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秦若雅的目光亮得晃人眼。
来人瞧见她灵动的表情, 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上扬,连语调都变得轻快了些。
“我哪里敢?只是……担忧你的伤势罢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若雅看着他的目光再次变了变,“你竟然……啊!!”
秦若雅正想和来人叙叙旧, 腿上突然传来的痛感让她失声尖叫。
随着她的尖叫声响起, 还有骨骼连接起来的“咔嚓”声。
刚刚和杀手对峙时, 被杀手踹骨折的腿骨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重新接起来。
秦若雅惊叫声响起,一直不安的管家便急着要冲进来。
“大人,大人你怎么样?”
听到动静,来人立马将床榻上的被子拉过来盖好秦若雅。
秦若雅这时才察觉自己身上只留了亵衣亵裤。
秦若雅轻咳一声, 安抚要冲进来的管家:“我没事, 刚刚在接腿骨,你不要担心, 先出去吧。”
管家听到秦若雅声音, 确定真的没有危险,安全无虞,他才退出房间, 叮嘱道:“大人, 老朽守在门外, 有事您吩咐一声即可。”
“好。”
秦若雅看向面前许久未见的少年,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许久未见,没想到你的身手已经这么好了。”秦若雅眼中的欣慰难以掩饰。
来人瞧着,心里一阵激荡。
但他仍旧忍着激起来的情绪, 平静又恭顺道:“大人, 您的伤还没处理。”
秦若雅眼睛一闭,“动作快一点。”
“是。”
来人动作很快,动作极为熟练。
用刀刮去秦诺雅伤口的腐肉, 然后进行止血包扎。
过程极其煎熬,秦若雅也受不了,实在太痛了,她就咬着被子哼哼疼,声音颤抖难言。
洛妃府上没有麻沸散,她死也不会硬挺着就这么折腾。
好在来人经验十足,动作快,秦若雅的罪少遭一点。
待伤口彻底清理干净,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了。
秦若雅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无力,她虚弱地躺在床榻,目光涣散。
尽管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她仍记得和来人说话,而这些,都是她在此时最需要交代的事。
“地面的血污一定要处理干净,尸体全部都丢到秦府门口,让禁卫军处理,府上人不可插手。”
秦若雅昏昏欲睡地说着:“还有……告诉管家……有关我受伤的事都给我压下来,不许传出去半分……还有”
“还有……正院的这些事,不要让小诺知道……”秦若雅声音越来越小:“告诉管家……折子每天都要递上去,……切不可中断……”
秦若雅实在是精疲力尽,再也无法打起精神,沉沉地睡了过去。
来人又等了等,发现秦若雅已经昏睡过去,便急忙去找管家去了。
来人和管家说了秦诺雅交代的事,管家急忙去办。
递折子,瞒小诺,这两件事轻而易举,唯一难的就是尸体。
管家将尸体堆到秦府门口,顿时便引来了禁卫军领头的刁难。
“管家这是何意?”
刚经历过厮杀,管家身边的戾气翻飞,他冷着脸:“老朽也不知,府上突然多出这般多的杀手,不知是何人授意,更不知大人为何不出手相助?”
禁卫军领头打着哈哈,不接管家的愤怒,更是不透露老皇帝的口谕,就慢悠悠地打着,太极装着傻。
双方都知各自的目的,却在此时冲突不起来,都玩弄着各自的手段。
管家气极,将崭新的折子递到禁卫军领头手里,冷声说道:“这是今日我家大人要递进宫的折子,辛苦大人跑这一趟。”
说完,管家便拂袖而去。
禁卫军领头盯着秦府面前一堆断肢残骸,胃里一阵翻涌。
他吩咐手下人处理干净后,便带着折子进宫去了。
皇宫,养心殿内。
女人娇娇缠缠的声音在里面断断续续地响起。
郭公公把守在殿外,眼睛欲眯微眯,似睡非睡。
忽然,小太监一阵小跑过来,在郭公公耳边小声禀报。
郭公公看了他一眼,然后撑着眼皮,强打起精神,“收着,让人回去吧。”
小太监又是一阵咬耳朵。
郭公公这才打起精神来,“你说什么?”
“递上来的折子。让武阳王拦下了。”小太监压低声音道。
郭公公皱了皱眉,“他还做了什么?”
“这几日的折子都被武阳王偷偷扣下了,奴才今日发觉,不敢声张,特地来禀报。”小太监道。
郭公公沉吟片刻,挥了挥手,“退下吧。”
小太监退下后,郭公公心中很是犹豫。
他转头看向养心殿内,皇上和贵妃交缠欢愉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心中甚是纠结煎熬。
武阳王扣下折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有贵妃在一旁说和求情,皇上或许根本不会追究。
可这事若是由他捅出来,那贵妃和武阳王可是恨上他了,皇上愿意治罪倒好,可若万一皇上网开一面,倒霉的岂不是只他一人?
郭公公心思百转千回,越发的烦躁,偏里面主子和贵妃还在折腾。
思来想去,郭公公闭上眼,继续打盹儿。
这事……他管不起,更管不了。
秦府。
秦若雅受伤,伤其根本,整整休养三日,她才彻底清醒。
这三日来,杀手仍旧不断,一批批的来,像是斩不尽的鬼魂一样,永无宁日。
好在来人武功高强,手段狠辣,将杀手全部扼杀,倒是威慑了对方几日。
成批来的杀手的尸体全部堆在秦府门口,交给禁卫军处理。
禁卫军领头本不想管,可折子每日递上去,皇帝也没有新的口谕,没办法,他只能成为秦府专门处理尸体的御用清理师。
起初还能忍受,可每日送过来的尸体全都是断肢残臂,时间久了,就是他都觉得恶心。
这几日守在秦府外的禁卫军一听有尸体要处理,都纷纷吓得要跑,实在受不了,又不能抗旨,简直是苦不堪言。
秦若雅见禁卫军吃瘪,心里就畅快。
她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只需再调养几天,她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心情不错,秦若雅对着来人聊家常,“这几年你都去哪了?我给你换了籍书,换了名字,你知道吗?”
来人抿着唇,闷闷地点头:“嗯,知道。”
“我给你改的新名字秦磊,是秦府的三公子,你喜欢吗?”秦若雅笑着问。
秦磊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想着若是你哪天回来,我再找人给你改。”
“我很喜欢,谢谢姐……大哥。”秦磊嘴有些瓢,想到秦若雅此时的身份,立马改了口。
“这几年你去了哪?身手练得这么好,怕是吃了不少苦吧?”秦若雅有些心疼。
秦诺招人疼,秦磊也很乖。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秦磊就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妹妹,他拼尽自己的一切将秦诺交给自己,秦若雅很欣赏他的担当。
现在她除了这份欣赏,还多了一份羁绊,秦诺是她的羁绊,秦磊也是,哪怕秦磊在她身边的时日很短。
“不苦。誉王给了我机会,我很感激他,让我有能力保护你,保护妹妹。”秦磊说道,“我很幸运。”
秦若雅冲秦磊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秦磊走过去,坐在秦若雅身边,乖乖的。
秦若雅抱住拍拍秦磊的背,说道:“辛苦三弟了。”
秦磊脸红了许久,别过头,小声道:“不辛苦。”
秦若雅收起笑容,正色道:“谁给你传的信?你怎知我这边有危险?”
说到正事,秦磊也严肃起来,“誉王给我传的信,他说我可以出师了。”
“他给你传的信?你还知道些什么?”秦若雅追问道。
自从上次从老皇帝那里间接的知道君世骁大捷之后,秦若雅就被囚禁在府内,她想知道外面的事不容易,想知道君世骁的事就更难了。
秦磊明显是一个最好让她知晓外界消息的来源。
“他来信前我一直在谷内训练,其余的消息我并不知晓,得到他的消息后,我便出谷回京,来此找你。”秦磊说道。
秦若雅垂眸:“誉王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保护你!”秦磊回答。
秦若雅安心:“……”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如此说来,君世骁应该安全。
问出自己想问的,秦若雅给秦磊放个假:“既然已经回来,你去见见小诺吧。这些年没见,她见到你定会开心。”
这几年,秦若雅已经完完全全把秦诺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如今秦诺的哥哥回来,理应见一面。
秦若雅给秦磊机会,偏偏秦磊不愿,“还是算了,还不是时候。等以后安稳了,我再和她好好见。”
秦若雅还想说什么,看到秦磊如此坚决,只好作罢。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谨慎点为妙。
边境,军营。
君世骁白日将敌军的将军斩于马下,夜晚便得知了秦若雅受了重伤的消息。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去,却又分身乏术,只得咬牙忍耐。
心中担忧,寝食难安,他喉咙腥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
萧笑瞧见,大惊失色,连忙找大夫。
大夫瞧完,只得叮嘱他莫要太逞强。
萧笑愤怒:“那老皇帝也真是的!!欺人太甚!!”
君世骁眼神晦暗不明,下一瞬,冲萧笑勾勾手指。
他立马伏耳凑过去。
君世骁淡淡道:“既然老皇帝不当人了,那本王也可做十五,你把京中的消息透点给庄箐王,我想……庄箐王会感兴趣的。”
萧笑恍然大悟:“妙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老皇帝三日未上早朝, 文武百官皆忧心忡忡,几次想要进宫面圣,都被武阳王给挡了回来。
武阳王声称:“陛下龙体抱恙,需要静养, 任何人不得打扰。”
期间就是皇后想要探望, 都被拦在殿外, 唯一能入得寝殿的只有贵妃。
皇后忧心不已,怀疑武阳王和贵妃从中作梗,想要逼宫,她连忙派人去请太子。
可她的人还未出宫, 就已经被武阳王肃清, 不仅如此,武阳王直接下令将皇后软禁在宫中, 不许任何人探视。
不过一夜之间, 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武阳王彻底掌控。
皇后想方设法想联系上太子,可武阳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次次都把她的后路堵死。
就在皇后要放手一搏之时, 贵妃送上了太子中毒快死的消息。
皇后震惊, 被气得险些丧命, 一病不起。
从此贵妃把持后宫,武阳王则独揽大权,替皇帝监国,处理政务。
武阳王第一次监朝时, 文武百官都惊诧不已, 其中最为不满得也是十六皇子君晟和八皇子君南。
君晟和君南两人同时发难,质问武阳王凭什么监国。
武阳王微微一笑,只说是陛下临危受命。
武阳王手中兵权在握, 又控制了皇宫,君晟和君南也无可奈何,生怕他一怒之下,对皇帝下杀手,只好作罢。
君南要求进宫侍疾,被武阳王拒绝。
君晟要求进宫面圣,也被拒绝。
两位皇子被武阳王镇压,其余百官虽心有疑窦,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武阳王一脉权倾朝野,有取而代之之势。
外面风云诡谲,秦府内也察觉到了风雨欲来。
这几日,禁卫军看管不严,有人混进混出都没被发现。
秦若雅也借机获得了很多情报,比如宫中的哗变。
管家不安:“大人,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管家知道君世骁为秦若雅留了后手,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秦若雅不打算走,“你说武阳王逼宫造反的底牌是什么?皇帝太子尚在,他真的有胜算吗?不说皇帝太子,老皇帝还有二十多多个儿子,怎么也轮不到他吧?就凭他手中有兵吗?”
管家摇摇头:“……”
秦磊苦思冥想:“或许他还有其他底牌?”
“勾结其他三国?又或者是……”秦若雅脑海中灵光一闪,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凤家的那位。
如果是他在搅浑水倒合理多了。
只是不知这一局,谁输谁赢?
“大人……”管家还想催促秦若雅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若雅抬手:“我有我的计划。”
管家说不动秦若雅,只好放弃。
秦若雅让管家继续照顾起居,把秦磊留下,两人在房间中密谈了一夜,谁都没睡。
好在今夜杀手没有出现,平安无事。
第二天天亮,秦若雅和秦磊便开始补觉休息。
管家瞧着,也不敢打扰。
秦若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何时了。
她被人五花大绑捆着,嘴里塞着布团,套在麻袋里。
她被人扛在身上,颠簸前行。
外面嘈杂的喧闹声越来越远,隐隐地她只能听到救火声,还有呼救声,还有呛人的火光……
秦若雅扭动身体,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她脸上未有任何慌张急色,甚至淡定,只是颠簸地她有点恶心想吐。
她一夜未睡,胃里空空,史书有些难受。
不知走了多远,秦若雅察觉他慢了下来。
没一会儿,便能听到对话声。
“大少爷,人带回来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
而后,秦若雅只觉屁股一疼,她被扔了下去。
随即,熟悉的声音响起。
“人还活着?”
“是,主人。”
秦若雅眼睛一亮,她思来想去,没想到竟然落入了他的手里。
真是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
随着对话声音结束,秦若雅看到了光亮。
麻袋被打开,秦若雅对上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张脸从前还对她慈祥微笑,现如今,一脸愤恨,甚至是狠毒。
秦若雅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看来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已是这般处境,雅儿竟然还能这般沉得住气,真是难得。”
老人讥讽,何尝有过从前一点的情分?
秦若雅垂眸,“建安侯府已没落成这般,也属实难得。”
不过一句话,老建安侯瞬间破防:“果然是秦家的贱种!”
秦若雅眼底闪过冷意:“这么说来,我果然和建安侯府无关!甚好甚好。”
“看来你早已知道一切真相!”老建安侯咬牙切齿,“既然知道,老夫便不会放过你!”
秦若雅与之对视:“放过我?如今建安侯府岌岌可危,你拿什么放过我?你以为你是谁?”
老建安侯怒极反笑:“老夫还当你知多少?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吗?”秦若雅无所谓道:“无非就是那几个选项而已,武阳王的走狗?太子身边的谋士?老皇帝身边的爪牙?又或者是在三国搅风搅雨那人的傀儡棋子?”
