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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7

    第91章


    莫海诺在金发的漂亮男人射出箭前察觉到危险近在咫尺, 她身下一矮,抬腿侧空翻朝着鲛人的下颚猛地一踢。枪响过后,两枚子弹分别击中鲛人头部还有心脏, 这是它们最为薄弱的部位。


    “海诺, 你没事吧?”杰克绕过鲛人的尸体来到莫海诺身边, 他的方向刚好对着举弓的男人, “我可不喜欢他一直注视你的眼神,但愿别是我想的那样, 这里到处都是金发男孩儿, 我怎么忙得过来。”


    “我倒希望是你想的那样。”莫海诺说,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收起长弓,他刚才肯定是打算射杀靠近莫海诺背后的鲛人的,“我是巴不得他对我有兴趣,不然我们怎么能顺利拿到通关印章,他一定就是精灵王。”


    “你怎么知道,你们刚刚眼神交流过了?”杰克扁着嘴说。


    莫海诺笑道:“只有他戴着王冠,穿着银色的盔甲, 骑在一头我以为只有圣诞老人才感兴趣的动物背上。”


    精灵大军基本控制住了局面,鲛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部分乘乱逃走,剩下的善后事宜就是精灵的工作了, 他们似乎并不准备慰问参与战斗并且不慎受伤的海盗,因为鲛人能够畅通无阻的出现在树屋周围, 完全是那艘又破又旧的帆船造成的。


    鲛人藏在帆船的船底,顺着河流躲过精灵的警戒,同时又在边界发动偷袭, 以此引开瑟兰迪尔亲自率领的大军。


    “我早就看出来了。”杰克想要抹掉莫海诺衣服上属于鲛人的蓝色血迹,但顽固的血渍似乎已经与布料融为一体,“你觉得我会让你用勾引的方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吗,从前不同意,现在也一样。”


    “陛下,王妃,他就是精灵王,瑟兰迪尔(Thranduil)。”克拉伦斯说,他的头转向麋鹿背上的男人,“我们最好小心点儿。”克拉伦斯收起剑,同时对约翰道,“别离我太远。”


    “他要吃人吗?”莫海诺道。


    “精灵不吃人。”克拉伦斯认真地回应着。


    “他听得懂英语吗?”莫海诺继续道。


    “精灵能听懂每一个人类的语言。”克拉伦斯说,“就像人鱼。”


    莫海诺放心地点了点头:“那他一定是个文明人了,我想事情不会变得很糟糕。”


    瑟兰迪尔算不算文明人这点有待商榷,但他一定是个让人一眼难忘的美人,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他身上都不算过分。


    麋鹿停在莫海诺几人的面前,瑟兰迪尔和他的鹿加在一起足有三、四公尺(米)那样高,他们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精灵王冷漠的表情。瑟兰迪尔打量着眼下满身肮脏和血迹的外来人,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直到他的儿子莱戈拉斯出现,他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他真好看。”莫海诺小声地赞美道,就像精修过的好莱坞电影海报里的男主角,只是恍惚间,那张修饰得过于完美的俊脸的左边透着时隐时现的伤痕。【注1】


    杰克不快地说:“你不觉得当着你丈夫的面称赞别的男人是件极其残忍的事吗。”


    “这跟你刚刚对一个精灵姑娘示好的含义差不多。”莫海诺道,她立刻把目光放回杰克身上。


    杰克飞快地解释:“我只是感谢她救了我,虽然我及时躲过了长矛的攻击。”


    “但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跨她头发好看。”莫海诺耸了一下肩,“不过我理解你,谁能拒绝金发碧眼的精灵。”


    “不不不,这件事我们得私底下谈,你知道,我是喜欢棕色头发的,我一直都是。”


    瑟兰迪尔召回了他的精灵手下,他没有为坐骑之下的人鱼和人类之间的谈话内容表现出半点兴趣:“交出来。”瑟兰迪尔缓慢而吐词清晰地说,“那不是属于人族的宝物。”


    “抱歉,你说什么?”杰克道,他下意识地用肚腹上的肌肉顶了顶藏在衣服内侧口袋里的戒指。


    “精灵宝钻。”瑟兰迪尔说,当他垂下双眸时,迎向杰克的是一双犹如乌云覆盖住蓝天的眼眸,瑟兰迪尔是天生的高贵王族,他藐视一切,也包括眼下这位与众不同的人族海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精灵国王。”杰克假装谦卑地朝瑟兰迪尔(更有可能他只是对着那头麋鹿)摘帽行礼,“我的船上有很多宝石,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带您前去欣赏。”他顿了一下,“当然只是欣赏。”


    “我再说一遍,把精灵宝钻交给我。”瑟兰迪尔用眼神警告海盗,拒绝的下场可能不太好受。


    瑟兰迪尔可以感觉到宝石正在呼唤他,而作为中土最后一个精灵领袖,他无比渴望寻回足以让整个辛达族精灵永远昌盛的宝物。这是每一个精灵都想要握在手里的东西,几千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瑟兰迪尔绝对不允许让人族继续染指本该由精灵(他自己)掌管的宝石。【注2】


    “好吧,我也说一遍,国王,我没有那个东西。”杰克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面对高大对手时那样维诺,他充满自信,像战士一样挺拔着胸膛,但狡猾依然如影随形,“或者,你一定要我交出什么才愿意与我和平谈判,我也可以让你到我的船上挑选宝石。”


    瑟兰迪尔从腰间拔出一把银光四射的长剑,克拉伦斯和约翰本能地做出相同的回应,他们侧身挡在莫海诺与杰克身前。


    “什么时候人鱼跟人类为伍了。”瑟兰迪尔鄙夷地说,他认识克拉伦斯和约翰,他也知道克拉伦斯与自己的儿子是老相识,但这不能成为阻碍他得到宝钻的理由。


    这个时候,莱戈拉斯上前,他用精灵语对父亲说:“他们是人鱼族的女王和王妃,父亲,他们来此寻找一个人鱼族的盒子,也有可能是箱子,据说,是用金子做的锁。”


    瑟兰迪尔的面部明显一僵,他收起佩剑,对莫海诺进行重新评估一番后道:“看来人鱼族即将没落。”


    所有精灵都看着他们,随时都在一旁待命,尽管除了瑟兰迪尔,他们感觉不到宝钻的能量。


    莫海诺与杰克的确不打算交出精灵的宝石,至少不能轻易让对方拿走,虽然那确实属于他们,但它同样是莫海诺的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也是莫海诺赠与杰克的结婚戒指,精灵宝钻对莫海诺也很重要,这几乎是她与母亲之间唯一的连接。


    “你见过我的母亲,对吗?”莫海诺道,她示意克拉伦斯和约翰收起剑,“我的母亲是一条绿尾人鱼,她叫爱丽儿,她把一件物品交给了你,然后告诉你,会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来取?”


    莫海诺的判断是对的,因为瑟兰迪尔自从听到“箱子”“金子”后就缓和了情绪,他的敌意从他收起佩剑那刻起便褪去了一半。而现在,当他听到莫海诺自称爱丽儿女儿时,他诧异的目光根本没办法掩饰。


    “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精灵王?”


    “我不否认你刚才说的那些,半人鱼,但那个匣子已经不在我手上,很遗憾,你来错了地方。”瑟兰迪尔平淡地道,“还有,半人鱼,你没有资格跟我这样讲话,就连人鱼族的长老见到我也会下跪,而你,甚至连100岁都不到。”


    “你要我跪你?”


    “没有那个必要。”瑟兰迪尔道,他的口气轻蔑,“我和你说的够多了,半人鱼,交出精灵宝钻。”


    莫海诺让杰克将精灵宝钻拿出来。


    “这是你送给我的。”杰克嘟囔着说,“我可不愿意看到你又将它转送给别的男人。”


    “你觉得我们能从这么多精灵的防守中全身而退吗?”莫海诺递给杰克充满自信的微笑。


    当杰克从怀里拿出银白色的钻石戒指时,所有的精灵都发出低沉而冗长的叹息,就连看起来不近人情的精灵王也瞪大双眸。他翻身跳下麋鹿,靴子踩地寂静无声,瑟兰迪尔两步走到莫海诺的面前,连最基本的礼仪也被他弃之脑后。


    如果说美丽冷艳的精灵王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过度热爱珍宝,他特别喜欢银和白色(透明)的宝石,除了宝石本身的价值吸引着他以外,银白是他钟爱的颜色,虽然他在密林深处的储藏已经很丰富了,但瑟兰迪尔总是想要得到更多,因为他的宝藏还比不上远古的精灵领主们的三分之一。


    可一旦拥有了眼前这枚遗失千年之久的,传说中的宝钻,瑟兰迪尔甚至愿意抛弃宝库里的所有收藏。


    莫海诺飞快地后腿:“别激动,帅哥,我们先来谈一谈。”


    精灵王的视线又变得清冷了:“给我。”他说,瑟兰迪尔忍耐着想要从对方手中抢夺过来的冲动,他此时的眼睛里只容得下宝钻了,不是那种欲将宝石据为己有的贪婪,而是猛然间看到失去已久的心爱之物的渴求。


    “那个匣子现在在什么地方?”莫海诺问道,她没兴趣知道对方是怎么将母亲的遗物搞没的,莫海诺没有时间计较这个,“你告诉我,我就可以考虑将戒指给你。”


    精灵宝钻制造于整个精灵纪元最为全盛时期,是古老的精灵伟大的艺术品,宝钻形如钻石晶体,却比钻石更加坚硬,没有任何武力可以将之摧毁。宝钻蕴含着强大的魔法,即使在黑暗中,它也能发出璀璨的光芒,不过,只有精灵才能发挥宝钻的威力。


    宝钻拥有自己的思想,凡是不洁之躯,或者满身邪恶之人触碰到它,都将被烧成枯骨。


    其实瑟兰迪尔早已收起全部敌意,他看到那个邋遢的海盗将戒指徒手取出而没受到任何灼伤,这表示对方经受住了宝钻的考验,也意味着他得到了古老精灵的认可。


    “我说过,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你们踏足我的领地就是罪过。”瑟兰迪尔收起耐性,他不是那种标榜绅士的精灵,他已经给予这群不请自来的外族人足够多的礼遇了。


    然后,在瑟兰迪尔即将拿到宝钻前,莫海诺将它扔给了随时待命的克拉伦斯,人鱼王子立刻明白女王的用意,他转身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水源就在不远处,克拉伦斯只需跳下河流,精灵就追不上他。


    莫海诺与杰克同时出剑阻止精灵王追上去,瑟兰迪尔轻松地避开了两人的拦截。


    他没有对自己的精灵手下传达帮助夺回宝钻的命令,即使所有的精灵,包括莱戈拉斯在内都已蓄势待发。


    于是莫海诺将电/击枪对准那头麋鹿射击。


    “你干了什么!?”精灵王愤怒了,他为一头坐骑放弃追赶克拉伦斯,他高举佩剑,来势凶猛。


    杰克不甘示弱地用枪瞄准精灵王的心口。


    “没关系,杰克。”莫海诺压下杰克的胳膊,“他不会伤害我的。”


    剑锋停在莫海诺的眉心,她能看到精灵王眼睛里蹦射而出的怒焰是如此旺盛,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发动精灵替他追回宝钻。


    “它只是麻了一下,十几分钟后就能醒过来。”莫海诺说,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水声,克拉伦斯已经顺利跳入河流,“至于那枚戒指,它现在已经在某条不起眼的小鱼的肚子里,除了人鱼以外,不会有人能找得到它,所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你口中的匣盒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瑟兰迪尔最终敛去怒火,将佩剑随手递给身边的精灵:“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


    “因为你没有兑现和人鱼定下的诺言。”莫海诺道,“我的母亲将某个贵重的物品交给你保管,但你却遗失了它,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不能伤害她的同类,这是规定。”


    “我可以伤害别人。”瑟兰迪尔道,“你的丈夫,以及,那些人类。”


    杰克警惕而充满戒备地瞪着他。


    “你不会。”莫海诺道,她微微笑着说,“毕竟像你这么好看的精灵,一定不喜欢滥杀无辜。”


    瑟兰迪尔缓缓迈开步伐走向自己的坐骑,他蹲下身,掌心触碰到麋鹿的脖子,他轻念咒语,麋鹿很快动了两下前蹄,几秒过后便站了起来,高大的动物甩了甩如同树枝般的犄角,它的毛因电击的关系有点炸开了。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达成协议了吗?”莫海诺试探性地问道,“你告诉我母亲遗物的下落,然后我将宝钻还给你?”


