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与此同时,森林精灵和冰精灵的关系正在急速升温中。在种地这方面,双方合作得都很好。但也正是如此,随着彼此之间关系的加深,冰精灵也有更多的机会意识到这个新种族是一个……
非常具有生机的种族。
如果说冰精灵以天生强悍的身体素质成功地扛下了开荒的艰苦,那么森林精灵就是靠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狂热和生命领域天生的恢复能力来保持对这份工作的热爱的——倒不是说他们作为弗拉基格忠诚的信徒不能理解她们的狂热,他们当然能理解信仰上的狂热,但问题在于,森林精灵只是单纯地为了种地而种地。仿佛把长满杂草的土地挖开,种上新的种子这件事情能够带给她们快乐。
这从侧面佐证了松果和迅疾对于早期的凯瑟琳陛下的描述,也向冰精灵展示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可能性——虽然神灵对于世俗的影响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降低了不少,但森林精灵显然在这方面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她们不需要神灵也不需要信仰来维持一个团体的稳定。
在某一天的休息时间,一位冰精灵终于忍不住朝关系较好的森林精灵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她们到底在为了什么而种地。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种地更好的事情吗?”谈到此事,这位森林精灵就变得非常激动,“挖土真的很有趣!种种子也很有趣!更重要的是,我们正在完成一个伟大目标。”
“什么伟大目标?”冰精灵追问道。
“农业是一切的基础。”她说,“只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农业的建设,我们就能有更多的实力去进行其他方面的工作,只要这样不断发展下去,母亲就能有越来越多的时间的时间进行创新。最后我们就不必为了现在的温饱问题而苦恼了!我们将走向更美好的生活!”
不远处的森林精灵丢掉筷子,用手抹了一下嘴,另一只手抓起还在嚼鱼肉的猫小咪,大声喊道:“然后我们就可以成立猫猫教!猫猫万岁!”
“狗才是我们的好朋友!”另一个森林精灵不服输地大喊道,同时抓起蹲在一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脏兮兮的狼犬的狗头,“我要成立狗狗教!世界因为狗狗转动!”
就像是某处开关被打开了一般,其他的森林精灵也纷纷喊叫起来。
“我要更多的可爱宠物!”
“更多的生物!”
“哦呼!天下大同!”
“种花!我要花园!”
“闭嘴!”欧妮纳特大喝一声,拿着竹竿站了起来,“坐下吃饭!”
站起来的两个精灵立刻飞快地坐了下去,其他的精灵也都闭上了嘴,低头拿起自己的饭碗,继续用力往嘴里扒饭。
欧妮纳特却没有接着坐下去,她紧握着竹竿,确认所有人都在安安分分地吃饭后才转身坐下,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地把它从鼻子里吐了出去。
“一群闹腾的小家伙……”她嘟囔道,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松果,“你为什么在笑?”
“这让我想起我刚见到凯瑟琳陛下的时候,我还记得她带着我和迅疾拿着工具跑出去,就为了试试能不能挖开朗伊尔的冻土。”松果说,“这些孩子和她很像。”
欧妮纳特对这件自己没有听说过的事情表现出了惊讶。
“这和我想象中的母亲不太一样。”
“她总是喜欢用奇怪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然后用书和各种各样的东西把房间弄得一团糟。当然,也有很多奇思妙想。”迅疾说,“她的奇思妙想曾经给她带来了一点麻烦——嗯……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不过自从她的朋友离开,你们诞生之后,她确实很少大喊大叫了。”松果和迅疾对视一眼,说道。
“噢……”欧妮说,“我还不知道妈妈有过朋友……她没和我说过。”
“我们也不太清楚。”松果含糊地说,“是从陛下那里得知的。”
她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很久,因为休息时间到了,欧妮纳特一手拿着计划书,一手拿着竹竿,把抱着铁锹就往地里跑的孩子喊了回来。
“目前我们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够我们用的了,不许挖了!”她喊道,又看了一眼计划书,“回来!接下来我们不挖土了!”
“种菜!”几个森林精灵动作迅速地拿出来装着菜种的袋子,高高兴兴地把它们举起来,然后又在欧妮纳特的瞪视下把手放了下去。
“几天之前!”欧妮纳特以严厉的口吻说,“由于我们本身对于开垦的认知不足,导致我们认为荒地挖完土之后就可以种菜,进而使得第一批长出来的蔬菜全被森林里的生物吃掉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我将开荒分为了更加详细的几点——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地里的东西全都捡走。草根,石头,还有虫卵,任何阻碍我们种菜的东西都应该被消除……”
“大妈妈说得对。”森林精灵们小声交谈道,“任何阻碍我们迈向美好生活的东西都应该被铲除!”
欧妮纳特:“……”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想象当凯瑟琳知道孩子们只是为了她们想象中的美好生活而努力种地时候的表情。这也许会很糟糕,不过也许她会觉得这很有趣,因为曾经照顾过她的那两个冰精灵说过她也是这样的人。那是对她来说有些陌生的母亲。她知道凯瑟琳在弗拉基格的城堡里有一个房间,也知道她和弗拉基格之间有一种有活干就找冰精灵的默契,但她不知道这些事。
她双手叉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随便你们怎么想。”她稍微放松了一点语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厉,也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姑娘们,我们只花了短短……一个月?两个月?——随便,时间对于我们这些长生种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花了比预想当中更短的时间来完成第一个小目标。所以我相信你们也能用更短的时间来完成我刚刚提出的第二个小目标——去吧,干活去吧。”
森林精灵们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一哄而散,奔向已经被翻得七零八落的平原。冰精灵紧跟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而欧妮纳特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开始唱歌的孩子们,又叹了口气。
速度太快了。她想。
凯瑟琳的教导和自己传承的记忆让她明白快速发展确实能让人民的生活得到显著的提高,而作为神灵的子嗣和半神的后代,她们当然也有能力用最快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寻常人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但问题也在这里。森林精灵的母亲正在以普通的方式而不是以神灵的方式改造临海地区的盐碱地,既然她选择了这种方式,那么她们再使用相反的方式来做事是不是有些不适合呢?
想到这里,欧妮纳特的眉毛就又皱了起来,她想找凯瑟琳聊一聊,但又担心她会打扰到她。
过了几分钟,她还是选择了打扰,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担忧全都说了出去。
“干吧。”凯瑟琳的回答简洁有力,“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做呢?”
“但是妈妈……”欧妮纳特有些犹豫,“你没做呀。”
“我不做是因为……我的力量要远比你们强得多,而且我一时兴起做的事情……比如说天水碧……已经对环境造成了破坏,所以我才用这种普通人的方式而不是……呃……是不是有什么宗教故事说过神灵的血落到地上然后这个地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来着?总之就是那样。我带来的变化更加迅速,但同时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这种变化带来的各种结果,而这种变化——你也可以把这个说成创造——也不会为我们带来好处,至少现在不能。所以我不想用。而我现在使用的方法是我习惯的。为了保险起见我才选择使用这种方式。而且我也希望收集到足够多的资料,因为……我们不能保证很久之后的孩子可以像我们这样”
“好吃系列适应得很好。”欧妮纳特说。
凯瑟琳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一会。
“但它们和它们的后代也在森林里厮杀了很多年才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席之地。”她说,然后她说起自己建造阿列克谢时候的事情,那些感受到的阻力,以及为了适应人类的生产力而做出的牺牲,“……现在没有阻碍了,所以大胆去做好了。农业确实不赚钱,但我们种出来的东西也不是只拿来卖的啊。嗯……先种吧,生产力上去了我们再做其他规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的尾音拉得很长,过了一会,她才开始说清晰的字句。
“快速发展会带来糟糕的后果,我们曾经跟随过那个国家搞过很多事情,但同时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直到现在也还在关注环境问题,但是你瞧,把我刚刚说的话去逆推,我们也可以说在当时的条件下,你必须要牺牲一点东西才能得到足够生存下去的资源,只有得到资源之后才能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不会那么多,因为我们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快速的变化,所以去做就可以了。我们不会因为地种得过多而崩溃的,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而你的焦虑在于我们现在的建设缺少长远的计划。是的,在建设人类城市时我们会谈很多,但我现在不谈是因为……你也知道我们谈过的那些事情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变故而有些偏差,所以……我想先观察观察,然后再做决定。没事嘛,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像阿里克谢那样因为农业发达消失的,我们永远都是家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番话让欧妮纳特安心了许多,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孩子们想要建立猫猫教和狗狗教的事情说了出来。
凯瑟琳足足笑了三分钟才停下。
“很好,接下来我们还会有飞马教,树怪教,还有咸粽子教和甜豆腐脑教。还有随着我创造的生物越来越多诞生的新教派。”她说,“没事啊,孩子们怎么想的不要紧。关键在于她们是怎么做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想想又不算什么坏事,人也不会因为这些想法变成坏人,坏人之所以是坏人是因为他们做坏事而不是因为他们天天在脑子里妄想,世界上妄想的人多了去了。而且经济条件上来了,想怎么养宠物就怎么养嘛……”
然后她说:“温迪前不久还和我说梦想是躺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就有钱从天上掉下来呢,我想这个梦想不错,不如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好了。”
“妈妈!”欧妮不赞同地说,“孩子们会被惯坏的。”
“不会的,不会的。”凯瑟琳说,“我们会建立一个监督机制——我刚刚想到的——确保每个宝宝都要工作。嗯,我要把这个记下来。”
欧妮纳特无奈地结束了这次通讯,眉毛还是紧皱着,嘴角却挂着笑。
她虽然不了解凯瑟琳的很多事情,但她们正在努力建设属于自己的国家,这让她感到自己和母亲变得更加亲密,而不是和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陌生人相处。
不过很快,她的好心情就被到处乱丢石头的精灵们破坏了。
“拿袋子装石头!你们这群笨蛋!”她一边喊,一边朝地里走去,“把石头丢来丢去的最后不还是在那块地里,去找东西装,把它们搬出来!一群笨蛋,动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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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参考书:《恶病年代:骑士、瘟疫、百年战争与金雀花王朝的凋落》
也不算参考书,因为没觉得这是一本具有很多知识的书,不过在阅读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些灵感,所以还是把它放进来了
第492章
对于该如何建立属于精……
凯瑟琳将建立一个监督机制写在了神器上。
对于该如何建立属于精灵的国度,她的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但她不能确定未来是否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就像她刚刚和欧妮说得那样,现实总是有很多变故,也许她们可以扫清障碍,使得事情的走向与她们预想中的一样。但凯瑟琳还是默默地把这些计划全都咽了下去,以防和之前一样,需要告知每一个人政策发生了变化。
“亲爱的薇拉……”她提笔在信纸上写,“我从你的心中看出了你的不安,我也明白在这种状态下安慰你,要你保持镇静是徒劳的。但我还是得说,请不要为此难过。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这就足够了……”
她觉得自己还要再写点什么,但又觉得写不下去,于是决定到此为止,不管这封信会不会变成一个突然结束的奇怪信件,随后她动作迅速地将信纸丢给等在一旁的鸟儿。当这只信使变成空中的一个小黑点时,凯瑟琳又站起来,看向远方的天水碧树林。
为了收集更多的数据,她想办法在盐碱地种了更多的树。可影响虽然在植物被种下后就开始产生,但绝对不会剧烈到仅凭肉眼就能感知到的地步。光是通过收集数据建立模型就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而对于习惯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催促自己做很多事情的凯瑟琳来说,无所事事的等待让她快要无聊得发疯。
好无聊啊。她这么想道。
不过要说待在这里真的很无聊,那其实也没那么无聊。只是要做的事情并不能把她所拥有的时间全部占满,每当没有事情可以做的时候,凯瑟琳就只能坐在护卫树上胡思乱想。她想自己应该去帮帮女儿们,但又担心离开后这里发生什么变故,因此犹豫不决。但也说不上真的犹豫不决,她觉得更大的原因是安逸的状态麻痹了她的身体,让她的大脑很难说服身体动起来去做事。更何况更新临海的资料也算得上一件消磨时间的乐趣,同样也给了她继续待在这里的借口,这让她更加不想动弹了。