秦若雅的几个疑问越说,老建安侯的脸色越难看。
直到最后几个字说完,老建安侯彻底暴怒,一脚踹倒秦若雅:“放肆!你个孽障,胡说八道什么!”
秦若雅内脏灼烧得难受,压下喉中的腥甜,继续火上浇油:“看来我说准了,狗急跳墙了?”
老建安侯怒不可遏,拔出身边配剑,指向秦若雅的脖子,正要刺下去,被人一把抱住:“祖父,祖父息怒!这人现在还不能杀。”
老建安侯抽了碍事的人一巴掌,怒骂道:“孽障!滚一边去!”
那人不退,连忙劝道:“祖父,消消气,她的命留着还有用,那位还着急要见她呢!千万不可杀她。祖父!”
老建安侯强迫自己,压制住自己的暴走的怒意,冷哼一声。
“祖父,您消消气。我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跑了。”
老建安侯瞪了安若瀚一眼,再三命令:“人你给我看好了,再出差错,我饶不了你!”
“祖父放心,孙儿一定看好她。”
“切记,见过之后,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老建安侯目光阴冷地看着安若瀚。
安若瀚心底一颤,尽管害怕祖父的威势,他仍旧点点头,乖乖应下:“祖父放心,孙儿明白。孙儿绝不许出任何差错。”
老建安侯点点头,又踹了安若雅几脚,这才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咯咯大笑:“秦家的种,也不过如此!”
老建安侯离开,房间里便只剩秦若雅与安若瀚二人。
秦若雅瞧见安若瀚的面孔,心忍不住地咯噔一下。
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仍在影响着秦若雅,想来原主在安若瀚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果然,下一瞬,安若瀚一步步走近秦若雅。
语气格外轻佻:“妹妹,好久不见,想哥哥了吗?”
秦若雅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眉眼皱起,十分厌烦:“你我有何情谊?为何想你?”
安若瀚轻笑一声:“好妹妹,别这么说,哥哥会伤心的~”
秦若雅闭眼,懒得搭理他:“……”
刚刚的对话,她完全能确认老建安侯就是凤家那位的走狗。
既然一切的算计都是凤家那位的手笔,只要凤家那位还想见自己,她就非常安全,即使安若瀚也不敢真的对她下死手。
秦若雅想到了安若瀚不会对自己下死手,却忘记了他会对自己下变态手段。
如蛇一般的手指在秦若雅的脚上游走时,秦若雅浑身颤抖,张嘴咬向安若瀚。
安若瀚没躲开,任由秦若雅死死咬着,鲜血直流,他也能笑出声来。
他猛猛地在秦若雅耳边吸气,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妹妹,好想你……,你咬得好疼,一定很爱我吧,打是亲骂是爱,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秦若雅恶心的吐掉安若瀚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安若瀚的虎口被咬得血肉模糊,他也不介意,只是将手背上的血蹭在秦若雅的脸上,他靠在秦若雅的脖颈里嗅,“妹妹好香啊……妹妹,从小你就怕我……现在倒是不怕了,感觉……更有意思了呢……”
秦若雅脸都绿了,抬脚要踢他,却被他抓住脚腕:“妹妹,从小我就知道你应该是我的,你知道吗?”
秦若雅眼里的杀意控都控制不住,恨不得杀了他:“放开我!”
“妹妹,你逃不掉的。”安若瀚压制住她,不让她乱动,“你是我的,永远都是,逃不掉的……”
秦若雅不动不躲,不做出任何反应,任由安若瀚发癫发疯。
秦若雅手指在绳索里穿插,试图解开手上的束缚。
秦若雅一动不动,安若瀚不安地抬起头,打量了她一会儿,确定她好生生的活着,安若瀚脸上堆起诡异的笑。
“妹妹,你知不知道,如果见过他,你就不再是我的了?”安若瀚捧起秦若雅的脸,越发温柔:“我有点想让他死!”
秦若雅快速分析他嘴里的他是谁,很快得出结论,并配合发问:“他是谁?”
“你还不知道吗?”安若瀚挑眉,“你应该知道他的,毕竟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你,观察着你,看着你……你做了什么,你都知道,他就像鬼一样,一直盯着你……无时无刻不盯着你……”
秦若雅皱眉,“他像鬼?跟他比,你更像鬼。”
“不可能!”安若瀚似是清明了许多,又像是从癫狂中走出来,“我怎么可能像鬼,我是你哥哥,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像鬼一样戏耍你呢?”
“他究竟是谁?”
安若瀚高兴:“对了,你还没见过他对吧!!好可怜,你竟然连他的脸都没见过,…哦不,他的脸都没被你看到过,好可怜……”
“被我看到,难道是一种什么光荣的事吗?”秦若雅蹙眉,想从癫狂的安若瀚口中精准获取重要信息,十分不容易。
秦若雅思来想去,只抓到了这么一点。
这句话问完,安若瀚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一般,疯狂点头:“当然了,当然了,妹妹。你见过我的脸,你记住我的脸,这难道不值得光荣吗?”
说到这里,安若瀚十分兴奋:“妹妹,一定不能离开我。见过他之后,你便只能是我的,我会把你关起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秦若雅内心都快恶心吐了,表面仍旧淡淡的。
“那我见过的人多了,记在心中的人更多,看来,他们也应该很荣幸。”
提到这里,安若瀚好不容易拉回来的理智再次失控,“又提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被你记住?对,尤其是那个姓易的,凭什么他可以跟你有婚约?凭什么?”
“还有那个奇丑无比的誉王,他凭什么敢抢亲?……你明明应该是我的才对!!是我的……”
安若瀚癫狂。
秦若雅却失望至极地看着他,“你像个疯子一样!我凭什么是你的?你算什么东西?”
秦若雅想要激怒安若瀚,可还未等把人彻底激怒,便有人敲响了房门。
安若瀚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神色阴鸷。
他松开秦若雅,整理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若雅竖起耳朵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发现什么也听不见。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离这里……
她手腕的绳索微微松动,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若雅动作一停,安静的等待着。
门外。
安若瀚脸色越来越难看,无法忍耐时,他狠狠地抽了来人一耳光。
“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命令我?”安若瀚愤怒,“直接把人赶走!再有这种不长眼的人来闹,要么赶出去,要么直接砍了,再来打扰我,你的狗命也不用留了。”
来人哆嗦着转身,下一刻,那人手中的短刃狠狠刺入安若瀚的胸口。
安若瀚瞪大了眼睛,张嘴要喊,短刃在他的喉咙划过,只留下“嗬嗬”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在场的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瞬,也齐齐地捂住喉咙,瞪大了眼睛,倒地身亡。
他们甚至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白白丢了性命。
小厮查看了现场,再无活人,便推门走了进去。
秦若雅和来人对视,不曾言语。
来人她不认识。
来人对此,也不意外。
他下手十分熟练利落,将秦若雅的嘴堵上,便把麻袋重新束起,扛在肩上,快步跑了。
秦若雅再次感受到颠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真是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安若瀚她还有点了解,这次来抓她的人,她是一点头绪没有。
如果老建安侯背后的主人是凤家的那位,那这次敢从老建安侯手里抢人的这波势力,秦若雅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究竟是谁?
秦若雅绞尽脑汁也推测不出,索性她不想了,等见了面,她早晚会知道究竟是谁。
秦若雅期待着和幕后之人相见。
可她被带到一处密牢中,便再无人来见过她。
密牢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会有人将饭食放到窗口之处,然后离开。
她在这密牢之中,度日如年,再未见过任何一个活人。
秦若雅只觉愤怒,对方手段狠辣,像熬废她,熬垮她!!
秦府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传闻秦府上下百余口,皆死于大火之中,无一幸免,尸骨无存。
与秦府有交情的人家纷纷惋惜不已,有些良心的更是自发为其吊唁,就是易涵衍都到秦府门口吊唁了一番。
只是他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秦府大火,一时之间成了许多人闲来无事的谈资。
京城,最贵酒楼雅间。
凤家家主居首位,笑看众人。
“还没寻到她的下落?”
“回家主,未曾。”祁岳硬着头皮答道。
“养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祁岳头立即垂了下去,不敢言语,老建安侯把事搞砸了,他才不跟着背锅。
凤家家主啐了一声:“碍事的东西,就应该铲了。”
祁岳猛然点头:“家主英明!”
“你去吧。”
“是!”祁岳如蒙大赦,立即退了出去。
祁岳将整个身体遮掩起来,眼中灼灼燃烧着兴奋:“哼!我来了!”
秦府大火没几天,建安侯府也跟着烧了起来。
建安侯府比秦府根基底蕴都深厚,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七天七夜,比秦府烧的还久还旺。
接连两大官员府邸被烧,引起朝野震动,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这场大火不知何时已变成燎原之势,熊熊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继建安侯府后,隔三差五便有几家官员府邸被烧,府内上下无一幸免,全部葬身火海,无一例外。
一时之间,“天降神罚”的流言四起,沸沸扬扬。
百姓纷纷猜测谁是下一个被神罚的贪官污吏,百官战战兢兢担心谁是下一个倒霉的替死鬼。
整个东黎的京城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然而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秦若雅每时每刻都在体验死亡的恐惧。
在漆黑的地牢里,秦若雅凭感知,日日夜夜地数着日子。
在她估摸着快二十天天的时候,地牢的门终于松动了。
随着地牢的门缓缓打开,一道明晃晃的人走了进来。
瞧见那明晃晃的人影,秦若雅还有些恍惚,一切仿佛还在梦中。
来人身后的烛光晃得秦若雅眼睛刺痛,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来人的脸。
那张圆润娇俏的脸显得她越发的端庄矜贵,雍容华美。
或者从前秦若雅瞧见这张脸,只会觉得国泰民安。
可现如今再瞧到这张脸,秦若雅只觉得像是一场笑话。
思来想去,秦若雅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跌在她的身上,“原来是你呀。”
来人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好妹妹,好久不见。”
“确实许久未见,二姐?”秦若雅顿了顿,“或者说……应该称呼你为八皇子妃?”
“如若妹妹喜欢……称呼本宫为皇后娘娘,也不是不可以……”秦若晴命人端来软椅,她靠在上面,一副慵懒的模样,十分闲适。
她的样子和秦若雅对比,简直一个是天上的仙子,一个地上的烂泥。
秦若雅将她前前后后瞧了个仔细,面无表情,“皇后娘娘请我来此,有何贵干?”
她不知安若晴是靠什么做当上皇后的美梦的,难道只靠君南?
他手里确实有点势力,加上安若晴母家那边的势力支持,兴许可以勉强一争,但那是在凤家没有出现的情况下。
现如今凤家出面,四国大乱,就凭现在的局势,君南想要争权,难上加难,除非凤家愿意主动放弃统一天下的皇权,又或者其他四国皆统一归顺,要不然根本不可能。
安若晴似是被秦若雅激怒了,大步走近秦若雅,锋利的指甲嵌进肉里,她捏着秦若雅的下巴咯咯作响。
“都成阶下囚了,你还这般嘴硬骄傲?”安若晴恨极了,“凭什么?就凭你的南哥哥吗?嗯?”
秦若雅吃痛,眉头紧皱:“关他什么事?安若晴,你是他的八皇子妃,就算我有凭借靠山,也不是他!”
“呵呵……哈哈哈……不是他?不是他?!”安若晴捏得更紧,痛得秦若雅咧嘴,“不是他是谁?不是他能是谁?就是他!!你就是凭他,吃掉了我的一切,我的孩子,我的一切,我的母族,我的皇后之位,你就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阴沟里的蛆,你吸食了我的血肉,登上后位,不仅如此,还要吸我的髓敲我的骨,安若雅!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安若晴双手死死地掐着秦若雅的脖子,面目狰狞,歇斯底里:“就是你!!是你!是你害死我,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害我家破人亡,害我生不如死,害我如此,我恨你,我要你下地狱,我要你给我的孩子陪葬!!!我要你为我赎罪!!”
安若晴杀红了眼。
秦若雅呼吸困难,拼命挣扎,呛咳不停,目眦欲裂,痛苦到意识模糊,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
秦若雅嘴角蠕动,“安…若……晴……,杀了你和你孩子的人……真的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怎么不是你?就是你, 是你!安若雅,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让我生不如死!是你!害了我!!是你!!”安若晴已然疯魔,掐着秦若雅的脖子越发用力, 面目狰狞。
她要看着安若雅死!
她要让安若雅为她和孩子偿命!!
秦若雅的灵魂越来越弱, 呼吸越来越困难, 求生的本能让她更加冷静。
她无情撕开安若晴的伤疤,恶狠狠道:“如若是我,今日…死的…应该是你……如若是我,被囚于…地牢中的应该…是你……如若…是我……当初我不会想尽…所有办法帮…你退婚……如若是我, 我不会……次次察觉你不对劲, 仍选择……放过你。如若是我,今日……再次失去孩子的……人仍旧是你……”
安若晴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你以为你是谁?走到今日,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我,是我忍下苦楚与你虚与委蛇。是我,精心算计步步为营, 才把你踩在脚下!!一切都是我自己忍辱负重得来的, 你高高在上什么?”
“你不过是仗着君南的偏爱为所欲为罢了, 当年若非是有我母家的助力,你以为君南他真能登上那个位置?”
“是我,舔着脸面去和我母家那边周旋交涉,才让他们愿意扶持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登上那个位置, 没有我和我的母家, 他君南算什么东西?”
“可他倒好!登基称帝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废后杀子,好一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若不是你从中挑拨, 他君南怎么敢如此对我!都是你!是你!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受尽世间所有的折磨!!”
