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声
下飞机前, 尤羡突然想到,既然老板是梁晟和贺帧的话,那么现在她才是必须要去的那一位吧,梁晟昨晚说得那么通情达理是不是在以退为进?
梁晟这种人设, 说不定读过《孙子兵法》。
她如实地传达了自己的疑问。
梁晟几乎没有思考地就说:“没关系, 只要去一个能代表公司的人就行, ‘你’去也是一样的。”
尤羡在琢磨他的话,飞机就开始颠簸了, 她来不及多想, 紧紧攥住梁晟的手,等它停下来。
梁晟搂住大鸟依人的尤羡,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又相互依偎地走下飞机。
冷空气扑面而来,横店的天气有些阴沉, 风还有点大, 冬得很没有氛围感。
梁晟掏出手机看了眼, 对尤羡说:“接机的人过来了,走吧,先去吃饭。”
尤羡朝空气轻轻哈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小块白雾,问梁晟:“小梁同学,请问这个现象说明了什么?”
梁晟看她撅着嘴哈气, 还不忘考一考自己,答道:“说明水蒸气遇冷液化。”
尤羡酷帅狂霸拽地把他扯到自己身边,牵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语重心长地说:“说明现在温度在十摄氏度以下,你穿得太少了, 小心感冒。”
梁晟:“我经过严格训练,一般不会觉得冷。”
他这梗太老了,一看就是做战狼的两年里没有及时更新网络用语,尤羡不和他一般见识,教导他说:“可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
“但它容纳了一个钢铁般的意志。”梁晟现在也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了。
尤羡:“是物质决定意识还是意识决定物质?我看你马原学得很有问题,学姐今天要好好教育你。”
梁晟:“什么时候教?有点等不及了。”
他们脸色平静地说着不着调的话来到接机的保姆车前。
尤羡看了眼车漆就感觉这车比尤建平分给她的那套房还贵,她扭头问梁晟:“这车是谁买的?”
梁晟:“贺帧家的,现在在公司名下。”
好你个贺帧,看着浓眉大眼的,上次点外卖都用膨胀券,原来也是A9桌用餐的有钱人。
富二代好多啊,这样说来,尤羡觉得自己离一亿存款的距离说不定比他俩都近。
……
聚餐的地方是火锅店,订了三个包间,其中一间都是演员。
梁晟带着尤羡赶到地方后,先去有导演和制片的那个包间里待了会儿。
尤羡全程开了自动跟随,粘在他身边,不怎么说话,顶着梁少爷名头,全听旁边女生的话,看样子更像冤大头了。
梁晟和导演聊了两句,几个演员听到风声也过来聊天了。
尤羡穿得太像小鲜肉,男主演误以为这是走后门进来的飞行嘉宾,帅得有点超出这部剧的水平了,能看出来这剧组班底挺厉害的,一时间也没什么雄竞之心,还和他对碰了一杯。
梁晟按下她手里的酒杯,淡然地说:“她不能喝酒。”
尤羡还想和专业人士沟通一下演戏的技巧,听到梁晟的话,又严肃起来,正襟危坐,努力当好背景板。
期间贺帧还打来一个视频电话,远程参与了这次聚餐,嬉皮笑脸的,真不像老板,看起来是那种创业三回能倒闭十次的败家子。
他和“尤羡”说话的态度太熟捻,导致所有人都把尤羡的身价向后想象了八个小数点,某些不自爱的男演员登时对这个空降的年轻尤总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没在学习上卷过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冒出了上进心。
贺帧又不经意说出小名鼎鼎的尤总还是个博士,顿时引来一群九漏鱼的关注,这种又聪明又有钱又好看的年轻人,是抱大腿的潜力股。
男主演积极和“尤总”搭话:“我知道知网!”
梁晟看着他欲语还休的表情,特别不满贺帧的选人标准。
原本打算去那间包厢的计划也被他放进回收站,永久删除。
聚餐结束后,剧组的人都回酒店休息了,梁晟喝了两杯酒,钢铁般的意志也没能抵抗尤羡身体的酒量,头有点晕。
他们没有和大部队一起走,尤羡拖着他去药店想买点解酒药,店员告诉她没有这种神药,顶多给她开维生素B。
又被小说骗了!
