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由于克拉伦斯的美貌, 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报名人数增加了十几倍,他们之中有通缉犯, 有海盗, 也有无业游民。如同品牌代言人, 克拉伦斯吸引着生存于黑暗底层的人为他趋之若鹜。他本人倒不喜欢被臭烘烘的男人围观, 他站在约翰后面,就像羸弱的小羊羔。
但最终能够登上“拦截者号”的水手只有三个, 鉴于杰克和莫海诺曾经寡不敌众, 不得不跳进鲨鱼翻腾的海里才能逃脱,他们不准备找更多的人。
“吉普斯,你居然当上了海盗。”诺灵顿在这里遇到了熟人。
“我正准备这么说呢,你怎么也跟着杰克混。”那个被叫做吉布斯的矮胖男人说。
乔沙米.吉布斯(Joe sand. Gibbs),他是杰克的老朋友,也可以说,他是杰克父亲的老朋友。
吉布斯看上去就像他说话时那样文质彬彬,倒不似海盗的粗鲁作风,事实上, 在很早之前,他曾经服役于诺灵顿的船,他在拦截者号当过水手。吉布斯见多识广,学识渊博, 又相当谦逊,并且识时务, 他很快混到了水手长这个位置。
但是大多数航海者都有个毛病,酗酒成性,吉布斯也不例外, 在事业最辉煌的那几年,由于他喝酒闹事,被皇家海军开除了,为了喝到更多的酒,他不得不选择当海盗赚钱。吉布斯利用自己的人脉找上了杰克的父亲(那时杰克刚满18岁),当时赫赫有名的海盗王,他从海盗王手里得到了一份照顾杰克,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海盗的差事。
后来杰克因为放走黑奴被打入土耳其监狱,吉普斯又投靠了别的船,他辗转了很多海盗船队,没有那一搜能让他坚持打工超过一年,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还没有杰克10岁聪明。
所以,当杰克时隔多年再次找上他时,吉布斯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早已迫不及待跟着杰克创出新天地了。
“我可不是为了他。”诺灵顿道,“我是为了海莉才来的。”
“你是被海莉绑来的。”威尔一边收锚一边说。
诺灵顿掩饰着窘迫:“我的目标是‘鬼盗船’,他们昨天偷袭了皇家海港,我有必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那你怎么不带着海军去呢。”威尔道,“你不是说,海军训练有素吗。”
除了克拉伦斯和约翰,最后一个船员就是吉布斯。
莫海诺对于船员的审核十分苛刻,既要能打的,但又不能有杀人的经历,强/奸犯当场就被她的拳头揍趴了,还要爱干净和听从安排。最重要的是,当莫海诺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准备拿下黑珍珠号,也就是鬼盗船时,几乎所有人都害怕的弃权了。
选下来,就只剩下克拉伦斯和约翰还站在原地。
杰克自然是乐得清闲,他本来就不喜欢做招兵买马的事,也对船员的来历兴趣撅撅,只要不是残废,都能上船。
至于吉布斯,他是杰克钦点的,他没有参与任何测试。
吉布斯原本以为自己还能作为杰克的副手站在与他持平的位置,显然这个位置已经有了最佳人选:“让女人上船会遭遇不幸,也不知道杰克是怎么想的,他还要她做大副,女人怎么能做好大副的工作。”
“你最好别当着她的面讲。”威尔警告他,“如果你不想被扔下船。”
“杰克才不会让我下船。”吉布斯自信地说。
“但杰克听海莉的。”威尔道。
“他一定被迷晕头了才把女人的话当真。”吉布斯与杰克私聊的时候,没少劝他别让莫海诺上船,女人会给船队带来不好的事。
“他确实被迷晕了头。”莫海诺的声音在吉布斯身后响起,“有时候我也很苦恼,他总把我的玩笑话也一并当真。”
吉布斯吓出一身冷汗:“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海莉小姐。”
帆布降了下来,拦截者号就要起航了,杰克清点了最后一批生活物资便收起木板准备开船:“别待在这儿聊天,大家伙,刚才我们已经分配好了任务。”他拍了拍吉布斯的肩头,“真是前所未有的队伍是吗,一个铁匠,一个海军,两个或者三个贵族。”他停了停,朝莫海诺眨了眨眼,“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叫海盗船了。”
“这本来就不是海盗船。”诺灵顿不屑地说,“我希望你能爱护它,就像爱护你的胡子一样。”
杰克摇摇晃晃地翘着兰花指:“准将大人,现在我是船长,一切都得听我指挥。”
“杰克。”莫海诺将他拉到一边,“吉布斯年纪多大了?”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老就嫌弃他。”杰克小声说,“他很聪明,虽然没我聪明,但已经足够聪明了,你不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吗?”
“巴博萨就很聪明,结果呢。”莫海诺道,“而且,我们人数少,任务危险,每一个船员都得具备自保能力。”
“你是招募海盗,还是训练海军。”杰克笑着说,“瞧瞧你给我找的船员,皮肤一个比一个白。”
“白皮肤才不会想着投靠巴博萨。”
“的确如此,因为巴博萨肯定把我的黑珍珠号弄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垃圾,还臭烘烘的。”杰克顿了一下,“吉布斯是我的老朋友,我信任他,就像我信任你一样,跟巴博萨没法比,尽管他可能没那么会打架,但他不需要依靠打架也能自保,他跟过海军,也打过海盗,下过水,航海经验十足,相信我,他听到我要夺回黑珍珠号非常兴奋。”
“你们以前合作得怎么样?”
“很好,他是个非常负责任的水手。”
吉布斯知道他们正在商讨自己的去留,而杰克似乎真如威尔所说的,他对女人言听计从,而自己显然不符合莫海诺之前提出的一半要求。
莫海诺招了招手,克拉伦斯与约翰放下帆索走了过来,所有船员都集中到了一起,吉布斯顿时觉得自己在这群年轻人的包围圈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知道你们上这条船都各怀目的,无论是为了救人。”她看了一眼威尔,“还是弥补过失,或者逃脱法律制裁,这些我都不在乎,你们都知道上这艘船将遭遇怎样的危险,但你们还是选择了这里,我很感谢。”莫海诺回头看了看杰克,他似乎没有因为自己抢了船长的风头而有什么不满,于是她继续说,“从现在开始,我不是大副,你们只能听从杰克的安排,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但在这艘船上,就必须听船长的,不能有异议。”
“等一等,亲爱的。”杰克忍不住开口,“你不做我的大副了?你不能因为新来的两个小白脸就丢下我不管,船长身边必须得有一个大副,不信你问准将。”
“吉布斯就是你的大副。”莫海诺道。
吉布斯愣住了。
杰克急切地说:“什么,不,你做我的大副就足够了,我们很有默契,你总能明白我在想什么。”
“杰克,你知道我对航海毫无头绪,我到现在都搞不懂要怎么在船上分辨东南西北,我甚至连绳结也打不好。”莫海诺阻止了杰克即将出口的反驳,“你信任吉布斯就像信任我一样,他比我更适合配合你的指令,你应该知道我更擅长什么,我没办法随时随地待在你旁边。”
“我喜欢这姑娘。”吉布斯压低声音对诺灵顿道。
“喜欢她的男人多着呢。”诺灵顿不服气地说,“我的航海经验难道就不值一提吗,海莉。”
“那你愿意和杰克合作,并且保证配合他的所有命令吗?”莫海诺明知故问地道,
诺灵顿大概是想说,为什么不是自己当船长,这是他的船,但他还是忍住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单独帮我。”莫海诺道。
杰克抓着莫海诺的手搓了搓,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我也能单独帮你,300年后的事我比他们都清楚。”
克拉伦斯卷起嘴唇,握紧了拳头。
莫海诺摸了摸杰克的脸:“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要整天想着儿女私情。”
克拉伦斯的卧室离莫海诺的房间最远,毕竟他所表现出的,对莫海诺的态度是所有人中最强烈的,当然除了杰克之外。克拉伦斯并不了解房间的分配跟这个有关,他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类近距离接触,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表现得非常像个人类的言行举止了。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拿枪对着杰克.斯派诺?”约翰问道。
“我送给海诺的黑珍珠在他脖子上。”克拉伦斯说。
“也许海诺不喜欢珍珠。”约翰回道。
“那你觉得她喜欢什么?”克拉伦斯道,“宝石?”
约翰摇了摇头:“殿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人类混在一起。”他摆弄着一面镜子,对着里面的人像皱了皱鼻头,“既然海诺已经显出鱼尾,你只需要把她拖下海不就行了?”
“你得叫她海诺公主,约翰。”克拉伦斯用一枚叉子梳理着长发,他让发丝恢复到原本的淡金色,“她还是我们的女王陛下。”【注1】
“但她现在不是。”约翰道,“明明你就能领导人鱼族,为什么一定要把王位给一个半人鱼,她根本不了解我们的事。”
“你还不明白吗,她是天生的王储,当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你没有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克拉伦斯似乎对继承王位没有兴趣,他更希望当那个辅佐的人,“只有她才能让乌苏拉身边的臣民归顺我们,海诺必须自愿入海,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乌苏拉:小美人鱼里的反派】
“我对她的实力深表怀疑,殿下。”但是约翰同意克拉伦斯的观点,就在几小时前,他想制止莫海诺开枪,结果却被莫海诺喝退。约翰完全可以将她从桌子上拽下来,但他却下意识地服从命令,“乌苏拉的魔法不是一颗子弹或是一个拳头就能解决的,而她看上去完全不会魔法。”
“她不需要。”克拉伦斯说,“她本身就是魔法。”
“什么意思?”
“人鱼和人类的真爱结晶足以打破一切诅咒,她肯定不会受到乌苏拉魔力的影响。”
约翰摇了摇头:“这只是个传说,殿下,你竟然会信这种连小孩子都拒绝相信的鬼话。”
“我也以为这只是传说。”克拉伦斯望着窗外快要消失的夕阳,“就像我们的祖先一直以为人鱼死后变成泡沫,而实际上,我们只会变成一具尸体,还会被其他鱼类慢慢吃掉腐肉。”他思考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淹没进海平面,“我一直在尝试蛊惑她,你知道,没有人能抵挡我的诱惑,我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任何一个人类义无反顾的爱上我,无论男女。”
约翰只是听着,没有搭话。
那是一个可怕的异能,克拉伦斯能够控制人心,他在酒馆就施展过一次,他想跟莫海诺独处,于是他让诺灵顿和威尔感到难受又恶心。
“但是她毫无感觉。”克拉伦斯带着一丝欣喜,但又失落的口吻,“海诺就这样看着我,她没有受到我的迷惑,她的嘴唇像极了爱丽儿陛下,我真想亲亲她。”
“亲她?”约翰抓到了一个相当陌生的词汇,“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克拉伦斯收回了视线,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以前我看到爱丽儿陛下就是这么亲她的爱人的,他们有时候还嘴对嘴,把舌头搅在一起。”
“我的海神波塞冬啊!”约翰的脸都绿了,“真是恶心!”
克拉伦斯道:“确实有点恶心,可爱丽儿陛下说,只要尝过嘴对嘴的味道,就会知道它的美妙,所以,我想尝尝。”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呼喊,这是只有人鱼才能听得见的频率。
“是小比目鱼。”约翰道,他避开其他人,来到接近海面的地下室,将小比目鱼捞了上来。
“克拉伦斯殿下,不好啦不好啦!”小比目鱼被一团水球包裹在内,“乌苏拉的军队正朝加勒比海杀过来!”
“我知道,小比目鱼,你的消息来得未免也太慢了。”克拉伦斯淡然地说,“我让你保护海诺,你怎么没有跟着她?”
“我跟着呢,但她根本就听不懂我讲话。”小比目鱼抱怨地说,“她还想吃掉我!”
第52章
吉布斯一周前还念叨着这不吉利那不符合航海规矩的, 到了第八天,他就认命了,只是偶尔遇到两只活泼的小猫从他裤腿穿过的时候还是会吓得跳脚。
是的, 莫海诺在船上养了两只猫, 一白一黄, 事实上她本来打算养黑猫的, 因为黑色看起来非常酷,更重要的是耐脏。结果她的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鉴于莫海诺再三强调猫能避免鼠患, 防止瘟疫散播,而且它跟吉不吉利扯不上关系,最终他们选择了颜色看起来不那么诡异的白和黄。
两只半大的小猫是非常好用的捕鼠利器,只是不太亲人,特别是像杰克那样,总爱偷袭它们尾巴的坏蛋。
“它们好像很喜欢你。”莫海诺在船头附近找到了克拉伦斯,他的头发用一根绳子扎成了一束,绑带的样式是贵族喜欢的蝴蝶结。
克拉伦斯蹲在地上抚摸着两只精瘦的猫:“我也养宠物。”他站了起来,叫出对方的名字, “海诺。”
拦截者号的航向朝着正确的目的地没日没夜的前进,白天掌舵的是吉布斯,晚上就是杰克,有时候诺灵顿也会参与进去。两人起初还会因为意见不统一发生口角争执, 毕竟一艘船容不下两个有经验的船长,事实证明, 杰克更甚一筹,他还能从咸腥的海风中判断天气的变化。
海盗和海军倒也有了点儿过得去的默契,尽管两人并不为此感到愉悦。
听杰克说, 再过两天他们就必须减速,以目前的航行速度来算,两天以后就能追上黑珍珠号。如果被对方发现,战斗就不得不在海上进行,那对拦截者号是非常不利的战地。
杰克的航海技能与他的战斗经验逐渐让威尔和诺灵顿在无形之中佩服起他来,虽然他们嘴上不承认,但配合度逐渐变高。
至于克拉伦斯两兄弟,他们不怎么合群,白天几乎足不出户,只有约翰每天早中晚按时到厨房准备船员们的餐点,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和大家聊上一两句。比起克拉伦斯,约翰显然更受欢迎一些,他的厨艺在第一顿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即便莫海诺对饭菜的味道还有所挑剔。
克拉伦斯学过医,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尽管船医才是整艘船最重要的成员之一,但是现在还没有人受伤。
他喜欢晚上出来散步,比起跟人交流,克拉伦斯好像更喜欢与猫玩耍。
“发音很标准。”莫海诺略显惊讶地说,“你就只听过一次?”
“我学过中土(中国)的语言。”克拉伦斯并不热衷于撒谎,人鱼和人类不同,他们没有撒谎的概念,克拉伦斯要比普通的人鱼更了解人类一点儿,他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掩盖真相。
“真难得,你知道中土这个地方,还学过我们的语言。”莫海诺道,“你会说什么?”
克拉伦斯立刻念了一首诗,标准的中文配合他的嗓音听起来舒服极了:“这是一首情诗。”他说,“你喜欢吗?”
克拉伦斯似乎只对莫海诺展露笑容,也只有跟莫海诺说话才放缓语速,即使用餐的时候,他和约翰也不跟其他人在同样的时间吃饭。
莫海诺没有听过这首诗,也不理解每段句子表达的含义,莫海诺在需要学习中国诗歌的年纪没有读中国的学校,等她回国的那几年,她已经开始对生物和化学产生兴趣了。
比起诗句,克拉伦斯本人的声音可能更吸引她。
“惭愧,我不是很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莫海诺想了想说,“但你的声音很好听,显然你的语言课肯定是满分,你是我见过说中文说得最好的白人。”
“所以,你喜欢我的声音?”克拉伦斯越过两只猫,径直走到莫海诺面前,“你想听我唱歌吗?”
“朋友,虽然我是船上唯一的女性,但你没必要把精力用在我身上。”莫海诺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你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你还喜欢小动物,在我的家乡,像你这样的男孩儿会非常受欢迎,我猜你在你的家乡也一样,可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克拉伦斯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他努力地试图理解莫海诺的话,“那方面是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儿,我不希望你留在船上是为了向我示好,那样的话,我可能得把你请下去了。”莫海诺的警告起了一些作用。
克拉伦斯也退后了些:“但你需要我。”他说,“你的人手不够。”
“的确如此,但我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特别是感情方面。”莫海诺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她在神盾局的那几年,总是用最直截了当的语言回绝追求者,不给对方一点儿希望,“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被你伤害。”
“伤害你,为什么我要伤害你?”克拉伦斯茫然无措的盯着她,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人类了,与莫海诺不过短暂的交流亦然用尽了他全部的知识。
“别紧张,只是一个假设。”莫海诺有些不忍心地说,克拉伦斯皱起的眉头实在让人心烦意乱,“就当我说错了,我很抱歉。”
“为什么你要道歉?”克拉伦斯像个懵懂的孩童般渴望知道答应,“我让你不开心了吗?”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克拉伦斯无法找到可以在这个场景使用的人类语言,他甚至都不确定这个时候是否还应该继续说话。
人鱼的情感非常简单,他们生活的地方也是如此,勾心斗角几乎不存在于海底世界,所以才给了乌苏拉可乘之机,她利用人鱼的单纯从而将他们控制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克拉伦斯是通过爱丽儿公主才了解的人类,爱丽儿在伤心的时候就会对爱人说抱歉,显然过于片面的认知让克拉伦斯陷入了窘境。
莫海诺有些哭笑不得:“你的父母一定把你保护得很好。”
“我的父母?”克拉伦斯已经想不起他父母长什么样子了,他在海底生活了300多年,他100岁那年父母就离开了宫殿,恐怕早就变成深海的两段肥料,“为什么提他们,他们跟我们刚才的对话有关系?”