秦若雅进气多出气少,她感觉灵魂都要离体了,好像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牙齿磨得咯吱作响:“……重活一世,你竟还如此……天真……可笑……”
秦若雅的话除了能激怒安若晴,别无他用。
“我天真可笑?现在你才是我手中的阶下囚,你居然说我天真可笑!?”安若晴气急败坏的捏住秦若雅的脸,“我告诉你,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我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秦若雅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眼里满是嘲弄的怜悯:“……可悲……可怜……”
“啪!!”
暴怒中的安若晴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秦若雅的脸上,清脆响亮。
秦若雅被打得脑袋偏到一边,嘴角渗出鲜血,短暂的呼吸让她大脑更清醒了几分。
而不等她反应,下一巴掌又落下来,脸颊的疼痛感因为意识模糊,来的格外缓慢。
“我可不可怜,可不可悲,轮不到你来评判,安若雅,你现在倒是挺可怜的!”安若晴恨得咬牙切齿。
秦若雅忽视着眼前的模糊,嘴角勾起:“安若晴……我是秦若雅,不是你口中的安若雅……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不知道!!”
“你胡说什么!!”安若晴怒吼,秦若雅脸颊再次肿了起来。
秦若雅眯着眼,似是要将眼前华贵雍容的女人看尽眼底,可眼前太过模糊,她聚焦了几次,都看不清楚。
“安若晴…,你恨的人……应该不是我吧?”秦若雅笃定开口。
“安若雅!!”安若晴大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巧言善辩!不是你,还能是谁?没有你,就算君南想要废后,他也不至于杀子!!!”
“是你!是你想要这后位!!是你!是你想要你的孩子做太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安若晴歇斯底里怒吼:“安若雅,我的儿子刚死,还未下葬,他就忙着给你的孩子铺路,要立你的孩子为太子,你敢说不是你?和你无关吗?”
安若晴歇斯底里地说着莫名其妙难以理解的话,她像一个疯子一样胡言乱语,她像是要把压在身上的所有石头通通砸碎。
安若晴的人不知道主子为何这般疯狂,可秦若雅却清楚地明白眼前的女人在说什么,正是因为清楚明白,才觉得可笑至极!
她根本不是安若晴口中的说的那个安若雅,她不过是魂穿而来占据了安若雅的身体罢了!
原身前世作的孽,竟然要她今生来偿还。
“安若晴…你比谁都清楚,我不是你口中的安若雅。”秦若雅自嘲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是重生的。”
被秦若雅一语道破,安若晴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更加狰狞,“你也重生了是不是?你也重生了!!你也重生了!”
安若晴疯魔般反复喃喃。
秦若雅凭着直觉,狠狠用额头撞向安若晴的额头。
安若晴猝不及防,吃痛,松开了手。
秦若雅脑袋一阵晕眩,险些昏厥过去,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安若晴…如果你自欺欺人把我当成安若雅,那我也没办法,毕竟安若雅的身体确实是我在使用……但我到底是不是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既然重生了,就应该知道我是秦若雅,和那个人没有一丝相像之处,如果你觉得杀我也算大仇得报,那就动手吧,我无话可说!”
落在安若晴手里,秦若雅想过无数种自救的办法,但她没办法改变安若晴重生的事实,更没办法消解她心中的恨。
如果安若晴一心想复仇的话,她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秦若雅放弃挣扎,只等着安若晴做出最后的选择。
安若晴不知是被秦若雅撞痛了,还是撞傻了,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秦若雅,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空中弥漫的血腥味渐渐消散,两人就那样僵持着。
直到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秦若雅还好好的活着,她听到了,听到安若晴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秦若雅松了口气:“……”
地牢外。
安若晴精神涣散,步履蹒跚,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身材健硕的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安若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神仍旧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
男人怕极了,将安若晴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在,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的,你说,我什么都愿意做。”
安若晴眼神依旧呆滞无光,喃喃自语:“她怎么能不是……她怎么能不是……她怎么能不是……她应该是的……她应该是的,她必须是的……她必须是……”
男人眼底的心疼溢出来,抱得更紧了,“她是,你说她是她就是,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她永远是。”
男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说着安若晴的想法安慰她,她就会好受些,哪怕是假的,哪怕是错的也没关系,只要她能好受些,怎么样都行。
安若晴没理他,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男人见状,只能一边哄她,一边带她离开地牢这是非之地。
他哄了好久好久,才把安若晴哄好。
十六皇子府。
君晟在府中焦头烂额,他给宫里递了无数次折子,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老皇帝病重一直未上朝,朝政全被武阳王把持着,太子又中毒不起,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是眼下最有可能继位的人,迟迟得不到宫里的消息,他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他根本见不到老皇帝,就是想争取一番,也无从下手。
他正烦着,十六皇子妃迟迟而来。
“殿下别急,有消息了。”
君晟激动:“快说!宫里情况怎么样了?”
十六皇子趴在君晟耳边低语:“陛下身体有恙,贵妃一直贴身伺候,武阳王……手中有三千人,藏身在……”
君晟越听,脸色越黑:“他哪儿来这么多人?”
“武阳王早就有异心了……”十六皇子妃道。
君晟不安:“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十六皇子妃提议道:“殿下……我有个主意……”
“说。”
十六皇子妃附耳低语:“其实我们可以从皇后娘娘那里着手。”
君晟眼睛一亮,“母后那里……”
“对!”十六皇子妃点头,和君晟耳语起来。
八皇子府。
君南刚回府,柠月便迎了上来,为他收起外袍。
君南问道:“皇子妃呢?”
柠月回答:“皇子妃说身子不适,早早便歇下了。”
君南点点头,不在多说,回了书房,处理政务。
柠月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自从小姐死后,主子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
她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陪伴。
某处院落。
祁岳跪在主子面前请罪,“属下无能,没能把人看住,请主子责罚!”
凤家家主摆摆手,“该罚的人已经罚过了,不必再提。她现在在哪里?”
“属下不知。”
凤家家主眉头紧皱:“我不想下次再听到这样的回答。”
“是,属下谨记!”祁岳如蒙大赦,连忙退下了。
凤家家主看着夜色:“真期待见到你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秦若雅以为安若晴还会再来折磨她, 可她没等到安若晴,却等来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看到秦若雅的第一眼,眼中的锋利就无处遁形。
秦若雅连眼皮都没抬,她现在是阶下囚, 就是想要谈判, 手中都没有筹码, 她现在只能等人来找她,又或者是和安若晴之间的恩怨彻底处理干净。
否则这个地牢的门,她是出不去的。
秦若雅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自然不愿意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可她如此无所谓的样子看在男人眼里, 就是大大的惹人厌恶。
男人大步走到秦若雅的面前, 不满道:“你就是这样刺激她的?”
“……”秦若雅仿若未闻。
“你该死!!”男人一拳打在秦若雅的肚子上。
秦若雅闷哼一声,干涸的嘴角流出鲜血来。
下一瞬, 男人掐住秦若雅的脖子:“惺惺作态!!”
秦若雅眼皮都没抬, 就像是一个物件一样任由男人如何摆弄,就是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男人被秦若雅这招弄的十分难受,他抓着秦若雅的头发, 逼迫她睁开眼睛。
吃痛, 秦若雅睁开眼睛。
她眼中明亮如烈火一般的眼神大剌剌地直射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第一时间便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烈火燃烧一般,灼伤了他的全部。
“你!”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噎得他难受不已。
“她让你来的?”秦若雅冷冷地问。
男人喉咙滚动,“你……你就是害她的凶手!”
男人憋出这么一句话后, 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秦若雅这样的人给骇住了, 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等她再来,我要你乖乖认罪!”男人蛮不讲理地提着要求。
秦若雅闭眼,懒得看眼前人:“做什么白日梦!”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男人像是被说破防了。
“如果你敢, 就不会和我在这里说废话!有什么恩怨,你让安若晴她自己来讨,你算什么东西!”秦若雅很烦。
她能猜出来人几分来意,但是她不想和来人啰嗦。
她更想知道外面的情况。
先是被建安侯掳走,现在辗转到安若晴的手里,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男人很不爽,几次三番想要秦若雅乖乖听话讨好安若晴,但他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哄骗画饼,秦若雅软硬不吃,终于他还是放弃了。
秦若雅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手里。
烦人的苍蝇走了,秦若雅开始思考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她现在的处境虽然没有什么保命的手段,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皇宫。
君晟带着皇子妃入宫给皇后请安。
起初他被武阳王的人拦在外面,后来是皇后派人强行把君晟请进了乾坤宫。
见到皇后,君晟和皇子妃一同行礼。
“那些虚礼都免了。”皇后娘娘比两人还急,抓着两人的手说道,“陛下现在还在武阳王父女手中,本宫的人也探不进去,现在我也没办法。”
“母后,我和婉芸想先在宫中住下,之后的事,我们再徐徐图之。”君晟提议道。
皇后看了两人一眼后,犹豫不决。
君晟再次提议:“母后,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兄弟也很担心父皇的身体,您可以都请进宫来坐坐,他们定然也有自己的门道。”
皇后眼底暗了暗:“晟儿可有什么人选?”
“母后,八哥,十三哥,五哥,六哥……都是好人选。”君晟细数他觉得可用的人。
皇后应下后,便让两人去休息去了。
转而,皇后吩咐下人,安排人接连入宫。
御书房。
武阳王坐在九龙至尊的位置上无聊地翻看着书案上的奏折,神色恹恹:“这么多字,看着真烦。”
“父亲,眼下你是监国,这些奏折都要你来看的,要是将来这皇位我们武家坐稳了,还要父亲亲自处理政务才行。要是交给别人,女儿可不放心。”贵妃帮着武阳王将奏折分类一一摆好,哄着自家父亲,“现在一切都皆在手,只等孩子出世,只要孩子出生,整个东篱还不就是我们武家的了。”
贵妃温柔地抚摸着已经不小的肚子,满脸期待向往,“父亲,你可别这个时候出乱子。”
武阳王忍着烦躁,一个个的折子看着,半点静不下来:“知道了知道了,反正还有那个人支持,就算是誉王这个时候回来,也赶不急了,东篱的江山已经在你我手中了,还怕什么。”
贵妃还是忧心,“父亲,还是小心为妙。”
武阳王脸色突然涨红,“你不会还想着君南那个小子吧?”
想到女儿从前为了君南干的那些傻事,武阳王突然担心起来,“女儿,君南他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我可跟你说,现在你已经入宫,不管如何,江山到手,君家人一个不能留。”
被父亲点中心事,贵妃恼怒:“父亲,你不要胡说,女儿知道轻重。”
“那就好。”武阳王心中稍安,低头研究折子。
外面小太监火急火燎跑过来,在贵妃耳边低语许久,贵妃脸色不好看。
她看了武阳王一眼,道:“陛下好像要醒了,本宫先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
贵妃提着裙摆,急忙忙走了。
安若晴住的别院。
安若晴的状况刚好一点,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男人本来就厌烦有人打扰安若晴的静养,发现来人的身份不低后,他更是厌烦,不仅是烦来人捣乱,更是厌烦安若晴无法好好静养。
祁岳气场全开,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出现在安若晴的面前,语气霸道:“安二小姐,在下奉我家主任的命前来跟您要人!”
安若晴的脸色难看,“要什么人?”
安若晴想过来找她要安若雅的人可能有誉王,有君南,有易世子,甚至连老皇帝她都想过,就是没想到安若雅竟然能和凤家人扯上关系。
来人是祁岳,可见不仅是扯上了关系,甚至是对于凤家那位,安若雅是个很重要的人。
“安二小姐应该明白,我来要人是,安若雅,或者说是秦崖秦大人,”祁岳一副笃定的模样,“安二小姐应该不会让我空手而归吧?”
“我家主人……脾气挺不好的。”
“……”乔若晴咬碎银牙,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偏凭她现在手中的牌,还真就无法和祁岳掰手腕。
“我听不懂您话里的意思,我只是在这里养病,不知您说的人怎么会在我的手里,更何况如日中天的秦……”
安若晴还想打太极,可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祁岳打断了,他站起身,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安二小姐,既然我开口了,人在不在你的手里,大家心中有数。我不想多费唇舌,现在把人交给我,大家就还是朋友,如果安二小姐还跟我装模作样,我不确定我家主人到底有没有我这样的耐心和您周旋!”
明晃晃的威胁,偏安若晴无法抗拒。
见安若晴还在迟疑,祁岳开始加码:“既然安二小姐不愿,那我家主人只能去问问您的母家了,看看他们能不能帮安二小姐想想人到底去哪里了……”
安若晴胸口冒火,正要张口大骂,被人从身后拉住。
男人冲她摇头,无声开口:“不要冲动!”
安若晴忍住脾气,“是不是太过了……”
“看来安二小姐还是不了解我家主人的脾气……”
安若晴深深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您回去吧。我定会想办法将人送过去。”
祁岳脸上这才养起真实的笑脸,“如此也好,今夜午时之前,见不到人,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祁岳说完,潇洒的走了。
安若晴气得把房间里的一切全部砸烂,仍旧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她抽噎:“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有这么多人想着念着,就连那个势力极大的凤家也在找她?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安若晴似乎克制不住,大声的哭泣起来,似是想要将自己哭碎。
男人心疼不已:“不要难过,我去杀了她!到时候你把我交出去,只说是我杀了她。我不怕,我愿意替你报仇。”
安若晴不语,只是哭的声音越来越嘶哑,直咳出血来。
男人把人抱到床边,喂了好多水,这才安抚住了安若晴。
男人将安若晴哄的昏昏欲睡,他才起身:“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男人转身就走。
安若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一疼,瞬间坐起来,她只瞧见一道黑色的衣角,下一瞬,便跳了起来,跟了过去。
她是在地牢外追上男人的,她拽着男人衣摆,不让他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别掺合了。”
“晴儿。”男人担心。
“我有分寸。”
“我可以杀了她,你只要把我交出去即可。”男人认准死理,不愿放弃。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安若晴脸色很冷,一副想要散伙的模样。
男人立即认怂:“听!”