这样下去不行。凯瑟琳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她确实有可能因为离开这里而错过得到某些数据的机会,但她的神器不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吗?好吧,承认自己不想动弹,正处于拖延症末期不是件丢脸的事情,而且欧妮也找她交流了一些问题,安抚一下拖延症,然后就动身赶过去吧。
这么想着,凯瑟琳调出了自己这些天建立的临海地区模型。
这是一个因为生存环境恶劣而物种构成非常非常简单的地区,当然凯瑟琳并不认为环境恶劣可以成为导致物种稀少的主要原因,她在对这种情况做出解释的时候还尝试着丢掉了一点自己通常使用的科学思维,采用了一些适用于所处的魔法世界的理由。比如因为她力量的影响,森林缓慢地朝着这片土地前进,因此也改变了临海地区的环境,使得它适宜少部分植物的生存,而这部分植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临海地区的基石。
而森林曾对着凯瑟琳窃窃私语,诉说这里最初的故事。它们说风从森林深处带来种子,而路过的云彩又落下雨水,因此种子发芽,植物生长。经过了大量的观察之后,凯瑟琳认为这些构成了生态基石的植物很有可能是在她沉睡时诞生的物种。它们虽然并没有攻击性,但对恶劣环境的忍耐力却非常高,某些特征也能在那些还生活在森林里的植物上找到共同点,比如说像能够产糖的冰糖菜那样将体内多余的物质排出,又比如它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自身基因的改造,使得自己能够适应目前所处的环境——证据则是它们对于凯瑟琳命令的拒绝,以及随着对盐碱地的不断深入而有着细微差别,最终却因为这些细微差别而变得截然不同的那些个体。不可捉摸的时间被植物用进化的方式记录了下来,随着根系牢牢固定在这片土地上,同样地,也被凯瑟琳固定在了她的神器上。
因此,凯瑟琳将这种植物命名为“千机”。她觉得这个单词代表着多样的变化,自然很适合这种植物在此地绽放的独属于它们的生命色彩。每当她见到这些,她都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为它们的努力发出赞叹。
而有趣的是,为了适应这里的环境,居住在这里的昆虫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它们会想办法将清晨的露珠收集起来,以供自己一天所需,而作为主要猎食者之一的蜘蛛则牺牲了吐丝换取了在植物根部挖洞的本领,同时也想办法在自己的身上披上了灰白色的伪装。假装自己是盐碱地表面的泥土并通过耐心的蹲守来完成对昆虫的捕猎。但对于它的亲戚,一些有着硕大的腹部,但相对来说体型更小,能够通过花纹来伪装成叶片或者花朵的蜘蛛来说,它的伪装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凯瑟琳不是很喜欢蜘蛛,所以无论它们再怎么漂亮也不会让她觉得经验。不过她现在对于这些昆虫的厌恶少了很多,大概是潜意识里总是在接收讯息并全部记录在神器里的缘故吧。因为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信息属于昆虫,而这种被迫接受则起到了一些脱敏训练的作用。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能够兴致勃勃地像研究新植物一样研究新的昆虫种类……不过现在,还是算了。
因此,她敷衍地把它们分别称为“盐穴蜘蛛”和“花朵蜘蛛”,一点都没有觉得这里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还有园丁鼠……可爱的小老鼠……”她点开园丁鼠的资料,在它粉色的细长鼻子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可爱的小东西……”
这种和老鼠有点相似,但和老鼠又有点不同的小生物在观察期间展露出了更多的行为特征——当然这也是因为凯瑟琳对它们更感兴趣的缘故——除了会自己种东西吃之外,它们还会尽可能地前往森林寻找食物,但又会在天亮前飞快地跑回来。凯瑟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想也许是对于森林来说这种小老鼠太小了,小到随便谁都能吃掉它,所以它才会很害怕。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种老鼠才没有泛滥成灾,因为它们太胆小了,一点点惊吓就足以带走它们的生命。
凯瑟琳关掉园丁鼠的资料,又对着临海模型欣赏了一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先从简单的地方开始整理资料的决定实在是太好了。她得到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模型,也通过观察对临海地区有了初步的认识,如果有人提问她相关的事情,她就能快速地说出答案而不是等着神器给出结果。很好,这很完美。
工具有时确实能带来很多便利,但凯瑟琳认为工具就只是工具,做事还是要好好发挥人的主体性。就拿可以算作现代社会的标志的电子设备来说,电子支付和虚拟网络确实让生活变得更方便,也让人们可以待在家里就能拥有更多的娱乐。但它们带来的好处也同样是坏处。当钱变成数字而不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人们就很难察觉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而虚拟网络带来的信息冲击也使得人们越来越难以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以及保持注意力的坚定。凯瑟琳并不想成为神器的附属品,她希望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权。
也许她担心得太早了,毕竟她的神器功能还很少。可拿她现在面临的困境来说,等到事情发生再去纠正就显得有些晚,需要付出的力气也很多。所以还不如警惕一些,从简单的地方开始,逐步记住所有的东西就是一个不错的应对。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真的觉得很轻松。
凯瑟琳合上神器,把它夹在胳膊下面,慢悠悠地走到了平原地区。之前她来这里时这里被孩子们削成了参差不齐的平头,那时她觉得要是她们去当理发师一定会一刻不停地收到顾客的投诉。但现在看来她们剃光头的水平还不错,被翻开的土地散发着独特的气味,森林精灵正在一刻不停地往袋子里丢各种各样被她们认定为垃圾的东西,而冰精灵则负责将装满的袋子扛到一旁。察觉到她过来的欧妮纳特踉踉跄跄地踩过松软的田地,一路跑到了她的面前。
“你忙完了吗?”她带着一点高兴,又带着一点小心地问道,“我以为你还要在临海那边待很久。”
“忙也是忙我们自己的事情。”凯瑟琳说。
她想到自己过去什么都不干,就只是把工作全都丢给欧妮做。这很不好。第一点是就像她之前和孩子们说过的那样,如果父母为了自己的目的将利益让出,而这部分利益又恰好触动到了孩子们的领域的时候,他们会本能地感到排斥;第二点则是建造人类城市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不应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女儿应该为此付出。当时她使用的理由是这会让她们得到更好的生活,但从结果来看事实并非如此,这让她感到更加地愧疚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欧妮说。
“怎么能不来呢?你们还小呢,有些事情当然得交给大人来做。”凯瑟琳这么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好让欧妮纳特把脚从开垦好的田地里拔出来,踩到坚实的土地上,“来吧,再跟我说说现在怎么样了。别紧张,我是来干活的,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不能什么事情都等着你们做好。说说看吧,这里有没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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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没有确切的原型,起因是觉得兰花螳螂好漂亮啊,加上昆虫总是稀奇古怪的,也看到过有很多种颜色的蜘蛛,所以就有了这样的灵感,不过好像也真的有拟态成花朵的蜘蛛,看起来还不是很吓人……园丁鼠的长鼻子特征来自于我已经忘记在那里看到的视频,应该是拥有领地的一种鼠类吧,会继承父母的领地,在草丛间穿梭并勤勤恳恳地打扫领地来提高捕食成功率,只记得有看起来很柔软很纤细的鼻子,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很喜欢……
第493章
“如你所见,我们开垦了很大的一片地。”欧妮指着面前看不到尽头的田地说,“不过我不懂得开荒需要做什么,孩子们也不懂。我们都以为把土挖开就好了。所以我们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就直接把种子种了下去……然后……”
她顿了顿,显得有些心虚。
“然后……蔬菜开始生长,开花结果,同时生长的还有藏在泥土里的草籽和虫卵,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种下去的菜就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生长和繁衍的权柄同时在这片土地上生效,最后就会达到这种效果。”凯瑟琳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做了什么措施?”
“现在正在把土块里会阻碍到种地的东西全都挑出来丢掉。”欧妮说。
“没有想办法把虫子弄走?”
“帕森库拉的孩子想要做点什么,但被我制止了。毕竟之前她们两个在耶芙娜把事情都搞得一团糟,我想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确实是这样。”凯瑟琳说,“但是我们不能放着它们不管。”
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地里劳作的孩子们,她们算不上精通农活,捡东西也捡得丢三落四。也许她们适合做其他领域的工作……但是……凯瑟琳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心想欧妮说得对,这里不需要更多的虫子了。
“很多以昆虫为食的生物都很乐意来帮忙,这里对它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自助餐桌。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凯瑟琳盯着这片土地,过了一会才回答她。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继续采取这样的手段了。我的意思是,生物防治是一个好的方式,对土地没有污染,也不会造成其他的危害,但帕森之前的做法已经告诉我们不断地使用这种方式最终也会导致不好的后果。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无论你再怎么关注食物链,生态平衡或者环境和谐等事情,你都无法绕开农田本质上就是一个由单一的作物构成的……不可能存在于自然当中的环境的事实。”
她用手掌指了一下面前的土地。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站在自然的角度去治理农田,我们必须站在利益的角度上去判断这些土地能否带给我们足够的产出。就像……”她用手抓了抓自己的眉毛,“比如说在……稻田里养鱼,因为这样鱼就能吃掉虫子,同时农民还能得到额外的收入……所以……”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以选择的选项。
“我们可以试试养鸡。”她说。
但是不行,这个办法不够快。这个方法可以被使用的前提是她们已经拥有了种满了作物的土地并且能够保证这些生物不会对作物造成损害,如果想要这些鸡在短时间内消灭掉所有的虫子并不留下一点问题……凯瑟琳觉得这件事情难办。
而且鸡也会觉得这些蔬菜很好吃。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她说,“我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地上种东西,还不知道要干什——”
她想到了什么,尾音被不自觉地拉长了,紧接着,她主动切断了这道声音。
“我就说我们得和冰精灵保持合作关系。”她小声又快速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提高了声音,对着所有人喊道,“这里有能够使用死亡权柄的人在吗!?”
过了一会,她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好吧,毕竟是弗拉基格离开之前说过要她照顾的精灵,没有能使用死亡权柄的战士也在意料之中。没关系,她还有别的方法。备用方案立刻启动!
“瑞迪科尔呢?”她问道,“你们的大祭司应该还在自己的法师塔里面待着吧?我想他肯定能使用死亡的权柄——我需要他,来个人马上把他给我喊过来。根据寒冬君主与我的协定,他应该为我提供帮助。”
瑞迪科尔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身后还带着自己的亲信。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凯瑟琳叫人把他喊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说清楚具体要他做什么事情。但还是按照礼节先行了礼,之后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这里,”凯瑟琳指了指面前的分界线,又手一挥,指向远方,“到那里。我要你杀死这片土地。”
“权柄可以看作概念的一种体现。”瑞迪科尔飞快地说,“如果把死亡加在这里,那么它会死去……”
“而我负责给予它生命。”凯瑟琳打断他,“按照我说得做,我要你杀死这些虫子,杀死埋藏在土地里的种子,弗拉基格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你作为他的祭司也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做吧,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瑞迪科尔不再说话,他长出一口气,朝着后面的法师打了个眼色。
“请您和您的孩子离这里远点。”他说,“如果要针对这么大范围的领域下达死亡的命令,那么我们无法对其中所处的单个的个体做出区分——我的意思是,您的孩子们也会被赋予死亡的概念,如果您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尽快让她们出来。”
随后他又冲着那些还站在原地的冰精灵大吼:“滚开!你们都聋了吗!?给我站到田地外面去!别妨碍我们做事!”
法师们慢慢散开,将田地包裹起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清楚法师们要做什么的冰精灵拔腿就朝外跑,而森林精灵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并在凯瑟琳和欧妮的催促下显得更加慌乱。她们也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危险性,往外跑的时候还在互相嬉笑,路过瑞迪科尔的时候往往都会停下脚步,发出惊呼声。
“天呢,母亲,大人!”她们说。
“对对,很大的人。”凯瑟琳伸手把她们往后拽,“快走,快走!别在这边站着,往后边走。”
“哇,我都看不到他的头。”
瑞迪科尔慢慢地把背弯了下来,盯着刚刚说话的森林精灵看。
“对对,快往后走……别傻站着,往后走!”凯瑟琳提高了声音,更加快速地把她们往后扯,“快快快,让他们把工作做完了就能继续种地了,快往后走!”