“为什么你要上这条船,克拉伦斯?”莫海诺连续不断的变换话题让对面的人鱼王子几近崩溃,“如果你回答为了我,就马上下船。”
克拉伦斯竭尽全力地思考了很长时间:“因为你需要我,我懂医术,约翰懂你们的厨艺,大家都需要我们。”他在“你们”这个单词咬下重音,“猫也需要我。”他补充说。
“你说的没错,猫确实需要你。”莫海诺有点忍俊不禁,“以及,我们也需要你,还有你的弟弟。”她想了想说,“等我们顺利夺回了黑珍珠号,我会给你们一大笔钱。别做海盗,你们值得更体面更稳定的生活。”
克拉伦斯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他可能并没有真的理解这句话,但他也不关心。
“好了,跟我来吧。”莫海诺说,“大家都在甲板的另一头等着呢,未来我们都有的忙。”
“我是为了你才上船的。”克拉伦斯孩子气地说,“但我不想下去。”
莫海诺愣了愣,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一次涌上了她的脑海:“我们以前见过吗?”
“海莉,你让所有人站在甲板上吹风吗,我一刻也不想听斯派诺讲他那些令人讨厌的故事。”诺灵顿的出现打断了克拉伦斯的回答,“怎么了,小王子请不动?另一个王子倒是干劲十足。”
“王子”是杰克给克拉伦斯兄弟取的绰号,从诺灵顿嘴里讲出来全是讽刺。
莫海诺制作了7把喷火器,它们由300年后的重型机.关/枪支改造,她在离开皇家海港时带走了地下室的枪械和弹夹,那是莫昆留下来的武器。莫海诺花了几天时间将它们改造成了能够同时加入火/药和浓缩酒精的喷火/枪。
灌注的燃料加大了机/关/枪的重量,还有射击时的后座力,她需要所有人在抵达目的前熟悉并且无阻碍的使用。
“手柄侧面的按钮是红外线装置,按住它,就有亮点投出来,它能帮助你们直接击中目标,而不需要刻意瞄准。”光是这一句话,莫海诺就用了至少两个小时逐个解释,他们对于红外线的形成原理好像格外执着。
“不要再问专业方面的问题了。”莫海诺不得不道,“这些东西你们只需要知道该怎么用,怎么避免伤到自己,其他的,你们真的用不着搞明白。”
和一群聪明人打交道有好处也有坏处,特别是诺灵顿和威尔,他们不是那种甘心受人摆布的老实家伙。
“你到底是什么人,海莉。”诺灵顿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些危险的武器?”
“这些金属你从那儿找到的?”威尔道,“它们跟你的铁棍是同一种材质,你好像早有准备?”
莫海诺把喷火器挂在肩上,银色的金属材料泛着冷光:“我没想过让你们知道它的来历或者我的来历,我也并不想让你们接触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但是没办法,只有这些武器才能击溃巴博萨的船队,你们一个是去救人的,一个是准备立功的,武器好用不就行了,把心思留在正道上,你会发现这些武器比你想象的难操作得多。”
杰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吉布斯看杰克脸色行事也不敢提问题,他把喷火器稳当地挂在肩上就相当吃力了。
克拉伦斯和约翰只对红外线射在地上的红点感兴趣,他们一开一关的玩儿着那个按钮。
之后的训练意料之中的不顺利,喷火器的后座力很大,对于从没用过重型机枪的中世纪人来说,他们没把自己的牙磕掉已经很不错了。期间,因为吉布斯的操作失误,导致酒精与火/药撒到了他的袖子上,如果不是杰克反应够快,将他扔下了海,吉布斯差点被烤熟。
折腾了一整晚,大家全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明天他们会继续忙碌,直到完全掌握射击的窍门以及习惯它的重量。
除了莫海诺,他们今晚可能会因为后座力的撞击所导致的伤势难以入眠。
杰克的肩膀隐隐透着紫红色,他躺在床上,翘着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我是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他对莫海诺说,“瞧瞧他们对你发明的武器表现出来的无知。”
“你没有资格取笑他们。”莫海诺为杰克发红的部位涂抹消肿的药膏,这是克拉伦斯带上船的,他的箱子里似乎存放着许多昂贵的药品,“这毕竟不是他们熟悉的东西,困惑是正常的。”
“你怎么会做枪的?”
“我不会做枪,它们是现成的,我只是改良了一下。”莫海诺道,“我说过我有朋友做军火生意,如果他在这里,做出来的武器会更好用,我只学了点皮毛。”
“托尼?”
“托尼。”
“你拿枪的样子真迷人。”杰克说。
他们现在算是确定了恋爱关系,至少莫海诺觉得她和杰克在谈恋爱,杰克可能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但他比以前坦诚了许多。只是杰克突然变得比女人还矜持,他拒绝莫海诺跟他睡在一起,哪怕他想得要命。
杰克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结婚之后才能睡一张床,而这样的理由从杰克口中讲出来多少有点滑稽。
“有多迷人?”莫海诺反问。
杰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圈:“我愿意死在你的枪口下。”这个小动作扯到了他拉伤的肌肉,杰克轻叫了一声。
莫海诺道:“疼吗?”
“疼。”杰克说。
莫海诺给了他一个无计可施的微笑:“明天会更疼。”
杰克想抬起胳膊,疼痛让他打消了念头,他把死亡之雀地戒指从指头上取下来:“把这个拿回去吧?”
“你知道送戒指的含义吗?”【注1】
“我知道。”杰克稍微坐起来了些,“我愿意给你承诺,你喜欢当船长吗,夺回黑珍珠号后,你就是船长怎么样?”这已经是杰克所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诺言。
莫海诺笑起来,“为什么你一定要跳过最重要的环节?”
“我错过了什么?”杰克紧张地问,“我不是很清楚300年后的求婚过程,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们才开始谈恋爱,你就想要结婚这太快了。”莫海诺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说,“闪婚很容易出问题的。”
“什么?”
“逛街,吃饭,看电影,聊人生,聊理想什么的。”莫海诺顿了顿,“总得干点什么才能确定彼此适不适合结婚。”
杰克舔了舔嘴角:“说点我能听得懂的,宝贝儿。”
“我们不能现在结婚。”
“不用现在,明天也可以,现在是晚了点,大家都有些疲惫。”
“不,我们暂时只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莫海诺道,“谈恋爱,就是了解对方,深入的了解。”
“你和托尼就‘谈过恋爱’对吗,吃饭,逛街之类的,300年后的男女相处都这样?”杰克突然想道,“恋爱要谈到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莫海诺道,“我和托尼谈了三年的恋爱。”
“然后呢?”
“分手了。”
杰克惶恐地睁大眼睛:“谈恋爱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我们能跳过恋爱直接结婚吗?”
“不能。”莫海诺坚决地说。
第53章
两天以后, 拦截者号的速度慢了下来,威尔认为他们手里的武器已经足够对付拥有不死之身的海盗了,但杰克只保证这艘船不会比黑珍珠号晚太久抵达宝藏地点。威尔没有办法, 他怒气冲冲地来到训练场地, 朝着大海连射了好几枪的火柱。
杰克的顾虑是正确的, 就连诺灵顿都支持他的决定, 足以证明杰克并不是只考虑自己。
尽管莫海诺的喷火器确实能在第一时间将巴博萨打个措手不及,但猛烈的火焰会很快点燃双方的船, 就算杰克愿意牺牲黑珍珠号(事实上他不愿意, 而诺灵顿也不想拦截者号出岔子),对方人多势众,任何一个漏网之鱼都会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想在海上与不死之身对战简直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威尔不得不祈祷伊丽莎白能够等到他的营救。
莫海诺将一批成熟的花生搬进了厨房,约翰刚好也在,他们两个很难得能够正面碰上。
“嗨,约翰,中午好。”莫海诺友善地打了一个招呼。
“嗯。”约翰只回了一个短暂的音节。
好吧,看来也不是所有的男孩儿都喜欢她。
莫海诺把拦截者号最底层的监狱改造成了菜园,她拆掉了铁栏杆, 在地面铺满了泥土。胡萝卜和土豆是最容易成熟和保存的蔬菜,在黑珍珠号到手前,莫海诺不准备在别人的船上花费太多心血,她只用一小块土壤种植花生, 那是杰克最爱的坚果,她每天都为杰克一个人亲手制作花生汁饮料。
“你爱吃花生吗?”莫海诺剥了一个花生给他, “对身体好的东西,补血,听说贵族都嫌弃。”
“不吃。”约翰头也不抬, 他将做好的鱼排摆在盘子里,两只猫咪规规矩矩地坐在灶台旁边等待它们的鱼骨头,铁架上烤着新鲜的土豆,约翰刚刚洒了一些香料上去调味。
两人又沉默了几分钟。
“你和克拉伦斯真讨猫喜欢,它们见了谁都会挠一爪,对你们倒是服服帖帖。”莫海诺清洗着花生壳,过滤后的淡水持续循环使用又回到了蓄水桶里,“看来猫也知道你们是最好看的。”她要求每个人至少3天洗一次澡,这些循环水可以节约不少更适合饮用的雨水。
约翰当然知道为什么猫咪喜欢他们,没有猫不喜欢鱼的,莫海诺只是条半人鱼,身上没有那种特殊的味道。
“你们不是双胞胎兄弟对吧?”莫海诺套近乎似得问。
约翰的肩头明显抖了抖,因为他无法对莫海诺撒谎,正如克拉伦斯说的,面对莫海诺,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跪下,而他必须克制这种天性使然的冲动:“我们不是……”约翰道,“你要赶我们下船?”
事实上,莫海诺还以为他会第一时间否认:“是克拉伦斯告诉你的,我是个喜欢赶人下船的坏家伙?”
约翰又承认了:“是的,但他没说你是坏家伙。”
“我不会因为你们不是双胞胎赶你们下船的。”莫海诺让自己的口吻尽量温和,她认为这对漂亮的难兄难弟在沟通方面存在一定障碍,可能是因为他们见的世面还不够多。
约翰已经尽全力避免与莫海诺单独相处,他从克拉伦斯那里知道他们未来的女王说话颠三倒四,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像克拉伦斯那样自如的在莫海诺面前回答模棱两可的假话。
这就很危险了。
如果莫海诺问他是不是人鱼,约翰一定会回答是。
“给你一个忠告,约翰。”莫海诺道,约翰表现出聆听教诲的凝重表情,“放轻松,小帅哥,我不赶你下船。我是想说,如果你们希望在外人面前假装兄弟,就不要过度保护你的主人,他的身手不错,不需要你随时随地看着。”
“你怎么知道?”约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保护他?”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兄弟,按照人类的阶级观念,只不过,他们不是孪生兄弟。
莫海诺耸了耸肩膀:“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跟何况你和克拉伦斯长得又不像,而且你会下厨,养尊处优的贵族应该不懂厨房的事吧?”她正在剥花生壳,没有注意到约翰紧张地差点把鱼肉拨弄到地上,“其实你也很英俊,你看上去就跟贵族的公子哥差不多,你和克拉伦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约翰没有立刻回答,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真相,其实一开始他也不会做这些,但爱丽儿公主的伴侣喜欢,他愿意为公主学习如何制作人类的食物。
“没关系,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顺口问问。”莫海诺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你害怕吗?”
“怕什么?”约翰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或者他正在向海神祈祷莫海诺赶紧离开,但该死的土豆还没有熟。
“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莫海诺道,“你们本来是逃避追捕的,现在却要陷入另一个危险之地。”
“不害怕。”他回答说,“为什么要害怕?”
“不为什么。”莫海诺笑了一笑说,“我答应克拉伦斯,等这件事结束,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就可以回陆地生活,他有没有告诉你?”
“我们喜欢大海。”约翰诚实地说,“不想去陆地。”
约翰总算等到土豆烤熟了,他飞快地将它们插进盘子里也管不得好看不好看,他飞快地把水煮的胡萝卜从铁锅里捞起来,在莫海诺又要问出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前,他抢先说:“今晚会有风暴,你尽快通知他们做好准备。”
约翰端着两个大托盘往门外走,两只猫咪也跟了上去,它们喵喵地叫着,提醒约翰鱼骨头的事。
“等等。”莫海诺道。
约翰深呼吸了一下:“烤鱼冷了不好吃。”
“谢谢。”莫海诺道,“你做的食物很美味,这对鼓舞人心大有帮助。”海船上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饮食问题,莫海诺希望味道与营养兼备,可她没那么多精力考虑一日三餐的食谱,约翰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难题。
约翰转过身,笔直地站着:“你不能感谢我。”
“什么?”
约翰的呼吸加快了,盘子里的土豆掉了几个在地上,两只猫凑近鼻子闻了闻,嫌弃了拍了一巴掌。
“不要紧张,约翰,我没有别的意思。”莫海诺赶紧替他把土豆捡起来,“行了,你走吧,这个脏了,把我的那份给其他人,我自己会烤。”
克拉伦斯和约翰的确十分古怪,但他们又没做出实质性的,对这艘船不利的行为。莫海诺一直在观察和试探他们,无论是训练的时候,还是日常生活,包括刚才友善的对话。虽然克拉伦斯总是表现出对自己感兴趣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做出导致双方不愉快的举动,也许是“害怕被赶下船”?
唯一得出的结论是,两兄弟很敏感,或许跟出生在富贵家庭却遭逢变故受到打击有关,但是非常聪明,学习能力一流,他们是第一个学会控制喷火器的,杰克紧随其后。
“不知道伊丽莎白怎么样了。”威尔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鱼排,他的心思全在伊丽莎白身上,根本无心品味盘子里的不可多得的食物。
“巴博萨不会在咒语解除前杀掉她的,你放心吧。”杰克撕了一片烤鱼拿来喂猫,“你才是他们要找的人,我见过那姑娘,她机灵得很,没那么容易让自己受伤。”
诺灵顿不打算参与讨论,他只想安静地吃饭。
吉布斯提前吃过了,他此时正在瞭望台用望远镜打量附近的海面是否存在危险。
莫海诺不允许他们在房间里吃饭,她在船头划了一块用餐区,诺灵顿调侃当海盗居然比当海军规矩还多。事实证明,没有多余的油腻和残羹剩饭可以有效的抑制蟑螂滋生。
“杰克,不要给猫吃带盐的食物。”莫海诺将一杯乳白色的饮料重重地放到他面前,“会掉毛的。”
“它们本来就掉毛。”杰克摸了其中一只的绒绒脑袋。
“会掉更多的毛,掉在土里很难清理。”
“是你名字取的不好。”杰克揶揄,“‘掉毛’和‘脱毛’,听上去哪像猫的名字。”
莫海诺大部分时候不管船员们闲下来干什么,杰克通常也只把目光放在女友身上,除了个别时候几个自大的男人互相埋汰对方导致不太愉快的口角发生,整艘船的气氛还算和谐。
只是繁琐的规定有时候连身为贵族的诺灵顿都有点受不了,比如洗澡这件事,他以前在海上打击海盗的几年间洗澡的次数两个手都数的过来,而现在,他每隔三天必须洗一次,还得洗头。
诸如此类的规矩有很多,比如保持船舱干净什么的,诺灵顿当然可以选择无视,但就连杰克身上每天都散发着香味扑鼻的气息,身为海军准将,诺灵顿不想认输。
“花生汁,我的最爱。”杰克到底是怎么戒掉酒瘾的,他没有说过,但莫海诺可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他真的戒了酒,连一滴也不沾,“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东西了,先生们,为了战斗的胜利,干一杯吧。”
没人和他碰杯,他们各怀心事。
诺灵顿对莫海诺说:“你有没有考虑不做海盗,你不应该让自己的能力浪费在海上。”他从没见过谁能在海船上种菜,10天不到,所有的蔬菜都熟透了。
还有花生,诺灵顿不吃花生,那是穷人才吃的东西,但他非常羡慕杰克手里的,像牛奶一样的花生汁。
但莫海诺只给杰克一个人做花生汁。
“别想从我手里抢走她,准将大人。”杰克说。
“等干掉那帮海盗,跟我回皇家海港好吗?”诺灵顿没有理会杰克,“我以前就知道你的本事,只是现在更加确定我真的非常需要你。”
“多么肉麻。”杰克大口的喝着特供饮料,“海诺不会跟你回去的,她连花生汁都不做给你喝。”
“詹姆斯,不要太贪心,你有了我的财产,再加上你自己的,已经非常遭人嫉妒了。”莫海诺从杰克手里接过还剩一半的饮料,杰克每次都只喝一半,莫海诺喝完剩下的一半,“对了,男孩儿们,刚才约翰说今晚有风暴。”
火焰般的太阳透过云层将甲板晒得滚烫,莫海诺一点儿也感受不到要变天的样子。
“是的。”杰克说,“早上我就察觉到了云层的变化,还有粘湿的空气,我本来想提醒你保护好船舱底下的树苗,不过想想还早,就没说。”
“今晚没办法睡觉了。”诺灵顿离开座位,他把椅子收进桌子下面,十分有教养的朝他们弯了一下身,“趁着还有时间,多睡几小时吧,晚上见。”
威尔也道:“风暴会非常剧烈,海莉,蔬菜不会有事吧?”