    瑟兰迪尔停止抚摸麋鹿的动作:“遗物?”他看着莫海诺,不敢置信地道,“爱丽儿死了?”


    第92章


    事实上, 瑟兰迪尔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精灵王,他仅仅只能算辛达族的首领,但他并不否认莫海诺与杰克叫他“王(King)”。


    瑟兰迪尔换下了盔甲, 一身暗银色的华服将他的体格承托得格外挺拔, 他的金发上戴了一顶树叶王冠, 和之前纯银制的有所不同, 由浆果和红叶编成的头冠使他少了几分戾气。瑟兰迪尔的手中多了一根橡木雕成的权杖,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气派。


    他邀请莫海诺和杰克, 以及他们的船队加入到精灵的晚宴中, 木制的长桌摆满了精致而可口的美食,冒着热气的烤肉与甘甜的美酒,还有蓬松的面包,以及新鲜的蔬菜水果。这一切让海盗们既兴奋又诧异,显然过于美丽的精灵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酒和肉,而这两样东西似乎是晚宴的主角。


    瑟兰迪尔依旧不苟言笑,但精灵们好像并不畏惧这位看上去十分威严的领袖,每一个精灵都在享用盘中的食物。他们也会碰杯,也将烤肉大口喂进嘴里爽快的咀嚼。


    精灵的胃口很大, 吃相却优雅至极,他们可以轻易地把肉块从骨头上咬下来,还能保持嘴角干净。


    如果不是莫海诺饿的厉害,她能坐在这里欣赏精灵吃饭好几小时。


    “你的人族王妃不喝酒吗?”莱戈拉斯好像忘记一小时前, 克拉伦斯才将精灵族的宝钻藏进了鱼肚,他不计前嫌地表达着友善的感想, “错过精灵的酒酿是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保证幽暗密林的酒绝无仅有。”


    “王妃戒酒了,对此我也很遗憾。”克拉伦斯道, 他看了看杰克,海盗正在为他的妻子切牛肉,他将那些肉块切成正方形,然后又一个一个喂进莫海诺的嘴里。


    “他们真的很爱对方。”莱戈拉斯说,“可惜啊。”


    “可惜什么?”克拉伦斯道。


    莱戈拉斯道:“人族的寿命过于短暂了。”


    克拉伦斯没有立刻回应,他喝了一口只有幽暗密林才有的,浆果酿造的酒。


    “人鱼女王还不知道对吗,克拉伦斯,就像所有半精灵那样,半人鱼也可以选择彻底成为人类,或是完全属于大海。”莱戈拉斯看着他的人鱼好友那张无暇的面容因激动而扭曲,“哦,我的克拉伦斯,你是想对我拔剑吗?”


    克拉伦斯看了一眼莫海诺,她还沉浸在与杰克调情的氛围中没有注意到两个金发少年的谈话内容:“请你不要再提起此事。”


    “可是她迟早会知道的,她是人鱼女王,海底的每一件事她都必须一清二楚。”莱戈拉斯降低了音量,他关心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我认识一个半精灵,他的女儿为自己的丈夫选择变成人类,而作为父亲,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一天天衰老直至死亡。”【埃尔隆德(父)和阿尔温(女儿)】


    “就是这样,莱戈拉斯,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女王身上,她值得更长的人生。”克拉伦斯说,“至少在王妃逝去前,女王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这就是克拉伦斯不介意莫海诺学习人鱼文字速度缓慢的原因,他有很多办法让莫海诺能够立刻看懂人鱼文字,但他隐瞒了自己的能力,因为人鱼的历史典籍中有明确的身份转换方式,他暂时不想让莫海诺了解得那么深入。


    身为半人鱼,莫海诺其实有权利选择自己是成为长寿的人鱼或是人类的,然而克拉伦斯无法接受莫海诺像人类那样很快死去,他爱她的感受不会比杰克浅薄,即使他们付出的感情不一样。


    瑟兰迪尔管辖的幽暗密林每天都是如此大吃大喝,他们有享不尽的自然资源,于是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精灵对人类并没有海盗以为的那样排斥,起码在拼酒这件事上,人族和精灵一度达成了共识。


    几个小时后,精灵们将醉的不省人事的海盗搬回了树屋,这些漂亮的尖耳朵家伙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泛起酒后的红润,他们似乎还能再喝。


    “你觉得这些精灵是不是打算灌醉我的人,然后吃到他们?”杰克小声地对莫海诺说。


    “我觉得他们不差这一口。”莫海诺更青睐餐桌上的蔬菜与水果,那些好看又奇特的形状和口感实在令她好奇,如果有条件的话,她希望能带走一些植物的种子。


    杰克和莫海诺受邀至精灵王的寝宫,通常那是瑟兰迪尔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两人沿着一道由树藤缠绕而成的阶梯慢慢爬上一棵巨大的树顶,在绿叶覆盖的林荫之间,一栋纯手工的木制宫殿隐藏在里面。


    “500年前,爱丽儿将一个金子做的匣盒交给我。”瑟兰迪尔刚一落座,便徐徐而道,“她说今天,会有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半人鱼来取走盒子。”


    杰克对着椅子扶手上的花纹用指甲抠了两下,随即说道:“我以为你至少应该问我们吃得怎么样,精灵王先生。”


    面对海盗的冒犯,瑟兰迪尔表现得相当大度,可能是因为对方一直视他为王的关系:“不喝酒的海盗,能体会到什么乐趣。”他的声音是低沉而缓慢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体会过喝酒的乐趣,但是,没有什么比结婚更有意义的事了。”杰克毫不顾忌的亲了一下莫海诺的脸,“那么,精灵王妃或者精灵王后在哪里?”


    这确实很让人好奇,美丽的精灵首领,就连他的儿子也如此漂亮,不光是杰克,就连莫海诺也对瑟兰迪尔的夫人感兴趣。


    “请你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半人鱼。”然而瑟兰迪尔的语调有些不着痕迹地提高,“你母亲的金匣此时在一个人类手里,我可以亲自带你去取,但前提是,你必须现在将宝钻给我。”


    像变戏法一样,莫海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宝钻,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将钻石与戒托分离:“我叫莫海诺,你可以叫我海诺。”她将宝石抛向瑟兰迪尔,“或者斯派诺夫人。”对精灵来说是个无价之宝,但对莫海诺和杰克而言,不过就是个好看的钻石。


    戒托就不一样了,那是杰克的婚戒,比宝钻的意义重大,他们只需要找到一颗和宝钻类似大小的钻石重新嵌进去就行了。


    瑟兰迪尔似乎有点不敢置信他真的能得到宝钻,不费任何力气,更欣慰的是,莫海诺甚至都没有用宝钻交换让他为难的筹码,瑟兰迪尔翻来覆去地盯着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亮的晶体目不转睛。


    不断进犯的鲛人一定是跟着宝钻的灵气而来,它们以为钻石藏在幽暗密林,而那个时候杰克的船还没有抵达精灵岛的入口,但宝钻与精灵之间的共鸣一旦产生,就极易吸引邪恶的力量趋之若鹜。


    莫海诺和杰克没有打扰精灵王的兴头,他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并不指望对方真的打算参与。


    莫海诺道:“请你指明一个方向,我们现在就准备起程去找你说的人类。”


    “我现在不想出发,多等一天匣子不会自己跑的。”瑟兰迪尔的眼睛仍然不离宝钻,他将它捧在手心,如同呵护一朵娇花。


    “我们自己去。”莫海诺道,“谢谢你的招待。”


    瑟兰迪尔抬起眼:“你不想知道盒子为什么会到那个人手上吗。”


    “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遗失它的。”莫海诺道。


    或许对瑟兰迪尔来说,那是他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但正如莫海诺先前所言,他辜负了人鱼公主的嘱托,瑟兰迪尔一直为此耿耿于怀,于是,他总算放下宝钻,将晶体握在手里:“那你们就得听听孤山的事了。”


    孤山是一座高耸巍峨的山谷,紧挨幽暗密林,大山中心是矮人族所居住并且建立的领地,山洞底下埋藏的宝藏远远超过瑟兰迪尔此时拥有的。


    瑟兰迪尔和矮人族的关系并不和睦,这跟他与人鱼族间的古早矛盾完全不同,瑟兰迪尔永远也不会想跟矮人族的国王坐在这里聊天,更不会请他喝酒吃肉。


    数百年前,瑟兰迪尔与当时的矮人族国王进行过一次交易,其实他们不止一次交易,但瑟兰迪尔发誓,那绝对是他最后悔的一次。


    矮人族是著名的制作宝石的能工巧匠,瑟兰迪尔委托矮人国王为自己的夫人打造了一串华丽而精美的白宝石项链,但是矮人却在项链制作完成后独吞了它,矮人不但将珠宝据为己有还向世人宣称是精灵拒绝支付工钱。


    精灵族跟矮人族为此大战了一场。


    然而瑟兰迪尔没有在当时的战场上取得胜利,他无法快速攻陷孤山,矮人煽动山脚下的人族村庄,毫无疑问人类只想站在富有的矮人这边,他们纷纷指责精灵的蛮横。


    瑟兰迪尔不得不放弃项链,尽管他并不甘心,但他不能因此将战场扩大到人族村庄去,倒不是瑟兰迪尔不愿意伤害人类,他仅仅只是不愿意族人因为自己的原因卷入战争。


    若干年后,矮人国王愈发富足的财富引来了火龙史矛革的觊觎,那是一头比矮人还要贪婪的巨大飞龙,它的皮肤像钻石一样坚硬,嘴里喷出的火焰足以烧毁一切。


    火龙的到来犹如灭顶之灾席卷了整片峡谷,不光矮人,就连山脚下的人族村落也在一夜之间变成火海。


    尽管幽暗密林与孤山早就断绝往来,但他们两族离得非常接近,人鱼的金匣子就放在密林宫殿的深处,火龙史矛革对金子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而人鱼族的黄金比人类的金子更有吸引力。


    为了确保史矛革的火焰不波及到幽暗密林,瑟兰迪尔只得将金匣子转移到远离密林的地方,但他依旧与火龙碰了面,瑟兰迪尔没能保住匣盒,就连随行的精灵也死在火龙的攻击之下,瑟兰迪尔的左脸还被火龙口中的烈焰烧伤,他不得不依靠精灵的魔法掩盖真实的伤害,那是永久的烙印。


    史矛革将金匣子跟其他的金币放在孤山的山洞中,里面有数不尽的宝物,然而火龙只不过将这些金光璀璨的玩意儿当成玩具。


    “史矛革已经死了。”瑟兰迪尔说,他看出莫海诺他们准备问这个,“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恶龙了。”


    火龙与矮人还有精灵,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近100年前,孤山早已不再是瑟兰迪尔讲述的那般高不可攀,它荒芜至今,国王死后,没有矮人住在那里了,那些财宝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流失到人族和精灵族的手里。


    “山底下有一座人族修建的城池,金匣在城主的手里。”瑟兰迪尔说。


    “为什么你不把它拿回来?”莫海诺道,“既然那个什么火龙已经被打败,孤山也没落了?”


    “我和我的族人曾经离开过这个地方,我本来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瑟兰迪尔顿了顿,说,“所以我将匣子交给人族的首领,直到你将它取走。”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宝钻,“人类的寿命太短了,以至于等我们重新回到幽暗密林时,替我保管匣盒的人类已经死去很久,他的子孙并不知道他将盒子藏在什么地方,但我相信,就在城池之内。”


    莫海诺愣了一下,她与杰克面面相觑:“等一等,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确定我妈妈交给你的盒子是否真的在那里?”