她把还在和瑞迪科尔对视的孩子拉到自己面前,抬脚警告性地踹了对方一脚。
这个孩子趁机朝后跑去,和自己的同伴站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看着法师们举起法杖,以观赏表演的心态看着他们用歌唱的方式念出晦涩的咒语,然后,在死亡降临时保持了沉默。
一只无形的手穿过她们的胸膛,用力地捏紧了她们的心脏。死亡与她们之间仅仅隔着凯瑟琳和领头的瑞迪科尔,这距离太短,好像只要她们上前一步就会被它抓住脚趾。这种想法带来了恐惧,而恐惧使得她们更用力地凑近彼此,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安全感。
“没事的,母亲在这里。”凯瑟琳说,“母亲在这儿,你们将会受到保护,如果有人想要杀死你们,那他得拿出等同的死亡放在天平那端才行。”
“妈妈,”欧妮突然惊慌地说,“那个巫妖!”
“没事的,亲爱的。”凯瑟琳说,“他拿不出足够的死亡。”
“但是……但是万一呢!亡灵总是不断地跑过来,如果他也跑过来……”
“死亡被撕扯成了碎片。”凯瑟琳冷静地说,她不能让欧妮纳特看出自己也有点慌乱,这对现状并没有任何帮助,“死神的使者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带走已经死去的灵魂,我想没有人能大过死神本身。”
“但是!”欧妮纳特仍旧慌张地说,“他如果成为了新的死神呢?”
“这个事情我们在之前也讨论过。”凯瑟琳将手掌搭在她的手掌上,通过温度的传递来给她支持,“还记得吗?我们说过这里的神灵心中充斥着无限的欲|望,在这个前提下,如果特奥多尔想要成为新的死神,那么感到地位被动摇的那一个将会是他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而那不会是我。”
欧妮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说,“但是……但是我得去和丽格谈谈,我们得加强阿列克谢的防护。”
她急匆匆地走了,混乱的大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她正在担心的那些孩子们丢给了凯瑟琳。不过后者并不在意,她望着面前因为死亡的到来而有些害怕的孩子们,弯下腰,将手撑在了膝盖上。
“别害怕,没人能打败我。”她说,“我是生命本身,很多认为自己很厉害的亡灵都试图通过战胜我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力量,但很可惜,它们找错了对象。你们知道吗?将死亡撕碎的就是母亲本身哦。那是……一位非常聪明,同时也非常盲目的神灵。所以我也很厉害,对不对?”
孩子们用鼻子发出了沉闷的嗯声作为回答。
“那我们再来谈谈第二件事。”凯瑟琳接着说,“你们看,冰精灵是不是很快就离开了,而你们却还在慢吞吞的——是呀,我知道你们有东西要拿,要抱着自己的伙伴,还要注意不要被地里面的东西绊倒,但是,但是……嘘——听我说完。当我说话,你们不要说话。”
她最后一句稍显严厉的话语让孩子们安静下来。
“但是我们是一个团体,团体就意味着要一起工作。而工作是不会变少的。你负责这一点,她负责那一点。对不对?这个过程看起来独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每个人负责的每个环节要是出错,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其他人,而为了弥补你犯下的错误,她们就不得不做出让步。”她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舒缓,“让我们来想一想,你在好好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时却需要你来做更多的工作好让你们这个团体保持正常运转,但你做的这部分本来不需要你付出的劳动却不会让你得到更多回报——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烦呢?”
“有一点。”孩子们说。
“所以……尽可能地不要让别人觉得忍无可忍。比如说这次,我们可以早一点开始,但冰精灵法师们却等了一小会。那么我们下次可不可以快点出来呢?我们早点出来,这样我们就能早点做完工作,然后把时间拿去做别的。我们也可以等法师们工作完之后再凑上去说他是一个很大的人。下次注意一点好吗?宝宝们?”
“结束了。”瑞迪科尔说,“您可以让她们去种地了。”
凯瑟琳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孩子们示意她们可以回到田地里去了。刚刚还在认真听她说话的森林精灵们立刻恢复了活力,欢呼着越过她和瑞迪科尔,一头扎进了地里,开始疯狂地往地上撒种子。
“小心点,不要冻伤脚趾。”凯瑟琳轻轻叹了口气,在她们身后说,然后她又看向瑞迪科尔,“感谢你的帮助,我接下来并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可以离开了。”
“很荣幸能够帮到您,陛下。”瑞迪科尔再次行礼,“如果您有需要,您可以再次召唤我。”
“我会的。”凯瑟琳毫不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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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到了一本好棒的书,曾经在南京农业大学的图书馆待过,里面甚至还有借阅卡,但从上面的人名来看这本书不太受欢迎的样子,上面只有十个人名,但是好快乐!有一种触碰到了时间的感觉!大致翻了一下发现好像是一本不错的书,所以决定偷偷塞到小林的神器里面,加一点金手指,嘿嘿
书名就先不说了因为我还没有仔细看,但是如果剧情进行到那里的话我会分享具体做法的!过几天还有讲怎么煲汤的书到货,我到时候看一下,如果也很好的话那就也塞到金手指里面去!大家感兴趣的话我也会分享的!感觉会变成广东人诱捕器的样子!嘿嘿!
第494章
不可见的死……
凯瑟琳本来以为开荒这件事还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的。
不可见的死亡正化作冰冷的白雾在田地表层翻滚,像是在舞台表演上会使用的干冰。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会提醒孩子们小心自己的脚趾,也是她认为将这片田地种满还需要时间的原因——这是孩子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具象化的死亡接触,要想做出最好的应对,她们要么进行反复的尝试,要么在这份死亡面前展示出足够让白雾避开的能力,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但事实证明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不局限于被人看到的那些。孩子们肆意挥洒着袋子里的种子,促使它们生长,放任它们死去,在这种粗犷的种植方式下,这片田地很快就被她们种满了。
就是有些不太美观。所有的菜都乱糟糟地生长在一起,显得乱糟糟的。卷心菜的头顶上顶着长长的豆角,白菜紧挨在一起,连张纸都插不进去,茄子倒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让翻涌的白雾变得更乱……很显然,这片菜地需要一些管理。
孩子们的跑动和雾的隐蔽性也使得她们踩塌了不少蔬菜,这意味着成功种好的这一批不能被食用了。凯瑟琳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她们虽然从她这里得到了传承,但很明显那些记忆里面并不包括该如何与人相处以及生活方面的细节。她们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所以才需要老师和父母的教导,冷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乱跑!”她喊道,“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踩坏了东西吗?不许浪费食物!”
她伸手指向正在田地里发疯的孩子们,示意她们站在原地不要动弹。而后深吸一口气,弯腰吹向脚下的冰雾。她的气息化作温暖的风,轻柔地拂过大地,也稀释了这片浓厚的白色。它们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得一干二净,露出了下方的土地,以及不成样子的作物。许多都被踩破了,缺口处还带着从脚丫上沾着的泥土。凯瑟琳再次叹了口气,为此感到头疼。
孩子做事总是不会思考后果的。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最先具有和最先了解的是对自己的认识,也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去认知世界,同时需要大量照顾的脆弱的幼年期以及总是提供帮助的父母也会在生活中不断地加强这种意识——换句话来说,这种意识被简单地称为“自私”。不会独立自主没关系,无法替他人考虑也没关系,反正一切都有人为他们兜底的。
她也曾经和弗拉基格讨论过类似的问题。有些人甚至直到老死也不会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只是一个拥有了成年人躯壳的儿童。他们不会独立解决问题,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不重要的,在相处的过程中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某些行为是因为自己而做出的反应并对此给出反应。当时凯瑟琳认为这和父母的教导有关,现在她同样也这么认为。
“现在你们能看清脚下了,给我慢慢地走出来,不准再踩到任何一个蔬菜了。”她严厉地说,“看看你们做的好事。难道你们把这些东西种出来就是为了把它们当作玩具踩着玩的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因为吃不饱饭而挨饿甚至饿死,也有很多人因为吃不到蔬菜无法摄入足够的维生素而遭受着折磨。更别说那些天然存在于你们大脑里的历史!”说到这里,她变得激动起来,“马上给我出来!向这些植物,向这些被你们糟蹋的粮食道歉!”
森林精灵们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里走出来,小声说了对不起。
“觉得被别人看着很丢脸,是吗?那接下来就不要做了。”凯瑟琳说。
说完这句话,凯瑟琳皱着眉头重新看向面前的田地。
她们需要重新种一次,这是显而易见的。处理这些坏掉的蔬菜也不难,把它们挖出来丢给养的羊和猪就好。这点小小的插曲并不能影响到凯瑟琳对于未来的规划——农业是一个国家的基础,但要让国家发展壮大那就没法只依靠农业本身,她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并使用对农副产品加工的方式来武装农业本身。基于这个条件,在根基稳定之后她们很显然需要分出一部分的人手去发展其他产业,从现在的种地速度来看,这个未来不会很远。但同样,种地是一个持续性的工作。只要活着一天,她们就需要吃一天的饭,地里也需要产出喂饱这些嘴的粮食。因此她也需要分出一部分的人来保证耕地的产出。
也许继续雇佣人类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凯瑟琳已经放弃这种想法了。是的,在她之前的计算中人力成本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微不足道。这里的福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担其他人在面对亡灵时遭遇的压力。可继续雇佣人类和建设人类的城市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们注定需要开垦出大量的耕地,而急速增长的大量的耕地则需要更多的人手。然后她就需要付出极大的管理成本,同时为了维持目前这种制度的稳定,她还需要继续提供那些近乎免费的物资——她都在这两点上犯过错,所以她不会再做下去了。维持目前的状态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底线,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再尝试了。
她做的尝试已经足够多了,至少现在她不需要使用其他的方式再来证明自己的错误了。
而且除了吸取之前的教训才不继续雇佣大量人类工人这样的理由之外,凯瑟琳还觉得这样让别人来做体力劳动进而保证她们自己可以去从事其他领域的工作的行为本质上就不符合她所接受的教育。这算什么呢?她们去发展,去创新,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去游玩,而这些工人就只能待在田地里劳作吗?这不公平。虽然这种制度现在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历史证明任何制度走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团糟,也许这种制度最后会发展成奴|隶制,也许是农|奴制,又或者会让后面出生的孩子们觉得她们天生就是享受人类的劳动成果的。无论哪种情况都很糟糕,所以为了不让她面临一团糟的局面,凯瑟琳认为自己不再继续尝试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好了,亲爱的宝宝们,抬起头来,我想和你们说点事情。”凯瑟琳看着一张张布满汗水和泥土的脸蛋,朝她们笑了笑,“我们可以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片土地变成可以种植的耕地,这实在是太棒了!我也听欧妮说过,你们觉得种好地就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她轻轻鼓起掌来,“是的,当然是这样,其实我还有点震惊呢!我以为我们还需要好久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呢!这证明我们是最棒的!”