莫海诺摊了摊手:“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看不出来吗?”威尔问,“很明显,你看那些云。”他指了指天上。
莫海诺只有在这个时候深感挫败:“我看每一朵云都跟昨天前天一模一样。”
晚上——
暴风雨的隆隆雷声淹没了所有人的呼喊,这些经验十足的水手站在属于他们的位置,尽管人手不多,但他们以一敌十。
“海诺,去船长室!”杰克说,“待在那里最安全。”
船身倾斜,莫海诺抱紧了立柱:“我可以帮你。”
一声炸雷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空轰出一个洞,接着,闪电划破空气落到他们的身边,甲板冒起了烟,下一秒便被雨水熄灭了火焰。
“有人帮我了,快去。”杰克对莫海诺难得的严厉,“这是命令!”
巨浪掠过甲板冲刷着船上的人,莫海诺没有再与他争辩,现在的杰克不是她的男友,而是她的船长,趁着浪花褪去的瞬间,她往船长室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船长室处于整个帆船最坚固的地方,相较于其他内室,这里的摇晃没那么剧烈,因为事先有所准备,两只小猫已经稳妥的关进了笼子,只是可能太过害怕,它们一直在叫。房间进了很多海水,也有可能是雨水,莫海诺赶紧拉上窗户。
两道白影从窗户外的船沿掉了下去,莫海诺发出惊呼。
很明显是有人不慎落水,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几乎等同于死亡。
莫海诺冲出船长室,她看到杰克和吉布斯正在努力地控制着船舵,诺灵顿和威尔掉在帆布下面,拼命拽着帆绳,所有人都来不及抱怨克拉伦斯和约翰在房间里躲着偷懒的事。
船身似乎没有那么摇晃了,尽管风暴依旧,莫海诺小心地靠近刚刚有人掉下去的边缘,除了汹涌的波涛,下面什么也没有。
远处,一条拖行的痕迹吸引了莫海诺的注意,它延伸到通往底层船舱的门前,地上星星点点的鳞片有些异常。
莫海诺沿着阶梯走了下去。她来到厨房,地板满是海水和若干菜叶,痕迹在这里消失了。
“谁在那里?”莫海诺突然看到角落里多出一块灰色的麻布,因为湿透的关系,它的表面印出了人形。她从腰带取下手/枪,对着那个人形说,“出来,否则我开枪了。”
麻布渐渐脱落,一个金色长发的半裸男子抱着一盆刚刚发芽的菜苗靠墙而坐:“是我,克拉伦斯。”他动了动下半身,红色的鱼尾显露出来。
第54章
暴风雨似乎比之前更猛烈了, 莫海诺站在左右摇晃的底下船舱感受格外明显,几块支撑阁楼的木板垮了下来,打掉了莫海诺手里的枪, 船身微微倾倒, 枪便滑到了克拉伦斯脚边, 或者说, 尾巴边。
“我认得你。”莫海诺不禁紧张起来,她发现了对方的秘密, 而枪又刚刚好落入了别人的范围, “你救过我,在两年前。”
克拉伦斯和约翰在暴风雨中跳下了船,他们游到船底,将船身尽可能的撑住。这就是为什么莫海诺刚刚突然觉得晃动减轻了的关系,不过这会儿,只有约翰一个人在下面。
克拉伦斯还紧紧地抱着那盆菜苗,他没有让一颗小嫩草遭受狂风巨浪的摧残:“是的,是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克拉伦斯把枪捡了起来, 随手放在了身旁的柜子上,其实这个柜子原本是靠墙摆的,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莫海诺想了想,“送我贝壳的, 也是你,对吗, 两年前,在荒岛,你……”她本想说“你对我求爱”, 不过莫海诺现在还不确定,于是她改口道。
两人似乎忘记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但你好像不喜欢里面的珍珠,你把它给了杰克.斯派诺。”恢复原貌的克拉伦斯更美了,他的美就像希腊的雕像,绝不似女人那样阴柔,而是强有力的阳刚,“你喜欢宝石吗,红宝石,还是蓝宝石,钻石呢?”
他又开始提问了,在这种危急关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呼啸的飓风与翻滚的海浪。
“不,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莫海诺走近了他几步,想要在不断摇摆的船上挪动,实在很需要臂力,“你是人鱼?”莫海诺总算找到一个可以供她稳定身体的扶手。
“你也是。”克拉伦斯说。
“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是为了你才上船的。”克拉伦斯看了一眼怀里的菜苗,“我本来不打算现在就让你知道,但是,刚才我从对面游过来,看到这盆豆苗从柜子里摔出来了,我想它对你一定很重要。”他凝视着她说,“你不准备感谢我吗?”
“哦,当然,谢谢你。”莫海诺忙不迭地说,“为什么你之后再也没有出现了?”
“遇到一些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克拉伦斯的语速缓慢,每一个吐词倒是非常清晰,他总能避过雷声的干扰回答莫海诺的问题,“你想我吗,我很想你。”
莫海诺有点不知所措的点头又摇头:“不,我,我有点,你的尾巴很好看……我是说,我们应该上去,这里不安全,木板快要塌了。”
然而克拉伦斯只听到了前半句,他娇艳的红尾上下拍打:“你可以摸摸它,我喜欢你摸它,你的手很温暖。”
显然这是在调情了,但是美丽的人鱼没有选对地方和时间,莫海诺就是站在原地保持不摔倒的姿势也非常吃力,“克拉伦斯,不管你找我干什么,等暴风雨过了再说。”她催促道,“你赶紧把腿变回来,我肯定是扶不动你的,这里快要塌了。”她脱掉外套,尽管她已完全湿透,但她还是将衣服盖在红色的尾鳍上一直替克拉伦斯卖力的擦拭上面的水珠。
克拉伦斯卷起尾巴将莫海诺绊倒,迫使她不得不扑在自己的胸前,克拉伦斯将菜苗放到一边,胳膊环绕着女孩儿的肩膀:“很舒服。”他说,“但我更希望你直接用手。”他就像是状况外的人,执拗地曲解着莫海诺的本意。
“上帝啊,你没看外面在刮风吗?”莫海诺挣扎着从他怀里抽出去,“克拉伦斯,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不是在这个地方。”她听到耳边一声声支架碎裂的催命响声。
莫海诺随着船身的倾斜而歪倒,克拉伦斯立刻抬起尾巴撑住了她。
“我们可以一起跳到海里。”人鱼提出邀请,“海下一片平静,风暴只给人类造成伤害,对我们却很友善。”
莫海诺无奈地说:“为什么你比我爸爸的全息投影还要擅长答非所问。”
承重柱彻底断裂,屋顶的木板全都垮了下来,莫海诺只感一阵晕眩,她被一堆混合着各种金属与木块的掉落物击中了头。
冰凉的皮肤立刻覆盖在她的身上,克拉伦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更多的木头砸到她。
“海诺,你愿意跟我回海底宫殿吗?”克拉伦斯没有注意到莫海诺的视线有点模糊了,他甚至对她从额头留下的血迹视而不见。
“带我上去。”莫海诺用尽全力发声,“带我上去,克拉伦斯,我们不能一直待下去,求你了!”莫海诺不知道克拉伦斯有没有听见自己在求救,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莫海诺只能看到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充满了不解与犹豫,她昏了过去,更多的东西不断的往下落,闪电和雷声仿佛永远不会停。
翌日——
莫海诺翻了一个身,她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话,但她没有听清,那个人又重复了一遍,好像是说“伤口还没好完,别往这边睡”什么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是因风暴过后而混乱的船长室,窗外明媚的阳光预示着他们已经顺利的通过了暴风圈。
“杰克。”莫海诺看到了杰克的背影,他坐在椅子上研究着碎片拼凑的地图,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自己拿着羽毛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杰克听到了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克拉伦斯说你大概三个小时以内就能醒过来,事实上已经过了三小时零1分钟。”他蹲在床边,担忧地问,“感觉还好吗?”
“头有点疼。”莫海诺说,“其他人怎么样?”
“你是伤得最重的。”杰克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因为只有你没听船长的命令。”
莫海诺想要坐起来,却被杰克压了回去。
“你在生气?”莫海诺道。
“生气,我吗,不,没有。”杰克从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单词都是反话,“我非常高兴,毕竟大家前所未有的配合,除了你。”
莫海诺确定了他确实在生气,杰克只有真的闹情绪时才会什么都反着说。
莫海诺自然记得晕倒的原因,她被垮掉的木板砸中了头:“我很抱歉,杰克。”但她现在对克拉伦斯的金发和红尾尚有许多的疑问,所以暂时没想好哄劝杰克的台词。
“不用道歉,大家都知道我对你惟命是从,你根本不需要道歉,毕竟我也不可能对你实施违抗船长指令后的惩罚。”杰克的意思是,我要惩罚你,我现在就要惩罚你,没有什么能阻止我这么做。
“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莫海诺试图哄他,通常杰克很吃这一套。
“所以,你是想表达,你希望看到我‘可爱’的生气嘴脸,才跑到地下船舱,被砸晕了头的?”杰克一面说,一面将枕头立起来,他知道莫海诺不喜欢躺着跟自己聊天,“你最好抓紧薄毯。”他说,“如果你想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胸脯,我是不介意。”
莫海诺这才发现她没有穿衣服,甚至连裤子也没穿(还好内裤是穿着的),她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窄的薄毯可供隐藏身体:“你想对我做什么,杰克?”她没有为这个感到羞耻。
“违抗船长命令的处罚。”杰克一本正经地说。
“脱光我的衣服就是你给我的处罚内容吗?”莫海诺侧了侧身,将胳膊压在枕头上,露出全部的锁骨,“是你脱的吧,不会是别人?”
“你觉得我把这样的事交给其他男人来做?”杰克看起来相当无奈,但又必须假装强势,“我打算把你关三天,就在这里。”
“听上去像是某种囚禁游戏?”莫海诺回应道,“你应该准备皮鞭还有绳索,那才有意义。”
杰克烦躁地跳上了床,他把莫海诺压在膝盖底下:“我是认真的,这不是游戏,凡是不遵守规定的船员都将受到责罚,我本来应该把你关进地牢的。”
“为什么不呢?”莫海诺抬起胳膊做出拥抱的动作,“我愿意接受你的责罚,确实是我做错了。”
杰克假装不为所动,他将薄毯的一角往上扯了扯,盖到了莫海诺的脖子:“因为你把原本地牢的房间改成了菜园,所以现在没有地牢了,这里也同样,我会亲自看守你,直到三天以后,没人能救你出去。”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真实的威胁。
杰克毕竟是海盗,他知道审讯犯人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形象。
“谁来开船?”莫海诺道。
“威尔,准将,吉布斯,能驾驶这艘船的人多着呢。”杰克舔舐着嘴角。
“你想吻我?”莫海诺道,“来啊。”
杰克俯下身,他的胡子和头发扫得莫海诺直痒痒,两人的鼻尖逐渐贴上,很快的,杰克像弹簧一样让自己远离了对方诱人的红唇:“乖乖待在这里,除非你不介意让他们看到你的裸体。”
“他们可不像你这样卑鄙。”莫海诺请求道,“别这样杰克,我还有很多要做,我要训练你们,我还要打理菜地,我猜它们需要重新整理。”
海船的气候变化多端,在暴风来临前,她及时对临时搭建的菜地做过了处理,损失不会太大。
“听起来是够忙的。”杰克下了床,“不用担心,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没人会因为你的缺席而无所事事。”他走到门口,对着莫海诺做了一个潇洒的再回手势。
“等等,把衣服还给我。”莫海诺抗议地说。
“门没锁。”杰克说,“不过就算它锁上了你也能打开,所以,你实在想要离开我的房间,我是不会拦着你的。”他咋了咋眼,“裹着你的毛毯,这是你唯一的‘衣服’”
杰克出去没多久,莫海诺就听见船员询问自己身体状况的关心,杰克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吩咐所有人赶紧修复被暴风摧残后的帆船。
莫海诺不会因为杰克的惩罚而气恼,她知道杰克只是出于关心,这也确实算不上惩罚,毕竟门没锁,他只是收走了她的衣服,这大概是杰克唯一能想到的对付她的办法。
半小时后,克拉伦斯提着药箱走进了房间,他应该已经得到了杰克的允许。
莫海诺不难想象杰克现在有多后悔不给她衣服穿。
“人鱼从不惧怕受伤,海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克拉伦斯药箱里的药是真的,但他不准备给莫海诺用,“再过一会儿,你就什么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你到底是谁?”莫海诺道,她把毛毯裹得很紧。
“克拉伦斯。”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们是同类。”
莫海诺停了一下。
“你有许多不解?”克拉伦斯离她近了几步,他的头发又变成了浅棕色,“约翰也跟我们一样,我们是兄弟,但不是双胞胎,你还想知道什么?”
莫海诺摇了摇头,克拉伦斯解答了她最初的困惑,她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我认识你的父母。”克拉伦斯说,“我还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莫海诺吃惊地看着他:“我爸爸在哪儿?”
“为什么你不问问你的母亲?”
“她已经死了。”
克拉伦斯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悲伤:“是的,她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我爸爸在什么地方?”莫海诺再次问道。
“杰克.斯派洛说,她希望你好好休息,叫我别待太久。”克拉伦斯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提起药箱准备离开。
“你还没有告诉我。”莫海诺打算下床,忽然意识到她还是裸着的,她不得不抓着薄毯坐起来,“好,换一个问题,我爸爸还活着吗?”
“你最好当他死了。”克拉伦斯的口吻十分冰冷,“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跟我回海底,那里有你需要的全部答案。”
“你的威胁对我起不了作用”莫海诺道,她不快地说,“我根本不相信你。”
“你必须信任我。”
“凭什么?”
克拉伦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精雕细琢的脸庞现出激动但又强行压制的颤抖,立体的五官变得更加生动了:“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
第55章
杰克进门前先探头看了看, 确定莫海诺还在床上,才悄悄地走了进来。
“我没睡。”莫海诺说,“你不用像贼一样。”
“我给你端来了午餐, 而你却说我像贼?”杰克把餐盘放在桌上, “我只是怕吵醒你。”
“你是怕我不高兴。”莫海诺揪着毯子坐起来, 她修长的双腿没有任何遮掩的露在外面, 在杰克面前,莫海诺就显得没那么矜持了。
“我才没有。”杰克走到床边, “是你违抗了船长的命令才不得不接受惩罚, 我为什么怕你不高兴。”
“因为杰克.斯派洛从不对姑娘动粗。”莫海诺坐直身子,仍由毛毯滑落,几乎半个胸脯都露出来了,杰克下意识地回避了视线,“不用闭眼睛,至少关键的地方还遮住的,怎么谈恋爱后你反而还变成了纯情小男孩儿,你以前的热情哪里去了?”
杰克把刀叉准备好,眼睛看向别处:“给我一个理由。”他说, “你为什么要离开船长室的理由。”
莫海诺的伤势并不致命,但伤及头部,又是下雨天,晕开的血水流到脸上和脖子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的胳膊和右胸腔也有大面积的划伤, 就算杰克知道这些皮外伤对莫海诺来说不算什么,他也非常在意。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她记得当时克拉伦斯很想将她拖入海里。
“是我在问你。”杰克强势地说, 他正在替莫海诺切水煮的胡萝卜,粗野的动作像是在肢解仇人的内脏。
“别生气了,我还是伤员呢。”莫海诺抓着他腰带后面吊着的布料说, “你就不能对我稍微有一点儿怜悯之心吗?”