“那你在外面等我。”
男人犹豫许久,最后还是认栽,乖乖等在地牢外面。
他的身体虽然认了,但心还跟在安若晴的身上:“有危险,立即喊我。”
“好。”
安若晴和那个男人各自来闹过一回后,秦若雅就再没吃过饭,身体早就饿的没什么力气了。
地牢的门缓缓打开,秦若雅便知,是死是活,便只看如今这一刻了。
“来了……”秦若雅无力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秦若雅的每一句话对于安若晴来说都像是挑衅, 只要她一出声,安若晴就想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你觉得我不该来?”
安若晴的话很冲,她现在满身的怨气无处发泄,还要被祁岳威胁, 她就是想要杀了眼前的安若雅都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还要把人安安稳稳地送到祁岳的手里, 她就更无法压制自己心中的仇恨。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
“我想通?”安若晴跳起来, “杀子之仇,你凭什么让我自己想通?我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想通!!”
秦若雅正要开口,脆生生的巴掌抽过来, 疼得她耳朵嗡鸣。
秦若雅咳嗽两声, 吐出口腔中的血,继续呛声:“安若晴…你既然是重生回来的, 我倒是想问一问, 你的儿子死了,你认定是我挑拨,你被杀也是我挑拨, 那对你下手, 让你死的人究竟是谁?”
“当然是你!”
“哦?是我拿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杀的你?是我亲手杀了你的孩子?”秦若雅一副好奇的模样:“是我亲手做的吗?”
“不是你亲手做的, 那罪魁祸首也是你!!”安若晴暴怒,“不要想把一切都抛开,我咽气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儿子死你害死的, 而我, 也是你亲手送上的毒酒,说君南是为了要把你送上皇后之位,我才不得不死!!”
“这一切都是你亲口说的, 难道还有错?”安若晴抓住秦若雅的衣襟,“是你亲口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找你找谁?你说我不找你,我又应该找谁去!?”
秦若雅头晕,却仍旧从安若晴的话中找到重点:“两辈子过去,你不敢找君南,不也就只敢冲我发泄心中的怨恨?”
“我也不过只是一介庶女,家族势力我比不过你,我没有人庇佑,就算是你死了,你确定我能当上皇后?皇后要母仪天下,你确定庶出能登上后位?就算你说的都是你看到的,但你就从不动脑子吗?你死了,我能不能当上皇后,再一点……”
“你说你母家的势力那么强大,他夺嫡全靠你,他登基为帝,第一个杀你全家,很合理,哪怕没有我这个祸国美人挑拨,你和你母家的下场本来也应该是如此。”
“难道你不懂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吗?”
秦若雅字字珠玑,专挑安若晴的肺管子戳,主打一个戳不死你。
果然,秦若雅的每一句话就像是锋利的砍刀,一下下地把安若晴的心脏砍碎。
安若晴在秦若雅的身上撕挠抓咬,想要把她撕碎:“你胡说!没有你,君南根本就没想过要对我动手,他本来答应我好好的,白首不分离,他早就答应我要我的儿子继承大统,你胡说!当初一切都说得好好的,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他才变了的,是你,是你,都是你!!”
“我要你死!全是你!没有你故意勾引他,让他把你放在心里,他根本不会这样对我,都是从中作祟,是你!”
“我今天就要弄死你!!你下地狱去给我的皇儿赔罪去吧!!”
“你去给我的皇儿偿命吧!!”
安若晴已经疯得没有理智,秦若雅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痛,而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开始模糊……
秦若雅胸口我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哪怕快要死了,她也要说出来,不然心里憋着难受。
“安若晴,懦夫!!!”
“帝王之术!没有安若雅,也有刘若雅,王若雅,李若雅……,帝王岂容外戚做大?”
“你闭嘴!你闭嘴!!”
安若晴捂住秦若雅的嘴,直到秦若雅不再挣扎,如同死尸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她才松开手。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地低笑声。
她踉踉跄跄走出地牢,眼睛通红,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
男人瞧着心疼,急忙把人抱进怀里。
安若晴像是被惊吓到,她一把推开男人,喉咙里的笑声没停,她晃晃悠悠地走着,走了很远,她回头看男人。
看了半天,她敛笑容,吩咐道:“把人送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男人一愣,随即跑进地牢里,发现秦若雅的呼吸全无,他的心都停跳了。
害怕安若晴出事,他把安若晴送到八皇子府,才折返回来把秦若雅的尸体带上,送到祁岳的落脚处。
祁岳看到秦若雅已经没了气,彻底火了。
“安二小姐似乎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男人硬着头皮解释:“小姐把人交到我手里时还是活着的,路上她要跑,是我失手才杀了她,不关二小姐的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怪罪,找我便好。”
祁岳怒不可遏,“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我愿意领罚!”男人跪下,“绝不会跑,只求你放过二小姐,这事是我一人所为,求你给二小姐一条生路。”
祁岳蹙眉:“堂堂的一国将军,竟然愿意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祁岳有点好奇眼前的男人到底和安若晴有什么故事,竟然让他这个时候宁愿守护在安若晴身边,也不回国去守护边关,倒是爱极了。
男人坚定不变:“求你放过她。”
“哼!交给我一具尸体,还想让我家主人放过她?”祁岳拔起坐上放着的剑,直接刺入男人胸膛。
他抽出剑,用手帕擦干净:“主子要做什么,还用不着别人插手。”
男人倒地,眼睛睁着,仿佛还有遗憾未完成,就那么看着。
祁岳嫌弃地命令:“处理干净。”
“是。”
下人把男人抬下去,祁岳才真正地表现出慌张来。
秦若雅死了!
这个消息让主子知道了,他也不要生不如死了。
害怕被主子恨上,他叫来了京中最有名的大夫。
大夫轮流看诊,结果都是无药可救了。
祁岳心下难安,他也快要无药可救了。
祁岳忙得团团转,只求看看还能不能有一线生机。
结果是他绞尽脑汁,也无从下手。
主子接连问了他两次,如果再不把人送到主子身边,主子的耐心磨没,他就要下去和秦若雅相见了。
他可不想死!!
祁岳绞尽脑汁,开始命人到处找医仙羽鸢。
他以为自己动作静悄悄,实际上他异常的举动十分惹人瞩目。
深夜。
凤家家主叫祁岳问话,“人还没找到吗?”
“回主子,属下愚钝,尚未找到。请主子再宽限属下几天,属下一定将人完好无损地送到主子面前。”祁岳试图给自己再争取一段时间。
“真没找到?”凤家家主语气不善,明显带着怒意。
祁岳心里不安,主子发怒了,他如果再不老老实实交代,只怕主子会更生气。
他犹豫半天,没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人到底找没找到?”
凤家家主锐利的眼神像密不透风的刀墙,让他无处遁形。
“……”祁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老实交代:“回主子,人……人找到了。”
“找到了?”凤家家主冷脸:“那刚才……你是在骗我了?”
“属下不敢……”祁岳害怕:“属下只是……只是……”
凤家家主闪到祁岳面前,和他面对面,速度极快,吓得祁岳连呼吸都不敢。
两人极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主子的眼里,他根本不敢漏出一点马脚,就怕他一个不注意,不仅他要死,就是他最在意的姐姐也要被牵连。
“说!”凤家家主不耐道。
“是。”祁岳眼神不敢乱动,直面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主子面前,试图投诚:“人找到了,但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听到人已经没气了,凤家家主怒不可遏,一巴掌扇飞祁岳:“废物!连人都护不住!!”
祁岳连连磕头求饶。
凤家家主本就年轻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理解的复杂和暴怒,“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祁岳战战兢兢地为主子引路。
凤家家主根在祁岳的身后,周围满是泠冽的阴霾。
他盯着祁岳的后脑,就像盯着一个死人:“如果她死了,祁岳,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永生永世地好好活着。”
祁岳身体一哆嗦,心彻底凉透,他极其恐惧:“主子,属下一定会想办法的。”
两人到了秦若雅身体安放的院子,都觉得身体发凉。
祁岳从头怕道脚,他怕秦若雅真的死了,更怕自己无力转圜这个结果。
凤家家主他冷,他怕见不到真人,他期待的一切还有没发生呢。
两人走进房间。
房间里烛火很暗,两人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秦若雅。
秦若雅原本一身血污伤痕,瞧着实在下人,祁岳早就请人给她重新梳洗过,虽然身上的伤还在,但身体干净,瞧着像是累睡着了。
祁岳轻声道:“主子,人还未醒。”
他不敢说人已经死了。
凤家家主似乎对秦若雅分外的感兴趣,他凑近了秦若雅的脸看来看去,眉头皱成一团。
他凤临天还未及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不满和不爽的愤怒,他看了又看,一脚踢开祁岳:“你就是这么盯着的?把人弄成这样,接下来的戏谁来演?”
“千面鬼已经被抓,谁还能弄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她来?”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祁岳连忙认罪。
“责罚你有什么用?谁能让她醒过来?接下来没有她,还怎么玩?你就是这么为我做事的?”凤临天不爽道。
“主子,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凤临天若有所思:“你说医仙?”
他思索抓到医仙的可能性有多少。
“是。医仙艺术卓绝,若是能够找到她,兴许,她还能活过来!”祁岳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管如何,他都不想现在就交代在这里。
如果他死了,那姐姐……就没人保护了。
凤临天笑了一声,拍拍祁岳的肩膀:“三日之内,找到医仙,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如果我见不到人,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主子放心。”
祁岳应下之后,匆忙离开。
凤临天在秦若雅的床边看了许久许久,然后把人拦腰抱起,一步步踏进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凤临天身边的护卫瞧着,想要劝说,却无人敢近身。
秦若雅被凤临天亲自安顿好,拍了数十位丫鬟精心照料。
丫鬟们心生恐惧,但也不敢怠慢。
所有人都知道秦若雅已经死了,但凤临天仿佛不知道,他每日都会来看看秦若雅,就好像她还活着一般,甚至两人安静相处的时候,凤临天还会和秦若雅调侃两句,但一直都没人回应他。
主院的下人偶有闲聊时,都说主子疯了。
而比凤临天疯了更大的秘闻也在京中蔓延。
秦府大火三天三夜,秦大人重伤不起,现如今只凭一口气吊着命,有救治者,重金酬谢。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因此前来的医者甚多,祁岳光是筛选骗子就精疲力竭了。
偶有遇到医术还不错的,看到秦若雅已经溃败的尸体,都恐惧地放弃了重金酬谢。
而借助来来往往无法医治秦若雅的医者大夫的嘴,秦若雅已死的消息四处传播,甚至因为凤临天的发疯行为,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传闻,秦大人已死,别有用心之人为报复,迟迟不允秦大人入土为安,甚是恶劣无耻。
羽鸢和羽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全都吓坏了。
羽鹫埋怨羽鸢:“若不是在灵渊谷耽误了那些时日,她也不会死,这可怎么办?以后下去见老头子,我都没脸见他了!!”
羽鹫哭哭唧唧的闹腾,听得羽鸢甚是心烦:“够了!消息是真是假都不知,你不要自乱阵脚!!!”
“怎么自乱阵脚,你看看外面都说成什么样了,一个人说没准是假的,两个人说,也可能有误会,现在都这么说,还能是假的吗?呜呜呜呜……完了完了,等我死了,怎么跟老头子解释,我也不是真的不管她,……呜呜呜,老头子肯定恨死我了!!”
“憋回去!!”羽鸢指着羽鹫,一脸怒容。
“呃……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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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现在还不是乱的时候。”羽鸢压低声音道。
他现在比羽鹫还慌, 就羽鹫怕不能跟老头子交代吗,她也怕,她和羽鹫都是老头子一手教出来的,老头子对他俩来说, 如师如父。
如果因他俩之错导致秦若雅身死, 他俩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姐姐, 我们还是先把她偷出来吧,不管她是死是活,先偷出来再说,只要尸体还在, 总能想到办法。”羽鹫思来想去, 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
羽鸢更心烦:“你当凤临天的地盘是好闯的?还偷出来?就凭你我?”
“你我怎么了?”羽鹫不服,“我一把毒把他都毒倒, 姐姐直接进去把人带出来, 这样不就行啦!”
“我不信这世间还有人不怕我的毒!”羽鹫自信满满,“你我联手,什么地方不能闯?”
羽鸢沉默:“……”羽鹫说的有道理, 只是凤临天也不是吃素的。
“姐姐……”羽鹫撒娇, “保护她的安危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能不管。”
“我知道!”羽鸢呵斥,“你让我再想想……”
想把人从凤临天那里抢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合计许久, 直到天亮。
凤家, 宅院。
凤临天坐在秦若雅床边守着,他看着秦若雅苍白的脸庞,眉头下压着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若不是他想秦若雅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此时他应该在皇宫,等着看一场逼宫禅位的大戏。
本来凤临天计划的好好的,这场大戏他要和秦若雅一起看,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和安排。
凤临天反复揉捏鼻梁,仍旧压不下烦躁。
“三日之约马上即到,祁岳,你最好祈祷医仙会出现,不然……你清楚后果。”
“主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祁岳保证道。
他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明明已经查到医仙和毒王入京了,可怎么就是抓不到两人的踪迹呢。
他真的快要急死了。
祁岳正要跑出去,突然,凤临天冷哼一声,目光射向某处。
“既然来了,藏头畏尾,不似二人作风。”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凭空出现。
祁岳见状,大惊,正要拔剑护住凤临天,却见羽鹫冲他扬了扬手,下一瞬间,他便痛苦难忍,捂着身体,蜷缩蹲下,动弹不得。
凤临天皱眉,“毒王果然好手段。”
羽鹫冲向凤临天,“废话少说,把人交给我!!”