孩子们也学着她的样子高兴地鼓起掌来,眼神亮晶晶的,闪烁着对未来的期望。
凯瑟琳看了她们一会,虽然心里还有着对快速发展的顾虑,但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现在,我们只需要解决一点小小的问题就好了。”她说,“你们瞧,我们已经种了第二次了。我们虽然解决了第一次的问题,但第二次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次要把蔬菜分类种好。我们再试一遍,然后……”
孩子们突然被某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她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凯瑟琳身后。
冰精灵们正在和蔬菜搏斗,其中以和卷心菜拳击手对打的那些最为激烈,那些菜叶试图攻击面部的脆弱器官,而抓着它们的冰精灵孩童则试图躲开它们的攻击,把它们从地上拔起来。
凯瑟琳:“……”
她发出一声惊呼,刚想提着裙子冲过去帮忙,就看见被惹怒了的冰精灵将卷心菜按在地上,把它撕成了碎片。
凯瑟琳:“……”
凯瑟琳:“呃……”
“不如……我们先把这些蔬菜摘完,送去喂小猪和小羊怎么样?”她提议道,“然后我们就可以有更好吃的小猪和小羊了。”
“更好吃”这三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孩子们两眼放光地冲向田地,凯瑟琳草草地弄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也跟着下到了地里。比起能够使用非常规力量来瞬间达成的种植工作,需要亲自动手的收获工作花费了她们更多的时间。等到最后一片菜叶也被捡起来,放到篮子里的时候,凯瑟琳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田边,放空思绪望着远方。
体力劳动清空了她的大脑内存,让她忘记了刚刚要做什么。不过她的神器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凯瑟琳看着上面的文字,又看了看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田边休息的孩子们,觉得这个做法还是不够好。
卷心菜拳击手。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创造很远了。这种意识就像重锤一样大力敲打她的脑袋,让她变得更加地清醒。也许她应该更加积极地使用这些生物,而不是把它们创造出来之后丢在一旁不管。比如……她可以不挑出一部分孩子留下种田,而是让她创造的生物来做这些。就像自动化机械化农业那样。
但是在基础设施没有跟上的时候使用超出这个范围的方案很有可能导致糟糕的后果,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坚持打好地基再行动的原因。但是……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试着创造什么有趣的东西了。游龙当然算全新的生命,可是创造它们的过程快乐吗?凯瑟琳不这么觉得。但是这个行为是无效的吗?也不是,人都是要不断往前走的,没人能无视掉发生的那些事情掉头回到原来的位置,她正在尝试着创造,也正在尝试着找到全新的灵感。这就足够了,至少她尝试过。
她也曾经和欧妮说过很久很久之前,她住在弗拉基格的城堡里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创造行为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不需要思考如何将其投放到市场中并被市场接受,她什么都不需要思考。而现在她的创造却是被结果导向的行为,也使得她在这个过程中多了很多思考过程,这种过程也让她的创造变得很无趣。很好,先记下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进行改进。
其实被结果导向也没什么不好,她只是还没能适应在拥有限定条件下进行有趣的创作。凯瑟琳这么想着,又看了眼坐在一旁休息的孩子们。她们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打发时间,有的正在检查伙伴的耳朵,有的正在用手搓掉腿上的泥巴,有的正盯着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孩子都有自己的天赋,而凯瑟琳目前的条件并不能让她们的天赋得到充分的发挥空间。同样因为她自身的思维限制,她不能想出更多的职业,因此只能为孩子们提供很少的选择,比如让瑞米和帕森的血脉去经营店铺,让剩下的孩子留下来种田。但这也有些不公平。大家都拥有天赋,为什么她们可以去做符合自己天赋的其他的工作,而剩下的人就只能留下来种田呢?如果工作是按照天赋来划分的,那么所有人都应该按照这个条件来,而不是让一部分人先去,让另一部分人忍耐。
“展示我的创造。”她向神器下达了命令,过了一会,她对森林下达了命令,“所有妖精,来我这里。”
既然我们拥有快速发展的实力和底气,而我又能支付得起代价,她想。那不妨大胆一点,再采取一次激进的手段试试看。如果这样不行,那我就按顺序来,等所有东西都弄好了之后再搞现代化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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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发错书了,去找人家理论,但是还没走流程就直接退款了,有种……很难说得出来的感觉,好像赚了,但是没走流程(意思是掰扯一番再退款),又觉得没赚……(小猫擦地jpg
第495章
比起略显无趣的卷心菜拳击手,植物妖精能做到的事情就多得多了。从创造出它们开始,凯瑟琳就一直在使用它们的特性来帮助减轻在种植方面的工作负担。现在,她认为是时候把妖精叫过来,继续让它们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了。
但很快她就因此面临了新的问题。植物妖精擅长照顾的往往是诞生它们的植物,而这些植物要么有着艳丽的花朵,有着极高的观赏价值,要么有着醉人的香气,能够弥补妖精们在外表上的不足,要么就是像幽灵兰或者食虫植物那样具有可以让妖精们显得十分独特的不同之处。但很显然,蔬菜不具备这些特征。因为凯瑟琳需要的是它们能够食用的部分而不是什么花朵,在培育过程中也会尽可能地让可以食用的部分发育得更好,这就必然要牺牲一些东西,而这些被牺牲的一部分东西恰好是妖精们所看重的。
换句话说,她有很多植物妖精没错,但作物和自然生长的植物之间有所差异,这种差异也使得它们不能很好地做到她想要的效果。这次的工作可和照料她的温室以及照料她在阿列克谢的那片田地不同。这片田地关系到很多事情,而未来她们也会拥有更多的田地。而她需要为更多的人负责,因此要求自然会变得更加苛刻,如果让妖精们按照以前的方式来做事,那么她就等于在损害别人的利益。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没关系,凯瑟琳立刻对自己的策略进行了调整。她本来是想直接撒手不管,让妖精们管理这些菜田,但既然它们的技能有些不足,而她又正好在因为在现在的情况下工作岗位无法得到细分而头疼,那么……不如就专门设置一个监督妖精的岗位好了。
她提笔在神器上记录下刚刚产生在头脑里的灵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本子,这本新本子又能随时随地把她想要的东西找出来的缘故,凯瑟琳最近开始觉得记录是件不错的事情了,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把东西写下来就为了忘掉它,像是迷迷糊糊在课堂上记的笔记一样,看着很多,但实际上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要做什么。就算折回去重新阅读也无法理解那些东西,因为当时的自己做这些的时候压根就没用脑子。
凯瑟琳欢快地哼哼了几声,觉得她在使用神器的道理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农田工作由……”她写下这几个字,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聚在一起玩自创小游戏的孩子们,想起她们的母亲在耶芙娜那边的土地上的表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写了下去,“……欧妮纳特一脉负责。”
她想了想,在这句话的后面划了一条线,连接到了欧妮纳特的资料上,然后对着自己不久前设置的职业名称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不擅长起名字,更别说用简洁又好听的词语概括某个职业了。凯瑟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心想不如就这么算了,不会起名就别起名了,人就是要勇于放弃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但随后她又想到这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各个方面都很糟糕,而最糟糕的是那些书籍。写作者用一个词汇代替某种事物,紧接着又用同一种词汇代表另一个。这种现象也体现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神灵们随意地用一个名称概括自己所拥有的势力,不论自己拥有的势力复杂还是单一。想到这里,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开始思考该在欧妮纳特的资料上添加什么新职业。
她可不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建设自己的城市,那一切都得按照她熟悉的流程来走。她习惯于用不同的词语代指不同的事物,而她所在的时代也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对某个领域进行不断划分的程度,那么她想自己按照这个来做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起名真是太难了。凯瑟琳下意识地伸手抓自己的头发,苦恼地思索着合适的词语。如果她需要人来负责田地,那么这部分的孩子需要对植物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这倒是没什么困难,她们从她这儿得到了这样的天赋。她们需要具有全局意识,能够清楚每一只妖精的局限性以及明白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介入到种植中……越想越觉得这个适合欧妮纳特的孩子们,也许她们真的能把这个干好。
如果她们干不好,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选项了。但温迪……凯瑟琳不觉得温迪以及她的孩子们能做好这件事。
但是起名真的太难了!她再次想要放弃,但同时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丢下这件事情不管。她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而需要独自摸索,也因此吃了很多苦头,所以她得好好地设立一些职业,又或者建立一个完整的职业链条。清晰的目标和要求能让为此努力的人节省很多时间,这也是对孩子的一种保护……嗯,所以,之前删掉的德鲁伊可不可以呢?
凯瑟琳:可是我认识的德鲁伊不是这样的……
凯瑟琳:无所谓!我将重新定义德鲁伊!
她说干就干,立刻在植物学者的后面加上了“德鲁伊”三个字,并非常满意自己的果断。不过仅仅过了几分钟,她就又删掉了这个词语,改成了农业专家,并在它的前面画了一条线,指向……
凯瑟琳:嗯……
凯瑟琳:指向什么呢?
她再次陷入到苦恼的情绪中,但并没有因为处于这种状态而感到消极。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创造吗?她正在创造某种新事物,这种新事物在她之前没有人想到过,之后也不会有人超越她。这种感觉真的棒极了。她找回了一点自信,认为自己正在接近自己想要的状态。
孩子们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成为农业专家,专家这个词意味着在某个领域拥有很高的权威和很多的见解,以及能够让人认可的实力。而就算这些孩子的天赋能够弥补掉所有的不足,让她们可以一下子找准问题的关键并解决它,凯瑟琳也得将目光放长远些,去思考可能会发生的未来。随着神血的稀释,生命树的果实中很有可能会诞生普通的,不那么优秀,性格也没有特色的孩子,她们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和她们的长辈一样一下子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因此凯瑟琳对未来的规划里必须为她们留一个位置。
农民这个词不够全面。她想。
农业专家,农学生……可是农学生,学生学生,老师又在哪里呢?总觉得这种进阶方向怪怪的,最重要的是这种指向很直白,没有她想要的深意。但凯瑟琳实在是想不到更多了,她说服自己忽略掉名称带来的不协调感,将农学生一词加在了农业专家前面。
紧接着,她对这两个职业做出了补充——最先被补充好的是农业专家,而农学生则在这个基础做了一些修改,比如“可以通过学习获得管理农业的知识”,“在不断解决事件的过程中获得更高的能力”等描述。当然凯瑟琳觉得除了“农业专家的前置职业,可以通过努力获得升职资格”之外其他的都是废话,只有这一句话是她真心想说的。
“很好。”她说着,将欧妮纳特的血脉点了出来,说明了当下的情况,“有谁想要和妖精们相处,留在这里种田的,请举手。”
有几个小手迫不及待地举了起来。孩子们原地踮着脚,生怕自己不够引人注目,失去了这次机会。
凯瑟琳被她们逗笑了。
“亲爱的,机会对于现在的你们来说就像地上的石头,只要你们愿意弯腰,那你们就一定会拿到自己喜欢的那一块的。”她说,“好啦,那你们现在就是农业专家了哦。要好好工作,好吗?”