“我对你已经足够怜悯了。”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被女人骚扰的一天,而他竟然还很喜欢,但杰克还是把屁股挪到了莫海诺够不着的地方,并且把那块布料塞进了口袋:“得了吧,你的伤都好了。”他顿了一下,“是克拉伦斯把你从下面抱上来的。”他把鱼肉插在叉子上,“多吃一点儿,对你身体有好处,别笑好吗,我还在气头上呢。”
莫海诺欣然接受杰克的喂食:“我关窗户的时候看到有人掉下了海,我以为是克拉伦斯和约翰,我只是想出来确定一下,后来发现只是错觉,我又想到船舱底下还有没及时收好的菜苗,就去看了一眼。”这不算撒谎,她只是隐藏了部分细节。
“我就知道。”杰克又往莫海诺嘴里喂一口胡萝卜,“以后你看到我掉下去,在昨天那种风暴下,就没有确定的必要了。”
“我或许能及时救你。”莫海诺说,也许她应该告诉杰克自己是条人鱼,但没有海盗喜欢人鱼。
“实际上,我是不会掉进海里的,我有很多办法让自己掉不下去,风暴对我而言就像吃花生米一样频繁,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杰克看着莫海诺说,“不要管我好吗,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要我叫你走,或者待在什么地方别动?”
“我很抱歉,杰克。”
“不不不,不要道歉,真的,我不需要你道歉。”杰克放下刀叉,他来到莫海诺身边,“我一直在想,未来我们究竟要不要一起继续航海。”
“什么?”莫海诺惊讶地看着他,“你难道就因为我不听你的命令要把我赶下船?”
“当然不是。”杰克道,他难以描述当他看到莫海诺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时候,自己有多么无助,杰克以前从来没想过放弃航海,他甚至无法想象永远在陆地生活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我知道你不喜欢大海,你总是因为我的原因受伤,在船上。”当危险来临,他根本不能顾及船舵之外的事。
杰克突然意识到,他从未尽到保护莫海诺的责任,而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想要跟她结婚。
“我可不是为了你。”莫海诺说,“我做每一件事都不是百分之百为了你。”
“所以,你的确不喜欢海洋。”
“但我喜欢你。”
门外响起了敲钟的声音,那是只有发生紧急情况才会有人爬到最高的瞭望台敲响的警钟。
“杰克船长!”吉布斯夺门而入,接着又不得不转过身去,“抱歉,事出紧急,我也不想打扰你们的亲热时间。”
“发生了什么事?”杰克把莫海诺挡在后面。
“说不清楚。”吉布斯道,“你们最好出来看看。”
什么东西过来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通透的海水之下,四面八方游来黑乎乎的影子,像是某种长条状的大鱼,它们的身体没在海里,看不清原貌。
“是鲨鱼?”吉布斯说。
“不是,它们背上没有鳍。”威尔道,“你们那边有多少?我们这边大概10条。”他朝着身后的人问道。
“不少,跟你们差不多吧。”杰克回答,“谁先发现的?”不管那是什么,当海洋中出现不同寻常的现象,就意味着要倒大霉,它们很明显是冲着拦截者号来的,而杰克的大脑储备里暂时找不到对应的生物。
“我。”克拉伦斯说,他神态自若地看向莫海诺,“我们最好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诺灵顿道。
约翰道:“战斗准备。”他已经持剑在手。
黑影逐渐接近,它们钻到船底下,拦截者号立刻摇晃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海水也变得不安分了。
“是海妖!”吉布斯第一个吼叫出声,他吓得想往船舱底下钻。
只见四个手持长矛的半人半鱼生物从水面冒了出来,不断地用手里的武器冲刺着船身,吉布斯拿着手/枪慌乱的朝水面胡乱射击,一颗子弹都没打中。
威尔和诺林顿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听过不少有关“海妖”,也就是人鱼的传说,故事里它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每一个水手都强调过不要被海上的歌声吸引,那是海妖为了捕食引诱帆船靠近的手段。
“去拿喷火器!”杰克率先发出指令,“离船沿远点儿!”他拉着莫海诺退到了甲板中间,“这些该死的人鱼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威尔和诺灵顿如梦初醒,飞快地跑向存放武器的地方,一条柔软却韧劲十足的海草缠住了诺灵顿的脖子,一瞬间他无法呼吸。
克拉伦斯见状挥剑砍断了缠住脖子的海草长鞭:“当心点儿。”他用缓慢的语速说。
“谢谢。”诺灵顿抹掉脖子上的粘稠,他看到威尔抱着四五个喷火器,“特纳,小心那些藤条,在你的左边!”
“是海草。”克拉伦斯淡淡地指出对方的错误。
“有区别吗?”诺灵顿对他的感激突然间荡然无存,他接过威尔递给他的喷火器,“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们可在一条船上。”
喷火器起了作用,它的射程直达海面,酒精造成的持续火烧将人鱼的皮肤烫得通红,他们不得不放弃破坏拦截者号,潜入海底。到处都是人鱼嘶叫的声音,谁能想到这样尖锐的嚎叫来自一个个漂亮脸蛋儿的喉咙。
酒精漂浮在海面上,甲板下一片火海,人鱼群暂时不敢贸然上前,待火势下去,攻势比之前更猛了。
“为什么这里有人鱼?”吉布斯问杰克,在他眼里,杰克是个百事通,“人鱼不可能出现在加勒比海,这一点儿也不符合它们的栖息习惯。”
“你问我,我问谁,事实就是它们确实出现了,而且还想拆掉我的船。”杰克没空去想原因,他要做的就是保住船,以及绝不能被海草拖下去,“我们必须集中火力。”他说。
“不可能。”威尔说,“两边都有,我们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至少先顾一头。”杰克道,“不然两边同时用力,船会撑不住的。”
“这个时候要是有海军就能控制侧舷的火炮。”诺灵顿说,“你们不应该抢占我的船。”
“别抱怨了,准将大人,现在它是我的船。”杰克主动与威尔他们汇合,几个人同时朝一边开火,超过半数的人鱼全身都烧着了。
莫海诺抓着克拉伦斯的胳膊,大声诘问:“这些是你叫来的,你想杀死我们?”
杰克怔了一怔,他看了一眼面无惧意的克拉伦斯,仿佛知道了全部一般呵斥道:“你也是人鱼?该死的,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将喷火器对准了克拉伦斯,“我现在命令你,跳下去,要么烧死在船上。”
约翰见状提着剑赶了过来。
“站住!”莫海诺把随身的配枪举起来,“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他对克拉伦斯道。
约翰立刻停了下来,不敢再向前走。
“他们不是人,谈不上好坏。”杰克说。
吉布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他们两个好看得都不像人类,难道人鱼之海没有吃的了,他们要到人类活动的海域捕猎?”
人鱼的进攻在喷火器的猛烈烧灼下稍作缓冲,海面漂浮着几句烧焦的尸体,剩下的人鱼再一次潜了下去。但杰克知道,下一轮战斗又要开始了,可怕的是,喷火器里的燃料所剩无几。
克拉伦斯依旧保持着风度,他从容的面对莫海诺的质问与杰克的威胁:“我的确是人鱼。”克拉伦斯说,“但他们不是我叫来的,是乌苏拉。”
“谁是乌苏拉?”杰克问。
“人鱼之海的女巫。”克拉伦斯说,他没有一点儿想要反抗的意思。
“好吧,那个什么女巫,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怎么会攻击我们的船。”杰克明显不信。
克拉伦斯看着莫海诺。
“怎么,你还期待我的海诺帮你求情吗。”杰克不客气地说,“虽然我很感谢你昨天救了她,我说,既然你要救人,为什么又要攻击我们?”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克拉伦斯身上,他们迫切地想要从美丽的少年口中知道答案。
“因为你。”克拉伦斯道,他看向莫海诺,“乌苏拉想要除掉你,而我,则是来保护你的。”
杰克冷笑了一声:“别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能蒙混过关,人鱼女巫怎么可能知道海诺的存在,她根本不是这里的人。”
“原来你还没有告诉他。”克拉伦斯幽幽地说,他看到莫海诺拼命的咬着下唇,“你应该告诉杰克.斯派洛你跟我一样,也是人鱼。”
数条海草长鞭像绸带一样从海底飞了上来缠住了他们,克拉伦斯几步上前,替莫海诺挡下了致命的攻击,其他人也用手中的长剑快速地砍断了束缚。
“你说什么?”杰克从混乱中捡起佩剑,他的喷火器刚刚被海草缠进了水里,“你说谁是人鱼!”。
敌人撤退了,刚才似乎是最后的袭击,它们一并带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同伴尸体。
“诺灵顿被拖下去了!”威尔喊道,他脱掉衣服就准备往下跳。
“冷静点儿!”吉布斯赶紧抱住他的腿,“诺灵顿没救的,你下去也一样,我们得把船开走,开到有码头的地方。”
莫海诺脱掉外套跳入了海中。
“海诺!”杰克毫不犹豫地也想跟着下去,却被克拉伦斯拽到边上。
“乌苏拉只需要一个人质,你如果被抓就死定了。”克拉伦斯对约翰道,“保护好他们,别让任何人离开这艘船。”他纵身一跃,入水的顷刻间,红色的巨大鱼尾溅起皇冠似的浪花。
“杰克。”吉布斯道。
“叫我杰克船长。”杰克想要爬上船沿,却被约翰拦住,“干什么,你这条臭鱼,你想跟你的同类一样烧成鱼干吗!”
“殿下要我别人任何人离开这艘船。”约翰的力气足够控制杰克的所有动作,也包括船上剩下的其他人,唯一能够击败他的只有莫海诺,“以及,喷火器的燃料用完了,你没可能把我烤成鱼干。”
“那么你一定知道原因。”威尔对他说,“为什么你们假装人类上我们的船,为什么人鱼会找我们的麻烦?”
约翰松开了抓着杰克的手:“因为海诺公主。”
“你叫她什么?”杰克惊道。
“海诺公主。”约翰道,“她是爱丽儿公主和人类结合之下的生命。”
莫海诺察觉到她变出鱼尾的时间又缩短了,最初大约要在水里完全浸泡两到三个小时才能显出尾巴,还伴随着些许的烧灼,然后是1个小时或者半小时,就在刚才,她还没来得及脱掉底裤,鱼尾就把布料给撑破了。
这一刻她没有别的想法,莫海诺只想尽快将诺灵顿救下来。
她用力的甩动鱼尾,追击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莫海诺已经可以看见不远处的人鱼群,他们有着颜色统一的尾巴。
两道绿色的海草长鞭向她左右夹击而来,莫海诺顺势抓住了鞭子,将两条男性人鱼拽到了自己的跟前,他们手里各拿着一支长矛,顶端的尖锐用红色的宝石打造,剔透的切面泛着冷冽的寒光。
莫海诺吃力的避开了敌人的长矛,却被他们的尾巴拍得失去了方向感,尽管深海阻力对她没有直接的影响,但莫海诺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海底原住民,她才适应用尾巴游泳,却没想过如何用尾巴跟敌人格斗。
克拉伦斯的长剑刺穿了其中一条人鱼的腹腔,另一条人鱼立刻与克拉伦斯展开了豁命的搏斗,但他很快被砍断了一条胳膊,血腥像染开的墨汁般浑浊了海水。克拉伦斯在对方企图逃跑的转身间,将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向了他的鱼尾,将他定在一堆珊瑚群的中间。
“去救诺灵顿。”莫海诺对克拉伦斯说,“你比我快,请你务必救下他。”
克拉伦斯没做任何反驳的答应了。
莫海诺捡起了地上的长矛,她发现其中一条人鱼已经死去,克拉伦斯的剑术在陆地上不如杰克,但在海底,却十分迅猛冷酷。另一条似乎也活不长,他的断臂一直在流血,就像人类那样,他们的血液是红色的。
莫海诺能在海底闻到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儿,他的尾巴掉下许多鳞片,克拉伦斯的剑身硬生生地从他的尾巴中间对穿而过。
人鱼痛苦地挣扎着上半身,喉咙发出悲惨的鸣叫,这显然不是人类的声音。
莫海诺慢慢靠近对方,看到他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原来你们也怕死。”莫海诺拔掉了克拉伦斯刺在他尾巴上的利剑,“你还能走吗,我是说,能游吗,能的话就赶紧离开这儿吧。”
人鱼显然不相信自己的好运。
“听不懂?”莫海诺没办法像杀掉一只怪兽那样杀掉对方,或是置之不理,人鱼跟人类几乎没有区别,“我得看着你离开,我可不想转身就被你给捅了。”
人鱼开口了,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好吧,我也听不懂,但我猜你在骂我?”莫海诺想了想,她将剑和茅都对着人鱼,“要不我们再打一次?”
事实上,抛开对方是她的敌人,这条受伤的人鱼也是非常英俊的,或许美貌是人鱼的天赋,也包括刚刚那群,在海面向拦截者号发起进攻的每一条,他们都很美丽。
“你是,海诺公主?”人鱼总算找到了可供两人交流的语言,但他的发音并不像克拉伦斯那样流畅,像是喉咙受到挤压后发出来的尖细,一点儿也不好听,“你来拯救我们了吗?”
“什么?”