凤临天笑了笑,一把抄起秦若雅,把人抱在怀里,“哎,……毒王满身剧毒,对上你,我可不敢没有护身符。”
羽鸢见凤临天竟然拿着秦若雅当护身盾牌,脸色霎时难看:“你放开她!!”
“那可不行,你们一个全身剧毒,一个飞针使得出神入化,我手中没有点底牌,岂不是让你们算计了?”凤临天躲在秦若雅后面,挑衅地看着羽鸢和羽鹫二人。
“你!卑鄙无耻!”羽鸢怒骂。
羽鹫怒道:“只要你让我们本人带走,我可以不对你下手。”
“你们俩的保证……我可不敢信。”凤临天轻蔑道。
秦若雅在手,他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旦把人放走,他要对上两个人,虽不致死,但后续很麻烦。
他非常讨厌麻烦!
非常讨厌!!
“……凤临天!!”羽鸢第一次这么恨凤临天,“你敢抓她,就不怕我和姐姐与你不死不休?”
凤临天冷笑,“那就试试看!”
羽鹫手中毒粉飞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凤临天见状,缩在秦若雅身后,毒粉尽数落在秦若雅身上。
羽鹫气得咬牙切齿:“凤临天!你竟敢!你不得好死!”
凤临天得意洋洋,“瞧你跳脚……还挺有意思的。”
羽鹫怒不可遏,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偏凤临天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毫无凤家家主的气度。
羽鸢一直观察着秦若雅的状态,她看了许久,秦若雅确实生机微弱,几乎跟死了差不多,但仔细观察,其实秦若雅还有救,俗称没死透,是假死的状态而已。
羽鸢蹙眉沉思,秦若雅身上的伤势看着都是外伤居多,看着没有内服假死药,怎么会进入假死的状态?
羽鸢疑惑不解,她不确切知道秦若雅进入这个状态多久了,如果再拖下去,秦若雅真的就要进入真死状态了。
羽鹫和凤临天还在对喷,羽鸢皱眉打断,“你们想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凤临天眼睛一亮:“你能救她?”
“ 当然!”羽鸢极度自信,“这世上如果连我也救不了她,你就可以给她立碑了。”
凤临天眯眼:“那你救她!”
“你把人交给我,我自会救她一命。”羽鸢讨价还价道。
“不行,人不能交给你,你只能在我眼前救她。”凤临天不退让。
羽鹫不满:“不行!谁知道你还有什么算计,我们必须把人带走!”
“她必须留下!”凤临天寸步不让,“之后的事,不能没她参与,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应该存在的意义。”
“她从头到尾竟然什么都不知,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拉进这场跟她毫无关系的纷争里?是你们在争权夺利,不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牵扯进来?!凤临天,一切都是你的执念,何必攀上她?”羽鸢不满地质问凤临天。
凤临天笑了:“那你又不是她,怎知她不愿意?”
“她就是不愿!”
凤临天挑眉,“说来说去,是你,秦羽鸢不愿吧?”
秦羽鸢怒道:“她若是愿意,那也是她的事,凭什么要被你逼迫?”
秦羽鹫附和:“就是,老头子死的时候都没有要求她什么,你凭什么要求她!你又算什么东西!”
凤临天冷笑:“我算什么东西?那你们两个又算什么东西?细细算来……她和我,才是一家人,你们,不过是外人罢了!”
秦羽鹫反唇相讥:“专门背叛的一家人吗?”
凤临天大怒,抬手拍向秦羽鹫和秦羽鹫,“找死!”
三人对掌后,纷纷后退,皆戒备地看着彼此。
凤临天不爽,“既然二位不愿出手救人,那就请吧。”
“你真不怕她会死?”秦羽鸢皱眉。
“死就死吧,明显你们两个也不怕她会死。”凤临天无所谓道。
秦羽鹫和秦羽鸢两人对视,瞬间决定了策略。
秦羽鸢指着秦若雅开口道:“我们愿意留下来,直到把她治好。”
凤临天笑眯眯点头,“这才对嘛……”
“可以,你留下,但,”他同样,指着秦羽鹫开口道,“他不行,他必须离开。”
秦羽鸢瞬间变脸,“凭什么!?我要留下保护姐姐和她的安全!”
“你满身是毒,我把你留下一天,我院子里的人都得被你毒死!我又不傻!”凤临天指着已经蜷缩成一个球的祁岳道:“先给他解毒,不然我可看不到你们两个的半分诚意。”
秦羽鸢和秦羽鹫对视。
秦羽鹫乖乖把解药甩给祁岳,“吃吧吃吧吃吧,吃不死你。”
祁岳接过解药,看向凤临天,接收到凤临天肯定的眼神,毫不犹豫,一口吞下解药。
解药入腹,瞬间流向他四肢百骸。
刚开始疼痛难忍的剧痛逐渐消失,慢慢地他可以站起来,活动自如。
“够了吧?”秦羽鹫不耐。
“勉强。”凤临天勉强点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
秦羽鹫冷哼一声,不舍得看向秦羽鸢。
秦羽鸢点点头,“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那就交给你了。”秦羽鹫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秦羽鹫离开后,凤临天仍旧防备着秦羽鸢。
秦羽鸢和秦羽鹫两人密不可分,他们一个医术超绝一个毒术难敌,她们两个长久的生活在一起,难免对对方的手段更为熟稔了解。
在凤临天眼里,秦羽鸢的毒术,也不容小觑。
“凤临天,现在只剩我,可以动手救人了吧。”秦羽鸢故意挑衅凤临天,“不会连我,你也怕吧?”
“当然怕……”凤临天把秦若雅抱得更紧,眼神坚定,“你过来试试,如果让我看出你有什么小动作,我绝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她……”
凤临天最会拿捏人的弱点,他清楚地知道秦羽鸢的弱点。
“哼,你想多了。我比你更想让她活下来。”秦羽鸢纤细的手指搭在秦若雅的皓腕上。
秦若雅微弱的脉搏几乎稀薄到摸不出来,秦羽鸢蹙眉听了又听,发现很微弱,又摸了摸秦若雅的颈脉,这才确定秦若雅还活着的事实。
“她进入了假死状态,确实还活着,等我开副方子,每日按方子服用,早晚各一付,一会我还要为她施针,请你出去。”秦羽鸢理直气壮地说道。
凤凌天察觉到秦羽鸢故意想要支开他,心中不悦,脸上却不显,点点头,应下他所有的要求。
“好,但你施针,我要看着。”凤凌天说道。
“臭不要脸!”秦羽鸢怒骂:“为她施针要退衣,你也要看着!?”
“有何不可?”凤凌天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无耻之极!”秦羽鸢怒骂,“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我不懂,”凤凌天无赖地说道,“反正你要么这么施针,要么你就想别的办法。”
凤临天不松口。
秦羽鸢和他拉扯许久,最终的结果就是凤临天不妥协,必须在一旁盯着。
秦羽鸢也不想妥协,最后争取了屏风之隔,虽然凤临天依旧能清清楚楚地看着两人的举动,但至少也是有了遮挡。
秦羽鸢心中郁气难舒,只能更加刻意地折腾凤临天的下属,以此泄愤。
凤临天瞧着,也不恼怒,就是盯着秦羽鸢的一举一动,她胆敢有歪心思,他第一时间就能杀了两人。
秦羽鸢清晰的能感知到凤临天对秦若雅的杀意不比对自己的少多少。
秦羽鸢给秦若雅用药施针,折腾许久,终于能感受到秦若雅的气息了。
凤临天称赞:“医仙果然是医仙,医术了得,名不虚传。”
秦羽鸢冷冷瞪凤临天一眼,便被祁岳请了下去。
凤临天命令道:“把人看紧了,再闹出什么意外来,我就是想保你,也没那心思了。”
祁岳连连应是,不敢怠慢。
人都走了,凤临天观察秦若雅,确定她真的还活着,脸上的笑容更真挚几分。
不过眨眼间,一道黑衣人影竖立在凤临天身边。
“主子,宫里乱了。”
“结果如何?”凤临天随口问道。
“武阳王逼迫病重老皇帝写禅位诏书,被皇后和十六皇子撞见,两方因此大闹僵持不下时,八皇子带官员进宫。十六皇子与八皇子联手,暂时压制住了武阳王,皇后已经在老皇帝身侧照顾了。”
“就这?”凤临天明显不满,“给武阳王那么多好处,就连那俩废物皇子都压不住?”
黑衣人低头:“武阳王拿走了玉玺。”
凤临天挑眉,“拿了玉玺有用?”
凤临天有点后悔,后悔怎么就扶持了这么一个废物?
黑衣人:“……”属下惶恐。
“武阳王纯废物。”凤临天不屑,十分嫌弃:“算了,不管他了,接触接触庄箐王,造个假玉玺,把武阳王手里的换出来,交给庄箐王,顺便把宫里的事搅浑,制造混乱,然后……”
凤临天思索片刻后,笑道:“给誉王也送点惊喜,比如……他的王妃重病垂危,已经在我的手里了……”
黑衣人闻言领命:“是,主子。”
凤临天安抚似的摸了摸秦若雅的头发:“今天这场大戏……没有你一起看,还真是有点无聊。”
秦若雅呼吸平稳,仿佛熟睡一般。
凤临天像是逗小孩一样和秦若雅说话:“你说君世骁和庄箐王他俩谁先回京?”
秦若雅呼吸均匀:“……”
凤临天继续自言自语:“你说四国皇室被我一锅端了,接下来这天下该姓什么?姓凤?还是该姓……”
那个字,凤临天许久都没说出口。
而他靠在秦若雅身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皇宫。
武阳王拿到玉玺,兴奋的睡不着觉,时不时就拿出来把玩,摆弄片刻,又怕碰坏,小心翼翼将玉玺放进锦盒。
不出片刻,他又忍不住将玉玺拿出来欣赏。
武阳王十分宝贝的将玉玺拿起来收起来,很是喜欢。
因为太过喜欢,玉玺被他摸得油光发粘,他一整宿被抱着玉玺,生怕弄丢了。
结果困意上来,他闭上眼睛后,玉玺就换了个位置。
边关。
庄箐王带着大军接连八日奋战,终于击退敌军,大获全胜。
将士们战后休息,军帐十分安静。
庄箐王看着传来的消息,心思动荡不已,武阳王竟然造反逼宫,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武阳王反了,京中势力各自为政,兵力分散薄弱,大部分兵力被他和君世骁调走,现在如果他趁机带兵入京……
想到这里,庄箐王忍不住地颤抖。
他立刻叫来亲卫,深夜密谋。
翌日,一早。
秦羽鸢便寻来了。
她以为凤临天定然不在,可对上凤临天盯上自己的那双眼,秦羽鸢默默忒了一口,骂了声:晦气!
“看看,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凤临天命令道。
秦羽鸢给秦若雅把脉检查,片刻后,秦羽鸢道:“还要再养上几日,她身上的外伤很严重,内伤也不轻,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秦羽鸢难免带上了怒意,她和秦羽鹫离开秦府的时候,秦若雅明明活蹦乱跳的,现在身体亏空的厉害,更是濒死的状态,这让她很难不愤怒。
“你问我?”凤临天惊讶地质问:“理应该作为死士的你,你问我是怎么照顾她的?你是在和我说笑吗?”
秦羽鸢脸色一白,嘴唇紧抿:“……”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想提的事。
把秦羽鸢怼得无话可说,凤临天继续挖苦她:“我劝你最好快点把她治好,不然错过了我的计划,说不定因为我真的会杀了她,……反正只要她死了,我便再无威胁。”
“不会有那一天的!”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边关。
君世骁打开萧笑递过来的情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哪来的?”
萧笑道:“这不是暗桩送来的,应该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掺进来的。”
君世骁表情凝重,“手伸得够长的,该剁下来!!”
萧笑点头:“爷,要不要我让水卿……先把人救出来?”
君世骁踌躇,徘徊了好几圈,他才下定决心,“暂时先不要。”
“可是王妃……”萧笑欲言又止,虽然主子一直在替王妃遮掩身份,可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秦若雅,并不安全,更何况现在她又落在凤临天手里,处境更是凶险。
君世骁盘算来盘算去,最终还是决定,“先等等,静观其变。她不是无知孩童,她很聪明,有自己的打算,我相信她。”
萧笑不再多言,退下了。
“秦若雅,你等我,很快,很快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意识逐渐回笼, 秦若雅缓缓睁眼,惹眼的日光晃得她眼睛刺痛,正要抬手遮挡,便察觉身旁有着很重的重量。
她侧目看过去, 发现身旁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长相俊美, 轮廓分明, 瞧着年纪不大,似乎比她这个身体还小几岁,睡颜沉静安详,呼吸均匀。
秦若雅皱眉:“……”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她只有昏迷前的记忆,她只记得安若晴是想要了她的命, 之后便没什么记忆了。
昏死许久, 秦若雅只觉全身难受,她想挪动身体,细微的响动将她身旁的男人惊醒。
男人坐立起来, 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秦若雅, 那双璀璨的眼眸闪烁出星辰。
“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秦若雅问道。
“我是谁?…那可大有来头。”凤临天开玩笑似的调侃道, “你我,很亲近。”
“亲近?”秦若雅不爽皱了皱眉,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很亲近。
凤临天见到秦若雅十分戒备,笑得更加灿烂, “当然了, 要不是世道变了,没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你我可能已经有子嗣了。”
凤临天的惊世发言让秦若雅眼睛瞪得老大, 明显凤临天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凤临天不以为意,“不信就算了。”
“……”秦若雅白了他一眼,查看四周,确定这里丝毫不熟悉。
秦若雅十分安静,只在心里分析着现在的处境。
她越是安静,凤临天就对她越是感兴趣,“你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
凤临天故意引导,秦若雅也不接话茬。
秦若雅越是跟他反着来,他就越是来劲,“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凤临天继续引诱:“就比如……你从何而来……你是什么人……你的身份又藏着什么秘密……你又背负着怎样的使命……”
“这些难道你都不想知道吗?”