“那我们呢?”其他的孩子迫切,甚至有些焦急和不满地问道,“我们为什么没有职业?”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凯瑟琳说,“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一切才刚刚开始,根据我所见到的历史,人们能从任何刚刚开始的东西中拿到足够的好处。所以你们也会有的,我只是不太确定要给你们分配什么样的工作。”
“真的吗?”有人问道。
“这是真的。”凯瑟琳说,“你们看……我们能够知道未来我们会拥有很多职业,对不对?但是问题在于这些职业不能凭空产生。你想要工人,那首先你需要一个能让工人工作的工厂,将时间线再往前推一大块,那我们就会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要有数学家,那我们就得先有数学。所以……我们必须等待一个东西产生,然后我们才能根据这件事创造一个职业。”
“这一定会产生吗?”孩子们问道。
“这当然会产生。”凯瑟琳以肯定的口吻说,“随着我们不断完善我们的城市,随着我们建立起各种各样的……我们建立起所有我们需要的事情,需求就会产生,职业也会被创造。而孩子们,我可爱的孩子们,到那时你们就会加入历史,成为历史,并且创造历史。”
孩子们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微张着嘴巴,发出小小的“哇”地一声。
凯瑟琳把腰直起来,左右看了她们一下。
“好了,现在,”她指了指一旁的农田,“农业专家和妖精,还有冰精灵一起继续种蔬菜,好吗?你们要挑选愿意做这份工作并且能够胜任的妖精——你们得到了我的允许,它们不会对此有意见的。而冰精灵们会帮你们采摘成熟的蔬菜,这些蔬菜……我目前的计划是先吃掉它们。如果有剩余,那么我们再对它们进行加工。我想酸菜是个不错的办法,也许我们能把它们放到商店里……但是现在,我认为我们该去盖房子了。如果我们想建立我们的城市,那么除了农业之外,房子也是很重要的一一个方面。”
她把手掌合在一起,手指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击掌声。
“我这里有几个方案,都是根据我所见到的建筑画的——如果你们能看懂的话,你们可以用我的方案。我的孩子们,欧妮,丽格,还有其他的三个,她们的房子都是由我画的设计图。不过如果你们想自己建房子,那你们也可以自己建。”她说,“我不会参与你们的建造过程,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喊我,我会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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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的流浪猫离开了,反复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是我和小猫崽交流把猫妈妈吓到了,觉得这里是一个超大的,可以双腿站立的奇怪无毛猫的地盘,很危险,但是我只是想练习一下我学到的猫语……唉
第496章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无论是拥有了职业还……
凯瑟琳说的事情是修路。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无论是拥有了职业还是没有拥有职业的孩子都需要她的照看,因此修建房屋,让她们居住在一起是照料成本最小的方式。但新的职业总会出现,孩子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她们在生命树那边也有自己的房间,那也会是她们真正的家。加上凯瑟琳认为修路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一条好的道路能够节省时间,降低成本,还能提高她所建造的城市的完整度。所以她计划先修一条从菜田到生命树的路,方便孩子们往返。
但凯瑟琳不想用寻常的修路材料来做这件事。她还在因为创立新的职业而感到高兴,虽然名称使用的是自己熟悉的东西,但她觉得既然自己在做些什么,并且一直在努力尝试摆脱之前的行为举止带来的影响,想要继续快乐地创造,那么她就得继续做一点改变。
嗯,而且这也可以说是在寻找自己的特色嘛,很好,虽然这边做一点那边做一点显得没什么规律可言,但没关系,把事情做完了就行,只要结果是好的,谁会去管乱七八糟的过程呢?更何况也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每次做事时都能够不理会那些突发状况,专心致志地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她也实在不擅长按照计划去走。再者,城市的发展历程也没有固定的模板,没有人规定在某个阶段一定要发展什么,这都是要根据自身条件和当时所面对的情况来判断的。既然她认为现在的条件适合修路,那修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凯瑟琳想了想,决定采用老办法——她第一次对着植物使用自己能力时采用的办法,让植物在她的影响下展现所有的可能性,而她要做的就是观察它们的特征并进行整理和总结。这个方法起效过一次,那么它说不定会起效第二次,如果它一直成功,那么这个方法说不定还可以作为传统方法一直用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认为这种方式能够很好地摆脱思维带来的局限性。对单一的植物进行修改确实很好很方便,只需要下令就可以了。人们也常常说掌握的知识越多越能认知到旷阔的世界,但这种开阔的视角也会带来相反的愚昧,而凯瑟琳事实上也并不适应对单一植物修改的方式,还是随机能带来更多的惊喜。她喜欢这种未知的惊喜。
“让我看看……有没有可以改造的幸运儿……”凯瑟琳这么说着,开始翻阅之前整理到神器里的资料,并选择先从自己熟悉程度较高的植物开始,“橡树……枫树……不,树木不行……有没有草……”
她停下了动作,打量着生长在书页上的植物。
这棵植物的外形并不赏心悦目,反而像一颗女鬼的头颅。凯瑟琳知道这种植物,正是她要冰精灵去寻找它,好拿来制作可以卖给贵族的假发。现在呈现在她书页上的并不是冰精灵画在纸上的图画而是亲眼所见的缩小的实体。那些细长的叶片长得很长,让这棵植物看起来很古怪,但凯瑟琳觉得这样会更有趣。这让她想起那棵曾经填满了她的房间,让她动弹不得的藤蔓,也许她也应该选择这种有点怪的植物,说不定能从它们的独特性中找到更多的惊喜。
它有点奇怪,但是没关系,有天赋的人总会有奇怪的,不被人理解的地方。凯瑟琳保持着这种愉快的心情,拜托正蹲在一旁围观孩子们建造房屋的动物们找来了种子,又给自己划了一块地作为研究用途,开始回忆第一次做这些事的细节。
凯瑟琳:“……”
她尴尬地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细节了,也记不清当时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她做这件事的时候还很弱小,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也不能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利用力量才是最适合植物的。那个时候……她似乎想办法对植物进行了保护,而后来它就变成了现在很多植物的祖先。
真奇怪,她本来以为自己在那个时候就明白了什么,难道没有吗?算了,还是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无法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得到什么也没关系,人都是会变的,过去的经验也不一定完全适用于现在,更何况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但是……该怎么做呢?
要下令吗?但是说……真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某一次研究中对这种情况做出了解释,比如说是从基因层面上对植物进行修改……诶?还是说激发它们在进化过程中拥有的可能性来着?总觉得两种都有,但又觉得两种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记错了。难道这是她幻想出来的错觉?不过有的时候确实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脑海里想象自己说过某句话,然后就会真的觉得自己说过某句话,甚至会混淆真实的记忆。也许她正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在成长过程中得到的感悟正在把她的大脑弄得一团糟。
如果她的记忆被混淆,那么用来存储记忆的神器也不可能从中找到真实。不过凯瑟琳还是希望发现点什么,她努力往前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笔记。
“进化之路并不是固定的……”她飞快地阅读着这份笔记,从中提取出关键词,“筛选个体……缩短时间……”
“啊哈!”她叫了一声,紧接着又欢快地哼哼着,将拿到的种子种进地里,然后对着长出来的叶子大啃了一口。
吃草实在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为了避免自己被吃,植物们总是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糟糕的味道和让嘴巴觉得粗糙的细小绒毛让凯瑟琳用力皱起自己的脸,在拿到足够的信息之后,她飞快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不行,这玩意儿不能拿来铺路。她想。
用植物来铺路还是太考验行人的能力了。确实茂密的树冠可以承受住很大的压力,但仔细一想,要是真的用植物来作为道路的主体,那么它的主要部分应该生长在哪里呢?显然精灵们会在叶子上行走,而要是让叶子紧贴着地面,那就对植物的高度提出了要求……嗯……等等,自己又在思考了。
“如果我学习到的假说在这里也能够适用……”她在神器上写下这次的笔记,“不,‘母亲’是一切的起点,这和我学习过的,所有生物都拥有同一个祖先,都由其进化而来的假说不谋而合……”
她停了下来,盯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这段话出神。
“妙极了。”她说,“……这真是……哇哦。”
她接着往下写:“我能在某种程度上要求植物们按照我想要的方向做出改变,结合神灵的语言就是命令,也许我们能在微观层面改变事件,并以此撬动宏观层面……”
所以……我可以用这个植物达成我的目的。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她对自己说。不用思考,大胆去做,随便这个植物变成什么都没关系,去做就可以了!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植物的叶子,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令,只是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把它笼罩起来,并要求它接受目前所处的环境。就像她对那个叫做好吃的植物曾经做过的那样,两个行为之间拥有不同,但差别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仿佛女鬼一般的植物枝条上开出淡红色的小花,很快,花瓣就掉落下去,留下逐渐膨大的果实。这些很快成熟的果实被凯瑟琳用力撸了下来,诞生它们的母株也被粗鲁地连根拔起,丢到了一边。多出来的空间和余下的空间一起成为了这些果实的地盘,它们在凯瑟琳的命令下从土地和她的力量中汲取养分,发芽,生长,其中符合要求的被挑走,移到其它更加宽阔的地方再次生长,并经历第二次挑选。最后,剩下的就是符合凯瑟琳要求的了。
这个时候,需要凯瑟琳克服的难题才真正地显露出来。
被挑选出来的候选者都具有紧贴着地面生长的特征,但又有很多不同。第一个候选者以极高的繁衍能力赢得了这份资格,极高的繁衍能力指的不是它的高产量而是它生长在叶片边缘的小型叶片,这些密密麻麻能够引起别人不适和恐惧的小叶片能够在离开大叶片之后立刻生根,如果把它放到实际应用中,想必它一定会很好地应对踩踏所造成的路面光秃的问题,但它同样也有缺陷,那就是这种叶片上生长着小叶片的植物,它踩起来的感觉不够好,也很有可能会划伤皮肤,造成很深的伤口。
第二个则有着更加美观和柔和的外表。它有着不规则的鼓起,而这种鼓起让它看似有着类似于海绵一样蓬松的质地,而事实上也拥有出色的弹性。当人们踩上去的时候,它柔软的枝条会立刻下压,并在压力源离开后回弹。凯瑟琳很喜欢这种与橡皮泥高度类似的外表,让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嘴巴是一个叉的白兔子动画片,但这种不规则的外表也是它的缺点,如果让它来成为道路,那么孩子们就得忍受高低不平的路面。这可和她建造道路的初衷相反了,这不是很好。
而第三个……第三个很可爱。
凯瑟琳更喜欢第三个,它就像你能用找到的最好的毛线织成的地毯,就连开出的小花也是非常标准的,只会出现在儿童画里的拥有五片花瓣和圆滚滚花心的小花。摸上去的时候几乎不会觉得它是个植物,不会让道路变得起伏不平,也不会用叶子割伤皮肤,甚至还能起到一部分的缓冲作用。但它的问题也是最严重的,它拥有非常,非常,非常强烈的生长欲|望。
这也意味着,如果她真的把它当作铺路的原材料,她的森林就会被立刻攻陷,土地被儿童画小花和毛线叶子覆盖,而所有的生态将不得不因此发生改变。这将对森林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这不是凯瑟琳想看见的。
面对这三个选择,凯瑟琳叹了口气,往前缓缓倒在了草被中。
“怎么,就,没有,”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完美的,植物,呢!!”