    “我很确定它在那座城池的某个地方,原本应该由第一任城主保管,即使城主去世,他的后代也会负责保护匣盒不被偷窃,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城主没有将藏匿的位置告诉他的后代,贪婪之人不会对纯金打造的盒子视而不见。”瑟兰迪尔有些愠怒地说,“你认为我在欺骗你?”


    “不,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些很矛盾。”莫海诺和杰克同时站起来,他们打算现在就动身,“谢谢你提供不那么值得信任的消息,精灵王,我想我们可以就此分开了。”


    “没有我的带领,你们连城门都进不去。”瑟兰迪尔道,他看着莫海诺说,“它对你那么重要吗?”


    “是的。”


    “里面有什么?”


    莫海诺顿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所以才想快点拿到它。”


    瑟兰迪尔凝视着她说:“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那可不行,小精灵。”杰克未等莫海诺回答便抢先说道,“我和我的夫人没有秘密,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我。”


    “我不这么认为,海盗。”瑟兰迪尔说,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莫海诺,“有些关于爱丽儿和我之间的秘密,我想作为人鱼族的女王,她会慎重考虑是否要让一个人类知晓。”


    第93章


    莫海诺不是个称职的女王, 她每个月只回深海宫殿五天,五天里她几乎无事可做,除了每日都有族人来瞻仰她。莫海诺不能理解人鱼的想法, 明明克拉伦斯更有资格与能力登上王位, 可是人鱼似乎更在乎血统与继承, 就连克拉伦斯本人也不认为莫海诺作为女王有什么不妥之处。


    所以莫海诺自然不是因为想到她的身份, 才让自己与瑟兰迪尔单独谈话的,杰克没有扭捏太久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因为杰克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会隐瞒他来自海洋的秘密。


    其实莫海诺只是比较在意母亲和眼前这位高傲的精灵王之间的过往, 可能有点难以启齿,所以瑟兰迪尔才不愿意让第三个人听到。也有可能,他们有过美好的邂逅,这很容易说得通,爱丽儿愿意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外族人保管,肯定是因为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私人关系。


    “爱丽儿,是怎么死的?”瑟兰迪尔看上去有些颓靡,一改先前的正襟危坐,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沮丧。


    “你能先告诉我, 你和我的母亲是什么关系吗?”莫海诺走近了一些,她注意到精灵王脸上的伤疤愈发明显了,“这样我才好决定是否应该告诉你,我妈妈的私事。”


    瑟兰迪尔喃喃地自言自语了几句, 他看向莫海诺,沉默了几秒后才说:“很久以前, 精灵族和人鱼族是邻邦,你的母亲曾经作为联姻的新娘,原本准备嫁给我。”那双蓝色的眼眸蒙着一层冷霜, 说不上是失落,但肯定有别的情绪在里面。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细节上的出入还是让莫海诺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精灵和人鱼相识会有更浪漫的情节,没想到竟然是联姻:“抱歉,我不是很能理解,人鱼和精灵可以结婚吗?”


    “你和人类不就结婚了。”瑟兰迪尔用平淡的口吻说。


    莫海诺道:“你们不是特别在意血统纯正之类的?”


    “不是血统,而是力量,半人鱼的血统并没有妨碍你成为海洋的领袖不是吗。”瑟兰迪尔说,“爱丽儿是当时人鱼族中最优秀的一员,尽管她还未成年,但爱丽儿的族人为了得到我的援助,还是将她献给了我。”


    莫海诺小心地问:“请问你当时多少岁?”


    瑟兰迪尔大方地说:“两千岁,也可能不止,我们的寿命是永恒的,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年龄对精灵没有任何意义。”精灵几乎不会衰老,当他们成年以后,外貌就定格在那个时间了。


    莫海诺点了一下头,她有理由相信精灵王的说辞不带半分虚假,但她还是惊讶于对方的美丽皮囊竟然保持了两千多年,显然现在肯定不止了。


    “当时我已有妻子,并且非常爱她,于是我拒绝了联姻。”瑟兰迪尔继续道,“你和爱丽儿很像,她当时也是站在这个地方,愉悦地接受了我的退婚。”


    “她当然很愉快,妈妈喜欢自由的生活,她肯定一点儿也不想嫁给你。”莫海诺叹了一口气,她再次无奈地接受了所有人都见过自己的母亲,除了她本人以外这个事实。


    “爱丽儿救过我和我的族人,她是个勇敢的姑娘。”瑟兰迪尔说,他把头放得低了些,“几百年前,我与矮人族发生争斗的时候,她为我带来了一则关乎族人性命的预言,如果不是爱丽儿及时将消息告诉我,我恐怕会失去更多。”【爱丽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精灵王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垂下头不再看对方,却能感受到莫海诺困惑不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随着瑟兰迪尔被回忆卷入痛苦的旋涡,莫海诺恰逢适宜地道::“你失去了你的妻子,对吗?”


    瑟兰迪尔闭上双眼,许久之后再睁开:“你说对了。”他道,精灵王不想继续展开讨论,他将话题终止于此,“好了,该你了,爱丽儿因何而死。”


    “算是自杀吧,因为愧疚。”莫海诺道,“她失手造成了自己父亲的死亡。”


    瑟兰迪尔看着她问:“那么你的父亲呢,那个人类,他为什么没有来。”


    莫海诺想了想说:“你知道什么叫殉情吗?”


    瑟兰迪尔知道殉情的滋味,他有过那样的体验,在他人生中最为绝望的时刻,他想过随妻子而去。瑟兰迪尔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莱戈拉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他的爱人为他所留下的,仅存的寄托。


    精灵是不死的,有时候仿佛像是诅咒的另一种诠释,只有极度的悲伤和严重到无法修复的创伤才能要他们的命,所以死亡对精灵来说便是极端下的折磨。


    精灵王本想立刻结束这个悲伤的话题,失去至亲的痛处他很明白,但莫海诺提出了另一个与之有关的问题。


    “这个世界有不需要付出特别的代价,就能获得几百年寿命的宝贝存在吗?”莫海诺的直白让瑟兰迪尔下意识地想要嘲笑对方的异想天开,但他立刻明白年轻的人鱼女王为什么要问的原因。


    “有。”瑟兰迪尔不假思索地说,“但我不会将它交给你。”


    “你有?”莫海诺诧异地凝视着高高在上的精灵王,“怎么做才能让你将它给我?”


    “我说了,我不会把它给你,没有任何人能够从我手中拿走它。”瑟兰迪尔决绝地说,“你的丈夫至少比普通的人类活得长久一些,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他跟其他人类有明显的不同,你不该贪图原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如果你有机会让你的妻子复活,你会放弃吗?”莫海诺鼓起勇气开口道,“我请求你,精灵王,请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拥有它?”莫海诺的嗓音带着一丝祈求,也有不甘屈服的倔强,“任何条件,我都愿意尝试。”


    或许,在这一刻,瑟兰迪尔受到一点触动,又或许,他想到自己已故多年的亡妻。如果真有复活妻子的办法,瑟兰迪尔也会像莫海诺这样不顾一切。


    他摊开手,将精灵宝钻展示给莫海诺看:“只要人类带着这个,就能永远不死。”莫海诺的表情在精灵王的意料之中,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下一秒,对方就要扑上来抢夺宝钻了,“不用把心思放在上面,半人鱼,这是不切实际并危险的想法。”


    莫海诺与杰克寻找过传说中的不老泉,但那并不是真正的不老不死,它只是受到诅咒的泉水,要靠杀死另一个人来获得对方的寿命才能获得不怎么可观的寿命。


    这显然不是杰克想要的长生之术。


    “就算我把它交给你,你也不能保证你的丈夫可以带着宝钻不离开自己的身体。”瑟兰迪尔冰冷的双眸中充满同情,“或许现在可以,他还年轻,宝钻的力量难以察觉,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一旦宝钻不再他身上,哪怕离开一寸,他就会瞬间化成粉末永远消失。”


    瑟兰迪尔是对的,莫海诺相信精灵王没有危言耸听,毕竟他根本不打算让出宝钻,而莫海诺也不可能从对方手中抢下来。


    “你如此爱他。”瑟兰迪尔道,“爱他爱到愿意为他而死吗?”


    “我会尽量避免遭遇死亡,毕竟我们的航海生活过得不错,大家都没活够。但是,如果确实有这么一天……”莫海诺停了下来,突然加快语速地说,“实际上我真的不希望遇到这种事,不过,我愿意为他而死,他也愿意做同样的事,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会努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选择当人类?”瑟兰迪尔道。


    莫海诺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生来就有人鱼的基因,我是说,血统。”


    “原来你不知道。”瑟兰迪尔慢慢地说,“看来你的护卫队长也有自己的私心。”


    “什么意思?”莫海诺狐疑地问。


    “去问你的护卫,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瑟兰迪尔说,他停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道,“然后你会明白,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总有一方将被你伤害。”


    第二天,瑟兰迪尔带着几名精灵,和莫海诺一行人来到孤山脚下的城镇。这里的人们生活富裕,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时不时地有嬉闹的孩童穿梭于街道的人群中间。


    瑟兰迪尔的到来令当地人放缓了行走的脚步,他们当然知道这位美丽的高贵之人出自何处,只是多年以来,幽暗密林里的精灵从来不在人族的领地停留,人类也无法靠近密林的范围。而此时,精灵族却公然出现,难免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莫海诺没有注意行人朝他们投来的奇怪眼神,她掩饰着心事,尽量不让杰克察觉自己现在的心不在焉并非为了母亲的遗物。与瑟兰迪尔交谈过后,她就已经做出决定,莫海诺暂时不打算让杰克知道,也没让克拉伦斯知道。


    “我们到了。”瑟兰迪尔说,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城堡门前,“现在的城主相信,只要真正的继承人出现,人鱼的金匣子就会自己跑出来。”


    “除非它有声控系统。”莫海诺随口说道。


    “什么?”瑟兰迪尔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莫海诺耸了耸肩。


    城主亲自来到城墙之外接待瑟兰迪尔,对方好像非常激动,但又不得不保持着与精灵王之间的距离。城主有些上了年纪,灰白的络腮胡挂满了下巴一圈,他穿着朴素但不失典雅的衣袍,头上戴着一顶铜褐色的王冠。


    看得出来,即使是一方城主,面对瑟兰迪尔,城主也不自觉地对精灵王肃然起敬。


    两人稍作攀谈,便将视线落在莫海诺身上,不过很快,他们便收回了目光。


    城主如释重负,愉悦地向莫海诺表达真挚的问候。


    城主带领众人走进他的城堡,室内的摆设与装饰却没有莫海诺想象的华丽,很明显,城主是个节俭的人,即使在他统治下的城镇已经非常繁华了。


    他们来到偏殿,城主指着一个石头做的门说:“里面是我的祖父摆放棺木的地方。”他看了看瑟兰迪尔,又看了看莫海诺,他向莫海诺微微颔首,以示礼节,“我们世世代代都在守护祖先要求我们守护的东西,尽管,迄今为止,没有人见过那是什么。”


    莫海诺与杰克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从城主真切的眼神中感受到对方想要从莫海诺口中知道答案的渴望。


    “谢谢你。”然而莫海诺只能让城主失望了,因为她也不知道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那么,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儿对吗?”


    “我很遗憾。”城主歉意地表示。


    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突然发出滴滴的声音,莫海诺吓了一跳,她赶紧将连接钥匙的链子扯出来,钥匙的末端亮起了红灯。


    杰克已经对莫海诺的稀奇玩意儿见怪不怪,他立刻道:“看来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杰克对城主说,“嘿,老伙计,我有个主意,也许你可以让你的士兵听一听,肯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有跟这个一样的声音传出来。”


    城主惊愕地盯着莫海诺手里的怪东西,他反应了一阵才对身边的卫兵下令搜索城堡。


    “这是什么?”瑟兰迪尔同样感到诧异,那一闪一闪的红灯相当刺眼。


    “我想,应该是某种远程感应装置。”莫海诺不是很确定,她没有研究过金钥匙,她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装饰品,“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明白,我们要找的东西确实还在这里就好。”


    莫海诺对杰克道:“这一定是我爸爸的发明,但我不确定感应的距离到底是多少,匣子已经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上百年,也不知道电量能不能撑过一天,城堡这么大,要找到可不容易。”


    “你看。”杰克说,“这里有灯在闪烁,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我们靠近匣子,它的灯会闪得更快?”