鲨鱼群遁着血腥蜂拥而至,人鱼如同受惊的猫般,她顾不上疼痛,抓起地上断掉的胳膊便飞快的游走了。
鲨鱼在莫海诺身边游了几圈,发现没有任何收获后也不甘愿地原路返回。
莫海诺游到拦截者号的附近,她没有立刻回船上,尽管她已经听到杰克呼喊她的声音。
突然,有更多的人鱼陆陆续续地浮出海面,他们手里都拿着跟刚才的那批差不多的长矛,宝石是蓝色的。
莫海诺吓得够呛,她慢慢的往后退,人鱼群没有立即靠近,也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视线一刻不离的落在莫海诺的身上,直到她已经无路可退。
杰克不意外地游到了莫海诺的身边,他手里握着枪,揽着莫海诺肩说:“别害怕,我在这里。”
“你快上去!”莫海诺道。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吗,我做不到。”他挡在莫海诺的身前,“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鱼,今天算是看够了,哦,忘了说,你游泳游的棒极了,就快赶上我,看来这两年,你确实变了不少。”
克拉伦斯浮了上来,他游到莫海诺面前,对身后的人鱼群视而不见:“我很抱歉,我没能带回诺灵顿。”他向她微微的颔首,“但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乌苏拉只是想要个人质引你亲自去找她。”
“你最好回头看一眼,小鱼。”杰克提醒他说。
克拉伦斯没有回头:“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们,他们是我的人。”
杰克完全没有松懈:“好吧,我们上去,海诺,只要你没事就行了,就让准将跟着人鱼游览海底景观吧。”
克拉伦斯和莫海诺之间隐藏了些许的秘密,杰克想,他应该不会当着莫海诺的面吃掉拦截者号上的人,暂时。
莫海诺的胳膊从杰克的手里抽了出来。
“怎么了?”杰克抓着绳梯,拉过莫海诺的手,“我知道你的变化不仅仅是游泳这一条,没关系,先上来再说。”但他很快把手松开了,这是一个水手遭遇异常现象本能的逃避反应。
杰克看到莫海诺的鱼尾透过清澈的海水荡来荡去,颜色像金子一样,在太阳的照射下,每一块鳞片都在闪闪发光。
第56章
杰克的表情很复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没人上去安慰他,连吉布斯也没有心思考虑怎样让杰克打起精神。
“杰克, 快看, 他们都没穿衣服。”吉布斯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海盗船长正让自己面朝大海, “放心,海莉穿了的, 她是唯一穿着衣服的人鱼, 哦,克拉伦斯和约翰至少穿着裤子,我都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人鱼了,你看他们的腿。”
“不要给我提人鱼,吉布斯。”杰克没有回过头去看那些光屁股的人鱼,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看。
“你以前知道吗,海莉是人鱼这件事,你居然没有被她吃掉。”吉布斯一点儿也不同情杰克的遭遇,他甚至有点羡慕。
“你不也没被吃掉吗。”杰克没好气地说, “行了,请你闭上嘴。”他刚刚确实有些害怕了,但并不是对莫海诺本人感到恐惧,那只是杰克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姑娘,竟然是水手的天敌。
他尝试着看向人鱼的聚集处, 但马上就把视线回到刚才的海岸线,人鱼变成人类的样子,却连一件避体的布块都没有。
“真是遗憾。”威尔说, “海莉是人鱼的话,你们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杰克被这句话触动了愤怒的神经,他朝威尔的左侧开了一枪以示警告:“你也闭嘴,否则我就把你扔下去,马上就扔!”-
乌苏拉(Ursula),人鱼之海的女巫,她已经快800岁了。
乌苏拉跟所有的人鱼一样,拥有与生俱来的魔法,只是对于权力的渴望,趋势她通过黑暗的手段获取了极端的法力,强大的法力帮助她夺得了深海宫殿的最高政权。她坐上女王的位置,却并没有像真正的统治者那样治理国家,她用疾病与血腥控制着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鱼和其他海洋生物,几年时间里,深海宫殿就成了一座死城。
在她统治下的鱼海漆黑一片,凡是有船只靠近那片海域就会无缘无故消失。
就像所有关于美人鱼的童话故事里所描写的那样,乌苏拉是个不择不扣的坏蛋,唯一不同的是,真正的乌苏拉实际上是一条美艳无比的人鱼,而不是肥硕的章鱼,她的美丽曾经吸引了无数人鱼和人类俯首臣称。
“海诺,你才是真正的继承人。”克拉伦斯说,“我们都非常高兴听到你回来的消息,除了乌苏拉,刚才那些人鱼是她的先锋卫兵,她知道行刺失败,一定不会甘心。”
拦截者号仿佛变成了大型模特选拔赛的现场,20几名身材火辣的年轻男女站在船头,他们的容貌无一例外的美丽,甚至各有各的特点。他们大部分都是金色的头发,一部分是银色,眼睛虹膜几乎囊括了所有莫海诺能够叫出名字的颜色。
“那个,克拉伦斯,你能不能让他们先穿上衣服,至少裹一块布什么的。”莫海诺被这群目光真切的俊美男女围在中间有点透不过气,“我不习惯裸/聊。”
人鱼当然没有裸/体的羞耻概念,他们的生殖器官在水下都隐藏于鳞片中间,而上半身,无论男女,对他们来说可是就是隆得比较高,和没那么高的区别。所以,当这20条人鱼爬上拦截者号,变出双腿直立行走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遮住关键部位的举动。
而如此香艳的画面实在有点过于刺眼了。
想必杰克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尽管所有人类都对人鱼感兴趣,但他们还是选择背对着站。
“你可以命令他们。”克拉伦斯说,“你是他们的女王,所有人鱼都会接受你的差遣。”
“刚刚不是说公主吗?”莫海诺很难进入状态,就好像她正在一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超模中间,他们甚至连内裤都没穿,至少莫海诺上岸之后立刻找到了一条裤子。
她根本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儿放,莫海诺的眼前全是美好的□□。
“是的,如果爱丽儿公主还活着,你也是公主,但她已经去世,你是她唯一的女儿,自然就是女王。”克拉伦斯说,显然他并不觉得人鱼裸着全身有什么不妥之处。
莫海诺捂着脸艰难地说:“随便什么,海草或者贝壳,你们遮住屁股和胸就行了。”船上没有多余的衣服了,而人鱼却有20个,加上床单也不够他们用。
人鱼们并没跳回海中寻找贝壳或是海草,他们只是让鳞片从皮肤里长出来然后逐渐覆盖到刚才莫海诺指定的两个部位,这些银色以及金色的鳞片通常只有人鱼打仗的时候才会蔓延到上半身,它们坚硬而锋利,就像人类的铠甲。
“好多了。”莫海诺道,她无意识地转身走了两步,而人鱼立刻往后退,“不用紧张,该紧张的是我。”莫海诺看向远处的杰克,他的背影似乎表达着烦躁,而莫海诺却没办法第一时间解释这一切。
没有海盗会喜欢人鱼,可杰克几天前跟人鱼确定了恋爱关系。
她一开始的确是想告诉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但杰克对人鱼的讨厌令莫海诺望而却步。
“他们没有紧张,只是在向你表达敬意。”克拉伦斯解释道,“你也不用紧张,我们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莫海诺摇了摇手,表示不用在意,显然人鱼们误以为是别的什么意思,纷纷看向克拉伦斯。
“爱丽儿,不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吗?”莫海诺想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回理智。
“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出自人鱼之手。”克拉伦斯回答道,“人鱼的故事有非常多的版本,每一个版本的人鱼,都是你的母亲。”
人鱼的寿命按千年来计算,真实与虚假混于其中,让每一个阅读故事的人类既相信他们的存在,又对此抱有争议,这正是他们希望人类得到的反应。
“不用怀疑,爱丽儿公主就是你的母亲,她生前,非常喜欢有关自己的故事书,你的父亲常常读给她听。”
莫海诺感到头疼地说:“他也常常读给我听。”
“那你也一定喜欢那些故事。”克拉伦斯充满期待地说。
“并没有。”莫海诺道,“好了,这些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请给我一点儿时间,我想好好整理一下。”
莫海诺走到船沿边,她需要透透气。
莫海诺以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已经足够丰富了,她的父亲跟人鱼谈了一场禁忌之恋,鉴于人鱼和人类大概是食用者和食物的关系,反正这个时代的书上都是这么说的。而与父亲谈恋爱的人鱼很明显就是地下室相框里,穿着T恤的红发姑娘,她叫爱丽儿,是个人鱼公主,也是自己的母亲。
这表示父母的爱情巨轮有时出现在300年后,有时就在这个时代。
她叹了一口气,而这一声叹息让身后的人鱼们变得极度不安。
爱丽儿是国王最宠爱的小女儿(据说国王有10个子女),于是便将继承人的位置传给了她(基于人鱼族没有重男轻女的思维,莫海诺对此还是十分认可的),可是乌苏拉密谋杀掉了当时的国王,然后爱丽儿还没有来得及继承王位也死在了她的手上,所以克拉伦斯和其他人鱼都习惯叫爱丽儿公主。
“为什么我是继承人?”莫海诺问道,“既然国王有10个子女,他们难道没有生孩子吗?”她应该算是庶出吧,毕竟她的爸爸又不是人鱼。
“我就是其中之一,约翰也是,我和他的父亲都是王子,我们确实是兄弟,不过不是双胞胎。”克拉伦斯道,他短暂的静默了几秒钟,“遗憾的是,其他的兄弟姐妹全都被乌苏拉囚禁在地牢。”
“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我是继承人。”莫海诺突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地事实,“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约翰。”当提到约翰的名字时,他抬了抬眼睛,“你们是我的哥哥?堂哥或者表哥,好吧,你们应该没有这么具体的亲戚概念,那就是哥哥了,你们肯定比我先出生。”
“哥哥?”克拉伦斯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他和约翰对视一眼,“也许,如果按人类的想法。”他说,“因为你有金色的鱼尾,这是王权的象征,所以你是继承人,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你的地位非同凡响。”
“每条鱼,我是说,人鱼的尾巴颜色代表不同的身份?”莫海诺想到泳池里,母亲(当时并不知道)的尾巴明明是绿色的,或者说,蓝绿色,“爱丽儿,也就是我妈妈,她是什么颜色?”
“翡翠绿。”克拉伦斯说,“翡翠色和金色都是王的颜色,前任国王也是翡翠绿,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才会是这两种颜色其中一个。金色更特别,千年来,只有你是金色的鱼尾。”
“我有什么特别的超能力吗?”莫海诺问,她有点在意这个,“如果所有的人鱼都具备一定的法力?”
克拉伦斯想了想,说:“你不会受到任何魔法的影响,也不会被诅咒。”
“就这样?”
“这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克拉伦斯说,“乌苏拉惧怕你,所以她想要在你接近她之前除掉你。”
“抱歉,打断一下。”杰克拨开人群,穿过重重包围,当他想要靠近莫海诺时,两条人鱼用长矛将他拦在了外面,“这是我的船,但愿你们知道。”
“让他过来。”莫海诺道。
“是诺灵顿的船。”约翰说,比起杰克,他和克拉伦斯对诺灵顿颇有好感,因为诺灵顿彬彬有礼,杰克邋邋遢遢,“杰克.斯派洛抢走了它。”
莫海诺不高兴地说:“是我抢的。”她看到约翰不服气地把头低了下去。
杰克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条几乎全/裸,只是用鳞片遮住关键部位的女性人鱼身上,他的眼里只有莫海诺的影子。杰克走到她的跟前,嘴唇翕动,但一时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想跟我分手吗?”莫海诺打破沉默。
“什么?”杰克愣了愣,“不,我,我……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人鱼的?”
“我们在码头分开的半年后,有一天我在海边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了尾巴。”莫海诺苦笑着说,“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金币诅咒了。”
“很好看。”杰克支支吾吾地说,“金色的对吗,你的尾巴?”
莫海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害怕。”
杰克连忙否认:“不,我没有害怕,我只是有点,说不上来,你竟然是人鱼,难怪你那么美。”他尝试着将掌心搭在莫海诺的肩头,这个动作引起了人鱼们的反应,克拉伦斯阻止了他们的进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海盗喜欢人鱼。”莫海诺对杰克的肺腑之言记忆犹新。
“那是我,那是我说的别的人鱼,你不在这里面!”杰克有些不知所措,“你得给我时间适应对吗,你会给我时间的吧?”
莫海诺摇了摇头,这让杰克差点想要猛烈地亲吻她了:“詹姆斯的时间不够多,我要去救他,所以,可能我很难先把时间留给你。”
杰克道:“你和他又没有关系,更何况,诺灵顿跟海盗可是死敌。”
“是我把他带出来的,我有责任带他回去。”莫海诺道,“他是因为我才被抓走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他已经被人鱼拖走了,诺灵顿看起来恐怕还不够分。”杰克顿了一下,“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肯定明白我是指什么,但我会尽快习惯的,如果你实在要吃人肉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觅食地点。”
“不是所有人鱼都吃人肉。”克拉伦斯不快地说道,“只有乌苏拉的人才会把人类当做美餐,实际上,人肉难吃得要命。”
杰克揶揄地说:“哦,那可真是走运啊,看来你们就是不吃人的那种可爱小鱼。”
克拉伦斯走上前,他试图将杰克与莫海诺分开。
“我不准你对他动粗。”莫海诺道。
克拉伦斯看着他认真地说:“海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就必须跟我回海底宫殿,大家都在等你,他们受够了黑暗的统治。”
“我不知道的事有很多。”莫海诺道,“我的父母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中途遭遇了什么,为什么爸爸从不告诉我这些事。”她唯一想明白的,就是父亲逼迫她学习格斗的原因,从第一天到达这个世界,莫海诺就不惧怕任何凶残的对手,还能抢走别人的船。
“这件事很复杂。”克拉伦斯为难地说,“必须等你继承王位才能告诉你。”
“我也没指望它简单。”莫海诺道,“克拉伦斯,既然诺灵顿是人质,他应该有存活的机会吧?”
“是的,乌苏拉可能以为诺灵顿是你的爱人。”克拉伦斯说,“她有一个水晶球,能随时随地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杰克不服气地说:“她的水晶球一定是二手货,我才是海诺的爱人。”
克拉伦斯不置可否地道:“也许是因为你看起来有点脏,人鱼都很爱干净。”
“我脏?”杰克恼火地说,“我每隔三天都要洗一次澡,还会用香粉抹脚趾头,我身上都是海诺喜欢的味道,倒是你们,全是腥味儿。”
他立刻对莫海诺说:“但你是香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人类的血统。”
杰克考虑了很长时间是否应该放弃这段感情,人鱼和人类怎么能在一起呢,但他迅速想到,莫海诺的父母就很顺利的走到了一起,杰克.斯派洛为什么不行。
毕竟比起被莫海诺吃掉,他更害怕失去她。
“我才是海诺最需要的伴侣。”克拉伦斯说,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克拉伦斯只是陈述一件事实,“她是深海宫殿最为尊贵的人鱼,只有王族的血统才配与她结合。”
杰克受到了人生中最耻辱的挑衅:“你?”