凤临天双眼放光。
秦若雅摇头:“嗯…不想。”
被秦若雅一口拒绝,凤临天不耐:“你怎么能不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你也不例外,你凭什么不想?”
凤临天咄咄逼人,像是被踩到了弱处破防的野兽。
“每个人都好奇,不代表我必须好奇。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算了。”秦若雅语气平淡,像是看穿了一切,“你这么殷勤……结果定不让人心情愉悦,我又何必刨根究底?”
“秦若雅!!”凤临天怒了,“你姓秦,怎么可以对你自己的身世漠不关心?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世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四国上下就没有几个人敢姓秦!!你到底知不知道!!”
“听说过,不过一个姓氏罢了。”秦若雅无所谓地说道。
“不过一个姓氏?”凤临天怒极反笑,眼神变得幽深:“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姓氏罢了,那为什么四国上下没人敢姓秦,甚至、”
秦若雅打断凤临天,“你要想说就说,不要铺垫这么多,我不想听你发泄情绪,很累。”
秦若雅假死许久,这几日只靠汤药续命,她的身体早就身体早就虚弱不堪了,此刻此刻还要听凤临天的长篇大论,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满肚子想要说的话,就这样被秦诺雅轻飘飘地给堵回去了,堵得凤临天胸口好疼。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秦羽鸢便走了进来。
秦羽鸢瞧见秦若雅醒了,眼中浮现出喜色。
秦羽鸢不请示便闯进来,凤临天不满的情绪全发泄在秦羽鸢身上了,“谁让你没有召见就进来的?不懂规矩,滚出去!”
秦羽鸢蹙眉:“我只是来看看她的情况,她身体还虚着,需要静养。”
“那也出去!!”凤临天怒道。
“她的身体还、”秦羽鸢还想留下,她担心秦若雅和凤临天单独相处会出事,由她在一旁照应着,至少秦若雅不会吃亏。
凤临天不耐烦,挥了挥手,让人将秦羽鸢拖出去。
秦羽鸢挣扎无果,最后被拖出去。
秦若雅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既然人已经支走了,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你干什么对我这么有敌意?我和你才是一伙的,你应该相信我才是。”凤临天委屈巴巴道。
秦若雅:“一伙的?我该拿什么相信你?你和我是一伙的?”
“是我把你从八皇子妃手里救出来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吗?”凤临天理直气壮地说道:“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那个尤将军手里了。”
秦若雅蹙眉:“尤将军?”
“对!!那个亲手杀了你的壮男人,就是尤将军。”凤临天补充说道。
“原来是这样……”秦若雅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安若晴对杀她如此执着,原来除了母家,她还有这一层靠山,想必是重生后,她便在暗地里拉拢尤将军了,难怪她还在建安侯府里总是出怪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若是没有我出手相助,你现在已经是尤将军的刀下亡魂了,秦若雅,你说……我们算不算一伙的?”凤临天邀宠般的语气问道。
“这只能证明我很重要,不能证明其他。”秦若雅十分冷静道,“接下来,凤家主,你想说什么,就开门见山吧。”
秦若雅实在不想和眼前的人打交道,她只想快点把人打发了,在和眼前的人打太极,她只怕要再饿到昏死过去。
被秦若雅点破身份,凤临天也不恼,反而很开心:“看来你已经认出我了。”
“除了隐藏在暗中将四国搅得天翻地覆的凤家家主外,谁还会对我感兴趣?”秦若雅好奇道:“既然那个位置唾手可得,你何必在暗中搅和,直接出手便是,现在闹得天下大乱,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对天下百姓衣亦是如此。”
“你竟对我如此了解?”凤临天挑眉,很是好奇。
“不算了解,只能猜测一二。”秦若雅忍着脾气解释道:“京州闹得沸沸扬扬的怪病,不就是出自于你手吗?想要那个位置,真刀真枪的去抢过来就是了,非要全城的百姓一起受苦。”
像是想到什么,秦若雅乘胜追击:“又或者说在另外三国你也玩了这么一手?你到底从何时布了这局?”
秦若雅蹙眉:“那个时候……你就有这般心机了?”
“也不算太久,不过十几年罢了。”凤临天淡淡道。
秦若雅震惊:“!!!”
想到如此长久的布局,秦若雅实在不敢相信,如果十几年前这个局就布下了,那凤临天的天资该是多妖孽,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才三四岁而已。
凤临天揉了揉秦若雅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崇拜我了?”
秦若雅没什么力气,只是挥了挥手,想拍开凤临天的魔爪,可她力气太小,甚至连红痕都没有在他的手臂上留下。
“难过……妹妹对兄长还是太过冷漠了,难道妹妹就一点都不心疼兄长?”凤临天叹了口气。
秦若雅无语,“你的戏太多了。”
“兄长很难过,虽然知道妹妹不喜欢我,可兄长还是忍不住喜欢妹妹……”凤临天突然演了起来。
秦若雅叹气:“够了!别演了。”
“妹妹都不记得兄长了,兄长好伤心,兄长好难过……”凤临天继续演。
秦若雅无语:“我说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告诉妹妹真相,仅此而已。”凤临天都不给秦若雅喘息的时间,继续说道:“你本就是秦家的后代,秦家人,秦家血脉,秦家才是真正的皇族正统,秦家才是这片大陆地真正的主人,秦家子孙才是天下之主,所以秦家,你,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你明白吗?”
秦若雅无所谓点点头:“明白了,知道了,然后呢?”
这件事秦若雅其实早有所推测,虽然那时君世骁透露的消息不算太多,但从君世骁只言片语透露出来的消息来看,她能大致推测出这个结果。
现如今只不过是被凤临天明晃晃地说出来,这对她的冲击力几乎等于没有。
“然后呢?你问我然后呢?”凤临天再次绷不住,发泄怒火:“你才是这片陆地真正的主宰,你问我然后呢?难道你就不想登上那个位置?让天下所有人为你臣服。你可是秦家嫡支血脉唯一的继承人,难道你就不心动那个位置?”
凤临天不信,“秦若雅,四国皇室从前不过是仰仗秦家存活的附属罢了,是他们先背叛了秦家,难道你就不想推翻他们,重新统治这天下?”
凤临天循循善诱,像是一个哄骗小孩的骗子。
秦若雅不为所动,任凭他如何怂恿蛊惑,都不为所动,“然后呢,我推翻他们,你再来推翻我?”
“呃……”凤临天戛然而止。
“凤家家主,四国大乱,均是你的手笔。而你做这些,难道只是为了给我做嫁衣?”秦若雅天真地笑了一下,“你敢说,我不敢信。”
凤临天看秦若雅许久:“凤家没有背叛……”
“嗯?什么?”秦若雅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没有……”凤临天再次开?。
“什么?”
凤临天觉得秦若雅是故意在耍他, 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凤临天不避着秦若雅,秦若雅倒是有兴趣了:“既然你救了我,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秦若雅可不信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只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陪我看一场好戏。”凤临天眼神闪烁着算计, 让人捉摸不透。
“就只是看一场好戏?”
“对!就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简单, 那我答应你,算是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了。”秦若雅直接把关系撇清,省得以后再被纠缠。
“可以啊……”凤临天嘴角微微上扬,“小表妹, 你就不好奇那位医仙为什么总是追着你转吗?”
凤临天的话落, 外面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凤临天一脸坏笑,眼神暧昧地看向门外,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若雅看过去, 隐约能看见秦羽鸢的身影。在她心中,秦羽鸢一直都是飘飘欲仙的清高的仙子形象,还从来没有见过秦羽鸢会如此慌乱的模样。
刚刚凤临天那句话, 戳到秦羽鸢了?
“你不好奇吗?”凤临天追问道。
秦若雅没被凤临天带偏, 只是不爽地看他, “小表妹?你说我是你小表妹?”
“难道兄长说错了……”凤临天无所畏惧,“小表妹,你是我小表妹,很亲很亲的那种小表妹, 和我血脉相连最近的小表妹!”
秦若雅竖起鸡皮疙瘩:“!!!”
暧昧又油腻的称呼差点让她吐出来。
“别扯那些……你难道不好奇秦羽鸢和秦羽鹫他们两个为什么也姓秦吗?”凤临天继续勾引秦若雅的好奇心。
“不, 不好奇。”
秦若雅果断拒绝,疯狂摇头。
“你不可以拒绝!不,你想知道!你想!”说着, 凤临天突然凑近秦若雅,一手箍着她的下巴,一手按着她的头顶,强迫她点头,“对,你想!!”
“你放开!”
秦若雅挣扎,抓打凤临天,因为太久没吃东西,只留下了红色的印子,一道道的,连皮都没破。
“说你想!”凤临天按着她的头不松手。
秦若雅咬牙切齿,“放开我,我就听。”
“这还差不多。”凤临天松开手,一副威胁的样子。
秦若雅确定,她若是再反悔,凤临天一定会再次动手。
门外的人似乎呆不住了,叩叩敲门。
“不许进来!”凤临天抓着秦若雅的手,“你必须听!!”
秦若雅:“……”她其实大概能猜到。
秦羽鸢和秦羽鹫都姓秦,如果秦姓是皇族,那他们两个很可能就是和自己有关,至于是什么关系,她还不能确定,但至少不会伤害她。
“秦大人……”
门外,传来秦羽鸢的呼唤声。
凤临天不悦:“把人拦住,不许让她进来!否则……”
凤临天的威慑十足,外面很快秦羽鸢的声音就消失了。
秦若雅看向凤临天,“既然是兄长,那就开启天窗说亮话,我不太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你直说,我听着。”
凤临天脸色垮下来,很不爽,在秦若雅身上,他一点都没有体会到将人循循善诱,激发出人性弱点的快感!
他一点都没体会到。
“他俩是你父亲给你准备的未婚夫和心腹。”凤临天嫌弃道,“他们俩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棋子,你明白吗!他们应该以你马首是瞻,对你唯命是从,而不是跟你平起平坐,甚至对你冷眼旁观,你明白吗!?”
凤临天说说越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羽鸢和秦羽鹫二人是为他准备的呢。
见秦若雅没有一点反应,凤临天更加生气:“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秦若雅点点头,“所以呢?”
问题再次抛回来,凤临天有点想杀了秦若雅,和秦若雅相处的方式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两模两样,让他很是挫败。
“你问我所以呢?他们这么对你,隐瞒你一切,甚至还可能在关键时刻推你出去送死,这些你都不生气吗?你问我所以呢?”凤临天质问道,“换做是我,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曝尸路边了。”
“哦。”秦若雅完全不在意。
凤临天暴躁:“你是傻吗?他们是你最大的棋子,有他们,你可以……”
秦若雅再次启动打断技能:“兄长,其实我有另外想知道的事。”
秦若雅眯眼锁定凤临天,眼中的寒光喷吐欲出,只是一个对视,凤临天就感觉到接下来的问话十分危险。
“什么?”
“兄长……你知道这么多,连秦氏留下的两条后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不是建安侯府的小姐?”秦若雅语气满是笃定。
“……是。”凤临天沉默片刻,承认道。
“那为什么你不要来找我,告知我的身份?”
“……我,不能。”凤临天犹豫了一下。
“安若瀚抓我说他背后的主子想见我,是你吗?”秦若雅继续问道。
凤临天点点头:“……是。”
“他是给老建安侯办事,也就是说,老建安侯是你的人喽?”秦若雅眯眼。
“……算是吧。”
“嗯?”
“是。”凤临天点头。
“那就是说……老建安侯早知我的身份,他一直把我留在府上,到底为的是什么?老建安侯都知晓,那老皇帝岂不是也知晓?”秦若雅皱眉思考,她顺着逻辑想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有老建安侯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凤临天解释道
“不知道?”秦若雅皱眉,非常怀疑。
“真的不知道,老皇帝……他不知道,老建安侯只是想从你身上压到秦氏宝藏据为已有才收留你,把你养大,也不过是为了通过你去寻找这份宝藏罢了。”凤临天解释道,“你知道秦氏的宝藏有多大吗?是一笔巨款!很流油的巨款。”
“所以……你从我还小就让人盯着我了?”秦若雅脸色绿了,“也就是说……千面鬼也是你的安排!不对,更早,我出生的时候……你就盯上我了?”
秦若雅观察凤临天,凤临天的模样看似只比她大几岁而已,那个时候凤临天就有如此心计了?
秦若雅排除这个选项,应该是凤家上一任家主所谋,凤临天只是一早便知罢了。
如果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那岂不是从她穿过来那一刻开始,就被发现了?
秦若雅脚底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可怕了。
秦若雅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凤临天一愣:“你出生的时,我也才三岁而已,我能谋划什么?”
秦若雅盯着凤临天的眼睛:“所以……从我走出建安侯府那一刻开始开始,你就盯上我了,对我一切了如指掌了,对吗?”
凤临天点头:“……是。”
秦若雅背脊发凉,仍旧问:“从屠户下药的案子开始,我就被你盯上了,对吗??”
