消这样年轻力盛、又不分昼夜的容雪杉。
容雪杉闻言, 喉结滚动, 颇为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 他不知淮青瑶口中所说的“做”究竟是何意?是要他做别的事, 还是行现下他们正在做的这件亲密事。
想不通,便开口问了。
淮青瑶难得见他这样一副害羞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唇角都快压不住了,杏眸弯成一道月牙,在容雪杉的注视中捂住笑得有些猖狂的嘴角, 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短短一个字, 好似有千斤重,与相识不过一日的人做这样的事,还要做许多次,简直不亚于让一个高喊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人剪去自己的长发,这怎么可以呢。
不成的,绝对不成的!
从刚才醒来开始, 容雪杉耳根上的红就没消退过,听到淮青瑶有些促狭的笑声,他忍不住呛声道:“别笑了。”
“夫君昨夜还很生猛, 没想到今日一觉醒来, 竟然变成了这样。”
容雪杉小声地用气音说了句:“我又不是你夫君。”
再生猛也与他无关啊。
可此法实在太过荒谬,他内心尚且被礼仪道德所约束着,怎么能放下脸面来同她做那种事呢?踌躇着询问道:“当真只有这一个法子才能出去吗?能不能换一个, 我还尚未成亲,对此事一窍不通,未必会令你满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淮青瑶要的就是他这样的生涩感,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话,什么都只能听她的指挥了。
一想到容雪杉红着脸问她“怎么才能进来”“好像找不到位置”的画面,淮青瑶更是笑得乐不可支,笑的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那轻微的颤动更是令容雪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淮青瑶故作玄虚地和他讲只有此法才能助他从梦中脱困,七七四十九次,少一次都不行。
她行事举止虽然太过主动,却也十分心善,愿意帮助容雪杉,教他该如何做。
一想到秋闱之事迫在眉睫,他便一刻也不想耽搁了,暗暗说服自己后开口虚心求教:“我第一步该怎么做?”
他问的倒是坦坦荡荡,眼里似乎只有对出去的渴望,而不见半分旖旎之色,淮青瑶却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似的,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你先抱着我吧。”
毕竟他要从零开始学,自然也得循序渐进,不是吗?
容雪杉挪换了手掌的位置,重新搂住淮青瑶的腰,将人抱在了怀中,像是刚刚醒过来的那样,淮青瑶也顺势用手臂搂住容雪杉的脖颈,将自己往上扯了扯,两人之间肌肤相贴,紧密的不留一丝空隙。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一般都是容雪杉在做的,淮青瑶只需要躺着任他施为,偶尔还夸几句“我的夫君好生厉害”就行了。
是以接下来她也不知该如何去描述,又思及到眼前这个容雪杉还是头一回做这等事,需得慢慢来,不要吓到他才好,便凑到他面前,打算先去亲亲他。
吻还没落到唇角,便被容雪杉偏头躲开了,他万分不解,干净澄澈的眸子里,仍旧是那股想要出去的信念:“不是说只需要‘做’就好了吗?这个应当不包括在出去的条件内吧?”
他躲开的动作和冰冷的话语,着实伤到了淮青瑶。
毕竟成亲之后,容雪杉从未对她说过如此冷淡的话,更何况两人还是在榻上如此亲密的情况下。
可这一切都是淮青瑶自讨苦吃,她也怨不得谁,只好讷讷地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大高兴地说:“确实不需要这个,你先将我松开吧。”
才抱了不过片刻就要放手,她受伤的神情落在容雪杉眼中,让他的心里也酸涩无比,仿佛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喘不过气来。
可当务之急是要先做到七七四十九次,赶紧从这奇怪的梦境中离开才是,他若是因为眼前女子乱了心神,永久困在此处,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如此说服过自己之后,容雪杉听从她的话,将手臂松开,声音冷峻地追问:“那然后呢?要怎么做才能满足‘一次’这个条件?”