    “你越来越聪明了,斯派诺船长。”莫海诺送给杰克一个奖励式的吻。


    他们几乎将整座城堡都搜遍了,就连祖先的棺材也没有放过,城主为这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操碎了心。最终,杰克在城堡的底下水井的暗槽里,总算找到埋藏了几个世纪的盒子,它被一层混合着沙土的泥浆包裹,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难怪这么多年来,根本没人注意到它。


    所有人把它围在一张桌子中间,包括瑟兰迪尔也不得不加入围观的队伍,他难掩心中对盒子里面的内容产生的求知欲。


    莫海诺敲掉已经硬得像石头的泥土,暗金色的匣身总算逐渐露出一角。


    直到泥土完全抹掉,莫海诺才发现它根本不是金子做的,而是一种合成金属,几百年过去,匣子周身没有受到一点磨损。


    “像不像你的那个手提箱?”杰克敲了敲匣子的表面说,匣子不大,只有7寸(23cm),重量很轻,“我们俩的回忆全在那个箱子上了。”他对莫海诺笑着说。


    “不是同样的材料,但性能差不多,防水,耐热。”莫海诺不打算为瑟兰迪尔和城主解释她与杰克的对话内容,她开始寻找可以输入密码,或者类似开启方式的机关,因为匣子没有钥匙孔。


    于是她再次确定了另外一件事,这把金钥匙不是用来开锁的,它只是用来发射信号的。


    莫海诺碰到一个可以往下按的松动,她稍一用力,盒子的表面便显示出一串文字,她照着文字的提示一步步解开事先设定好的问题答案和自己的生日号码。


    “人鱼族的东西都这么奇特吗?”城主终于忍不住对着精灵王问出口。


    瑟兰迪尔看向杰克,在他影响中,人鱼族才没有这样的怪东西。


    “可以这么说。”杰克自豪地仰着脖子,尽管他知道这其实是300年后的,一种被称之为高科技的玩意儿。


    咔哒一声,匣子开启了它的金属盖,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94章


    匣子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珍珠, 每一颗都有相当可观的价值,有些是黑色,也有粉色的。面对不菲珍珠, 城主和他的侍卫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倒不是说, 他们在这一刻起了贪念, 那只是受到美好事物影响下的本能反应。


    “只是珍珠?”瑟兰迪尔显然有点失望,当然, 如果把匣子里的珍珠换成白宝石或者银器, 他可能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我还以为是更有意义的东西。”


    杰克拿出一颗黑色的珍珠在手里把玩,这里的每一颗都能卖出非常不错的价钱,但他也感到意犹未尽。就像精灵王说的,杰克本来也认为爱丽儿留给莫海诺的遗物应该是某种特殊的东西,不一定值钱,但一定是稀奇古怪的。


    显然他们想多了。


    莫海诺将珍珠全部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疑似机关的缝隙,她确认这些全是普通的珍珠以后便将所有的小圆球都送给了城主, 以此感谢他和他的祖辈对人鱼的帮助,莫海诺只留下了那个合金的匣子作为纪念。


    城主当晚在城堡内举办了一场浓重的欢迎晚宴,他感激莫海诺的慷慨,以及, 他总算可以没有顾虑的撕掉由祖辈传到他手上的那张,有关替人鱼保管重要之物的遗书了。


    晚宴结束后, 莫海诺与杰克来到城堡的顶楼,他们站在城墙边缘可以看见整座城镇的全貌,中世纪的夜景总是没有300年后的绚烂, 星星点点的烛光就像一个个顽强散发光亮的萤火虫。


    “这里真不错。”杰克抱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妻子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小镇都舒适,我有点想念皇家海港了,虽然我没有在那里生活过,事实上,我对皇家海港是有感情的,听上去很可笑对吧,毕竟我在那里找到了你。”


    当月色浸入这个世界时,似乎连时间也暂时停顿了,整个城镇都陷入一片安眠般的宁静。


    “怎么,想要放弃航海生活回归田园?”莫海诺靠着他温热的胸膛,望着夜空小声地说。


    莫海诺有点心不在焉,但她尽量不让杰克看出来,她选择成为一个纯粹的人类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回到深海宫殿。那里太深了,即使人鱼有办法让人类在海底呼吸,但也绝对到达不了五万公尺的深度。


    莫海诺几乎可以想象当克拉伦斯知道自己的决定后会多么的伤心,她并不责怪人鱼王子隐瞒这件事,谁愿意看到至亲的寿命从千年变成短短的几十年。


    “那倒不是。”杰克说,他揉搓起一簇女孩儿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道,“至少现在没有,但总有一天,等我老到再也搬不动船舵时,肯定需要个落脚的地方度过余生。”他的话一点儿也听不出伤感的意味,就像陈述一件不起眼的事实。


    其实杰克是高兴并且幸福的,因为在遇到莫海诺以前,他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活过30岁,而现在,他居然在考虑50年后的老年生活。


    “等你老到搬不动船舵,我们就来这里定居。”莫海诺说,“城主可是提前收了租金的。”


    “值得考虑。”杰克笑着说,“不过,可能到时候我们不能以夫妻的名义在这里生活,毕竟几十年后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而老杰克恐怕连牙齿都掉光了。”


    莫海诺笑了起来。


    “你说,我死了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样就能在未来的几百年待在上面看着你?但是海盗只能下地狱,我可能没办法变成星星了。”杰克从小挚爱星空,他生活的地方混乱而喧嚣,只有仰望星空才能找到一丝平静,就像所有的普通人那样,杰克也是从大人的口中听来的故事。


    星星是死者的灵魂之光,只有好人才能上天堂。


    “你会不会下地狱我不知道,但没有人能变成星星。”莫海诺十分干脆地浇息了杰克的浪漫想法,“星星跟人类没什么关系,它们存在于几万光年以外的宇宙,有些星星上也住人,我们叫他们外星人。”


    “外星人长什么样?”杰克煞有其事地问道。


    “什么样的都有。”莫海诺道,她稍微侧了侧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杰克的下巴,“你居然都不怀疑我说这些的真实性?”


    “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这么多星星,总有一颗能住人。”杰克搂着莫海诺的胳膊稍微收紧了一些,“我是如此幸运,能够知道所有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这都是你的功劳,斯派诺夫人。”


    “你还可以知道更多的事。”莫海诺说,她拍了拍放在手边的金色匣子,“我刚才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不想花时间解释,其实,匣子是一台便携式电脑。”


    杰克愣了一下,他松开胳膊,认真地道:“电脑,我好想听过这词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是一种可以储存图片和文字的,能发光的盒子?”


    “完美的诠释。”莫海诺给杰克的脸上落下奖励的亲吻,“不过,我们得回到船上才能打开它,我刚才试过,仅存的电量不足以启动电脑的应用程序,它必须充电。”


    “你觉得电脑里面有什么?”杰克好奇地问。


    “不知道,也许什么也没有,其实这不是我在意的事。”莫海诺平静地说,“谁能想到我们会见到真正的精灵,我觉得这比我们此行的目的更有意义。”


    “说到有意义的事,海诺,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认真考虑克拉伦斯说的话了?”杰克将女孩儿的身体板正,他的手在说话的同时已经不安分地游走在莫海诺的背脊上,“生个孩子什么的,你想给我们幸福的生活增添点儿趣味的麻烦吗?”


    莫海诺的指头不停地在杰克的胸膛前隔着衣料打转:“你想要孩子,我以为像你这样崇尚自由的人,可能对生儿育女没有兴趣。”


    “以前或许是。”杰克满身的热浪打在莫海诺的脸上和手上,他索性松掉纽扣,任由衣服敞开,“但是现在,你看,我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无论身心,我想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就像我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好丈夫那样。”


    实际上,杰克自己就有一个好父亲,蒂格.斯派诺总能在杰克最彷徨的时候替他指明方向,他对当一个好父亲很有信心。


    “好啊。”莫海诺说,她摸上杰克滚烫的胸脯,“但我不能保证我是否可以做一个好母亲。”


    “没关系。”杰克急不可耐地撩起莫海诺的上衣,他的呼吸变得非常急促,“你只需要做好妻子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宝贝儿。”


    莫海诺与杰克离开幽暗密林是在一周后的早上,黑珍珠号经历了一场暴风需要时间修整,精灵没有参与协助修补的工作,然而他们时不时地跳上黑帆,对这艘纯黑色的海盗船评头论足。


    瑟兰迪尔为表达人鱼女王献上精灵宝钻的感谢,特许莫海诺在他的藏宝库里挑选珠宝,莫海诺随意拿走了一些像样的水晶和银币,这是她给船员的工资。虽然海盗船长不在乎宝石,但船上的水手就是为宝藏而生的。


    莫海诺还顺便要到了来自精灵岛上特有的水果和蔬菜的种子,尽管瑟兰迪尔根本不相信她能让种子在海上发芽。


    “你做出决定了吗?”临行前,瑟兰迪尔对莫海诺说。


    “当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缩短寿命总是比寻找长寿秘诀来得容易。”莫海诺回答道,“谢谢你告诉我。”


    瑟兰迪尔道:“人鱼族的领袖拥有比任何一条人鱼都要漫长的生命,就算你现在的丈夫死去,你也有很多机会选择别的男人,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人类放弃全部?”


    “他值得我放弃全部。”莫海诺向精灵王行了个浅浅的礼节后跳上船,“深海宫殿有一种海草能够治疗你脸上的烧痕,如果精灵族想跟人鱼族重新结盟,我不介意下次我们在谈判桌上见。”


    瑟兰迪尔怔了一怔。


    “不用紧张,你掩饰得很好,只有我能看见,挺酷的,在你脸上无论多出什么来都很好看。”莫海诺朝他摇了摇手,“我想你一定知道怎么找人鱼谈判。”


    黑珍珠号再次踏上征途,满载着精灵岛的食物和水,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石慢慢驶出了幽暗密林的浓雾之中。


    莫海诺把自己关在船长室,她将改良过的充电装置接入盒子形状的电脑插口上,很快,盒盖内的平面亮起一块类似液晶显示屏的蓝色光源,等到电池充满一半,显示屏便呈现出完整的启动状态。


    她叫来了杰克,海盗船长正在计划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线,但无论伟大的船长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满足妻子的需要,于是,杰克“抛弃”了他的大副,直奔莫海诺而去。


    “杰克船长,那我们现在到底往哪个方向扬帆?”吉布斯追问道。


    杰克信心满满地笑着说:“交给你了大副,这次由你定航向。”


    比起航行,杰克现在对莫海诺母亲的遗物更有兴趣。


    “紧张吗?”杰克问道,“看上去可能比一盒子珍珠还要特别。”


    显示器上只有一个加密的档案,莫海诺轻松地破译了密码,里面装着上百条的视频文件:“没什么好紧张的,只要不是他们的‘小电影’就行了。”


    “什么‘小电影’?”杰克问。


    “就是我们每天晚上,有时候白天也会做的那件事。”莫海诺说。


    她按照时间的排列顺序点开了第一个。


    “早上好,我的小蜜糖,今天过的好吗,我猜你一定心情很不错对吗,不然你怎么会一直踢我的肚子呢?”


    莫海诺还没有看清视频里的内容,一道美妙的女声像唱歌似得窜进她的耳朵。


    “昆,昆,快来,你看她又在踢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莫海诺迟疑了几秒才明白这是爱丽儿,也就是自己母亲的声音,视频是通过一部摄影机录下来的,但由于摄像头可能被爱丽儿不下心撞到,此时镜头正对着地板,莫海诺只能听到声音。


    沉重的脚步声透过视频传出来,一个男人的手扶正了摄影机:“说明她不是死婴,你没事吧,爱丽儿,需要躺下来休息吗?”