“是我。”克拉伦斯说,“爱丽儿公主亲自将她许诺给了我,她的父亲也同意了。”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莫海诺和杰克齐声说。
“你必须同意。”克拉伦斯用不容反驳地语气道,“你的名字是对大海承诺的意思,你必须遵守诺言做我的妻子。”
第57章
杰克没跟克拉伦斯打起来, 完全是因为威尔提到了伊丽莎白,他提出愿意划小船自己去救她,鉴于大家都有点忙不过, 而他实在等不了人鱼和人类谈判结束的时候, 拦截者号已经在海上停留了太久的时间, 威尔无法想象伊丽莎白的处境该有多么可怕。
“别逞能, 小水手。”杰克拦下了威尔,他正在解开救生船的绳子, “我们当然以伊丽莎白优先, 距离死亡之岛已经非常近了,你一个人除了送死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不相信你们愿意把心思用在救人上面。”威尔说,他拍开杰克的手,“谁知道那些人鱼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劝你也最好快点弃船。”
“船长是绝对不可能弃船的。”杰克义正言辞的表示。
“这又不是你的船。”威尔道。
杰克同样忐忑不安,莫海诺是有未婚夫的,还是她的父母亲自开口许诺的婚配。更麻烦的是,这个未婚夫没有哪一点杰克比得上,那太糟糕了不少吗。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变得跟两年前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好了。
杰克看到莫海诺在于克拉伦斯交流着什么,他应该重新加入进去,而不是赌气的走掉。
几分钟之后,威尔已经放下救生船, 拿起桨准备往前滑,莫海诺拍打着船沿吸引了威尔的注意:“人鱼愿意帮助我们解决掉巴博萨的船队。”她对威尔说, “当然,如果你想英年早逝我也不拦着,但我发誓, 人鱼比火/枪的好用一百倍,我们只需要在一边看戏就行了。”
威尔站在小船里摇晃了几秒钟:“他们会吃了我们吗?”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表现出想要吃掉你的行为了吗?”莫海诺道,“对他们来说,人肉是最没有营养的食物。”
杰克还在生气,但他不能对莫海诺发脾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克拉伦斯对着干,毕竟他有一支20人的军队,而杰克只有一个人。莫海诺也不允许他跟克拉伦斯发生肢体冲突,以至于杰克真的认为她就要嫁给一只漂亮的男性人鱼了。
于是他只好把吉布斯当成了出气筒。
“谁叫你爱上人鱼姑娘了呢。”吉布斯似乎不介意杰克颐指气使的态度,他早就习惯面对脾气暴躁的海盗船长,而杰克是他认识的海盗中,性格最好的了,“水手和人鱼的故事都是悲剧,无一例外。”
“我不知道你还了解爱情故事。”杰克揶揄地道。
吉布斯道:“听说的。”
“看到那些不穿裤子的姑娘们了吗。”杰克说,“如果我让海诺下道命令,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你。”他恐吓他说,毕竟吉布斯还不知道克拉伦斯他们不吃人肉。
“别这样杰克。”吉普斯打了一个哆嗦,“这么多人鱼待在船上真是壮观,你说对吗?”他努力地寻找愉快话题借此保命,“它们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也许应该是‘他们’。”
“没什么不一样,吉布斯,勾引人类一向是人鱼的最擅长做的事。”杰克咬着牙说, “一开始我就不该让那两个家伙上船,如果我知道它们是人鱼。”
“说真的,杰克,你又不缺姑娘喜欢,特图加岛的女孩儿都等得心痒痒了。”吉布斯了解杰克的作风,他从不对任何姑娘付出过真心,也不在乎那些跟他睡过的姑娘事后会不会跟别的男人上床。
只有姑娘念着杰克.斯派洛的时候,如今好像反了过来。
“不要给我提那个地方。”杰克时不时地回头,生怕莫海诺与克拉伦斯就在这艘船上亲起了嘴。
他们多般配啊,杰克痛恨地想,他们就像天生的一对,连尾巴的颜色也那么搭调。
“为什么,特图加港不是你的最爱吗?”吉布斯困惑地说,“说起来,你这两年去哪儿了,以前你不出海,可都在特图加港混呢。源源不断的朗姆酒,还有年轻的妓/女,你难道不想念那样的生活吗,伙计,我都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苦恼。”
“海盗湾。”杰克说,他平均五秒钟回一次头,每次回头都很煎熬,“我回海盗湾了。”
“蒂格(Dick)还好吗?”吉布斯随口问道。
“他当然很好,大概永远死不了吧。”杰克数落着自己年迈但又威严不减的父亲,“他有时候还提起你。”
“真的吗?”吉布斯受宠若惊的说。
“问你怎么还不去给他上贡,是不是活腻了什么的。”杰克故意吓他取乐。
杰克鲜少主动回到那个地方,除非真有必要,他不是很喜欢海盗湾的气氛,尽管杰克自己就是个海盗,但其实他并不真的喜欢跟海盗打交道。
海盗要么太笨,要么太残忍,光是这两点杰克就忍受不了。
海盗湾除了杰克的父亲之外,那些凶神恶煞的亲戚只知道打打杀杀,他们的年纪已经不能再重返海洋,于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每天都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演一出无聊的抢夺宝藏的戏码。
杰克觉得他们的行为非常愚蠢,特别是,他们总爱拉着杰克问他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比如他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财宝之类的。
杰克已经有超过8年没出现在海盗湾了(他不把那里称作家),守门的年轻海盗也不知换了多少个,压根就不将杰克放在眼里,直到他报出自己的姓氏。
杰克唯一打心底惧怕并且敬重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蒂格.斯帕罗(Dick.sparrow),有人也叫他爱德华.蒂格(Edward. Dick),反正都是他。
蒂格跟杰克完全不一样,他霸道而果决,对敌人绝不留情,他曾叱咤整个欧洲的全部海域,超过半数的海盗以他马首是瞻。蒂格很有魄力,也很有魅力,跟杰克不同的是,他并不太爱和女人厮混。
但他还是堕入爱河了,在蒂格风华正茂,为所有人俯首臣称的年纪,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甚至不是海盗,她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农家女孩儿,听斯派诺家的亲戚说,那女孩儿都称不上漂亮,只是不难看。
没有什么人敢阻挠或是反对海盗王的爱情,两人很顺利的走到了一起,并且还举行过盛大的婚礼,在海上。
蒂格对妻子格外温柔,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得,他从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变成了呵护妻子的好丈夫。
这对风流成性的杰克来说就像听笑话一样,毕竟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而这一切恰好听上去十分美满的爱情都是从父亲和别人口中知道的,杰克不相信这是真的,既然蒂格如此爱他的妻子,也就是杰克的母亲,为什么他会在别人的海船上出生。
杰克本该出生在海盗湾的。
蒂格隐瞒了一些事,可能是伤心的事,也可能无关紧要,这些事可以解释杰克出生在别处的原因,但他从来不说。
杰克只有在迷茫的时候才会去父亲那里找寻答案,尽管蒂格喜欢装神秘,老爱说些模棱两可的提示。但他还是回去了,因为杰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苦恼,他无心航海,无心饮酒,更无心寻找失落的宝藏。
“因为你爱上了一个姑娘,并且非她不可,这非常糟糕,却无比美妙。”这是蒂格的原话,杰克一个字都没有记岔,当时他不过就是说了莫海诺的名字而已。
杰克告诉父亲那个姑娘有多么迷人,又有多么特别,他们在一起有多么快乐。
“让自己变得足以配上她,我的小杰克(Jackie)。”好吧,又是蒂格的原话,这意味着连他的父亲也认为儿子一文不值。
于是杰克开始练习剑术和枪术,比他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和努力,不知道的亲戚还以为小侄子要跟海盗们争夺帝王的宝座了呢。
杰克花了很长时间让自己变得跟以前不同,他击败了整个海盗湾最厉害的剑客和枪手,就像当年他的父亲那样果断决绝。
最后,他连酒也借了,上帝知道让杰克戒酒有多么煎熬,他至少放弃了500次。
每当杰克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就把从莫海诺身上偷来的“绿宝石”咬在嘴里,然后叫人把自己捆起来,直到酒瘾发作结束,他每天都会在痛苦中死去无数次。很多人都叫他不要犯傻,要知道,朗姆酒跟海盗可是绝配。
而杰克对那些没有意义地劝阻聪耳不闻。
他不敢回想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许是因为莫海诺说少喝酒能多活几年,杰克真的想要多活几年,哪怕他知道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她。
莫海诺已经回去了,他们隔了300年那么远,这辈子他也别想活到那个时候。
可杰克还是成功的戒掉了赖以生存的酒精,他不再有头昏脑涨的失重感,对付块头比他大的混蛋用不了五秒钟。
这很值得。
“你应该去找你爱的姑娘了,小杰克。”蒂格对儿子说。
“不,我早已失去了她,因为当时我没有下船。”杰克难过地说,“我应该去找我的船,是的,那才是我该干的。”
杰克离开了海盗湾,蒂格给儿子准备了一艘豪华的帆船,他说对求婚有帮助,但是杰克没有要。心之罗盘指出一个熟悉的方向,他知道一直往前可以抵达皇家海港的码头,但他故意绕过了那片海域,可黑珍珠号还是把杰克带到了最不想面对的港口。
“我没想到我会再次遇到她,吉布斯。”杰克把副手当成了心理疏导师,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都说了,“我怀疑罗盘的指针本来就是要我去找她,但我明明想的是黑珍珠号。”
“也许,我猜,我认为……”吉布斯吞吞吐吐地说,“你想的根本就不是黑珍珠号,只是方向刚好一样,你连酒都戒了,老天,你真该让海莉知道这是多么惊人的壮举。”
“你错了,吉布斯,对300年后的人来说,我所做的一切改变都不值得炫耀。”杰克难得的妄自菲薄让吉布斯的眼神像看疯子一样惶恐,“至少努力没有白费,她总爱摸我的胸口和屁股,她说她喜欢这种紧弹的触感。”
“噢,听起来海莉小姐不怎么像个淑女啊。”吉布斯感到恶心地说。
“但是现在,我又要失去她了。”杰克沮丧地说,“显然人鱼的胸口和屁股比我的更好摸。”
吉布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法理解杰克的悲伤(如果他真的在悲伤),并且他可能这辈子都会尽全力避免自己爱上什么姑娘(如果有姑娘愿意爱他另当别论),爱情太可怕了,连杰克都被摧残得不成人形。
“我不可能嫁给你,克拉伦斯。”莫海诺试图跟一条执着颇深的人鱼沟通,她不想让这个话题一直围绕着自己,她原本需要花时间接受全新的信息,公主,女巫什么的,但克拉伦斯的喋喋不休连冷静的时间都给她剥夺了。
她知道杰克现在非常的不高兴,但莫海诺自己的脑袋也很疼。
“你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无论你愿意与否。”克拉伦斯用坚定的语气说着,“我就是你的未婚夫。”
“首先,我父母乱点的鸳鸯谱跟我没关系,爱丽儿都没抚养过我,按照美利坚的法律,她其实连做我母亲的资格都没有。”莫海诺不客气地指出,“以及,我们是兄妹,知道什么是兄妹吗,就是绝对不能结婚的那类关系之一。”
“如果我说,你不嫁给我,我就会变成泡沫?”克拉伦斯道,他假装可怜兮兮的样子没有得到莫海诺的同情。
“我不信。”她发现跟人鱼讲道理比跟海盗讲道理困难多了。
“真的。”克拉伦斯说,“这是诅咒,只有你嫁给我,才能破解诅咒。”
“这就好办多了。”莫海诺从他闪烁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了欺骗,“我愿意尽全力帮你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毕竟我们是亲戚,除了结婚。”
“可我一定要娶你。”克拉伦斯有点着急,但语气却依旧缓慢,这是他说话的习惯。
“为什么?”莫海诺反问他。
克拉伦斯愣了一下,为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想过:“因为,因为我等这一刻等了28年。”
“你很爱我吗?”莫海诺看着他的眼睛道,“还是你想通过我得到国王的位置?”
“娶你跟王位没有关系,只有你能继承王位,我只能辅佐。”克拉伦斯回避了第一关问题。
“所以,你爱我吗,爱到不娶我就天崩地裂,要死要活?”莫海诺在人鱼的眼睛里找不到爱,里面只有不解与迷茫,“你都不爱我娶我干什么,身后一堆身材超辣的女孩儿还不够你选吗?”
“你呢,你爱谁?”克拉伦斯突然发问,“杰克.斯派诺?”
“是的。”莫海诺大胆的承认。
“你想嫁给他?”
“暂时没这打算。”
克拉伦斯更加困惑了:“那为什么不嫁给我?”
莫海诺说,“你像个10岁的问题宝宝,克拉伦斯,你真的300岁了吗,你有证件证明你的年龄吗小王子?”
“你爱杰克,却不打算嫁给他,那当然就应该嫁给我。”克拉伦斯不甘心地道,“王族的人鱼肩负着孕育生命的使命,我拥有整个人鱼之海最好的体格和智慧,我们的孩子将会非常完美。”
“错了,按基因学来讲,近亲繁衍死亡率是百分之六十,反而跨国际的后代才能达到完美,不管是孩子的长相还是健康方面。”莫海诺语速飞快地说,“我再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别再跟我提结婚的事了,除非你想提前下船,我已经答应和你们去人鱼之海,其他的问题等解决完手里的事再说。”
“你无权命令我。”克拉伦斯说,“我现在跟你的地位是相等的,所以我不会下船。”
“我可以命令他们不是吗,你说他们会不会听从我的指令将你扔下去?”莫海诺威胁他道。
克拉伦斯有点紧张地说,“反正我不下去。”
第58章
巴博萨大概不会想到杰克跟人鱼联手了, 并且在他与自己的船员因为诅咒没能解除而起冲突的空隙,威尔救走了伊丽莎白。
人鱼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制伏了巴博萨和他的手下,面对人鱼的突然袭击, 谁也来不及做出反应, 更何况一秒钟前大家都沉浸在互相埋怨的情绪中, 斗志全无。
没有一条人鱼受伤, 尽管巴博萨反应神速,率先开响了第一枪。
莫海诺事先告诉人鱼, 别忙着扑上去咬人或是拉下水, 他们必须先把海盗的配枪弄坏,而刀剑对人鱼造成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
巴博萨很识时务,他见势不妙立刻就投降了,这是他和杰克惯用的伎俩。
“你从那儿弄来这么多听你话的人鱼,杰克。”巴博萨套近乎的说,虽然他不惧怕杰克,但被人鱼拖进海底可就无法翻身了。
“故事有点长,我想你没有时间听完。”杰克得意洋洋围着巴博萨转了一圈,他把他困在一个石头上, “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你说过的废话多到我的耳朵起茧。”巴博萨道。
“背叛者都将受到诅咒。”杰克的枪口顶在巴博萨的脑壳,就在刚才,所有的阿兹特克金币全部物归原主,海盗们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们没有高兴太久便成了俘虏,但他们好像也不算太难过, “而我是来制裁你的,一颗子弹虽然做不了什么,但解决你够用了。”
“两年前你们到底是怎么从无人岛逃出来的, 我不相信你真的踩着什么海龟。”巴博萨不甘心地说,“我不嫌故事长,告诉我吧,老朋友。”
他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有个骇人的名字,死亡之岛,这里是当年西班牙殖民者为隐藏不义之财找到的地方,沿途阴森诡异,四周的植被全是黑红色的枯木。其实这里没有可怕的怪物或是凶猛的野兽看护宝贝,殖民者故意营造出恐怖的景象只为阻止前来偷窃的盗贼。
死亡岛的洞穴深处存放着数不清的金子和宝石,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值钱玩意儿,火把的亮光将它们照的炫目。
“杰克,我有话跟你说。”莫海诺知道杰克肯定不会开枪的,至少不会对着巴博萨的脑门,他只是想吓唬他,以此取乐。
杰克的食指颤抖了一下,这让巴博萨非常紧张:“你看,我就说吧,谈恋爱是件可怕的事,我们都没坚持到三周,你就要跟我提分手。”
莫海诺抚了抚他沮丧无比的脸:“我好像没说分手。”
杰克难过地道:“你就要回到海里了不是吗,我们很难再见到了,这跟分手有什么区别,不要去,为了我?”
“说什么呢,我当然还会回来,我只是去履行职责。”莫海诺也不确定那算不算自己的责任,她完全没必要在乎人鱼的往事,就算乌苏拉把海底闹翻了天,也影响不了人类的生活,她学的是人类的知识,吃的是陆地上的食物,她对海洋一点儿感情也没有。
可诺灵顿被抓了,因为她的关系,至少她得在乎一个人类的死活。
“你不会回来了。”杰克持枪的胳膊晃晃悠悠的。
巴博萨抗议道:“拿远点好吗,斯派诺,把你的枪给我拿远点!”
莫海诺道:“除非你不希望我回来。”
“我根本就不想你离开。”杰克压根不打算理会巴博萨的吼叫,“你不是普通的人鱼,你是他们的女王,看看那些美丽的小脸蛋儿,等你带上皇冠,所有的男人鱼都任你挑。不,都不用你挑,最好的那个就是你的未婚夫。”
“吃醋了?”莫海诺说,“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那就别管人鱼的事。”杰克说,“这样你天天都能看到可爱的我,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可爱的话。”
一旁的海盗们听得都快呕吐了。
“杀了我吧!”一个海盗讥讽的发出难听的声音。
莫海诺对人鱼说:“如他所愿。”
“不,不,我随便说说而已!”海盗的声音淹没在水里,所有人见状全都乖乖闭上了嘴。
“1分钟再把他拉起来。”莫海诺补充,然后继续对杰克说,“我可爱的海盗船长,不要对自己缺乏自信,我认识的杰克.斯派洛可不是小气鬼。”她亲了亲他的脸。
“我一直都是小气鬼。”杰克吻着莫海诺的嘴唇不肯松开。
克拉伦斯像定格了似得一直凝视着缠绵的两人,事实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露骨的亲热,只是克拉伦斯看得格外投入,他的表情是木讷而呆板的,眼皮可以一直都不眨。当杰克亲吻莫海诺的嘴时,他也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克拉伦斯对此有所向往,却并没有因为杰克吻了自己的未婚妻而表现出愤怒。
“为什么人类总爱吃对方的口水?”一旁的约翰忍不住问道,他问出了所有人鱼的困惑。
“也许人类的口水比较甜。”克拉伦斯想当然的以为,“爱丽儿公主是这样说的。”
约翰提议:“这里这么多人,要抓一个来尝尝吗?”
克拉伦斯扫视着洞穴里没有教养,肮脏油腻的海盗,漂亮的俊脸写满了嫌弃:“他们闻着就很臭。”
尽管莫海诺再三拒绝跟他结婚,但克拉伦斯内心毫无波澜,他反而对莫海诺与杰克之间的,所谓的“爱情”产生了好奇。
人鱼的性别观念很淡薄,从他们全/裸也不在意就能看得出来,由于女性人鱼可以孕育生命,地位其实要比男性高很多。这是动物界的生存法则,雄性的存在只为雌性提供精/子和营养,他们的结合不关乎爱情,只关乎繁衍健康的下一代,周而复始。
人鱼与海洋动物生存了几千年,他们的行为或多或少跟正常的人类区别很大,尚且保留下来的共同之处大概就是,人鱼和人类一样,没有特定发情期,随时都能进入兴奋状态。
只是人鱼不享受那个状态。
“海诺。”克拉伦斯吞咽了一口唾液,“我们该走了,大家都在等你。”
杰克道:“我讨厌他。”
“你最好把他当成孩子。”莫海诺苦笑着说。
“我可没见过这么巨大的孩子,无论哪个部位。”杰克对克拉伦斯曾经裸/露的下半身耿耿于怀,“我从没渴望自己也是一条人鱼,我一点儿也不放心你跟这个家伙在一起,他无时无刻都像想对你求爱。”
“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你记住这个就行了。”莫海诺揪了揪他的小胡辫:“好了,最后一件事,5天前,詹姆斯偷偷跟皇家海港的军队联系上了,他以为我没有看到,不过我们确实需要海军善后,他们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到,你把除了巴博萨之外的海盗绑在拦截者号上,海军就不会进来搜了。”
“为什么留下他?”
“巴博萨是我父亲的朋友,把他交给海军有点太残忍了。”
莫海诺留下了一部分人鱼协助杰克,也为了保护他,只要诺灵顿的海军发现了海盗和拦截者号,确保杰克和剩下的人的安全,人鱼就会立刻离开。
克拉伦斯站在莫海诺的身边,杰克再一次露出不安的表情,因为他们确实般配极了。
“你会回来的对吗?”杰克再次确认了一遍,“什么时候?”
“可能得晚一些,我不敢保证。”莫海诺不肯定地说,她现在对下面的情况完全不熟悉。
“明天晚上?”杰克道,“或者后天白天?”
莫海诺看向一脸淡漠的克拉伦斯:“五天可以结束战斗吗?”