“对。”凤临天承认,“秦氏一脉的宝藏足够任何人重新统治这天下,我当然也想要!!只要等你长大,自然有人来找你,只要你接受这个身份,回到秦氏一脉最后的根据地,就能得到宝藏。”
话已至此,秦若雅彻底明白了,也没了追究下去的必要,凤临天为宝藏,老建安侯也是,如果老皇帝知道也要算计……
秦若雅深吸一?气,“我明白了,陪兄长看戏,这事我答应了,没其他事我要休息了。”
凤临天还想说点什么,但见秦若雅闭门谢客的态度坚决,他也得不到什么乐趣,只好作罢。
“你愿意答应便好,省得我对你动粗,……等戏台子搭好,我再来找你。”凤临天说完,转身离开,“在我的地盘,你最好安分些,不然即使你是我的小表妹,我也会一视同仁。”
凤临天一离开,秦羽鸢就冲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秦羽鸢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瞬间,凤临天身体侧了侧,抬手一挡,秦羽鸢手中的毒酒散了。
凤临天警告道:“秦羽鹫的毒奈何不了我,就别白费力气了!顺便也劝劝我小表妹,让她也安分点。你知道我的手段。”
凤临天警告完,身影消失。
秦羽鸢不甘心,手指扣紧掌心,跑到秦若雅身边给她把脉。
确定秦若雅已经好转,只是身体亏空,便让人送了些滋补养身的汤药和膳食。
秦若雅没什么力气,都是秦羽鸢照顾她喝药进食。
秦若雅迟迟不开?,最后还是秦羽鸢忍不住,先开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让你去做的事,你都做好了吗?”秦若雅只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秦羽鸢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都做好了。”
“那就行了。”秦若雅吃饱喝足,躺下休息。
“秦大……小姐……”秦羽鸢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嗯……那你下去吧。”
秦羽鸢离开时还觉得恍惚。
她以为秦若雅会发怒,甚至惩罚她一顿,竟然就这样放过她了?
秦羽鸢一直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即使被凤临天关在房间里养身体,秦若雅依旧能从下人侍卫?中感受到外面的风声鹤唳。
接连几日,秦若雅都没看到凤临天的身影。
凤临天不在,一定是在布局,他请秦若雅看的戏肯定不简单,而她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秦羽鸢来给秦若雅复诊,秦若雅任由秦羽鸢检查喂药,一点不反抗。
秦羽鸢细心,在秦羽鸢交代秦若雅每日注意事项时,秦若雅抓了秦羽鸢的手,“我的身体我清楚,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回去吧。”
秦羽鸢点点头,和往常一般无二,转身离开了。
之后几天,秦若雅见秦羽鸢也见不到了,每天除了送膳送药的下人之外,她再也没见到过任何人。
就在秦若雅以为日子就这么平淡下去,凤临天来请人了。
“小表妹,今日就是最佳的时机,你准备好了吗?”凤临天闻味戏谑地笑。
这场他精心准备了十几年的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戏台已经搭建好了,如若台下没有观众,这场戏唱得再精彩,也没有意义。
休养几日,吃得好睡得好,秦若雅脸颊都鼓了,瞧着也讨喜,不似前几日病病殃殃,快要升天的模样,配上凤临天让人特意定制的华服,显得整个人更加矜贵。
秦若雅神色淡淡:“兄长相邀,自然要去的。”
“那便走吧。”
凤临天牵着秦若雅,上了马车。
马车滚滚,一路驶进皇宫,竟无人敢阻拦。
马车驶到皇帝寝宫便停下,凤临天示意秦若雅下车先行。
秦若雅下车后,周遭所有太监宫女纷纷跪下低头,不敢直视。
凤临天紧随其后,二人一起走进寝宫。
寝宫之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皇帝病殃殃地躺在龙床上,呼吸极其微弱。
坐在床榻边的是贵妃,她容貌艳丽绝伦,风情万种。
贵妃左侧坐的是端庄的皇后,皇后一脸怒容,盯着毫无规矩的武阳侯呵斥痛骂。
武阳侯不以为意,神色倨傲不爽,和皇后呛声。
武阳侯不讲规矩,皇后身侧的十六皇子妃帮着皇后说话,斥责武阳侯藐视皇家威仪,双方争吵不休。
十六皇子与八皇子一左一右站在武阳侯两侧,生怕武阳侯这个莽夫一言不合,直接刺杀皇帝。
武阳侯耐不住性子,今天已经是他第四次逼宫了。
武阳侯不再伪装,露出想要抢夺江山的獠牙,只等将眼前的所有人撕碎,他好堂而皇之的坐上皇位。
可奈何十六皇子和八皇子从中作梗,又有皇后和太子东宫的人手保驾护航,三方联手,让武阳侯应对的有些招架不住。
若非他背后也有人支持,此时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已经走到这里,他更无法停手了:“我劝皇后娘娘不要被人哄了去,十六皇子背后有南芸撑腰,若是他登上皇位,东篱危矣,最后会沦为南芸的附属国,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对了,皇后娘娘也要小心,您身边的这位君南,他身后的势力也不简单,那位八皇子妃的母家可是赫赫有名的世家。皇后娘娘,你还有个儿子……”
“现在他们看似在帮你,实则是在利用你对付我,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你的儿子是太子,他们不会放过他的。皇后娘娘,醒醒吧。”
武阳侯说完,皇后脸色难看起来。
十六皇子妃恼羞成怒道:“你胡说八道!我南芸才不会做这种事!!”
“母后,别听他胡说,他是在挑拨离间。”十六皇子附和道,“母后,芸儿向儿臣保证过,绝对不会插手。”
八皇子附和:“母后,父皇不能有事!!”
八皇子点皇后,生怕她被武阳王几句话挑拨了关系。
秦若雅刚走进来,就听着几方人争来吵去。
当他看到八皇子君南也在时,脸色变了变。
察觉到她的异样,凤临天推了推她的肩膀:“怎么?见到老情人了,表情这么吓人。因为那位二小姐?”
凤临天句句踩雷。
秦若雅扭头瞪了他一眼,继续看戏。
凤临天耸耸肩,牵着,秦若雅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眯眯的。
秦若雅挣扎,凤临天握得更紧,“别害怕,他们看不见。”
秦若雅不再挣扎,愣了片刻。
“既然是好戏,怎么能影响台上戏子?台上戏子出了戏,这场戏可不好看了。”凤临天笑着敲敲面前的隔层,解释道,“看到这片隔层了吗?有了这个,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却能看见他们,有意思吧。”
“有这个,他们还听不见我们说话呢。”凤临天抓着雅若雅的手冲着隔层外面的人招招手,“来,你说句‘看过来呀!’,我保证他们听不见,看不见,不信你试试。”
雅若雅半信半疑,试着挥了挥手,发觉隔层那边还在争吵,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才放心。
外面众人还在争,武阳王和贵妃两人把持着宫中大半权力,皇后势单力薄,但手握太子的私兵也没让武阳王占到便宜。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凤临天突然开?,“你说最后结局会如何?”
“猜对有奖吗?”
凤临天哈哈大笑,“猜对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一统四国之后,把皇位让给我,怎么样?”秦若雅狮子大大大大开?。
“你真敢要?”
“你敢给我就敢要!皇位谁不是谁坐不是坐?”秦若雅理直气壮,“难道我不配坐?”
凤临天沉默:“……”最有资格的就属你了。
隔层外,很快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秦若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隔层外面的动静,双方手下厮杀的很激烈。
十六皇子和八皇子两人,一左一右,夹击武阳王。
武阳王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对上不输给他的十六皇子和八皇子,渐渐处于下风。
眼看着就要决以胜负,就在这时,贵妃突然冲皇后出手,她动作奇快无比,竟将皇后生生掐在手中,她手聚拢成爪锁住皇后的脖子:“通通停手!不然我就杀了她。”
十六皇子和八皇子分神瞥了一眼,皇后被贵妃挟持在手中。
两人只是犹豫一瞬,仍旧联手攻击武阳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贵妃本就柔弱的身体,此时显得脸颊更加潮红,她咳嗽两声,喝道:“本宫说停手!”
十六皇子和八皇子纷纷无视她,只在下一瞬,贵妃直接就掐断了皇后的喉管。
“咕噜”一声,皇后?吐鲜血,瞪大了眼睛,缓缓倒地,死不瞑目。
这一切电光火石之间,来得太快,就是秦若雅都没反应过来,她愣了愣,“她!竟然会武?”
想到初相识时,她还是一副病弱的美人模样。
“谁还没点保命的本事。”凤临天调侃道,“就是你……不也一堆手段。”
秦若雅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
皇后被杀,十六皇子和八皇子那边弱了几分气势,武阳王抓住机会一剑刺出,伤了八皇子的手臂,鲜血直流。
贵妃见状,脸色难看。
十六皇子妃嘲讽:“贵妃请自重!”
贵妃怒极,抬手甩了十六皇子妃一巴掌。
十六皇子妃捂着脸,不敢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十六皇子妃慎言!”说罢,贵妃扬手将她另一半边脸也打了一巴掌,一边一个,刚好对称。
十六皇子妃眼泪夺眶而出,狰狞着冲贵妃冲过去,抬手就抓贵妃的头发,她手向下拽时,突然双目圆睁,?吐鲜血,喉咙中“你”字盘旋。
半晌,她才觉得下腹一阵疼痛。
十六皇子妃向下一看,小腹插着一柄簪长剑,长剑上锈迹斑斑,已没入她身体大半。
十六皇子妃看向十六皇子,嘴唇动了动,便再没了生机。
贵妃一脚踹开碍她眼的十六皇子妃,将手中的簪长剑拔了出来,上面鲜血蔓延,他扯掉一块衣摆,慢吞吞地将簪长剑上的鲜血擦干净。
“脏死了,晦气的玩意儿!”
十六皇子妃飞扑出去,尸体咕噜咕噜滚出好远,洁白的脸上擦满脏污,好不凄惨。
十六皇子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大刀冲着武阳王狂砍。
十六皇子乱了章法,惹得武阳王再次成功脱身,反手一剑刺向十六皇子,十六皇子躲避不及,被刺中腰侧,他捂着伤?,凑到十六皇子妃身边,摸了摸鼻尖,他怒从心头起,“武阳王!!我要杀了你!!”
武阳王冷笑一声:“来啊!来杀我啊!!”
八皇子拦住愤怒的十六皇子,“皇弟,他是故意在激怒你,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他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十六皇子悲愤欲绝。
八皇子叹了?气:“皇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先救父皇。”
皇后被杀,十六皇子妃被杀,他们这边的损失太大了。
武阳王不给两人冷静的时间,再次将两人拉回战局。
贵妃瞧着两人节节败退,还是没忍住:“父王,我要他。”
武阳王皱眉:“贵妃娘娘莫要乱了分寸!”
“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贵妃坚持道。
武阳王不理:“那看天意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贵妃自知强求不得, 便也不再多言。
战局局势紧张,武阳王势头逼人,十六皇子和八皇子几番交锋,都落了下风。
凤临天频频点头:“这出戏还怪好看的, 贵妃和皇子……堪称一段佳话呀。”
凤临天故意观察秦若雅的表情, “只是不知……这位皇子的若雅妹妹, 作何感想?”
调侃到自己头上,秦若雅看戏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缝起来。”
“那小表妹, 你觉得……他们结果如何?”凤临天步步紧逼, 刚才就问过,且若雅只看戏不应, 他确实有些好奇, 秦若雅看好谁?
“谁都不看好。”秦若雅道。
凤临天来了兴致:“难道小表妹还有别的人选?”
“……你中意的人选会是谁呢?”凤临天自言自语。
他似乎对这个提问的答案一点都不感兴趣,反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模样。
秦若雅沉默:“……”她压的谁,只要凤临天不是故意装傻, 他一定能猜出来。
战局处处惊险万分, 不过几个瞬息, 三人身上都添了彩。
贵妃此时不再担心八皇子,反而更担心武阳王,“父王,你没事吧?”
武阳王摆了摆手, 示意女儿不要担忧。
贵妃不放心, 给暗处的人打了几个手势,周围的人再次多了起来。
八皇子和十六皇子被武阳王的人围在中间,进退两难, 他们手底下的人也纷纷挂了彩。
目前的情况是,十六皇子和八皇子落于下风,但武阳王和贵妃也没得到好处。
反倒是十六皇子妃和皇后全被贵妃杀了。
十六皇子不满:“贵妃以下犯上,谋杀皇后,不分青红皂白杀了我的皇子妃,无法无天,你该当何罪?!”
贵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是看向八皇子:“八皇子若是愿意臣服,本宫可以留你一命,然后让你辅佐我父王,共治天下,你意下如何?”
武阳王脸色巨变:“胡闹!”八皇子不能留!
武阳王拼命给女儿使眼色,女儿却不领情,再次给八皇子抛橄榄枝:“机会只得这一次,若你愿意,便杀了他!!”
贵妃指向十六皇子,摆起谈判的架势。
若是她能拉拢到八皇子,那逼老皇帝写下禅位诏书就更加顺利了。
听到女儿还在为八皇子花心思,武阳王就一肚子怒气,翩翩此时,女儿又跟他唱反调,武阳王气不打一处来。
八皇子看了看十六皇子,眼神犀利。
有那么一瞬间,十六皇子感觉八哥真的想要杀他。
十六皇子迫不及待表态道:“八哥,你千万不要被她迷惑心智。”
八皇子走向十六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十六弟……”
“噗——”
十六皇子喷出一口鲜血。
十六皇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八皇子:“八哥……你……”
八皇子捂住十六皇子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目光看向别处:“十六弟,……一路走好,”
八皇子手起刀落,十六皇子就祭天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不仅是贵妃傻了眼,就是武阳王都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八皇子君南居然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这么狠,尽管无情最是帝王家,也没想到君南这么明目张胆。
武阳王嘴唇动了动,险些失声。
贵妃更是不敢相信,吞了吞唾沫,“君南……”
八皇子对贵妃深深行一大礼,“母后,碍事的人已经解决了!”