    莫海诺愣住了,她看到一个头发鲜红的美丽女子坐在一张蓝色的沙发上,她有一双白皙而曼妙的双腿。


    “妈妈?”莫海诺喃喃地发出声音,她终于明白见过爱丽儿的人,为什么总忍不住说她们母女长得很像,莫海诺一直以为这其中可能有夸张的成分。


    “你们真是一模一样。”杰克由衷地感叹道,“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无比熟悉,我真高兴爱丽儿公主承认我有资格做你的丈夫,海诺,不然她肯定是把我往海里拖,而不是救我上岸。”


    莫海诺已经没有心思回应杰克的感慨了,她盯着电脑有点出神。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从未有过与母亲相处的时间,更不用说,她们之间几乎不存在感情。然而,当莫海诺看到镜头里的母亲时,她竟然表现出无端的思念和比思念更复杂的情绪。


    她一个一个的将视频点开,认真地看着每一帧镜头里出现的,有关母亲的影子,那个活泼又迷人的人鱼公主,是如此的爱着肚子里的孩子,她每天都在期待莫海诺的降生,并且唱歌给她听。


    杰克没再讲话,他只偶尔揉一揉莫海诺的肩膀,或是亲亲她的脸,杰克很明白这些珍贵的视频对莫海诺有多么重要。


    在莫海诺出生那天,爱丽儿差点难产而死。


    人鱼的孩子通常只有一条尾巴,无论是头还是屁股先钻出来都不影响母体的生产,可莫海诺是半人鱼,她的两条腿跟人鱼的生殖结构完全不一样,她卡在母体的子宫里,半天都出不来。


    老国王想用权杖将还是婴儿的莫海诺砍成两截,他认为这个孩子只会给海洋带来灾难,爱丽儿拼尽全力才保住自己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难产使她的生殖器遭到严重的伤害,爱丽儿无法再孕育新的生命。


    或许,这也是老国王受到乌苏拉的诅咒后,一心想要杀掉莫昆和莫海诺的原因。


    爱丽儿倒是没有什么遗憾,她所爱的人都陪伴在身边。


    只是无法生育令她非常疼爱长着一双人类腿脚的女儿,爱丽儿用摄影机将她与女儿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她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女儿的成长,莫海诺的哭与笑都牵动着公主的内心。


    可是莫海诺从来都不曾感受到母亲的关怀,毕竟她太早失去了她。


    人鱼公主就像所有人都告诉莫海诺的那样迷人,爱丽儿的笑容宛如天使,莫海诺从未如此遗憾她没能与母亲有过哪怕一秒钟的回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杰克的呼噜声小心翼翼地在莫海诺身后微微响起。


    莫海诺这才注意到,她已经盯着电脑看了10个小时。


    “杰克。”莫海诺轻轻拍了拍海盗船长的脸颊,“去洗澡。”


    “我只睡一小会儿。”杰克嘟嘟囔囔地搂着莫海诺翻了个身,将她也一并拉倒在床,杰克迷迷糊糊地问,“看完了吗?”


    “还没有。”莫海诺道,“但也差不多了。”


    “那就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再去洗澡。”杰克将脑袋埋在莫海诺的后劲窝,“浴缸不会跑掉的。”


    “杰克。”莫海诺说,“我想她,我想妈妈。”


    杰克半睁着眼:“你只需要等到300年就能穿越回去,到时候你便可以见到她了,虽然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


    “但我不能失去你。”莫海诺道,她意有所指。


    “你当然不会失去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永远待在你身边。”杰克半梦半醒地说,“等我死了,亲爱的,我允许你嫁给克拉伦斯,我替你检查过,只有克拉伦斯是最好的男人鱼。”


    “检查?”莫海诺笑了一声,“你检查了他哪方面?”


    “各个方面。”杰克说,他的呼吸拍打在莫海诺的脖子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他是最爱你的人,当然,除非我死了,不然他连一根头发也别想跟我争。”


    莫海诺全无睡意,她在杰克熟睡后披着外套走出船长室慢慢地来到船头。


    “斯派诺夫人,我,我不知道你这个时候会来,快要打扫完了,就差两个床腿儿。”每天都有水手轮流替莫海诺和杰克清洁安置在船头的床榻,今天值班的是个非常年轻的少年,听说是吉布斯新收的小跟班,他惶恐地收拾着地上的水渍。


    “没关系。”莫海诺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去睡觉吧。”


    少年提着水桶恭敬地离开了。


    莫海诺趴在床沿看着远处,黑暗的海面什么也没有。


    “你不开心吗?”克拉伦斯站在离莫海诺不远的地方,“王妃惹你不高兴了?”


    莫海诺侧了侧头,人鱼王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你怎么在这儿?”


    “巡逻。”克拉伦斯说,“你有话对我说?”人鱼王子敏锐地感觉到不安的气氛正在蔓延。


    莫海诺想了想道:“我原本打算过几天再对你说。”她看着克拉伦斯,“不过,既然你先问出来……”


    莫海诺顿了一顿,“我要怎样,才能彻底变成人类?”


    第95章


    谁都看得出来克拉伦斯心情欠佳, 连续数天,他都没有给向他搭讪的船员好脸色,虽然克拉伦斯本身并不喜欢男人靠近, 但至少黑珍珠号上的男人他还是愿意维持基本礼仪的。


    “最近克拉伦斯怎么了?”杰克对莫海诺说, “今天早上他差点把一名船员的胳膊拧断。”


    “我猜一定是对方先动手动脚。”莫海诺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塞伦每次见到克拉伦斯就像蜜蜂看到花粉一样积极。”


    “那吉布斯呢?”杰克说, “他不过就是给克拉伦斯打了个招呼,就被小王子呵斥, 他们是老熟人了不是吗, 而我相信吉布斯对男人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他整个下午都在反省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不止吉布斯,几乎整艘船的人都被克拉伦斯凶巴巴的对待过,无论是有礼貌的,或是欠缺礼貌的那些人。克拉伦斯大概只对杰克和莫海诺没有发过脾气,哪怕约翰都没有幸免,这对于一条善于或者说,喜欢隐藏情绪的人鱼而言显然是相当反常的行为。


    克拉伦斯也不再参与集体活动(尽管他本来就很少参加),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 要么跳到海里,整个人表现得焦虑又烦躁。


    克拉伦斯的坏脾气从精灵岛离开没多久就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接近一周,不过没人责怪他, 毕竟人鱼王子拥有令人沉醉的容貌,并且百看不厌, 而他生气的样子也同样好看,甚至比他不苟言笑的时候还要动人。


    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不能对一条人鱼苛刻, 想想你自己,杰克,你颐指气使的样子比克拉伦斯可恶多了。”只有莫海诺知道原因,但她并不准备将真相公之于众。


    “什么,你说我可恶?”杰克不悦地道,“我是船长,我当然需要对我的船员发号施令。”


    莫海诺敷衍地亲了他一下:“别紧张,杰克船长,我喜欢你的可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完全转化成人类,她不必担心当杰克年迈衰老,而自己依然青春美貌。


    克拉伦斯与莫海诺一周前在船头的谈话令人鱼王子伤心极了,他本来一直想要避免这件事的发生,处心积虑隐瞒着真相,他没想到精灵王会将人鱼族的秘密抖落出来。


    到现在为止,克拉伦斯其实还没有告诉莫海诺转化的方式,但也是时间问题,莫海诺询问任何一个人鱼长老就能得到答案,就连约翰也知道。克拉伦斯第一次违背了人鱼女王的意愿,他们的谈话在人鱼王子一声又一声的拒绝中不欢结束,莫海诺可以从克拉伦斯的眼睛里看到类似水珠的液体在打转。


    莫海诺没有当场指责人鱼王子的忤逆,她早就预料到克拉伦斯的反应,她明白他需要时间平复心情,而她也不准备越过克拉伦斯从别人那里获取答案,莫海诺不愿加深对人鱼王子的伤害。


    所以那天,莫海诺只是提出想法,克拉伦斯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之后,他回避她的同时,又不停地想要吸引莫海诺的注意。


    实际上,莫海诺也需要时间考虑变成人类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她并不排斥领导人鱼族繁荣昌盛,她是人鱼公主的女儿,她本该有此责任。


    如果,她没有那么爱杰克的话。


    克拉伦斯又跳到海里去了,或许是为了发泄,他总是故意用鱼尾拍打浪花将黑珍珠号晃得左右摇摆,就像是在恶作剧。木制的船身发出吱吱呀呀的抗议声,船员东摇西摆连站都站不稳,他们甚至都没办法照常工作。


    “小王子有点过分了!”杰克抓着船舵不满地说,“他必须停下来,得有人警告他别这么做。”


    大多数情况下克拉伦斯也听从杰克的指挥,跟莫海诺的指令不同的是,那不是必须服从的,人鱼王子可以视自己的心情而定。显然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糟糕,以至于半小时前,杰克已经警告过克拉伦斯停止折腾黑珍珠号,却没有得到人鱼王子的正面回应。


    杰克气坏了,更可气的是,克拉伦斯的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凶狠。


    “他被女人甩了吗。”杰克道,“如果他说是,我会尝试原谅他的行为,但愿他是吧!”


    “我下去看看。”莫海诺无奈地道,“你把船停下来,让水手们先下船舱收拾一下被撞翻的家具和酒桶,你顺便帮我照顾那些新发芽的种子。”


    “小心一点儿,我觉得小王子最近变得这么暴躁的原因肯定跟精灵有关,都是金发碧眼的种族,也许他突然间嫉妒起别人的美貌来。”杰克郑重其事地分析。


    莫海诺刚一入海就看见那条红色的鱼尾在用力的拍打/黑珍珠号的船底,艳丽的尾鳍随着鱼身的摆动如同纱幔般飘逸,克拉伦斯的金发在蓝色的海水中显得格外突出。


    “黑珍珠号得罪你了吗。”莫海诺快速地游向满脸写着不开心的人鱼王子。


    克拉伦斯头也没回地游走了,有力的尾部甩出一连串的水泡阻碍着莫海诺的视线。


    莫海诺继续往前追:“我都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原来这么可爱,克拉伦斯,我以为你的表情不会这么丰富。”人鱼王子的速度比她快多了,以前,克拉伦斯都会等她的,显然现在不会了,“我以女王的身份命令你停下来。”


    这招起作用了,尽管克拉伦斯没有回头的意思,但他放缓了速度,最终停在一块礁石和海草集中的地面,他把自己的身体半露半藏的隐在水草的后面。


    莫海诺谨慎地朝他游去,没有靠得太近:“所以,你的确是在生我的气对吗?”


    克拉伦斯没有说话,把头扭到另一边,他仿佛从成熟笃定的王子变成任性的男孩儿。


    莫海诺试图轻轻碰触他的肩膀:“或者,你其实是在伤心?”


    克拉伦斯的肩膀耸了一下,他回过头,怒气冲冲地对莫海诺呲了呲牙,然后往前游了两下,不允许莫海诺碰到他,但又没有彻底走掉。克拉伦斯只是待在与莫海诺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他的金发在水中荡漾,完美的后背曲线时不时地露出一部分。


    莫海诺站在原地,她说:“你现在就像船上的猫,轻轻一碰就炸毛。”


    克拉伦斯莱最终还是开口道:“你为什么不以女王的身份命令我告诉你怎样变成人呢,你以为我会主动将它贡献出来吗,陛下,我不会的。”


    “我尊重你,克拉伦斯。”莫海诺温柔地说,“我从没将你当成是一个臣子或是奴仆,我知道你很在乎我,你把我当成你的女儿看待,我也同样在乎你,我不会命令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即使我需要你做它。”


    克拉伦斯怔了怔。


    “我知道你对我的决定无法理解,我也以为,杰克可能没有重要到我愿意与之同生共死的地步。”莫海诺看着人鱼王子的背影说,“直到他的心脏被子弹贯穿,几乎死亡的那刻,我才明白我到底有多么爱他,我不能想象看着他逐渐衰老,而我却保持现状的模样。我们尝试过寻找永生的办法,但那些都行不通,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和他一起老去。”


    克拉伦斯不知不觉已经转过身,他有些不解地望着莫海诺,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永恒的谜:“你也爱我,不是吗?”


    “不一样。”莫海诺松了一口气,克拉伦斯的气焰总算收敛了回去,他们可以继续沟通了,“我把你当成亲人,不可或缺的朋友。”


    “有什么不同?”克拉伦斯道,“你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伤心?”