“你原本属于那里,回不回来都一样。”克拉伦斯像是故意在惹杰克生气,“海诺,我会像杰克.斯派洛那样抚摸你,亲吻你,带你寻找宝藏,海底有数不清的宝藏。”
“我会像对付巴博萨一样对付你,小鱼。”杰克挑衅地回敬说。
“如果你能到海底来,我很愿意接受你的挑战。”克拉伦斯无视了杰克的怒火,他对莫海诺说,“你现在还无法与鱼类交流,在下水之前,你必须掌握人鱼的语言。”
“有速成班吗?”莫海诺道,“我认为我们现在比较赶时间,没办法上课。”
克拉伦斯突然抬起胳膊,掌心猛地压在莫海诺的后颈,同时用力地揽住她的腰,然后将自己的嘴唇压在对方的嘴唇上。克拉伦斯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莫海诺觉得快要窒息了,跟这个该死的吻没有关系,而是克拉伦斯像是抱住食物的章鱼一样不断的收紧双臂。
冰凉的带着腥咸的舌头挤进了她的口腔,一颗甜腻的小圆珠滚进了莫海诺的喉咙,她被迫咽下了那个可疑的珠子,莫海诺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克拉伦斯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一颗子弹从克拉伦斯的耳边划过,杰克的枪口还在冒烟,克拉伦斯立刻松开了臂膀,愤怒地朝杰克扑了过去。
莫海诺从背后环住克拉伦斯的腰,她向后用力,两人仰倒着摔进了水中。
“海诺!”杰克也想跳进去,但他们很快又浮了上来。
莫海诺的拳头落在克拉伦斯的脸上,凶狠的表情昭示着她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克拉伦斯也不甘示弱的还击,两人的尾巴显露出来,激起了更大的水花,岸上的珠宝纷纷滑进水里。
人鱼、海盗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阻止。
“反应有点大啊。”巴博萨同情地看着杰克,“真可怕对吧?”
杰克一副过来人式的耸耸肩:“我到不觉得,她揍人的样子就像天使一样乖巧。”
约莫10分钟以后,莫海诺上了岸,因为鱼尾的关系,她没有直接爬上来,而是侧坐在一堆金饰上面。她尾巴上的鳞片反光盖过了这里最亮的宝石,莫海诺的背脊一起一伏,她还在气头上。
紧接着克拉伦斯也游上了岸,莫海诺抓起手边的金币朝他的脸扔了过去。
克拉伦斯只是抬起胳膊敷衍地挡了一下:“杰克.斯派洛吻你就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有点委屈。
他们刚刚在水下用拳头和尾巴招呼了对方,克拉伦斯没有让她,好在两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痕。
莫海诺根本不想搭理他,而是转头对杰克说:“刚刚就当是被狗咬了,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杰克开心地说,他蹲下身,与莫海诺平视,“你现在真漂亮。”
莫海诺把鱼尾收拢,将杰克卷在其中。
“像金子一样。”杰克说,他试图抚摸上面的鳞片。
“喜欢它吗?”莫海诺道。
“喜欢。”杰克说。
“喜欢我吗?”莫海诺道。
“喜欢。”杰克说,“无论你是什么,我都喜欢。”
“摸摸它。”莫海诺道。
杰克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他能感觉到那些坚硬的薄片在它掌心留下的刺痛。
水手都知道人鱼,真正见过的却寥寥可数,杰克曾经被人鱼救过,所以他并不惧怕这个种族,只是受到其他人的影响,对人鱼总是有不可亵玩的神秘感。
“等我回来。”莫海诺吻了吻他微微张开的嘴,“不要像两年前那样走掉,有点耐心。”
“上厕所怎么办?”杰克笑着说。
“我不管。”莫海诺咬了一口他的鼻头,“走了。”
莫海诺和其他人鱼一起很快游走了,水面的涟漪在几分钟之后恢复了平静,杰克怅然若失地盯着黑漆漆的海水发怔。
“爱上女人已经够倒霉了。”巴博萨道,“爱上人鱼更是倒霉透顶。”
“闭嘴。”杰克说。
“她不会回来了。”巴博萨不打算闭嘴,“人鱼是没有感情的动物,它们只是长得像人,你看到它们的尾巴了吗,那些鳞片就像刀刃一样,只要它们的尾巴缠住你,你的每一片肉都能被撕得粉碎。”
杰克走到巴博萨的面前,坐了下来:“如果海诺回来,我就把黑珍珠号让给你。”
“你是认真的?”巴博萨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为了一条人鱼放弃黑珍珠号?”
“为什么不呢?”杰克说,“跟她比起来,黑珍珠号不算什么。”
“杰克,你真的病入膏肓了。”巴博萨说,“但我喜欢这项交易。”
“所以,请你虔诚地向上帝或者是海神祈祷她会回来,最好是快点回来,比如明天晚上。”杰克咧着嘴邪恶地微笑道,“如果5天以后她不回来,我就把你关进装满金币的箱子,将你丢进大海,”
第59章
莫海诺意识到人鱼的速度能够在海底达到每小时130公里, 甚至更快,她没有觉得身体出现不适应的症状,也感受不到任何阻力。如同在平地跑步, 但绝对比跑步刺激, 因为她绝对不可能以每小时130公里的速度跑步, 事实上, 她的双腿也没有两公尺(2米)那么长。
人鱼的尾巴很有力,它在岸上十分笨重, 但到了水里却有着推进器一样的作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他们在一处空旷的海中央停了下来,几十只类似海豚的动物出现在莫海诺的视野,这是人鱼的坐骑,每条海豚的背上都套着鞍和绳索方便跨坐。
莫海诺猜想它们肯定不是普通的海豚。
人鱼们短暂的原地停留几分钟后,突然变换阵型,他们以扇形展开,将莫海诺与克拉伦斯等王族成员护在中心,当约翰一声令下,他们又继续朝更深的海底下潜了。
莫海诺奇怪的打量着四周依然清楚可见的蓝色海洋, 从一开始他们就在下潜,直到现在也依然保持着往下的姿势,照这样的速度,他们早就已经处于几千米之下的深海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游了多深吗?”莫海诺故意回避克拉伦斯, 转而问起身边的另一条人鱼。
“两万五千公尺。”对方说,“您感到不舒服了吗, 海诺殿下,我听说您是最近才显出鱼尾的,您需要休息吗?”
“不, 没有,谢谢,现在也不是我在游。”莫海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她只是吸了一口海水在胃里,周围没有可供休息的场所,四面八方全是水,如此深渊般的海底,连其他鱼类也看不见了,“就是问问。”
“您不用感谢我,海诺殿下。”人鱼对她颔首示意。
“你们所有人,人鱼,好像都知道我的名字?”莫海诺继续问道,“我似乎从来没有为你们做过任何事,也没有在你们身边生活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看来您忘了,殿下。”人鱼恭敬的口吻让莫海诺很不习惯。
“我希望你能直接叫我海诺。”她说,莫海诺并不打算继承或是接受王位,同时也包括在海底世界的称号她也不想要,莫海诺只想尽快救出诺灵顿然后离开,“你叫什么?”
“怀特(White)。”人鱼说,他的头发和鱼尾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偏白色的浅银,怀特的长相十分柔美,声音也很甜,“除了克拉伦斯殿下,我们不能直呼你的名字。”
“好吧。”莫海诺决定尊重他们的习惯,“继续刚才的话题,怀特。”
“能够被您叫出名字,是我的荣幸,海诺殿下。”怀特的表情就像克拉伦斯谈起情爱时一样木讷,似乎这里的每条人鱼都是这样,他们好像确实很喜欢自己,但又似乎十分清冷,“您出生在深海宫殿最高的珍珠塔,爱丽儿公主曾带着刚刚满月的殿下参加过诞生典礼,您的每一位子民都知道您的名字。”
“老天。”莫海诺对这一切毫无印象,怀特的陈述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而且那不是我的子民,那是我妈妈的。”
怀特认真地说:“我很遗憾爱丽儿公主的逝世,现在我们就是您的子民。”
怀特的话无疑加重了莫海诺的压力,但她不能对着一个陌生人鱼抱怨这件事,更不能在他们内心点燃希望的时候泼冷水,说自己只是来救朋友的,救完马上走,别指望她做更多。
“您想起来了吗?”怀特带着期许地口吻,“珍珠塔是由5千万颗粉色的珍珠搭建的,那是只有最高贵的人鱼才能住进去的地方。”
“抱歉,怀特,我对我幼儿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莫海诺真怀疑他所言的真实性,鉴于自己连一点回忆闪现的片段都没有,但是想一想,她才刚我满月,不记得倒也不奇怪。
“不用道歉,殿下。”怀特惶恐地说,“因为您还不到6个月就去陆地生活了,没有印象是正常的。”
“你认识我父亲吗?”莫海诺突然问,“他是人类,你们肯定知道的吧?”
怀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尽管稍纵即逝,可原本没有表情的五官出现微微的拧巴还是非常明显,更何况莫海诺对于微表情有过研究:“告诉我,你刚才听到我父亲的时候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怀特美丽的脸庞透着惊慌。
“怀特,退下。”克拉伦斯横在了他们中间,替怀特解了围。
怀特如释重负般退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很快被同伴靠上了,询问他都跟莫海诺说了什么。
“你的父亲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才导致乌苏拉登上了王位。”克拉伦斯对莫海诺模棱两可地说,“所以,请你不要再他们面前提及你的父亲,他们很爱你,也很爱你的母亲,但绝不会原谅你的父亲。”
莫海诺原本不想搭理他的,但克拉伦斯的话让她很不愉快:“怎么,我爸爸半路劈腿了吗,听说乌苏拉美的冒泡?”
克拉伦斯道:“恕我直言,你有时候的话我真的无法理解。”
“我的意思是,我爸爸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恨他?”莫海诺道,“既然他们不愿意提起,你也许愿意告诉我。”
“不愿意。”克拉伦斯果决地说,他似乎对之前被莫海诺摁在海底揍这件事还没释怀,“等你继承王位,可以命令我告诉你。”
“我不用继承任何东西就能命令他们讲,即便他们对我父亲恨之入骨,这是你告诉我的,除了你,所有人鱼都没办法拒绝我的要求。”尽管莫海诺没有那么热爱他的父亲,但她毕竟是父亲一手带大的,除了严厉和不苟言笑之外,她也没受过真正意义上的虐待,莫海诺可以数落父亲的种种劣迹,但别人不行。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但他们对海神波塞冬发过誓,绝对不能透露任何有关你父亲当年发生的所有事。”克拉伦斯冷酷地讲出违背誓言的后果,“他们会因为无法权衡誓言与指令而自刎在你面前。”
莫海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种封建迷信离她实在太过遥远,而现在却又真实的摆在她面前:“你可别骗我。”
“我知道你对生命充满怜爱,你不仅长得像你的母亲,就连善良的一面也是如此。”克拉伦斯饱含深情的演说让莫海诺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他的声音配合这段舞台式的独白实在令人动容,“这就是我们爱你的原因。”
“你错了,我没什么同情心。”莫海诺故意跟他唱反调,被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男人(鱼)看穿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体验,“我只是为了救詹姆斯。”
“你撒谎我是看得出来的,海诺。”克拉伦斯难得露出自然的微笑,“你为诺灵顿选择去做你不愿意的事就是因为你的善良,这是人鱼没有的情感,‘善良’在冰冷的海底是非常难得的。而且,我知道你想来看看,你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想从我的口中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莫海诺承认他没办法讨厌克拉伦斯,这大概就是杰克不放心的原因,谁能对一个美丽又正直的男性产生抵触情绪,尽管他强吻了她,但莫海诺不会把那个当时是一个吻,更像是偷袭的另一种解释。
而杰克可能觉得一旦她跟克拉伦斯下海,就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恰恰相反的是,莫海诺觉得她把这群素未蒙面的人鱼迷得团团转倒是真的。
“既然你并不爱我,只是为了繁殖,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莫海诺道。
“你吞下的鱼珠能让你听懂海底生物的语言。”克拉伦斯说。
莫海诺半信半疑地道:“只能通过嘴对嘴的方式?”
“那倒不是。”克拉伦斯诚实地说,“我只是想尝一尝你嘴里的味道。”
莫海诺白了他一眼。
“爱丽儿公主说过,吻是甜的。”克拉伦斯深表怀疑地道。
莫海诺哭笑不得地问:“那你觉得甜不甜?”
“一点儿都不甜。”克拉伦斯说,“而且还让我有点头疼。”
莫海诺不禁笑了起来:“你不也对我还手了,我还以为你这么想要娶我,至少不会对我动粗呢。”
“你打我,我为什么不能还击,你还不是女王,我是可以对你动手的。”克拉伦斯理直气壮地说,“不过,我没有用力。”
“已经够用力了。”莫海诺动了动肩膀,“我的胳膊现在还疼呢。”
“等会儿就不疼了,海洋能治好你所有的伤。”克拉伦斯肯定不打算道歉了。
莫海诺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对克拉伦斯道:“我们刚刚一直在用中文对话是吗,包括怀特,他也是讲中文的?”
“是的,我以为你早就发现了。”克拉伦斯平静地道,“我们是根据你的发音选择用什么样的语言和你交流,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时常用‘中文’自言自语。”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全部都会中文,而且还非常流利?”
“大部分人鱼能说全世界每一个国家的语言,只是不经常使用的那些会比较生疏。”
莫海诺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想我必然不会是条称职的人鱼,你们竟然还认为我能做你们的女王,是不是有点太盲目了。”
“这不难。”克拉伦斯安慰地说,“只要你一直待在海底,100年后也能跟大家一样。”
“我可不打算……”莫海诺猝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能活多久?”
“王族拥有超过1000年的寿命。”克拉伦斯道,“所以,你必然不可能跟杰克.斯派洛在一起。”
莫海诺顿住了,她突然拽了一把缰绳,这是她下意识的举动。海豚受到缰绳的牵引游动的速度跟着猛降,身后的人鱼不得不立刻减速,其中一条差点撞到她。
“我只是半人鱼,我不可能活那么长。”莫海诺放松了缰绳,海豚又甩动尾巴游起来。
“人鱼的血液会在你500岁时彻底覆盖人类的那部分。”克拉伦斯说,“你会变成一条完整的人鱼。”
看起来是一个严峻的问题,莫海诺想,但她的父母却依然恩爱,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为什么人鱼的交通工具是海豚?”她转移了话题。
克拉伦斯也不再继续强调年龄,而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以前是蝠鲼(魔鬼鱼),它们的速度更快,也更善于隐藏,当然还有别的鱼类。但是,自从乌苏拉夺得政权,为了防止平民到海面上,她下令杀掉了所有可供运载的鱼,这些海豚是我训练不久的部署,速度比蝠鲼慢了很多,但可以为我们节省体力。”
莫海诺道:“人鱼不能自己游到海面上来吗,有别的限制?”
克拉伦斯道:“不是所有的人鱼都有跟我们一样的体力和鱼尾,只有少部分人鱼,比如我们,还有宫殿的近卫队才能靠自己浮出海面或者下潜,人鱼生存的地方在深海之下5万公尺。就算是我们,如果不借助坐骑,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莫海诺忍不住感叹了一下:“真远。”人类几乎不可能到达5万这个深度,就算是300年后,最深的记录也不到1万五千公尺,并且已经是人类最先进设备的极限。
“的确很遥远,这些海豚等会儿就不能使用了,会被乌苏拉的军队发现,剩下的路程我们得靠自己了。”克拉伦斯说,“他们一定会很高兴你回来的。”
莫海诺没再说话,她需要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我以前抱过你。”克拉伦斯突然对莫海诺说,“抱过你很多次,你记得吗?”
莫海诺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让她感到震惊的了:“听说了,我是在海底5万公里出生的,只是我不知道你还抱过我,你那个时候多大?”
“288岁。”克拉伦斯现在还能记住自己准确的年纪,再过50年,年龄对他来说,就是个模糊的数字了。
“这么大了?”莫海诺笑了笑:“那你怎么会对我这么个小不点儿感兴趣,是皇宫里的美女不够火辣吗?”
“我那时还没成年。”克拉伦斯看着她说,“300岁才是人鱼成年的年龄。”
“那我现在岂不是只能算个胎盘?”莫海诺差点笑出声。
克拉伦斯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你是人类,跟我们不一样。”
莫海诺摇着头说:“有点幽默感好吗。”
“你看着我,对我展露出明媚的笑容。”克拉伦斯继续说,“我以前,只在爱丽儿公主脸上见过那样的笑容。”
莫海诺道:“所以你就决定要娶我了,在我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必须有人给我换尿不湿的小肉团年纪?”
“那倒不是,但我的确被你吸引了。”克拉伦斯道,“人鱼的新生儿不会发出声音,我们不会哭,也不会大声笑,我们一个月就能尝试着游泳了,而你才刚刚睁开眼睛,你时哭时笑,很难捉摸,也很有趣。”
“那肯定是因为我不太纯,人类的孩子就是这样的。”莫海诺道,“你不觉得我是个怪胎吗?”