第497章
好吧,没有完美的植物也不要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她要考虑的是将最适合的植物放到需要它们展现长处的地方,更好地利用它们的优点。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必须保证自己不受情绪的影响。
凯瑟琳的腰部和膝盖同时用力,将头从植物地毯中抬了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她到底在做什么,这很好地保住了她的形象包袱。毕竟看见什么就吃什么,吃的地方还不是寻常的食用部位这种举动还是有点奇怪的。她本来都不注意这个,但一想到孩子们会看到她做这种事有样学样,又或者她们会把这件事当作很正常的谈话素材拿出来交流,凯瑟琳就觉得非常地难为情。也许是因为她们和她更亲近的缘故吧,人们往往会忘记陌生人的话语,但却对亲人说的话记得更深,所以她不想听到孩子们议论自己,这肯定会让她更加焦虑的。
被她用脸压过的植物上面留下了清晰的印记,还能看到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候选者二号——凯瑟琳决定暂且称呼它为“海绵地毯”——的触感确实棒极了,像是最好最有弹性的床垫,光是和它接触就让人觉得心情愉快。但这种愉快让凯瑟琳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开始揪自己的头发。
起伏的鼓包实在是太难解决了。更糟糕的是她并不能对此进行修剪,因为这样反而会剪掉表层的叶片并露出下面短而小的枝干,让走在上面的人们感到不适。可要是找个东西限制它们的形状,那就是一笔额外的费用。她不是很想付这笔钱。
她苦思冥想,终于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说服自己放弃拿它来做修路材料的打算。她想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走过这种柔软的路,往前追溯历史,存在于封建社会里的官府就更不可能修建这种路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既然道路都平坦坚实,那么就一定有它平坦坚实的道路。也许柔软的道路不适合运输东西,也许这种路走久了会让人不适应在真正的土地上行走,又或者维修成本高,但不论如何,她还是别在这种基础设施上搞花样了。
那它能拿来做什么呢?凯瑟琳这么想着,又缓缓地倒了下去,但她这次倒向了后方,盯着上方的树冠,又穿过树叶的缝隙盯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动的云彩,扑腾了两下胳膊。
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好快乐。
凯瑟琳这么想着,又扑腾了几下,嘿嘿笑了两下。
哎呀,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快乐了,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创造就是很快乐。虽然思索创造后的产物要如何应用到实际中去让我有点头疼,但我真的好快乐!!她在心中这么呐喊着,翻了个身,又再次翻回来,防止阳光晒到自己的脸。
“走开,暴露狂。”她这么嘟囔着,一个用力,重新坐了起来。
又或者我应该折回去看看没有通过挑选的那些植物。她想。也许我在挑选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很多东西,只是按照道路应该紧贴着土地所以选择了能够像苔藓一样紧贴着土壤生存的植物……啊,苔藓……
要用苔藓吗?但是苔藓并没有根,所以也不能从土壤中汲取养分,只能在水分含量高的潮湿地带生长,因为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得到足够生长的物质。如果她想要利用苔藓恶化……那她很有可能需要满足这一点。
说到水雾,兰花的根也会捕捉空气中的水汽来确保自己能够继续发育下去……嗯……但是花朵……它们实在是不适合被放在脚下踩。娇嫩的花瓣很快就会因为踩踏而受到损伤,而损伤处再与空气接触,则会呈现出难看的浅黄褐色,还是算了,等确认手里的这些都不能用之后再想其他的吧。
海绵地毯虽然丢掉了候选者的资格,但凯瑟琳并不想把它浪费掉。想想看她之前弄出来的那些植物,人家现在不也是在森林里拥有了自己的地方,也融入到了她们的生活中了吗?她想她也许能给海绵地毯找一个位置,让它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
我的城市是由精灵为主体,并在此基础上构建的城市。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概念,然后默默地进行了补充。所有的精灵都是我的血脉,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在建造的过程所关注的点会和其他城市不一样,作为一个母亲,我的首要任务是为孩子们的生活提供保障,以及让她们好好长大。
她发散的思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那些都是很不错的关系,薇拉,安,还有那位叫做茱莉亚的半神。但她用不了。过去的她用不了,现在正在尝试建设精灵城市的她也用不了。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使用这些人脉而不是用一些与他们专业领域毫不相关的事情来消费他们之间的关系呢?她不知道,也许很久之后会用到,也许用不到,然后这些关系就随着时间消失了,而她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也消失了。这么一想,凯瑟琳就有些沮丧。
不过好处是她至少利用了一些牌,比如说在旅行中结识的本。他和他的朋友们会创作出故事和图画,而这个……
凯瑟琳:嗯……
凯瑟琳:说真的,我需要图画干什么?
这个问题立刻带偏了她的思维,让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上面。
她不是不需要这些艺术,而是当前的发展实际上并不适合将资源投入到艺术或者类似的领域中去。与这个问题的本质所类似的话题她也已经和别人讨论过很多遍了,比如阿列克谢的居民没有多余的精力提升自己,又比如她们现在还无法发展更多领域的东西,又比如她试图向居民灌输她的思想但没有成功的失败案例。其实就是地基没有打好,上层建筑没法开展建造的缘故——她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话语描述过这个很多次了。但如果站在母亲的角度上来思考,她又确实需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孩子们最好的待遇……
所以她还是需要艺术的,因为生活如果只由最基本的生存构成那就太无聊了,她们需要娱乐。孩子们除了阅读从她这里传承到的知识之外还应该有接触新东西的机会,不论这种东西是能否在她们的未来中帮到她们。
“我需要再向霍尔斯订购几本书。”凯瑟琳这么想着,将这个想法记了下来。
她所拥有的知识体系和外面的截然不同,但学习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限制,她希望她的孩子们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因此订购专业书籍——哪怕它们很贵——是必要的。同时,她还需要一些娱乐来冲淡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因此本和他的朋友的存在就具备了合理性。尤其是本,他听很多人讲过故事,只要他能把故事写下来,那凯瑟琳想那些文章起码会具备基本的可读性。这很好,她想孩子们会很高兴的。
“娱乐……”她这么嘟囔着,看向面前的海绵地毯。
凯瑟琳:“嗯……”
凯瑟琳:诶?不是,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断掉的思维很难被衔接上,但她又觉得自己刚刚思考的东西很重要,于是盯着面前的植物发了会呆,几秒钟之后终于想起自己是想着要把这些植物用掉。很好,完美,她可以……
“嗯……我可以……”凯瑟琳开始用手捏下巴,小声嘟囔道,“我可以……”
想不到。思维受限,想不到该做什么。
“母亲!”一个孩子小跑过来,有点焦急地喊道,“我们不会做房子。”
她跑得越来越慢,因为凯瑟琳种的那些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还没等她跑到凯瑟琳面前,她就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了,只顾着看那些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植物。凯瑟琳不得不把她喊过来,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的墙老是倒……还没法开窗户……”孩子说了几句,又不再说下去了。
她盯着凯瑟琳选出来的那三个候选植物,很明显对白色的小花起了兴趣,但海绵地毯凭借着更近的距离获得了更多的注意力。于是凯瑟琳眼睁睁地看着她旁若无人地朝着海绵地毯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它就往嘴里塞。
凯瑟琳:“……”
凯瑟琳:“诶——!别!诶!别……诶!!”
她一边试图用声音阻止孩子继续吃下去,一边快速地伸手扒住还在吃草的孩子的肩膀,努力把她扯远。
“别吃了,”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别吃了,这有什么好吃的——别学这个!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她把东西从她的嘴里抠出来,嫌弃地将这些糊糊甩到了地上,又觉得很生气,于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给了她一小下。
“你吃死了怎么办呀?你都不知道这个有没有毒。”她有点埋怨又有点生气地问道,“下次不要这样了,出了事情就糟糕了。”
“妈妈说我们可以随便吃的,没事。”
“你们妈妈是……啊,帕森!我要揍你!”凯瑟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好吧,我会和帕森谈谈这件事的。但是……”她无奈地举起手掌,试图说些什么,但理智告诉她不要在孩子面前挑战家长的权威,所以最后只好说,“下次……洗一下再吃。好吗?这样不卫生。我之后会找帕森聊聊。”
“好的,母亲。”孩子乖巧地回答道,然后又问,“我能玩这个吗?”
她说的正是海绵地毯。
“呃……不?……等等,因为我……你想用它干什么?”
“蹦床。”
“什么?”
“跳上去再落下来的蹦床。”
凯瑟琳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呢!”她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你真是个天才!去吧,去玩吧!”
她帮着她爬上海绵地毯,又使用自己的权柄让它变得更大,更有弹性,好让小孩玩得尽兴,然后将“儿童乐园”这个词记在了神器上。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她看着孩子在植物上蹦跳,享受升起和下落的过程,满意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么完美的一天了——这真是太棒了!”
第498章
海绵地毯——或者说蹦床——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不仅是森林精灵,冰精灵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也会跑过来蹦上几下。凯瑟琳很高兴看到自己研发的植物能够受到欢迎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应用到了实际生活中,但这种高兴也让她觉得更加难过。她觉得孩子们会对这种玩具感兴趣,主要还是娱乐匮乏的缘故。
抱着这样起码也有得玩的心理,凯瑟琳将自己研究的那些植物都挪到了其他地方,把这块空地专门留给了海绵地毯。现在它已经变得很大了,像是落在地上的圆滚滚的云朵,也更加具有弹性,能够容纳很多人。但即便如此,孩子们还是会每天为谁能玩蹦床而打架。凯瑟琳也不得不实行了管制计划,规定每天玩耍的人数以及时间,又另种了一个,这才让情况变得好起来。
“哇哦,蹦床。”欧妮纳特说。
她刚刚完成对阿列克谢的防护工作,以应对不知道何时会冒出来捣乱的亡灵,现在是来接凯瑟琳的班的,好让她可以去别的地方。
她顺便还带来了矮人送来的农具,说自己已经支付了尾款,还建议凯瑟琳最好去一趟阿列克谢和小耶芙娜,关注一下企业的运行状况。
“采佩什……她……坚持说她不听从我的命令。所以好吧,我没有管那边的事。”她耸了下肩膀,“我想你也许会想去看一看。”
“噢,那我就去看看吧。”凯瑟琳说。
阿列克谢和小耶芙娜这些天一直处于自主运行的状态。由于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同,小耶芙娜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仍旧在稳定产出她们日常生活需要的基本口粮,而阿列克谢的居民正和去年一样躲在升级之后的保暖层里度过严寒的冬天。但与去年不同的是,他们需要在这个冬天学会如何种植土豆,以及该如何腌制酸菜,并每天拿出固定的时间来巩固原先在小耶芙娜学习到的知识,并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学习更多的字以及更加复杂的数学运算。
本来还有一项熬煮果酱的学习项目的,但这个项目目前是由凯瑟琳和弗拉基格在做,加上现在人们也无法进入森林采摘浆果作为果实的原材料,所以凯瑟琳在思考过后就去掉了这个学习科目。
她本来将制作果酱作为促进居民收入的一种手段去推行,但现在国家不复存在,所有的人都按照规定拿死工资,也并没有严重的负债问题,她又能自己产出品质优良的果酱,那何必交给别人来做呢?倒是酸菜可以交给这些人来做,又不需要现阶段十分昂贵的糖或者盐作为原材料一起加工。她打算把这个和供销社结合起来,不仅作为消耗蔬菜的一种手段,而且也可以在冬天以低廉的价格为外面的人提供足够的维生素,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
在抵达阿列克谢之前,凯瑟琳还通过神器简单查看了一下工人们的状态以及近来的状况。得到的信息并不详细,但足够她对他们这些天的活动建立起一个大概的印象,所以当采佩什开始询问有关于工人们的问题的时候,她能够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一直想找你,但没什么机会。”采佩什说,“我从邦德那里了解到在小耶芙娜晋升的人来这里之前,这里还有通过考试成为了……什么社员工的人……”
“合作社。这是老称呼了,我们现在不用这个。”凯瑟琳说,“叫做公司吧。农业生产公司——好吧,你要叫合作公社也没关系。”她用类似于唱歌的语调接着说下去,“反正,对你们来说都是……很奇怪的词。”
“而且我也是一个很奇怪的……眷属。”她补充道。
采佩什表示不在意。
“至少我们现在相处得不错。”她说,“虽然这个地方还很贫穷,但是没有人要杀我,而且这里也让我感到很自在。所以之前通过考核的人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理论上来说,他们拥有和最近刚刚晋升的人们同样的级别。”采佩什说,“但很显然通过你们组织的考试的人拥有更多的知识储备。再考虑到你所侍奉的神灵的行事风格,所以我想问的是……这些不同的人要得到同样的待遇吗?”
凯瑟琳明白了她的意思。采佩什真正想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她真正想问的是在他们以及这些人明知道两个群体有所区别却仍遭到相同待遇后该如何应对因此产生的冲突,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这个时代是具有很强阶级观念的时代,虽然凯瑟琳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理解那些接受了她的思想的孩子们在进行工作时会面临很难克服的困难。她们要对抗的并不是有形的敌人而是无形的思想,而这种在现在看来合理的思想则拥有比她的教导更加强大的威力。这让她想起自己在某一本书上看到的话,这句话的具体内容她已经忘记了,但大意是家庭教育往往比学校教育更加重要,有些孩子在学校里学到了好的东西,却会在周末的两天内迅速地忘掉它们并且学到更加严重的坏习惯,进而达到二加二大于五的效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问题的话……阶级观念这种坏影响会是她在对企业进行管理时的首要敌人。
凯瑟琳:啊,为什么我总是会想到这种有点关联但好像又没有关联的东西呢?
凯瑟琳:嗯……算了。
不论如何,人们更加认同的观念影响力更大是一个潜在的事实。既然采佩什这么说,那么肯定那些通过考试的员工认为自己既然懂得更多,来的时间又长,那么他们自然而然地会从这里面得到优越感……优越感,则会在这个时代变成阶级。
凯瑟琳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注意的现象。”她说,“也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通常情况下,无时无刻不在使用权力,并且以此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人往往是那些拥有最少的权力的人。这种现象存在于生活的各方各面。就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们变得和过去的自己与众不同,他们自己也沉浸在这种权力中,并不会察觉有什么异常。但是……这种行为只会让他们更加地被人瞧不起。”
“是吗?”