    “我当然会伤心。”莫海诺不假思索地说,“克拉伦斯,你和杰克对我来说同等重要,但跟我共同走完人生的不是你,只有杰克。”


    “我也可以陪你走完人生,我又没有别的事做。”克拉伦斯懵懂地说。


    “你不能。”莫海诺道,“我也不需要你这么做,你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我爱杰克,那种爱足以让我放弃所有,包括你。”


    “可我不想失去你。”克拉伦斯的表情写满了困惑,他完全不能理解人类的爱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爱的结局是死亡,那么爱的意义何在?


    “我知道。”莫海诺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会伤害你,但是,如果在上千年的漫长岁月里没有杰克,活这么久又有什么意思?”


    “你可以寻找别的爱人。”克拉伦斯理所当然地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还有人鱼,以及精灵,王妃死了,你还可以拥有更多的王妃。”


    “所以你想做我的王妃?”莫海诺笑着问。


    “我不想做你的王妃,我只想看着你长大。”克拉伦斯说,“变成人,你就只能活到200岁,对人鱼来说,还未成年。”


    “但是对人来说,我已经开始步入中年。”莫海诺甩了甩尾巴,慢慢接近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克拉伦斯。你代替我的父亲保护我,虽然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可我真的很高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站在我这边。”


    克拉伦斯道:“你用不着感谢我,我本来就应该照顾你。”


    “但最终,我还是会离开你,即使我们是亲生父女,也是如此,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只有夫妻才这样。”莫海诺拍了拍他的肩膀,“300年后你会见到我,我也会想别的办法进行多次穿越与未来的你见面,那个时候你已经能够呼风唤雨了,真酷。”


    克拉伦斯又恢复了他冷冰冰的语调:“300年后的我不该放你回来。”


    莫海诺没有急于变成一个纯粹的人类,转换仪式比她想象的简单,她只需要将属于人鱼那部分的力量完全贡献给另一条即将登上贝壳王座的人鱼就行了,这些事克拉伦斯能够轻松完成,而他无疑是最适合继承王位的人鱼。


    既然杰克现在有超级血清的加持比普通人衰老得缓慢,莫海诺愿意再等上十几年,至少这样可以让克拉伦斯不那么伤感,尽管这是迟早的事。


    她现在更专注于研究虫洞开启的办法,数月来,莫海诺与杰克都在寻找最佳的穿越方式,因为杰克对300年后的世界很感兴趣,而莫海诺也希望可以通过穿越的形式和老朋友重逢,如果他们能够像自己的父母那样随意的出没于两个不同的时间,这也算是达成“永生”条件了。


    黑珍珠号来到莫海诺穿越过两次的那片海域,这里的环境就跟三年前如出一辙,看不到头的蓝色大海,烈日当头的艳阳,以及黑色的帆船和裹着头巾的海盗船长。


    “多么令人怀念的地方啊。”杰克指着不远处的海水感叹道,“你从那儿来,我第一个发现的。”


    杰克还是那个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扭腰和翘着兰花指的海盗,没有因为多了肌肉块而变得凶悍或是正襟危坐,他依然热爱大海与远航,除了身材壮硕,杰克基本上没有任何改变。


    “如果我没记错,第一个发现我的是你的船员。”莫海诺补充道,“巴博萨的船员。”


    “是吗,我不记得了。”杰克心虚地说,“救你上来的肯定是我没有错。”


    黑珍珠号的船员并不在意船长和船长夫人下一步的计划,他们只需要知道这艘船是他们的归宿就行了,这些原本懒散而浑噩度日的海盗现在已经拥有了海军的水准。他们遵守纪律,懂得如何尊重上级,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超过当年诺灵顿准将领导的军队。


    “收起帆布,伙计们。”杰克对甲板上负责船帆的水手说,“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杰克船长?”吉布斯问道,“海底下有宝藏吗?”


    “精灵的宝藏还没填饱你的肚子吗,吉布斯,我以为你已经见惯各种各样的宝物了。”杰克说。


    “谁会嫌钱多呢。”吉布斯笑着说,“看到金银珠宝的心情你是理解的,船长。”


    晚上,他们升起几堆篝火,海盗们喝着酒,唱着歌,吃着可口的食物,未来的日子令所有人期待。


    杰克唱了一首动听的情歌,是莫海诺最喜欢的那首,他的歌声传到很远,很快吸引了大量的人鱼过来,现在的甲板上除了海盗,还多了十几条人鱼。


    “陛下,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信函交给了那个人。”克拉伦斯湿透的发丝意味着他刚刚才从海底回来,“他让我给你带来了这个。”一罐来自300年后的咖啡。


    “他还好吗?”莫海诺拿过咖啡后问,她将咖啡分享给船员。


    “他很想你,当他听到你有机会回去,非常兴奋。”克拉伦斯说。


    莫海诺无意中发现,每次克拉伦斯穿越都会释放能量,能量的强度足以开启虫洞,只不过人鱼并不认为这些可以用科学的方式解释,他们更倾向于魔法的说辞。莫海诺开始对父母留下来的资料进行分析和计算,她想要像人鱼那样不受限制的穿越就不能只依靠虫洞钥匙,钥匙不过是个连接器,确保穿越的地点不会发生偏离导致去到别的时空,钥匙不能真正做到让虫洞随时打开。


    于是莫海诺将虫洞的位置以坐标的形式写在纸上,当然还有大量的有用的数据,她让克拉伦斯将它带给托尼,唯有斯塔克的科技配合人鱼的力量才能顺利开启虫洞。


    “你们可以说他的名字,不用担心我会吃醋。”杰克说,“别以为我忘记这个男人了,托尼.斯塔克,或者安东尼.斯塔克。”


    “你可不就是在吃醋吗。”莫海诺道,“没关系,安东尼知道我将要嫁给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并对他说一声感谢。”杰克酸溜溜地说,“感谢他没有机会得到你,让我有了可趁之机。”


    “有必要吗,我都不在意你的前任。”莫海诺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我没有很在意斯塔克。”杰克努了努嘴,“但我知道他对你是特别的,而斯塔克到现在都没对你死心,至于我的前任,亲爱的,我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我甚至连感情都没有投入过。”


    “真是无情啊,海盗船长。”莫海诺略微嘲讽地说。


    杰克当着克拉伦斯的面狠狠地吻了一下莫海诺的嘴:“你会知道我的情/欲有多旺盛。”


    然而克拉伦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们要怎么知道安东尼成功了?”


    “我想水面会有变化。”莫海诺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海水,“他肯定不是因为遇到你才研究虫洞的,安东尼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科学家,我相信他在我走后不久就在着手了,我提供的坐标和数据可以帮助他更快的完成实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这一两天。”


    “我不能陪你过去。”克拉伦斯说,“300年后的我一定知道你回去的时间,他会来接你。”人鱼王子的视线突然飘向黑暗的远处,他下意识的警戒起来,“有一艘海盗船正在靠近。”


    杰克遁着克拉伦斯的目光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气:“是黑胡子!”他大声地对狂欢中的船员喊道,“别顾着吃喝了,伙计们,准备好战斗!”


    第96章


    爱德华.蒂奇(Edward Teach), 绰号“黑胡子”(Blackbeard),他是通缉榜上臭名昭彰的海盗之一,也是赏金达到五万金币的, 令所有海军闻风丧胆的刽子手。他长着一把浓密又奇特的络腮胡, 非常张扬且凶残, 所以才被人叫做“黑胡子”, 爱德华.蒂奇本人也很满意这个独一无二,并且响亮的绰号。


    杰克现在的身价几乎与黑胡子相当, 但比起黑胡子的事迹, 杰克简直是海盗中的圣女贞德。


    黑胡子跟大部分的海盗不太一样,他挚爱黄金,但又不仅限于黄金,他最大嗜好其实是对别人用刑。黑胡子喜欢折磨被活捉的俘虏,无论对方是否求饶归顺,他一定要将对方折磨致死才肯罢休。


    就连巴博萨对黑胡子也非常忌惮,他们曾经有过一次照面,巴博萨险些丧命于黑胡子的刺刀之下。


    最为可怕的还不仅仅是黑胡子的变态行为,他的手里常年带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那是传说中的科特尔斯之剑,听闻这把剑具有强大的魔法,谁成为剑的主人,谁就能随心所欲的操纵船只不需要任何帮手, 只要黑胡子的心里想一想,科特尔斯之剑便可达成他的愿望, 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


    长剑让本就可怕的海盗船拥有了生命,只要它的船长挥舞科特尔斯之剑,船立刻就能活起来。


    黑胡子就是靠着这把剑驰骋大海的, 他不但能操纵自己的船,还可以干扰对手的船。一旦船只靠近黑胡子,那些帆布,绳索,大炮,船舵,全都像是有生命一样不受控制。


    除此之外,黑胡子的船员也是由僵尸组成的,他们没有痛觉,也感觉不到疲劳,永远效忠他们的船长。


    杰克没有见过黑胡子,但他知道黑胡子长什么样子,也知道黑胡子的残忍战绩,尽管黑珍珠号上的船员(包括人鱼)训练有素,但面对黑胡子,杰克也不禁感到紧张。


    “黑胡子以杀人为乐,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杰克对莫海诺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迎面而来的是一艘到处钉着人骨的帆船,船身上下的花纹都是由骨架拼接而成,这艘壮观而凶残的帆船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安妮女王复仇号”,每一个海盗都对这艘船和它的主人心生畏惧,没人敢跟黑胡子硬碰硬。


    “为什么我们不离开?”克拉伦斯问向杰克。


    “来不及。”杰克说,他一只手拿着上了膛的火/枪,另一只手拿着望远镜注视着敌船的一举一动,“在我们做好撤离准备前,黑胡子就已经能摸到黑珍珠号的船尾了,这对我们作战非常不利。”


    杰克并不意外他会遇到黑胡子,鉴于他的通缉金额也是五万金币。


    像黑胡子这样自命不凡的海盗一定不满出现竞争对手,而在此之前的几年,杰克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根本搬不上台面。可现在不同了,杰克已经威名远播,他还娶了人鱼女王做妻子,虽然杰克将海盗王的身份让给了莫海诺,但实际上,七海公认的海盗王依旧是杰克。


    作为海盗中的佼佼者,黑胡子只需要杀掉杰克便能自立为王。


    安妮女王复仇号靠的很近了,它的船身比黑珍珠号大了整整两圈。


    人鱼和海盗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杰克左顾右盼,观察着黑珍珠号上的绳子是否开始不安分的扭动,他听说被黑胡子剿灭的船只,大多都是被自己船上的缰绳缠住而动弹不得,最后不得不束手就擒的。


    船头出现了一个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船头的人点亮了手里的油灯,他们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我的上帝啊!”杰克不敢置信地顶着望远镜的玻璃片道,“ 安杰丽卡(Angelica)!”