“确实有人这么认为,但我不觉得。”克拉伦斯说,“只不过,你确实非常脆弱,特别喜欢哭,只有你的父亲能把你哄睡着。”
这倒是个新鲜事儿,莫昆居然还哄过她:“我妈妈呢,她不哄吗?”
“她不会,没有人鱼生过像你这样的孩子,所有人鱼都束手无策。”克拉伦斯笑着说,“你还喜欢抓着我的尾巴不放,总是扯我的鳞片。”
“哦,抱歉。”莫海诺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他们没理由对一条半人鱼撒谎,“但我都不记得了,我对你,还有妈妈,宫殿什么的。”
“没关系。”克拉伦斯大度地说,“你扯过很多人鱼的鳞片,几乎整个宫殿的人鱼都被你扯过,包括国王的,爱丽儿公主把你扯下来的鳞片做成了漂亮的花冠,可惜你没有机会长到可以戴上它的年纪就去陆地了。”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莫海诺瞪着眼睛有些羞愧地说:“我的天,看来我需要给很多人道歉。”
人鱼们停止了下潜,他们从海豚身上下来,队形再次变换,形成了较为密集的包围圈,莫海诺与克拉伦斯在最里面。
一条巨大无比的鲸鱼突然出现在队伍的前面,像一道黑色的墙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克拉伦斯快速地游到了莫海诺的身边揽住了她:“别动,也别说话,是乌苏拉的鲸鱼,它看不见我们,但如果我们不小心碰到它,乌苏拉就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鲸鱼大到看不到头,莫海诺听到一声声悠扬的曲调回荡在空旷的海底,那是鲸鱼的叫声。
一行人等了很久,鲸鱼才游出了他们的视线。
“你可以把这块布料扯掉了。”克拉伦斯在莫海诺关注鲸鱼的时候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冰凉的手指探入后背,慢慢往上摸索,他似乎非常喜欢碰触这种温热的柔软,紧接着,克拉伦斯地脸又是一阵疼痛,“你又打我?小时候也这样,你总是喜欢拍我的脸。”
“那一定是因为你对我毛手毛脚了。”莫海诺推开了他,刚才的巴掌并没有力度,“我不是在海底长大的人鱼,在人类世界,你刚才的动作让我感到被冒犯了,说严重点,是侵犯,因为你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计较,总之,不可以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也不可以抚摸我,或是亲吻我,那是情侣间才能做的事。”
克拉伦斯出乎意料地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总喜欢打我。”
“什么意思?”
克拉伦斯歉意地说:“我从小就喜欢把脸贴在你的肚皮上。”
“为什么?”
“因为在海底,只有你是热的。”
第60章
从水面到海底, 他们大约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莫海诺本以为她能亲眼目睹海底宫殿的迤逦景色,这一路克拉伦斯没少介绍色彩斑斓的水晶立柱和金碧辉煌的珍珠高塔有多么壮观, 那些高耸巍峨的海底山脉全部镶着宝石, 奇异的深海花草之间穿梭着各种绚丽的彩鱼。
这些原来只该出现在书本或电影里的东西, 它们全都真真实实的存在于海底5万公尺的广阔平原之中。
很明显, 诡异阴森的峡谷险峰跟宫殿毫无关系,莫海诺和人鱼们在一处峡谷中间停了下来, 她看到约翰带着两个人鱼兵游到陡峭的山壁上, 他敲了两下锋利的礁石,那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约翰招了招手,克拉伦斯便带着莫海诺以及剩下的人鱼都游了上去。
“通过这里就是宫殿,我猜?”莫海诺不肯定地说。
缝隙比她在地面上看起来大很多,可供两人游进去,当所有人鱼都进入内部,缝隙便重新合拢了。
克拉伦斯摇了摇头:“这里是通往避难所的地方,宫殿被乌苏拉占领了,我们暂时不能过去。”
“那可真遗憾。”莫海诺道。
人鱼们点亮了手中的白色圆球, 狭窄的通道顿时亮了起来。
莫海诺道:“他们手里的是什么,真好看。”
“夜珠,能够在黑暗的地方发亮。”克拉伦斯道,“你喜欢的话, 他们手里的那些都是你的。”
“不用,就是好奇。”莫海诺发现自己必须谨言慎行, 她觉得就算她看上了这些人的头发,克拉伦斯都会第一时间命令他们剃掉然后送给她。
穿过通道以后,视野变得无比宽阔, 眼前是一片海草和山石汇集的空地,没有高大的建筑也没有多余的色彩,周围都是蓝色的海洋,水中弥漫着莫海诺无法形容的香气。她发现即使没有光源,凡是室外的海域在她眼里都会格外清楚,这跟她站在白天的陆地上没有区别,这大概也是身为人鱼的好处吧。
一条黄蓝条纹的比目鱼窜了出来:“噢,海诺,海诺,你总算来啦!”
莫海诺吓了一跳。
“小比目鱼,不得无礼,你必须叫她海诺公主。”克拉伦斯抓住小比目鱼的尾巴将它揪到自己身边。
“鱼会讲话?”莫海诺看着小比目鱼说。
“它叫小比目鱼,是爱丽儿公主的宠物。”克拉伦斯放开了小比目鱼。
“海诺,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啦?”小比目鱼围着莫海诺游了一圈,根本不管什么礼仪。
“你有点眼熟?”
小比目鱼欢快地说:“是呀是呀,你把我装在盆子里,还说等我胖了就把我烤了吃呢。”
莫海诺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比目鱼的肚皮:“不是玩具,真的在讲话。”
克拉伦斯道:“不是说有的鱼类都能表达连贯的词句,它们也并非人语,只是你能听懂它在讲什么,小比目鱼是爱丽儿公主从小时候养大的,它现在已经120岁了,不过心智还停留在幼年。”
“你也一样。”莫海诺对克拉伦斯说。
“我本来就刚成年,但比目鱼的寿命最多只有能到70岁。”克拉伦斯对不停地用脑袋拱着莫海诺胳膊的小比目鱼说,“你可以过来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小比目鱼。”
小比目鱼乖乖地摆动小尾巴停在克拉伦斯肩膀上,就像人类喂的鸟一样。
莫海诺道:“什么正事?”
“所有人都在等你。”克拉伦斯道,
他话音甫落,茂密的海草微微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藏匿于草石之间的人鱼陆陆续续游出来,他们之中有老人也有孩子,可是他们的身上还有脸上全部皱巴巴的,尾巴也没用任何色彩,他们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态向莫海诺这边缓慢靠近。
“12年了。”克拉伦斯说,“你终于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越来越多的,相貌丑陋的人鱼游了出来,他们安静而有次序的自动排列成三五圈,莫海诺能从这群陌生人的脸上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喜悦。
“怎么回事,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品种?”莫海诺道。
“诅咒让他们面目全非。”克拉伦斯无奈地说,“我们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克拉伦斯游到莫海诺的面前,约翰与人鱼兵也紧随其后,他弯曲鱼尾,所有人也跟着降低了身躯。
莫海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们不用这样,我其实……”她其实并不打算加入海底大家庭,但克拉伦斯阻止了莫海诺可能导致每一个人都会陷入悲伤的话。
“请你带领我们重回深海宫殿,海诺殿下。”克拉伦斯伸出右手,“希望你能怜悯这些无家可归的子民。”他保持着屈膝(如果鱼尾的半截部分可以叫膝盖的话)的姿势,抬高的胳膊执意等待莫海诺把她的手放上去。
莫海诺似乎可以猜到这意味着什么,尽管她完全不了解他们的礼仪和这么做的含义。
人鱼们向她跪拜,即使她才刚刚出现在这里,莫海诺似乎有点明白父亲说的那些,不愿意她担起的责任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能就是眼前这件事。实际上,莫海诺更希望父亲能早一点告诉她这些,那么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请给我你的右手,海诺殿下。”克拉伦斯看出了莫海诺的犹豫不决,他小声地说,“至少给他们一点希望,请求你。”
莫海诺没有把右手放上去,她对于这种看起来像是达成协议或者签订奇怪契约的仪式相当谨慎,但她还是用右手握住了克拉伦斯的手腕,让身后的人以为她接受了仪式的全部。
“游了这么久,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东西?”莫海诺道,他对克拉伦斯眨了眨眼,“在你没把事情讲明白前,休想我配合。”
深海宫殿并不是单指一座皇宫,而是超过上万公顷的大片海域,最中心的华丽宫殿就是王族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是莫海诺出生的地方。周边的建筑就是平民,或者地位没那么高的官员的住所,曾经,那里是海底最繁华的世界。
乌苏拉12年前靠黑魔法的登上了王位,她抓了许多贵族和平民的子女或是伴侣作为人质养在她亲手打造的地牢内,乌苏拉利用他们的血脉和情感,趋势曾听命于国王的人鱼为她卖命。
黑魔法带来的不仅仅是整个深海宫殿的腐朽,诅咒随着时间蔓延到了平民身上,只有少部分贵族才能勉强抵挡,但再过几十年,就连克拉伦斯也会变得老态龙钟。逃出来的人鱼躲在远离宫殿的另一片荒芜的海域,他们每次出去觅食,都必须游到乌苏拉控制的范围,躲开她的守卫才能找到食物,12年间,很多成年人鱼死在找寻食物的路上。
人鱼的数量也随着衰老的影响逐渐减少。
克拉伦斯和约翰是为数不多的,在乌苏拉身边待过,并且最终逃出来的人鱼,他们当初假意归顺,为的是救下同胞,然后推翻她的政权。但是他们每次的行动都惨遭失败,几年过去,他们才知道,乌苏拉可以通过一个水晶球窥探她内心所想。
无论克拉伦斯的营救计划多缜密,最后都会被发现,直到两年前,克拉伦斯违背乌苏拉的意愿与莫海诺接触,他差点被处以极刑,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顺利潜逃了,他和约翰已经列入了乌苏拉的通缉名单。
“12年前,就是你说的,我18岁本该继承王位的时间。”莫海诺很快想到这些细节,虽然克拉伦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但他们有此遭遇,确实跟她有关,或者说,跟她的父亲有关。
“的确是这样。”克拉伦斯说,“但我已经有了计划,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成功破除咒语。”
莫昆似乎不愿意让女儿回到这里来,但莫海诺却为自己的无知造成的后果感到内疚:“怎么做?”
克拉伦斯道:“乌苏拉杀不死,恶魔保护着她,也可以说,因为被恶魔附在身上,恶魔其实是在保护自己。乌苏拉所有的黑暗力量都来自水晶球,那也是她的弱点,只要能把水晶球打碎,我们就能得到胜利。”
人鱼们为莫海诺献上这里为数不多的食物,尽管他们失去了美丽的外表,眼睛却依旧闪亮。
食物放在由宽大的海草做成的托盘里,有贝类和活鱼,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海藻,看得出来,所有人鱼为她的来到变得亢奋起来,他们贡献了自己的全部,这让莫海诺更加羞愧,她只随意挑选了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贝类和鱼肉。
“我以为鱼是你们的宠物。”莫海诺道。
“狗也人类的宠物,但人类也吃别的动物。”克拉伦斯说,“只有极少部分的鱼才被当做宠物或者交通工具,大部分都用来吃。”
“好吧,生吃,对吗,因为条件比较恶劣?”莫海诺看着眼下,还在扭来扭去的鱼和蠕动中的贝壳肉,她实在难以下口。
克拉伦斯笑着说:“海底不能生火,几千年来都是这么吃,只是吃的环境不一样而已。”他抓起自己盘子里一条还在挣扎地小鱼,一口咬下去,尖锐的獠牙立刻让食物送了命,他的吃相跟他的脸实在对不上号。
“我没有这个。”莫海诺指了指自己的虎牙,它没办法像克拉伦斯那样随意变长缩短。
克拉伦斯抹了抹嘴角,似乎都没有咀嚼便咽了下去:“抱歉,我没有注意到。”他用一柄弯刀割开了鱼的肚子,然后将刺完整的挑了出来,“这样就可以了。”
强烈的腥味儿在莫海诺面前扩散,饥饿随之袭来,她用手指捏了一小戳鱼肉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错:“克拉伦斯,你们对我的到来不应该抱太大的希望,那只会让你们得到更多的失望,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而敌人却是一个强大的魔女。”
从下水开始,克拉伦斯没有再提结婚的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表示他是个可以沟通的人,人鱼,莫海诺认为她有必要提醒对方自己并非万能。
“不用担心,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克拉伦斯凝重地说,“乌苏拉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掉你,是因为她知道她无法掌控你,而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细节是怎样的,计划够完善吗?”莫海诺道。
“只要我们跟你在一起,她的水晶球就无法显示我们的动向,我会带一队人鱼兵与她正面交锋。”克拉伦斯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约翰会和你一起到地牢解救我们的亲人,我想诺灵顿也关在那里。”
“然后呢?”莫海诺分析着计划的可行性。
“然后你就可以带着诺灵顿离开了。”克拉伦斯说。
“听起来,像是玉石俱焚的计划。”莫海诺道。
克拉伦斯说:“我知道你对这里的世界没有眷恋,你只是为了诺灵顿才跟我来的,我之前以为你会做我的妻子,然后一起对付乌苏拉,但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就没办法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了。”他并没有多么失望,就像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对吗,博取同情?”莫海诺道。
“是的。”克拉伦斯大方的承认了,“我不擅长说谎,还在练习,所以刚才那些只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乌苏拉看不到你,只有跟着你,我们才不会被发现。
不知怎的,莫海诺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托尼.斯塔克的身影,她对这位不太靠谱的前任感到肃然起敬。在自己还在考虑利益得失的情况下,托尼却愿意放弃舒适的紫醉金迷承担起拯救地球的责任。
“我嫁给你,会有奇迹出现吗?”莫海诺问道,“天崩地裂什么的,或者神兵利器降世?”
克拉伦斯摇着头说:“很小的时候,爱丽儿公主就答应让我做你的未婚夫,一直以来,我都满怀期待的等到你18岁那年娶到你。”
“也许不该等待爱情的到来。”莫海诺遗憾的表示,“就算没有杰克,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跟你结婚,你至少得先追求我,让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人鱼族只在意是否能够繁衍优良的后代。”克拉伦斯想了想说,“其实,你只需要跟我交/配就行了,你得到我的精/子,孕育一个生命,然后把他交给我抚养,你依然可以爱你的杰克.斯派洛,不用在意我们的孩子。”
“你该庆幸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不然我肯定又会给你一拳。”
“你也可以跟杰克.斯派洛再生一个,或者两个。”克拉伦斯显然不能理解这样的提议有什么不妥之处,“如果你不喜欢跟我交/配,约翰也可以,他跟我不一样,他不会反对你的任何要求,或者,你喜欢那个叫怀特的人鱼吗,他的体格也非常健壮。”
莫海诺用她平时最慢的语速道:“克拉伦斯,我不爱你,也不爱约翰,更对怀特没有兴趣,对我来说,你们是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但你们对我很不错,所以我并不排斥与你们相处,毕竟我们在血缘上还是亲属关系,不管人鱼族有没有这种观念。”她把手搭在克拉伦斯的肩头,“我爱杰克,所以我确实有想过如果我跟他真的能坚持到结婚那天,未来生个孩子也可以,但并不是必须的,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你的意思是,只有和相爱的人才能结婚生孩子?”克拉伦斯的红润嘴唇卷了起来,变成了一条细线。
“不完全是。”莫海诺道,“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情绪,没有绝对的答案。”
“那么,我怎么判断我有没有爱上你?”克拉伦斯说,“万一我是爱你的呢?”
“就算你爱我,我也不会跟你交/配,因为我不爱你。”莫海诺无奈地说:“我知道你很困惑,但是抱歉,我也不是情感专家,更何况,现在不是讨论爱情是什么的时候,还是想想更妥善的计划,就算我不嫁给你,我们依然能并肩作战。”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莫海诺道:“如果18岁那年我回到这里,继承了王位,是不是所有糟糕的事都不会发生?”
克拉伦斯的回答十分中肯:“不能保证,乌苏拉一直想得到权利,她肯定会处心积虑跟你作对。”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莫海诺道,“王位继承人,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头衔。”
克拉伦斯重新伸出右手:“请给我你的。”他说,这一次,莫海诺把手顺从地放了上去。
克拉伦斯将莫海诺的手背顶在额头,口中喃喃地说:“我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女王陛下。”
莫海诺忍不住笑道:“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我每分每秒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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