“我们不觉得烦是因为……因为这种人增加了多余的工作的并不是我们。”凯瑟琳说,“希望你能明白两个因为之间的不同——让我想想,采佩什,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聊这个问题,不管你是否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行为值得表扬。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呢?当然是争吵。”采佩什继续用她无所谓的口吻说,“我很擅长挑起争端,所以我认为他们之间的行为会造成更大的争端。我想我可以处罚他们,但在你这里处罚需要借口,哪怕是一丁点的小借口……这些人……理论上来说,他们都没错。”
她开始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而这背后的逻辑也和凯瑟琳猜想的差不多——就算是富有经验的熟练工人,他们也不可能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但他们本身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不希望自己的地位被动摇,而新来的人则希望获得自己的话语权,也确实在某些方面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冲突就这么发生了,并且显而易见有着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这件事情似乎发生过,但她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太阳底下果然无新事啊。她这么想道,并在这一刻理解了为什么故事里描绘的长生种都表现得对所有事情非常地冷淡,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用一个圆环来作为命运的标志。不同的事情都有着相同的本质,所需要的处理手法也大同小异,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看的很多的长生种又怎么会感到新奇呢?人都需要通过时不时地放松来让自己逃离一成不变的生活,而长生种……长生种已经没法找到任何新奇的东西了。
“只要是通过了考核取得晋升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考核,都处于同一级别。”凯瑟琳说,“我该怎么说呢……这些人,那些用自己的努力通过了森林精灵考核的人,我想他们心中一定有着这么一个想法,那就是认为那些新来的,同样也通过了考核的人……是比他们低一等的。因为对他们来说,他们已经不站在原本的位置上了,他们站在了新的位置,而这种情况又叫他们忘记了自己也是用这个方式走到现在的事实。所以……”
她抓了抓头发,开始思索该如何用最合适的话语把自己的表示出来。这有点难,因为她最近注意力越发地分散,虽然这种联想能够在创造时给她很多帮助,让她从多方面去思考并将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而且她也很喜欢在交流的时候从这一个跳到另一个话题,最后跑到毫不相关的话题去——好吧,她就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很喜欢说话的那种类型——但现在,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如果促使他们做出这种行为的逻辑是……考核上来的那些人并不配拥有我们所规定的,理论上的待遇,那么他们也不配。”凯瑟琳说,“他们也是通过考核上来的,并没有区别。如果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我允许你辞退掉那些拥有更多经验的人。”
“真的吗?”采佩什反问道,“我真的能这么做吗?”
凯瑟琳再次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说真的,她觉得自己目前和采佩什的契合度非常高。
“把他们辞退并不会对企业……农业公司……好吧,农业合作社的运作造成影响。”她说,“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也许有人会觉得老资格并不能成为自己的……保护伞,对我们失去信心。但老资格之所以受到人尊重不是因为他们在这个岗位上待了很多时间,人们尊重的是他们的经验,经验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本身并不重要。如果他们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们就只能在那里待一辈子,或者等着被我们丢掉。”
“按照我的理解。”采佩什说,“如果你去动贵族——但他们又不是贵族——会发生很糟糕的后果。”
“还是有点不同的。当然这和他们是不是贵族没有关系。”凯瑟琳说,“贵族是国家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但会对新人的进步造成阻碍的老员工并不是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们是需要去除的疾病,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而且,他们拥有的知识还有技术都是从我们这里得到的。”她举了下手,“所以既然清除掉他们的好处更大,那就清掉他们。你有我的授权。”
采佩什在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后才用力地松了口气。
“给我一只信鸽吧,”她说,“或者随便什么鸟儿,我有事情要找你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森林主母又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森林。所以行行好吧,看在我现在没有积蓄的份上,起码给我一个让我能在需要你的时候找到你的办法。”
“噢,噢……好吧……”凯瑟琳看了她一眼,心想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我之前都和欧妮直接交流,我们可以做到这个……好吧,让我想想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她没有提写信的事情,因为她压根就不想写信。习惯了即时通讯以及一句话一句话发出去的聊天方式的凯瑟琳根本没法适应用信件沟通的通讯手段,她也不想把许多时间浪费在斟酌用词和思考如何让一封信看起来更完整上,所以还是先试试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吧,有的话就用,不行的话再写信好了。
第499章
为了找到其他能用的通讯方式,凯瑟琳当着采佩什的面拿出了神器。她打算再次对上面显示的东西进行改进,比如将它作为通讯器来使用。这个方法具有可行性,因为她以前和孩子们说话的时候往往是互相在对方的头脑里发声,在有了神器之后就慢慢地变成了她们的小人站在书页上和她交流。她觉得这和其他神灵与祂们的信徒之间的联络方式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到对方那里,所以如果她对此加以利用,说不定她能借此开发出神器的更多使用方法,并迎来一次更新换代。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需要克服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采佩什接受她的意志。作为新生的神灵,她并没有像其他神灵那样完整的祈祷体系,有手势或者祷告词之类的东西,也并没有虔诚到能够靠着自身听到她话语的信徒。当然在这之前她也用不到那种东西,毕竟她和孩子们之间有更方便的通讯渠道,但现在,凯瑟琳不得不开始思考解决办法了。
“这是……”她开始介绍手上的书本,然后想起它还没有名字,“算了,它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森林精灵当中承担了媒介的所用,类似于信徒们向神灵祷告时会做的准备,巴拉巴拉……差不多就是那样。我们这边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我也不会说那些。嗯,来看看这个,我们通过在上面建立形象的方式沟通……”
但是采佩什盯着神器的表情非常古怪,尤其是那些小人出现之后,好像这让她想起了并不愉快的回忆,紧接着她掀起眼皮,快速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凯瑟琳,同时调整了自己的站姿,显得比刚刚更加郑重,也更加严肃。
“您是叫凯瑟琳……对吧?”她问道。
“是啊,凯瑟琳。”
“没有姓?”
“……没有,怎么了?没有姓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少见吧?很多人都没有姓氏。”
“这个世界。”采佩什重复道。
她沉默下来,用另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凯瑟琳的裙摆,很久之后才开始说话。
“所以邦德才那么胆小,就像一个懦夫。”她这么说着,弯下腰,朝凯瑟琳行了个礼,“凯撒公国没有对待神灵的正规礼节,在奥古斯都的影响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与神灵相关的事情了——所以,希望您原谅我的无礼,尊敬的……精灵主母大人。”
凯瑟琳:“……”
凯瑟琳:???
被喊破身份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人们想使用另一个身份的原因不正是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所以凯瑟琳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心中翻涌的尴尬而感到无措。她张开嘴巴,向下意识地否认采佩什的话,但她的身体跟不上大脑发出的指令,这也给了她反应的机会,让她意识到这种行为只能让自己显得很不可靠。
“我以为我伪装得很好。”她说。
“呃……也许吧。”采佩什说,“但有些东西是瞒不住的,比如说我看到年轻健壮的男人的时候露出的色迷迷的眼神——小孩们说的,我不知道这件事——又比如说你……您……”
她顿了顿,发现凯瑟琳没有生气后才继续说下去。
“总是会说很多很奇怪的话,见解也远远超过那些从小接受教育的贵族,还有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何诞生的理论,以及你在说话的时候总是表现出来的一种……”她朝凯瑟琳伸出自己的手掌,上下晃动着手指,“我说不上来,也许是一种异样感。你不是……就好像你不是世俗的生命一样。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手指停止晃动,改为指向那本书,“我们见过面。也许您不记得了,我曾经站在那本书上过。”
她再次停了停。
“那真是令我感到痛苦的回忆。”她说,“您那时一定和寒冬君主待在一起,我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阴影……我差点为此疯掉。那真是太可怕了,我说真的。我在这之前从未有过对神灵的敬畏,但那时我确实有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是害怕,嗯,我很害怕。”
她这样一说,凯瑟琳就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当然最主要的是那是她第一次痛揍了一顿调皮的双胞胎,好让她们别整天瞎搞。不过现在看来,她们研究的小玩意儿还有点用处。
于是凯瑟琳向采佩什要了一些毛发,打算拿给孩子们,让她们重新做一个娃娃,这样就能随时沟通而不用写信了。她想这种方式可能会在未来成为她与孩子们沟通的主要渠道,应该多给她们点资金,方便开展研究。
瑞米和帕森正在学校里待着,她们这些天一直忙着和无名研究该如何让灵魂更快地修复,也忙着准备这些植物人醒过来之后的各种东西。凯瑟琳赶过去的时候她们正按着邦德,看起来正在强|迫他做什么事情,因为太过投入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靠近,还对无名发出的强烈的咳嗽声感到不耐烦。
“你有病能不能去吃药……啊!妈妈!!”帕森大叫着,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甩在姐姐的脸上,那是一条古怪的长条“你怎么来了?”
“嗯……这和我的一个计划有关。”她这么说着,看了一眼邦德。
邦德心领神会,立刻以工作没有做完的借口溜走了。
“这个计划是……因为我们要处理外部问题,就是亡灵造成的问题而诞生的。”凯瑟琳在他离开后接着说下去,“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矛盾吗?我们需要解决亡灵,但就现阶段而言,我们不可能把精力从建设我们自己身上拿开,专注于消灭亡灵的事业。所以我的计划是……”
“呃……”无名发出声音表示自己还站在这里,“尊贵的女士们……”
“我记得你之前参加过会议,所以你可以留在这里听。”凯瑟琳飞快地说,“没有人告诉你吗?我们需要削弱亡灵所带来的影响,这是我们目前需要处理的一个问题。”
“没有,并没有人告诉我这件事。”无名说。
凯瑟琳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双胞胎,指了指无名,又指了指她们。
“干嘛!”帕森大叫道,但她说话说得有点急,因此尖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这又不是我的错!”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凯瑟琳又严肃地指了她一下,“心虚什么?不要喊这么大声。”
她紧接着又转向无名,向他简单地说明了她们之前讨论过的话题以及相关的背景,好让他更快地理解她在说什么。
“所以根据我刚刚说过的事情,我们可以知道亡灵天灾由人类心底的欲|望产生,再加上那些不断冒出来的亡灵领袖,我认为亡灵天灾具有持续性和周期性。”她说,“而我之前的经历告诉我不要试图在自己能力薄弱的时候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显然,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消灭亡灵上就是一件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事情。”
然后凯瑟琳感受到了愤怒,无名站立在她身边,姿势没有发生变化,但脸上的表情却显示他正处于情绪非常激动的状态中。凯瑟琳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本来不想理会他的情绪,但考虑到他是一个不错的法师,她还是选择和他交流几句。
“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你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选择不使用它,而是看着别人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无名生硬地回答道。
“那么我来假设一个情况,假设这里有这么一个人。”凯瑟琳说,“你的生活中是否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又或者听说过这样一个人?他并不富裕,也没有什么天赋,却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慷慨地给别人帮助。现在外面的人们正因为亡灵而受苦,所以你认为我们应当采取更加积极的方式去应对这场灾难。你的过往也因为亡灵变得不堪回首,所以你也本能地对这种行为产生了厌恶。我说得对吗?”