    安妮女王复仇号上没有黑胡子,也没有黑胡子的僵尸海盗团,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来自西班牙的美女海盗,她不但长得漂亮,还和杰克是旧相识,这确实值得让人高兴,但可能杰克宁愿跟黑胡子干一架。


    安杰丽卡,她是黑胡子的私生女,听她本人描述,似乎是半路认的亲戚。安杰丽卡带着西班牙女郎特有的狂放,她的皮肤黝黑,眼睛很大,光滑亮泽的长发凌乱且性感,她还有一张丰满的红唇。


    事实上,以杰克现在的心情,他可能更希望遭遇黑胡子本人,而不是他的女儿,尽管他们父女之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是来找你的,杰克。”那个叫安杰丽卡的美女海盗踏上黑珍珠号的甲板,“黑胡子已经死了,现在我是安妮女王复仇号的船长,你不用担心他会来找你的麻烦,尽管几个月前,他的目标确实是你。”


    杰克的表情显然揭露了他此时复杂的内心世界,他尽可能的避免与安杰丽卡有肢体上的接触,尽管美女海盗的胳膊快要搭上他的肩膀:“嗨,安杰丽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杰克紧紧地握住莫海诺的手,深怕她就此离去,“这是我的妻子,你可以叫她海诺。”


    “斯派诺夫人。”莫海诺说,她像是在宣布主权,“你可以这么叫我。”


    安杰丽卡略微惊讶地看了看莫海诺,然后对杰克说:“所有人都说你结婚了,我原本以为又是你的谎言,杰克,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你?”她打量了他一下,“不过,你确实变得有点不同,比我们第一次相遇时更强壮了。”


    “你不打算为我介绍这位女士是谁吗,杰克?”莫海诺催命似的声音在杰克的耳边响起。


    杰克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一个,朋友。”他道,杰克舔舐着嘴角,他实在不愿意面对曾经的风流账单,“安杰丽卡,她是……她原本是一个修女,你一定知道什么是修女对吧,海诺,就是专门信奉上帝,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那种职业,圣神不可侵犯。”


    杰克试图掩盖的,正是他不想在莫海诺面前提及的王室成员,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让莫海诺知道安杰丽卡的存在。倒不是说他真的无情无义,杰克也有对女人动过真心的时刻,当年他还很年轻,20岁不到,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正是安杰丽卡,他们有过好几个日夜的相伴,杰克还亲自传授过安杰丽卡剑术。


    只是年轻的杰克还不想将自己的一生拴在女人身上,于是在安杰丽卡完全堕入爱河时,杰克不告而别。


    时隔多年,杰克依然能在黑夜中一眼认出对方,并将她的名字脱口而出,足见他对她有多么不同。


    莫海诺微微笑道:“原来你连修女都不放过。”


    在安杰丽卡17岁的时候,她确实准备做一个修女,但杰克的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毫无疑问杰克魅力无穷,他年轻那会儿比现在还要英俊细嫩。


    他们两个每晚都在神圣的教堂里面□□,大汗淋漓。


    然而杰克的不负责任让安杰丽卡十分伤心,可能更多的是愤怒,她扔掉修女的衣服,踏上寻找杰克的航海生活。


    安杰丽卡遇到了黑胡子,她随身携带的小物件保全了她的命,那是黑胡子还不是海盗时,和一个西班牙女人结合后留给对方的,那东西戴在安杰丽卡的身上就表示她和黑胡子是血亲。


    于是安杰丽卡成了一名女海盗,她借助父亲的人脉,四处打听杰克的下落,很不凑巧,那个时候的杰克刚好被巴博萨扔到荒岛,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海盗显然无法入黑胡子的眼,他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寻找没用的小海盗身上,安杰丽卡不得不放弃寻找杰克的想法。


    半年前,由于黑胡子过度使用科特尔斯之剑遭到诅咒的反噬,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他想到了不老泉,他想要延续生命。可是,当他到达不老泉的山洞,泉眼竟然被毁掉了。


    黑胡子当然不知道杰克比他先一步找到不老泉,杰克认为泉水一定会引来不少自私自利的家伙为了自己而牺牲无辜,于是他毁掉了泉眼。


    没过多久,黑胡子死在自己的剑下,安杰丽卡亲眼看到他的父亲像被神秘力量控制了一样,将科特尔斯之剑插进自己的喉咙。


    安杰丽卡十分冷静地把剑扔进大海,也包括父亲的尸体,虽然她是黑胡子的女儿,而黑胡子对她还算不错,但安杰丽卡对黑胡子的死毫不伤感,她在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看尽了所有黑胡子的残忍行为。


    但她确实感到一丝惋惜,安杰丽卡曾经渴望亲情,当然还有爱情,但她全部都失去了。


    黑胡子死后,船上的僵尸也跟着消失了,安杰丽卡顺理成章变成安妮女王复仇号的船长,她重新招募了一批正常的水手,最终,她在加勒比海找到了杰克的船。


    安杰丽卡起初还有点不敢相信杰克真的结婚了,毕竟她所熟知的海盗船长风流又崇尚自由,但她很快明白杰克早已不是当年的花心少年。


    莫海诺十分慷慨地将时间留给杰克和他的前任,看得出来,杰克比莫海诺忐忑多了,他并不是很想和安杰丽卡独处,他只想跟莫海诺好好解释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去。


    “陛下。”克拉伦斯来到莫海诺身边,“你还好吗?”


    “我当然很好。”莫海诺道,她偏了一下头,“我没有在吃醋,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杰克一般是叫不出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名字的,因为他并不在意那些女人到底是谁,或者有什么不同。显然安杰丽卡是个例外,杰克以前肯定爱过她,或者说,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过。杰克敢当着莫海诺的面大方承认自己跟不少女人上过床,但绝对不愿意被莫海诺知道他有过一段感情史。


    海盗船长认为这是对妻子的背叛。


    “杰克的父亲告诉过我,他曾经喜欢过一个西班牙修女,因为他的出现,导致那名修女没办法再继续为上帝服务了。”莫海诺淡然地说。


    “蒂格.斯派诺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克拉伦斯道。


    “他只是觉得,我有权利知道杰克的过去,他认为自己的儿子配不上我。”莫海诺道,她笑了笑说,“杰克还不知道我了解他想隐藏的秘密。”


    “我不明白。”克拉伦斯道。


    “不明白什么?”莫海诺说。


    “感情,难道不是坦诚一切吗?”克拉伦斯露出困惑地眼神,“但你们却互相隐瞒,你们并不信任彼此。”


    “我们分享一切,克拉伦斯,但并不表示我们就因此丧失保留秘密的权利。”莫海诺耐心地解释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没必要刻意讲出来,即使我和杰克是夫妻也一样,我尊重他,他也尊重我,我们都有过去,我也爱国别的男人。”


    “那个女人喜欢杰克王妃,我可以感觉到。”克拉伦斯斜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安杰丽卡,“她不应该待在这里。”


    “我可不在意。”莫海诺笑道,“我更期待杰克等会儿跟我解释时,他会做出怎样的表情,一定有趣极了。”


    东方的海岸线露出鱼肚白,人鱼们挨个跳回海中,船员也陆陆续续休息去了,安妮女王复仇号依旧停靠在黑珍珠号的旁边没有起航的迹象。


    莫海诺在船舱下修剪着植物的枝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动静,透过镜子,莫海诺看到杰克弯着腰,正鬼鬼祟祟地徘徊在阶梯口。莫海诺假装忙碌没有回头,杰克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才慢慢靠近妻子。


    “有我需能够帮忙的地方吗?”杰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努力地寻找弥补过失的办法。


    “没有。”莫海诺冷冰冰地回应道。


    杰克弯着腰,把脸贴近莫海诺的后颈窝:“相信我,无论身心,我都只属于你。”


    “那可说不准。”莫海诺故意冷漠地道,“毕竟你能不假思索地叫出那位女士的名字呢。”


    “我发誓,海诺。”杰克举着右手说,“我跟她……”杰克一时间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因为他确实和安杰丽卡有过美好的曾经,他不能说“我跟她没有关系”,正如莫海诺的控诉,这么多年来,明明安杰丽卡都没有再出现在杰克的视野,但他从来没有忘记对方的名字。


    “你跟她怎样?”莫海诺停下手里的活,她把剪刀举在手里,气势汹汹地说,“旧情复燃?”


    “不,不,绝对没有这个可能。”杰克瞟了一眼银色金属质地的大剪刀,他确信那个玩意儿能剪掉任何东西,包括他裤子里的棍子,“安杰丽卡只是想加入我们的船队。”


    “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拒绝了,我告诉她你才是这艘船的主人。”杰克眨了眨眼,嬉皮笑脸地讨好,“我还说,你是海盗王,她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想跟你谈一谈,不过,我认为你并不想跟她谈判。”


    莫海诺忍不住想要跟着杰克一起笑,她飞快地转过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说出来你会不高兴的。”杰克试图牵起莫海诺的手,却被妻子用剪刀顶住了小臂,“我们睡过。”杰克加快语速地说,“抱歉,海诺,如果我早知道你会来到我身边,我宁可保持30年的处男之身。”


    莫海诺舔了舔嘴唇,掩饰着嘴角上翘的冲动。


    “我喜欢过她,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听到我这么说,但我不想骗你,我确实喜欢过她,但仅仅只是喜欢。”杰克继续解释道,“我那时很年轻,把教堂当成了妓院,我看到女人都往里面走,于是我就跟进去了,然后安杰丽卡发现了我。”他顿了顿,“事实上,我觉得安杰丽卡并不是真的修女,她对男人相当了解,甚至连处女都不是。我并不在意她是不是处女这个问题,我是想说,就算没有我,她肯定也做不成纯洁的修女。”


    莫海诺转过身来:“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细节,杰克。”


    “我很抱歉。”杰克耷拉着浓密的眉毛,“我其实已经把她完全忘记了,直到……”


    “直到她出现。”莫海诺替他接下话,“如果你觉得安杰丽卡很可靠,她可以跟着黑珍珠号一起航行,反正她有自己的船。”


    “我不想她跟着我们,安杰丽卡的存在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很糟糕,我才不需要黑胡子的船。”杰克果断地说,“更何况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莫海诺道:“她可是黑胡子的女儿,而黑胡子有多少仇家,你认为一个女人能应付得过来?”


    杰克稍作犹豫后说:“跟我没关系,她原本有机会逃离,但她觉得跟着黑胡子有好处,安杰丽卡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娇弱,她狡猾、善变,很多男人都栽在她手上,当然,不包括我,我全身而退了。”


    莫海诺盯着杰克道:“你对她倒是很了解。”


    杰克忙不迭地反驳:“也并不是那么的了解。”他说,“我立刻让她把安妮女王复仇号开走!”


    莫海诺抓着杰克的胳膊,一改先前的严肃:“别这么紧张,放轻松好吗,我早就知道你和安杰丽卡的事。”


    “你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杰克惊诧地看着莫海诺。


    莫海诺道:“你的父亲出卖了你。”


    “所以你并没有真的在生气,对吗?”杰克如释重负地说,“你只是为了戏弄我?”


    莫海诺耸了耸肩:“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是喜欢看你的窘迫嘴脸的。”


    “你真的坏透了!”杰克近乎咆哮地说,“我简直害怕得要命!”


    “还有一个坏消息,杰克。”莫海诺微笑着对他说,“你大概就要失去自由了。”


    “不会有比遭遇黑胡子……”杰克停了一下,“的女儿更糟糕的事了。”


    “你要当爸爸了。”


    第97章


    安杰丽卡还是加入了杰克的船队, 莫海诺不认为这个漂亮性感的西班牙女郎真的对杰克保留着十几年前的爱意,她顶多是不甘心。当年她被杰克迷得晕头转向,到头来却被无情抛弃, 安杰丽卡只想找到杰克并给他一耳光。


    可惜, 她好不容易找到该死的杰克却不能给对方一巴掌, 因为杰克已经结婚, 并且他的妻子是如此的美丽强悍,安杰丽卡立刻改变了主意, 她要加入他们, 以确保自己不被黑胡子曾经得罪的仇人报复到自己身上。


    安杰丽卡的加入给杰克带来的好处远不止那艘令所有海盗闻风丧胆的大帆船。


    黑胡子的死亡比任何好处都有大,杰克可以毫不顾忌的对外宣称是他干掉了残忍的海盗头子,作为黑胡子的女儿,安杰丽卡愿意对此做出公正的判断。


    如此一来,杰克的名声将比现在还要响亮。


    以及,谁敢跟干掉黑胡子的海盗王作对呢。


    安杰丽卡将安妮女王复仇号上的全部财宝都贡献出来,她只给自己偷偷保留了一串珍珠项链,这些金光璀璨的东西全是黑胡子从各个海域掠夺来的财富,他将所有的珠宝藏在船舱底下的暗槽, 从来都不用。


    杰克没有理由反对莫海诺的决定,因为他的妻子怀孕了,而整艘船只有男人显然并不方便待产。他记得安杰丽卡做修女期间有过医护方面的经验,教堂经常接收无家可归的难民和没钱看病的穷人, 他就是被安杰丽卡为病人护理时的侧脸给迷住的。


    杰克也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安杰丽卡是否适合加入自己的海盗船队,他连续一个星期都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就像着了魔。


    “小王子,万一孩子们不喜欢我怎么办?”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他无时无刻都处于焦虑之中。


    “你怎么确定有两个或是两个以上的孩子?”克拉伦斯显得十分淡定, 生育繁衍对人鱼来说不是稀奇事。


    “万一他们讨厌我这个当海盗的父亲呢?我是不是现在就得考虑改行的问题。”杰克似乎没有听到克拉伦斯的问话。


    “为什么孩子会讨厌海盗?”克拉伦斯继续反问。


    “我不当海盗能做什么?”杰克烦恼地说,“回海盗湾继承家业吗,不,等一等,就算回海盗湾也跟海盗脱不了关系,我不能回那儿去,得去别地方落脚。”


    克拉伦斯看着杰克,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人,他同情地说:“王妃,你应该冷静一点儿,繁衍是顺理成章的事,你不用如此在意。”


    “你叫我别在意?”杰克尖锐地提高音量,“那可是我的孩子,而我竟然都没有准备好怎么做一个父亲,我以为我准备得足够充分了,结果并没有。你能想象吗,克拉伦斯,一年后,黑珍珠号上就会多出一个或者两个,甚至有可能三个满地爬的小宝宝,他们都有我的血统,海盗的血统。”


    “所以,又怎样?”克拉伦斯不解地问。


    “你问我怎样?”杰克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克拉伦斯说,“上帝啊,最可怕的是,就连我也不知道会怎样,我压根就不会带孩子!”