贵妃心脏猛地一紧,而后是难以抑制的扑通扑通狂跳:他刚刚说什么?他说母后……
贵妃心底一股难言的思绪翻涌,蔓延……
武阳王却是抖了抖身子,防备地看着八皇子,“八皇子殿下,既然你已归顺,那便速速离宫,莫要在此逗留。”
“贵妃既是母后,儿臣定帮母后和舅舅完成心愿!”八皇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一句话,几乎已经是表明了臣服之意,甚至要帮两人完成心愿。
武阳王对此很是忌惮,贵妃却十分开心。
“八,八皇……皇儿有心了。”
武阳王震惊:“!!!!”
秦若雅也震惊:“……”
“……”凤临天更震惊,下巴甚至没合起来。
过了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小表妹从前竟喜欢过这样的人……啧啧啧……啧啧啧……”
他此时此刻,竟没有可以形容的话去说。
秦若雅也是挺难受的。
八皇子杀了十六皇子做投名状后,便帮着一起写禅位诏书。
有他的加入,禅位诏书写得极其轻松。
本来这事对武阳王来说甚是头疼,现在有人帮他分担,他乐得轻松。
武阳王担心八皇子玩手段哄骗女儿,再三警告女儿,不要将自己的信任全部交付给八皇子。
贵妃只连连点头,话听在耳里,又有多少听进心里,就不得而知了。
禅位诏书顺利完成,八皇子交给武阳王,让他过目。
武阳王看过几遍后交给贵妃,瞧见女儿点头确定无误之后,他才放心。
武阳王想支开八皇子,八皇子却提前开口,哄贵妃,“母后,禅位诏书已写,接下来就请母后叫醒父皇吧,问出玉玺的下落,诏书盖印,便可顺利登基继位了。”
武阳王闻言,立即阻止女儿:“不可!”
可为时已晚,贵妃早已拿出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的玉玺。
八皇子眼底闪过狂喜,立即上前接过。
武阳王大惊失色,拔剑相向,剑尖直逼八皇子头颅。
八皇子不闪不避,抓起玉玺,抬掌狠狠拍在贵妃的胸口上。
他的这一掌用了足足的十成力。
贵妃猝不及防,倒退几步,内脏剧痛难忍,吐出一口鲜血来。
“无耻畜生!”武阳王猛攻八皇子。
玉玺到手,八皇子身影向前,直直奔向贵妃。
他的动作很快,武阳王一击没击中,大骂一声,再次跟上前去阻拦八皇子的意图。
贵妃内伤严重,本就病弱的身体更加难以负担负荷,她头晕目眩,就在本能逃命中下意识避开八皇子的杀招。
贵妃踉跄几步,堪堪避开八皇子连续的攻势,可见八皇子就是奔着要她命去的。
贵妃终于忍无可忍,一边躲着一边怒喝:“君南,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明知道我心仪你,你竟然这般对我??从前是,现在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八皇子君南不言语,手上的攻势未减半分,招招致命,丝毫不留情面。
贵妃避无可避,最终只能硬接。
武阳王趁机赶到,挡在贵妃身前,替她挡下了这一击,后背大片伤口鲜血直流。
贵妃大惊失色,“父王。”
“你快跑……他想要你命!”武阳王大声喊道,一边喊一边推贵妃,用身体挡住八皇子。
贵妃泪流满面,“父王!”
“快走,我让人护你离开!”武阳王叮嘱道。
贵妃犹豫纠结,眼泪止不住地流。
武阳王催促贵妃让他快走,两人争执不下。
八皇子早就不耐烦了,冲着武阳王无法闪避,连连往要害刺。不过几个呼吸,武阳王背后烂了一片,都是八皇子刺的。
贵妃还未脱身,武阳王就已经倒下了。
鲜血染红了地面,喷溅八皇子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眼前唯一的敌人,一个他早早就想除之后快的女人……
他举起剑,一步步逼近贵妃……
隔层内,凤临天调侃:“我还以为,最毒女人心……没想到……你这君南哥哥也不遑多让!先杀弟弟,再杀对他倾慕之人,只怕禅位诏书盖上玉玺后,下一位,他该杀的就是龙榻上他的那位好父皇了吧?”
秦若雅神色凝重,弯起手臂,掩盖着袖口下紧握的拳头……兴许,安若晴说的那些话确实是真的,上一世,君南登基后第一件事真是杀了她和孩子……
“小表妹这么紧张,莫非今日也觉得这位八皇子恍若初相识?”
秦若雅沉默:“……”
满是血色的大殿,满目疮痍。
君南抽回配剑,抓着玉玺一步步走向龙榻,他眼底翻涌着巨浪,任凭他如何压制,都无法平息,他此刻,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随时都会将所有的一切燃烧殆尽。
他一步步靠近那明黄黄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语:“父皇,儿臣成功了,儿臣做到了,君家的江山没有被任何人染指。父皇,你看到了吗,您看到也会为儿臣高兴的吧!儿臣没有让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龙榻上的老皇帝呼吸依旧微弱,仿佛已经没了生机。
八皇子站在老皇帝榻前良久,突然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父皇!守江山不易,儿臣做到了,您放心吧,儿臣会守护好江山的,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太子哥哥中毒颇深,唯恐时日不多,儿臣愿意为太子哥哥父皇分忧,守护好君家这江山!!”
说罢,老皇帝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八皇子见状,赶紧上前大手捂着老皇帝的嘴,嘴里声声念叨:“父皇放心!父皇放心!儿臣明白,儿臣明白的,儿臣一定会让君家江山永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老皇帝原本还能发出风匣子一般的“嗬嗬”声, 直到最后,连一口气都喘不上为止,八皇子都没动过一下,只是耐心的哄着他权利至高无上的父亲。
“父皇, 东篱在儿臣的守护之下, 定然再次繁荣昌盛, 成为天下第一国,指日可待,父皇,儿臣还会继续扩张, 直到拿下南芸, 西瀚,北玄为止, 一统天下!父皇, 儿臣一定会做到的!父皇……”
八皇子沉浸在自己的美丽畅想中,浑然不觉其他。
只是,突然耳边一道劲风呼啸而过, 他下意识跳起来, 躲开了致命一击。
随即, 越来越混乱的兵器撞击声响彻整个宫殿。
八皇子定睛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盯着眼前的人,怒不可遏, “易涵衍, 进宫行刺皇子,你好大的胆子,不想活了?”
易涵衍冷笑一声:“八皇子说笑了, 本世子只是奉太子之命前来保护陛下而已!八皇子才是胆大包天,竟趁着陛下生命垂危之际,逼宫造反,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罪该万死!!”
易涵衍高声喝道:“八皇子谋逆,罪大恶极,所有逆党,格杀勿论,绝不姑息!!杀!杀!杀!”
“杀!”
士兵们齐声呐喊,士气大振。
八皇子对上易涵衍,恨红了眼,从前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胡说八道!倒打一耙!”
“太子皇兄中毒垂危,此刻还昏迷不醒,你奉的什么命?假传太子口谕,你早已生出不臣之心,我才是要将你尽快斩杀。”
说完,两人便拼死打了起来。
隔层内,秦若雅瞧着一波又一波的反转,情绪跌宕起伏,连她都开始怀疑凤临天到底还准备了多少出戏。
“这也是你准备的?”秦若雅问道。
凤临天笑了笑,摇头道:“那谁知道……饵都丢出去了,什么鱼咬钩,那只有老天知道。”
凤临天说完,得意洋洋地踮着脚,一上一下,好不得意。
秦诺雅不用分析,也能猜到凤临天的心思。
她现在只想知道,那个人到底还回不回来。
秦若雅心不在焉,凤临天肘击她手臂:“小表妹,看来这位也不是你要等的人?……你在等谁?”
秦若雅沉默不语:“……”明知故问,惹人厌。
隔层外,双方胜负难舍难分。
八皇子因之前一战,体力略显逊色,逐渐处于下风。
易涵衍趁机发起猛攻,语言上的猛攻:“八皇子,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就算陛下有何好歹,皇位也是太子的,轮不到你。”
“谋逆的贼人,胡言乱语!皇兄英明神武,怎么会让你钻了空子,这回,我要为皇兄清理门户!!”
双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不少士兵冲进了隔层中来。
秦若雅蹙眉,身体霎时变得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凤临天的反应比她更快,先她一步,将闯进来的士兵抹杀干净。
凤临天叮嘱手底下人:“都仔细着,惹人眼了,拿你们几个问罪!”
手下人:“是!”
说完,凤临天回来,安抚秦若雅。
秦若雅本也没吓到,只是担心:“你这戏准备让他们唱多久?”
秦若雅不信,凤临天只这么远远地看着。
他费尽心思摆这么一场,不可能一面不露,都不白白帮别人做嫁衣了。
“小表妹莫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为!陛下,清君侧——!!”
“佞贼乱政,祸国殃民,罪不容诛!!”
“臣!为!陛下,清君侧——!!”
“为!陛下,……”
“……”
宫门外,雄厚的吼声震天响。
秦若雅眼睛一亮。
凤临天挑眉:“小表妹?”
秦若雅压下心中激动,眼神反复向宫门外的方向张望,心中咚咚的心跳都变得很是响亮,咚咚的她心尖直颤发抖:他回来了吗?
将秦若雅的反应尽收眼底,凤临天眼神幽深,嘴角一撇,开始泼凉水:“小表妹,别抱太大希望,整个东篱,不论是你那个以前的相好,还是后来的未婚夫,又或者是谁,都是你的灭族仇人,无一例外,他们都该死!!是他们的背叛,害的你家破人亡!!”
秦若雅收回目光,盯着外面生死绞杀的八皇子和易涵衍,神色很冷。
凤临天笑了笑,抬手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秦若雅的头发,一副爱怜自己萌宠的模样。
秦若雅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想看看凤临天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箭羽的破空声,冷兵器的撞击声,厮杀的怒吼声,从殿外此起彼伏地传进来。
外面的厮杀比殿内的厮杀还要激烈,整个皇宫,血流成河。
而挑起这场战争的几人,均在这场气氛凝重的大殿里。
这个大殿里的几人,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死。
八皇子凭借着心中的恨逐渐压制住了易涵衍,易涵衍甚至因为八皇子太过疯狂,受了伤。
“八皇子这是何必呢!你造反弑君,是要遗臭万年的。”
“你妄想他人的东西,更是不得好死!”八皇子恨道。
“哦~我当什么,你这么恨我,原来是因为这个。”易涵衍恍然大悟,“可惜啊,她到死都是我的世子妃,下葬在我的陵墓里,以后长眠也是要在一起的。”
“还想长眠?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八皇子往易涵衍胸口捅去,易涵衍挑衅的望了处境,竟然躲不过这一击。
他冲自己左肩拍了一掌,堪堪避开要害,还是无法躲避这一击。
无奈之下,他决定生挨一下,总比死了强。
而下一瞬。
“嗖——”
箭羽的破空声划破整个大殿上空。
箭直直刺向八皇子的眉心。
箭冲面门而来,八皇子下意识躲避。
他这一躲,易涵衍正好顺利脱身。
易涵衍脱困,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为,陛下,清君侧——”
“为!陛下,清君侧一一”
“为……”
易涵衍惊喜抬头,看见那道昔日无比熟悉的身影,他险些跳起来,激动呼喊:“父王!是父王来了!!!”
庄箐王快步跑向易涵衍,紧张地上下打量他,确定儿子没有受伤,庄箐王大大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好儿子!”
“父王!!!”易涵衍激动,“您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父王回来了”庄箐王安慰易涵衍,看向八皇子,他眼神冰冷,杀气腾腾:“来人!将弑父杀君的逆贼拿下!!”
“清君侧!”
“清君侧!”
众士兵一拥而上,将八皇子团团围住,很快将他擒获。
庄箐王冷笑:“把人关起来,时刻给本王看着他,不得有误!!”
“是!”
士兵领命,押着八皇子离开。
大殿中八皇子的党羽也被纷纷清除干净。
庄箐王环顾四周,眼神落在老皇帝身上,用眼神询问:老皇帝还活着吗?
易涵衍眼神上下瞟动:应该是死了!
庄箐王眯眼观察:真的吗?
易涵衍点头,指了指八皇子被押走的方向:真的!他弄死的!
庄箐王皱眉:“没看出来,这位平时沉默寡言、不言不语的八皇子还是一个狠心的,杀君弑父的事都干得出来,心狠手辣,以后涵衍莫要和他相处,这种人躲得远远的。”
庄箐王对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谆谆教诲。
易涵衍点点头:“父王所言极是,儿子不糊涂,定不会像他那般丧心病狂,只是父王您这次无召归京……”
庄箐王冲易涵衍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看。
易涵衍好奇地凑过去看庄箐王在打什么哑谜,只见庄箐王把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袋子打开,里面稳稳妥妥地放着一枚精致圆润的玉玺。
易涵衍眼神呆了呆,睁大眼睛辨别。
当他确定确定父王手中的真是一枚玉玺,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他从八皇子手上抢过来的锦盒。
锦盒很重,他缓缓打开,只见里面也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玺。
两块玉玺放在一起比对,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甚至连小细节的瑕疵都一模一样,实在难辨真假。
两人反复检查了玉玺好几遍,仍然分辨不出其中真伪。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易涵衍皱着眉头:“这俩,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隔层内。
凤临天嘴角勾起,挑衅秦若雅:“看到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庄箐王,小表妹怎么不开心呀?是生性不爱笑吗?”
秦若雅横眉冷对,语气不善:“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凤临天笑道:“这难道还不够吗?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多精彩的一出戏啊。小表妹不喜欢?”
秦若雅白眼:“……”
“兄长在高潮还留了一处钩子,你说哪块玉玺是真的?”
秦若雅这次没有让凤临天碰冷钉子,她指着其中一块玉玺说道:“这块——”
“是真的。”
凤临天侧过身,和秦诺雅面对面:“你怎么知道?”
秦诺雅冷哼:“……”那能告诉你么!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宝宝们,快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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