“所以呢?你们能做到更多的事情,你们拥有这个能力。”无名激烈地反驳道。
他的胸膛正明显地起伏着,这证明他的情绪比刚刚更加激烈。
“所以我的假设还没有说完。”凯瑟琳说,“这个人在任何人要求帮助的时候都给予帮助,但显然他所拥有的东西并没有多余,于是他的妻子不得不忍受窘迫的经济状况,而孩子也不得不面对自己糟糕的人生。有些人——你不能对此作出否认——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很好,但是他对自己的家人很坏。全力消灭亡灵很好,但这对精灵来说很坏。也许你会觉得这很自私,但事实就是如此。”
“森林主母是生命领域的神灵。”无名继续反驳道,“难道外面的人类就不算生命吗?他们不重要吗?如果你们能救这些昏迷了的人,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救……”
“因为我的孩子们才是最重要的!”凯瑟琳朝他咆哮道。
她的体型在咆哮的一瞬间变大了,绿叶从她的头发中伸出,而衣着也因此发生了变化。虽然凯瑟琳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但无名还是看着她,失去了语言能力。
“该死。”凯瑟琳自言自语道,“伪装再一次失败了。”
她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示意无名不要说话。
“听我说——不要打断我——我明白消灭亡灵是结束亡灵天灾的最快的手段,但问题就在于,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亡灵天灾并没有在短期内被消灭得一干二净的可能。所以这是一场生命与死亡的长期斗争,而在这场斗争中,人们的利益会一直受到损害。他们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能够带来稳定收入的劳动力并因此陷入了不断坠入深渊直至死亡的恶性循环中。”她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说,“仔细想一想,难道亡灵消失了之后这些困难就会消失吗?不会。人们仍旧贫穷,而贫穷会杀死他们。”
而她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孩子都去消灭亡灵。如果她这么做,那么她将会迎来更加糟糕,以及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的失败都严重的后果。凯瑟琳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选项所带来的失败会让她所有的努力清零或者更糟,所以没门,谁都别想让她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的盟友,丰饶双星。祂们正冲在消灭亡灵的第一线。”她接着说服无名,“因为祂们那里的亡灵天灾更加严重,许多你能叫得上名字的亡灵都来自于凯撒公国。既然有人已经冲在我们前面,那么空缺的后方自然也需要有人负责。就像战争。”她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所以我们负责后方。人们需要食物,需要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也需要能够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动力。消灭亡灵可以带来希望,但食物和动力往往只有一份能持续带来金钱的工作可以提供。把你的目光从那些狭隘的地方移开吧,我们关注的不是亡灵本身,但这并不能证明我们所注意的地方是不重要的。这些东西很小,但你不能否认正是这些很小的东西构成了人的一生。我关注的正是这些很小的东西,我也认为它们很重要。”
“比如说阳光。”无名说。
这个突然的话题让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后她就明白了无名在说什么,朝他笑了笑。
“是啊,比如说让人感到很温暖的阳光。”她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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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她已经打发走了无名,正……
“我很高兴他被我说服了。”凯瑟琳说。
她已经打发走了无名,正打算和自己的女儿们单独聊聊她刚刚所说的事务的细节,也就是她被无名打断的计划细节。她本来想让这个法师参与进来的,因为对被死亡侵蚀的人们进行治疗也算作她计划的一环,但他刚刚的表现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应该听话。”瑞米很不高兴地说,“干嘛啊,凭什么要求我们去帮别人?”
“这叫道德绑架!”帕森也大声喊道。
她们这么一说,凯瑟琳倒是没有发脾气的机会了。如果她也开口抱怨,那么就会在孩子心目中种下种子,而结果……这会导致什么结果呢?显然结果因人而异,但她认为这种行为会带给孩子们某种支持,而支持一个团队之间的负面情绪发酵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把别人招过来,又让别人面临糟糕的工作环境,怎么想这件事都不行,她不能这么干。
所以她只好说:“算啦,算啦。结合他的经历,他做出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人们总会希望自己依靠的人为自己做点什么的,不然就会感到失望。大家都这样。”
然后她又说:“好啦,让我们来聊聊我们的计划吧。嗯……首先,让我看看我的本子……”
她拿出神器,将它用力拍在了桌子上,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地,将采佩什的头发递给她们。
“我希望你们再做一遍你们之前做的那件事,就是那件让你们挨揍了的事情。”她说,“你们也知道一旦创业那就必须得无时无刻地关注它,因为一旦它有一点偏离,那我们就得承受损失。所以我希望采佩什能够随时向我汇报城市的发展状况,但我不想写信,所以麻烦你们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她指了指神器,“进到这本书里,然后像你们和我说话一样跟我交流。”
“啊?那你到最后不还是要用。”帕森嘟囔道,她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原因当然是自己曾经因为这件事被斥责过,“好吧!”
“我生气,是因为这件事的结果。你们让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闯入了我的……东西里面。”凯瑟琳严肃地说,“我是你们的母亲,但这不代表我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和你们分享。如果你们不希望别人动你们的东西,那你们就应该也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因此不高兴。更不要说如果我不对这种行为进行约束的话,你们很有可能毫无节制地继续做下去,直到犯下大错,然后我来给你们善后。”
“但问题是你现在需要我们的这项……这项产品!”瑞米大声争辩道,“如果欧妮姐姐和温迪可以做尝试,那为什么我们不行呢?”
“你在自相矛盾!你鼓励我们进行尝试,但是却阻止我们尝试。你说的和做的并不一样,如果你不希望我们搞自己的东西,那就说好了!”帕森也生气地说。
看来不解决这个她是没办法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凯瑟琳怒气冲冲地想道。
但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和自己的女儿们讲道理。
“我确实不赞同父母对于孩子的束缚,不允许他们做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任何事情。这种行为是在扼杀孩子未来的多样性。也许他们会说这是叫你少走弯路,但很显然,平庸的父母并不能提供多少有用的经验,他们无法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成功,当然也无法在孩子身上种出自己幻想当中的成功。因为如果这个方法有效,那么他们早就成功了。”她说完,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以及,你们具有朝我发脾气的底气是因为我现在需要你们的技术,但是问题在于,你们是站在我需要你们技术的这个未来上去抨击我过去的所作所为的,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们现在这么说,是因为你们看到了结果。不要站在结果上去谴责过去还不知道未来走向的任何人,没人能知道未来发生什么。除了那个总是要求自己手下写剧本的命运,没人能。”
双胞胎嘟起嘴巴,还是有点不服气,但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刚刚说的第二点还有些不足,没人能说出很完美的话。大多数情况下,我会在深夜躺在床上对今天一整天做过的事情进行复盘,然后发现自己还可以采用另一种说法把事情处理得更好——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所以就这样吧。”凯瑟琳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点,你们说我让欧妮去做尝试,但她的尝试和你们的不同,你们的尝试与别人的生命挂钩,你们会让那些普通人直面我的存在。而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冲击?所以我当时阻止了你们。是,我现在是需要你们继续研究这个东西。但我阻止你们是因为你们做的这些尝试的后果最终是由我来承担的,因为显而易见,你们不能预料到你们的尝试会发生什么,这种无法预料的未知通常会导致更加糟糕的连锁反应。出于我自身的利益,我当然要喊停止。”
她放下手,觉得自己说完了。但看到孩子们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她又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什么……比如说,阶级固化,各种各样的阀产生的原因。孩子遇到麻烦,帮他们解决麻烦的永远是他们的父母,所以为了减少自己需要面对的麻烦,父母往往鼓励孩子,又或者从小到大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会让孩子进入到自己的……范围中。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农民的孩子最有可能成为农民,而老板的孩子也最终会成为老板。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需要面对这种固定下来的东西,但……”
她点了点书页。
“我们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我们要最先处理这个问题、”她示意孩子们过来看她在上面写下的要点,“亡灵。我刚刚说过消灭它们是最直接的方式,但影响也是重要的一点。我认为如果我们不消除这些影响,亡灵天灾就不会真正的结束,而外面的世界也不会好起来。嗯……我是说,我们不仅要消灭亡灵,我们还要阻止人们投入死亡的怀抱。”
“没错,如果还是有人继续变成亡灵的话……”瑞米说。
“丰饶双星的努力进度就会一直是零。”帕森说。
“我之前从霍尔斯手里买过很多商店,嗯……你们知道的,我真的很难拒绝打折啦,或者低价啦,这样的字眼。太有诱惑力了。不过幸好我没有白买,一些店铺刚好位于离我们最近的城市里,我们可以在里面出售廉价的酸菜,还有少量的水果,以及……磨成粉的稻米。”
双胞胎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吧那我接着说。”凯瑟琳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她对霍尔斯说过的话,“……结合,你们明白吗?这是一种融合。我们需要消耗掉我们产出的那些粮食,并通过低廉的——我是说远远低于市场而不是低到会让我们亏本的——价格进行贩卖,这能保证人们看到生的希望,不至于变成新的亡灵。同时,我希望通过这种做法唤醒经济。就是我刚刚说过的让钱流通起来的那个理论。”
但她说的是希望。因为凯瑟琳自己也不确定这种做法是否会拉动经济,人们需要消费没错,让钱流通起来这个做法也没错,但这些做法起效的前提是这些被消费的钱最终会回到消费者手中而不是让他们把钱花出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赚钱的希望。而很糟糕的是,她的这个计划中并没有让钱回到消费者手中的这个环节。人们将钱拿出来购买她的商品,但并不能从她这里得到金钱。而她也不能雇佣这些人到商店工作,因为她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孩子们的就业问题。同样,她会用从这里赚到的钱支付小耶芙娜工人的工资,但他们很难将赚到的钱花出去,所以循环不能完成,她也很难通过这种方式拉动经济,进而拉动需求,然后以稳定住人口的方式保证市场需求稳定并持续增长。
“这个计划只有一个风险,那就是我们要从贵族的手里赚钱,并想办法让他们的钱流向平民。”凯瑟琳说,并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是有钱人,这是穷人。穷人的钱会被有钱人赚走,而有钱人的钱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落到穷人手里——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所以最快为外部经济注入活力的方式就是从有钱的人手里赚钱。也就是说,我们要依靠我们之前建立起来的那些产业,而这种依靠……让我觉得有点不安。不过我想既然已经卖过一次了,那继续卖下去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希望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问题在于后面,那就是她该如何让钱以一个合理的方式流通下去,而不是积攒在她的手里。钱币放在那边只是徒有价值的金属,让它们流通起来才能产生更多的价值。
“那我们可以像卖土豆一样卖它们呀。”瑞米说。
“可以赚更多的钱,你就不用感到焦虑了。”帕森说。
凯瑟琳立刻将手臂交叉横在胸前,并用力摇了摇头。
“农业,是一切的基础。”她说,“谷贱伤农,谷贵伤民。这是因为为了维持物价,为了社会稳定,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粮食不能卖出高价格,是的,我们可以抬高价格卖给贵族,就像土豆那样,但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所有产出的农产品都趋于精品化。那就……呃……那就是资本主义的作风。底层人民吃不起蔬菜水果,只能去吃便宜的加工产物,而这些产物里往往具有大量的糖浆,然后,他们会变得越来越胖,而疾病也会随着肥胖来到他们身边。这就是谷贵伤民的另一个表现。资本……嗯……让人力变得很贵,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总之大家吃不起菜。我们现在到不了那个阶段,而我也不想让我的产出只为贵族服务。这不符合我的理念。”
她接下来又讲述了经营店铺的好处。蔬菜都是自家产的,腌制的酸菜也没有加盐糖等昂贵的材料,随便谁都能负担得起,就算卖得很便宜也会有很大的利润空间。还有大米,考虑到大多数人的家中都没有足够的燃料,她觉得她们可以在这个世界采用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全新的概念,那就是将厨房与商店结合在一起,这样也可以多设立一些岗位,让孩子们担任厨师,负责把大米或者米粉弄熟。如果有必要,以及未来她们拥有了更多的作物后,这种综合性店铺还可以拥有更多功能,贩卖更多种类的商店,最后变成一个超级无敌大商店。
“等到了后来,我们还可以朝外发展。我们之前也许诺过孩子们,说可以让他们去外面工作。我认为我们也不能忘掉这个。”她最后以这句话做了结束。
“有点难,运输问题无法解决。”瑞米说。
“如果让冰精灵冷藏这些原材料,那么我们成本还会变得更多。”帕森说。
“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再说。”凯瑟琳合上书本,将它抱在怀里,“……好像没什么事情了……应该,没有了,吧?”
但是这是幻想。她想,我的路和房子还没有盖完,唉,头疼,不想干活,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干,一睁眼一闭眼就能得到天上掉的馅饼。
想吃馅饼,她紧接着想道,并立刻打算整点蔬菜馅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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