    “我会。”克拉伦斯安抚地说,“约翰也会,你不必担心。”


    “什么?”杰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会带孩子,你连女伴都没有,你说过你从没和任何姑娘上过床,我是指,交/配。”


    “这跟我会带孩子没有关系。”克拉伦斯平静地道,“陛下生产后,我会将孩子带回深海宫殿抚养,陛下同意了,她认为海船不适合初生的婴儿成长,说是有细菌什么的,我不是很理解。”


    “什么,不,我不准你带走我的孩子!”杰克警惕地说,“想都别想,我要亲自将他们抚养长大。”杰克好像认定他不止有一个孩子,他总是用“孩子们”或者是“他们”做主语,“万一他们没办法在水底呼吸你是打算淹死他们吗?”


    “是你说的,王妃,你不知道怎么做父亲,也不会带孩子,你害怕他们在你的船上到处爬。”克拉伦斯的叙述在此刻听来如同控诉,“以及,你们的孩子将是半人鱼,无论是他,或者她,都能自如的在水底呼吸,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我不同意你把我的孩子带到海底,克拉伦斯。”杰克气势汹汹地说,“就算海诺同意了我也不。”


    克拉伦斯道:“好吧,如果王妃你执意如此,但最终,他还是会回到大海的,就像陛下那样。”


    杰克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小王子,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带孩子的,那有多难,比起驾驶一艘帆船来说?”


    “没有比带孩子更困难的事了,王妃。”克拉伦斯道,他的思绪瞬间回到莫海诺尚且还是婴儿的时候,他抱着能够用两条腿踢人,并用小手指拽扯他尾巴的小女王,几乎让克拉伦斯相信老国王说莫海诺是一个怪物的事是真的,“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幼崽总是有莫名其妙的哭。”


    杰克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惶恐模样。


    “但是,当你看见她的笑脸。”克拉伦斯补充道,“你的所有烦恼都能一扫而空。”


    比起杰克的焦躁,莫海诺显得格外淡然,从她意识到自己怀孕到确定,莫海诺都很冷静,她知道这一天必然会来到,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莫海诺没有因为有孕在身而显得狂躁,但不表示她不开心,在安妮女王复仇号上,她非常愉快地接受安杰丽卡邀请自己参观安妮女王复仇号帆船内部的邀请。


    “我很感谢你同意我加入你们,斯派诺夫人。”安杰丽卡说,“我以为你会把我拒之门外。”


    “因为你和杰克是老相识吗?”莫海诺的肚子还没有显露出臌胀的迹象,但她走路的时候会情不自禁抚摸肚皮,“我们需要扩充船队,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船长,你就不错,当然,我会考验你是否忠诚。”


    “我可以保证的就只有忠诚,不然我不可能在黑胡子身边待那么长时间,你想象不到他有多可怕。”安杰丽卡停了停说,“我一直认为杰克喜欢撒谎,虽然那些谎言听起来非常诱人,他说他见过人鱼,我只当那是他讨人喜欢的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他很少对自己喜欢的人撒谎。”莫海诺道。


    “是吗,我认为他就是依靠谎言来换取女人垂青的。”安杰丽卡说。


    莫海诺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性感女郎对杰克的评价:“因为你不了解他,所以才这么想。”


    “或许吧,但我对他没有兴趣,我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安杰丽卡道,“为什么黑珍珠号一直停在这片海域不走?事实上,我很高兴你们没有把船开走,不然我肯定没那么顺利找到杰克的船,我是说,你的船。”


    “你不需要明白原因。”莫海诺友好地说,“你只需要做好女海盗船长就行了,这是男人的天下,但我猜,你一定很想骑在他们的头上,然后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男人们的心里。”


    “所以。”安杰丽卡妩媚地一笑,“你就已经骑在黑珍珠号船长的头上了,我猜。”


    5年后——


    黑珍珠号和杰克船长的传说一直在持续,安妮女王复仇号的加入使得那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变得越来越具有说服力,它意味着杰克真的干掉了黑胡子,并且夺下了黑胡子的船,他还收服了黑胡子的女儿。


    杰克.斯派洛的名字迅速成为海盗间谈论的话题,虽然他早已是话题人物。


    之后的五年里,杰克和他的妻子又做了很多值得被人们谈论的冒险行为。


    他们是海盗,但又有别与海盗,杰克既不像黑胡子那般穷凶极恶,又不像巴博萨那样势利贪婪。杰克和他的船队会帮助遇难的水手,会驱逐不守规矩的海盗迫使他们远离商船出没的公海,杰克如同海洋的英雄,就连陆地上的普通人谈论起他的名字也赞不绝口。


    只是偶尔,杰克还是要履行“海盗职责”,捉弄那些误入海盗水域的海军战舰的。


    于是,杰克.斯派洛依然是海军的眼中钉。


    “爸爸,我们已经在这片海域待了15天,这里有什么财宝吗?”


    一个约莫4岁的小男孩儿坐在杰克的脖子上,他的眼睛又大又黑,皮肤像雪一样白,男孩儿的额头上绑着一条跟杰克相同的红色头带,几条黑色的珍珠饰品串成长条吊在男孩儿的耳朵边。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这儿问我同样的问题?”杰克抓着男孩儿的脚踝,防止他扭来扭去的时候摔下来,“是的,好吧,我想可以这么认为,这片海域不但有财宝,还出现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比如你妈妈就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当然也没有你。”


    “妈妈是人鱼女王,她当然是从水里出来。”小男孩儿把下巴枕在杰克的三角帽上。


    “她一开始可不是人鱼女王,我的‘小麻雀’。”杰克说,“女王妈妈连泳都不会游,是我教她的。”


    “我才不信。”


    “不信可以问妈妈。”杰克将男孩儿从肩膀上放下来,让他站在船沿,他与男孩儿面对面,严肃地说,“你敢质疑船长的权威吗,菜鸟小海盗?”


    “你又在灌输肯尼海盗思想了吗,杰克?”莫海诺从甲板的另一头走过来,“你就不怕有一天他篡你的位?”


    肯尼.斯派诺(Kenny. Sparrow),半人鱼男孩儿,他就像所有人鱼的小孩儿一样乖巧可爱,他有一条跟爱丽儿公主同样的绿色鱼尾。肯尼的眉宇间有他父亲的影子,黑溜溜的眼珠透着一丝机敏的神采,除此之外,肯尼大部分都保留了母亲的特征,比如光滑的皮肤,或者黑得像绸缎似的头发。【注1】


    五年前,当莫海诺发现自己怀孕后只得暂时放弃穿越的计划,她担心穿越的过程对胎儿有所影响。杰克甚至放弃航海,驾驶黑珍珠号回到海盗湾等待孩子出生,他对就快要当爸爸的事实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可能无法做一个合格父亲的忐忑。


    在他们离开加勒比海没多久虫洞就开启了,莫海诺不得不让克拉伦斯将她怀孕的事让托尼知道,她没办法这个时候完成穿越。


    蒂格.斯派诺用他的印第安巫术让莫海诺的生产过程极其顺利,她都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有着绿色鱼尾巴的小婴儿就诞生了。和莫海诺出生时不同的是,小婴儿从妈妈的肚子里划出来就有尾巴,还是象征王权的绿色,直到母亲的羊水彻底干掉,婴儿的人类小腿儿才变出来。


    克拉伦斯表现得非常开心,而杰克曾一度将这位忠实的守护者当成敌人看待,他无时无刻都守在孩子的摇床边,深怕被克拉伦斯偷偷抱去深海宫殿。


    尽管杰克一直在对海神祈祷,希望能有个女儿,最好是两个或者三个女儿。


    后来他觉得儿子也不错,虽然只有一个。


    莫海诺原来的计划是等孩子出生后立刻实施穿越计划,杰克提议,应该等孩子长大一些,带着他一起回去。


    莫海诺接受了杰克的建议。


    “我才不怕。”杰克大度地对莫海诺说,“我还一直担心等我老去,黑珍珠号就没人要了,肯尼一定会成为合格的,讨人喜欢的海盗。”


    “是的,我会!”肯尼大声地回应父亲的希冀,他看向妈妈,小心翼翼地从船沿下来,但是他的腿还太短,船沿离甲板的距离对他来说有点高。


    “哦,小海盗连甲板都碰不着还想当船长?”莫海诺一边笑,一边朝儿子走近,她与杰克互相亲吻对方的嘴唇,似乎根本不打算理会肯尼的难处。


    “我要当船长,这样就能保护爸爸妈妈。”肯尼抓着杰克的腰带顺利地跳上甲板,他没有站稳,跌进父亲的怀里。


    杰克将肯尼抱起来:“你看,海诺,我们的孩子就跟我一样勇敢。”


    肯尼将胳膊举起来,他对母亲发出拥抱的信号。


    莫海诺从杰克手里接过儿子:“那么你肯定会让你的克拉伦斯舅舅失望的,他可盼着你长大,然后教导你如何做一个好国王呢。”


    肯尼为难地皱起眉头,似乎真的在很用力的思考该如何取舍船长和国王两个身份,毫无疑问他很爱自己的父母,同时他也爱着教会他如何使用尾巴在海底游泳的克拉伦斯。


    海面泛起一层不安分的滚浪,海底传来一阵又一阵绿色的亮光,这是虫洞开启的预兆,事实上,五年间,虫洞每个月都会准时打开,为了防止被其他海盗船发现端倪,这片海域已经被斯派诺家族的海盗彻底占领了。


    克拉伦斯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他的金发铺散于蓝色的海面,美丽极了:“陛下,王妃,你们可以出发了,虫洞非常稳定,300年后的我一定已经在目的等着你们了。”


    “我们要去哪儿?”肯尼懵懵懂懂地问母亲,“去深海宫殿吗?”


    “去别的地方。”莫海诺亲了亲儿子的脸。


    “什么地方?”肯尼抱着母亲地脖子用稚嫩地声音继续问。


    “刺激的地方。”杰克加快语速地说,“就连我也没去过,但我猜,你一定会喜欢那儿,你的女王妈妈就是从那儿来的。”


    “妈妈不是从大海里来的吗?”肯尼困惑地看着父亲,“你还说她不会游泳,妈妈是人鱼,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呢?”


    “我说过什么来着。”莫海诺看着杰克,“我们应该从小就告诉他有关我和你的事。”


    “提前知道一切有什么乐趣,面对未知才是海盗的人生。”杰克捏了一把肯尼的脸,“我发誓,小麻雀,我们一定会被那个奇妙的地方所震惊的。”


    “杰克王妃。”克拉伦斯说,“肯尼王子是要继承王位的,他不会做海盗。”


    杰克翻了一个白眼:“小王子,你知道,肯尼是我的小麻雀,他流着全世界最传奇的海盗的血,他不做海盗连神都不同意。”


    “海神波塞冬会同意的。”克拉伦斯不依不饶地说,“毕竟肯尼王子拥有绿色的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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