毕竟要完成的次数那么多,他得事先问清楚,以免她后续突然又加诸了其他的条件,令他无法完成,好永远困在这里陪着她。也许这个梦境就在她的掌控之中,只要淮青瑶说不通过,那他就永远没办法出去,所以在开始之前,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淮青瑶在他的问话中,逐渐撑起身子,重新坐起来。
容雪杉尚还受不住此等春景,几乎是在她颤颤巍巍起身的那一刹那,就条件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胸口的重量减轻了,取而代之的那股力道,全都施加在了腰月复之下。
阳光洒进帐内,照在两人身上,容雪杉在一片橙色的光晕中,突然听见淮青瑶开口:“只要你宣泄在内,便可算作一次,如此这般七七四十九次后,便能安然无恙地从这方梦境里出去了。”
她话说得委婉,容雪杉却是听懂了,重点在“内”与“泄”两个字之上,他一向是能从夫子一大堆无用的话语之中,找到最有用那句话的学生。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此事应当不算太难,只要肯豁出脸面去做,他很快就能出去了。
容雪杉在心中暗暗为自己加油打气,却听淮青瑶柔声开口:“那现在便开始吧,我先示范一下,劳烦……你务必将此事记清楚些。”
淮青瑶原本是想开口唤夫君的,但一想到面前的人没有半分她与容雪杉之间的回忆,刚才又那般嫌恶地躲开了自己的吻,想来也不愿听她唤“夫君”这个称呼,便改口用了“你”字。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字眼,都让她心里有些发涩,不禁思考起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毕竟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让他回到五年前去,这个梦境全是她编织出来,只为了吃到他的谎话。
闻言,容雪杉只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一边看,一边记忆着淮青瑶的动作。
方才他还未与淮青瑶说明两人认识才不到一天的事的时候,淮青瑶也是这般大胆的举动,不过那时的他蒙住了眼睛,只能感受到她不停起落的动作,现在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只觉得热气上涌,一下子充斥了大脑,惹得他浑身上下都紧绷着,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漏了什么重要的步骤。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简单的动作,根本就不需要去学,哪怕他此刻记忆全无,也能将其完美地施展开来。
见淮青瑶动作渐缓,累得有些气喘连连,容雪杉顶着一副“我已经全都学会了”的表情,开口说:“我来吧,你先歇会。”
淮青瑶有气无力地应声:“嗯。”
下一刻,她就忍不住惊呼出来。
容雪杉捏着她的髋骨,将她整个人半提在空中,随后一刻不停地凿,像他修榻时用的那个木锤,连续不断地把木料钉进榻中空余出来的位置,敲击声响彻一方天地。
淮青瑶仰起头,连话都说不清楚,从断断续续的气音中喊着容雪杉的名字,让他停下来。
容雪杉听见了,可他没停,仍旧持续发力,还是那副无辜好学生的表情:“是我哪里做错了吗?青瑶你说,我听着,我马上改。”
可怜淮青瑶双目都要涣散了,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过了好半响,容雪杉才弄清楚,她不是说他做错了的意思,而是这样有些累,想躺下来歇会。
容雪杉这才停下动作,搂住她的后背,体贴地将淮青瑶安置在软枕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淮青瑶脊背贴到床榻的那一刻,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本想开口让容雪杉停歇一会的,却见他因两个人互换位置后姿势有些不舒服,而开始自己研究了起来。
淮青瑶还未说出口的话,又被迫咽回了肚中。
她的身子几乎被容雪杉折成了两半,腹腔被压得有些痛了,他却还一个劲地往里挤,淮青瑶赶紧抬手制止住他的动作,又呼喊出声,语气里满是难受之意,容雪杉这才有些歉意地捏着她的膝窝,放在自己宽厚的肩胛骨上。
这样应该就不至于折得那么难受了。
容雪杉心想着,见淮青瑶的表情果然缓和下来,才继续做他未尽之事,期盼着能够早日从梦境中脱身。
许久之后,总算达成了条件。
淮青瑶却是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小腹像是一口气吃了八盘芙蓉糕似的胀,被容雪杉抱起来时,她甚至听到了里面晃动的水声。
重新换好干净的床铺被褥后,两人又重新躺回榻上。
这次离开时,便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卡住动不了,他十分顺畅地将其抽出,可里面的东西也随之一同溢出来。
容雪杉愣愣地看了片刻,突然想到淮青瑶说的那个“内”字,若是出来了,他方才摒弃名节所做的这一切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得想个办法才行。
四下里看了看,好像也只有一物最适宜,他又重新起身回去堵住,眼见不再往外溢出,这才松了口气。
如此这般,算上方才醒来的那一次,应该已经完成了两次,他本想开口问问淮青瑶的,却见她早已经昏睡了过去,眼尾还挂着明显的泪痕,整个人无知无觉的,只有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栗。
容雪杉不想吵醒她,可这样堵着,着实不大方便,他根本没办法撑着身子睡觉,也不能动弹,只要稍稍往外抽一星半点,便会漏出来了。
思索片刻后,他大手一揽,与淮青瑶换了个位置,自己重新躺下,让淮青瑶趴在自己怀中,找好位置后,又不放心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确定没有溢出来,这才放下心来。
这样应该算在次数内了。
晨起发现自己不在家中,身处在梦境内,本就令他有些崩溃,好在总算得知了出去的方法,又经过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房事,原本不困,也因为身体的放松而渐渐闭上了眼睛,随后拥着淮青瑶,再次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隐约猜是到正午了。
淮青瑶还睡着,呼吸平稳,脸颊压在他心口,沉甸甸的。
不知为何,容雪杉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满足感,像是有人住进了他空旷的心脏内,还顺手将破了口、呼呼往里灌风的洞给缝补好了,这样奇异的感觉,是容雪杉这十八年来头一次体会。
他突然就对此处生出了一丝眷恋之感,但又很快清醒过来——这里终究是梦境,再怎么像真实世界,也根本不可能成真的。
他要做的事,仅仅只是完成这七七四十九次,然后从这里出去,继续过他的人生。
有些枯燥乏味、一眼便能看得到头的人生。
再次起身抽离,原本的浓白色已经浅淡到近乎有些透明,没了阻碍,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方才更换床褥时,就见旁侧叠放了许多层柔软的垫被,顺手便能取来换上,但容雪杉毕竟是住在别人家中,没有主人的授意,他也不好随意取用更换,又生怕将刚刚才换好的寝具打湿。
他想也没想,赶紧俯身低头张口接下。
行了一早晨,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如天降甘霖一般,解馋又解渴,容雪杉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下巴很快就被打湿了。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了,明天还有一章,本来这个脑洞只打算写一章的,结果根本刹不住车,要是明天还没写完,我就把标题改成123这种,再也不写上中下了,已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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