“喝点热水,多上上厕所就好了。”店员一听到只喝了两杯后,真诚建议他们出门左拐去商店看看,那里可能卖蜂蜜。
梁晟拧眉道:“回酒店吧,睡一觉就好了。”
尤羡:“哎呀,你那会儿替我挡什么酒嘛?我喝了又没事,说不定比你还好受点。”
她说的是男主演递过来的酒,梁晟捏了捏太阳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那些演员的平均日薪是五千块。”
答非所问,也是答了。
日薪五千,尤博士想起自己的补助,心脏顿时和梁晟的意志一样坚硬。
打车回到酒店后,两人爬到三楼,这里的环境和之前的江景房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房间是小的,床只有一张,窗户是对着过道的。
尤羡:“等我们走了,这房间是不是就继承给贺帧了?”
梁晟:“……可以。”
尤羡笑着跌倒在床上,一想到自己还没换外衣,立马站起来,正对上梁晟忍耐的目光,毕竟今晚要睡在一张床上。
看来他的洁癖并非对她失灵,只是从折磨别人变成折磨自己了。
她得意一笑,正想嘲笑他,余光看到那间用磨砂玻璃拼成的卫生间。
不妙。
梁晟也看到了这充满诱惑的卫生间,稍一思考,便打算再开一个房间。
毕竟自己习惯了洗别人的身体,不代表还能习惯让别人看自己帮她洗。
尤羡考虑到他身体不舒服,自告奋勇去找前台,拿起手机就下楼了。
她到前台时,前台小姐姐正在刷短视频,一抬头看到帅哥来了,稍微认真了一下,值夜班的人顶多就能付出这点儿情绪价值了。
尤羡:“你好,请问还有空余的房间吗?”
对方摇了摇头,最近剧组人挺多的,鉴于参演人员咖位都不大,拍摄周期又短,所以和剧组工作人员都住宾馆,老板当然也得住这儿。
尤羡失落离开前,前台小姐姐热情地问:“帅哥你微博账号是多少?我关注一下。”
可能还很糊,但看“面相”有火的苗头。
尤羡摇了摇头,她没有微博。
前几年她读本科时,师兄师姐间还流行写技术博客,等毕业后也能写进简历里,功利性虽然强,但尤羡在那里找到不少老师布置的大作业的答案,也算造福后人。
AI流行起来后,大家都开始建自己的个人站,她还是懒得搞这些。
人的情绪总得有个发泄的通道,心里总在自言自语。
和梁晟互换了身体后,她几乎可以在他面前说出所有以前只会对着自己说出口的话,他是一个可以自动实现垃圾分类的情绪垃圾桶。
在她发和梁晟的合照前,朋友圈的大部分动态都是转发的公众号文章。
向别人吐露心声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那意味着她想被看到。
在她的世界里,关注和被看到一定是爱的表现。
但她现在做了。
尤羡在楼梯口徘徊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数着台阶回到房间。
梁晟果然已经洗完了,他正在吹头发,看到她回来后,似乎早就料到了结果。
“你去洗漱吧,我看会儿文件。”他的言下之意大概是不会转头的。
尤羡的内心瞬时涌起一股极大的舒适来,她弯腰看着他的耳朵,又开始cos老师:“小梁同学,你知道人有多少块骨头吗?”
梁晟不厌其烦地配合她玩这种小把戏,很认真地说:“206块吧。”
尤羡:“我感觉可能是205块。”
说完,她就去洗澡了,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的忸怩,非常放松。
……
早上起床的时候,对面房间的演员看到两人从一个房间出来后,眼神很刻意地转过去了。
尤羡看到他的演技,顿时对这部剧的前景感到担忧。
也为梁晟的钱包感到心痛。
梁晟把房卡塞到她口袋里,说:“一会儿下去看看,无聊了就先上来。”
尤羡:“你这样说,很有霸总的味道。”
梁晟现在的人设只有兵哥哥和富二代是坐实了的,距离霸总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听到这句话,心平气和地说:“霸总不会让你住这里的。”
尤羡:“我们是白手起家的霸总,你说的这个霸总是容易被人民群众挂在路灯上的霸总。”
她说完就轻快地向前走了。
梁晟走在他身后,看着自己背影,却能看到她轻盈的灵魂。
去年这个冬天,梁少爷还穿着迷彩服,留着能看到头皮的寸头,刻苦朴素地生活着。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偶尔会想到退伍后的生活。
那时他大概的设想是从此之后安心地上学,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出身注定他有很多的试错成本,所以花费两年去当兵,退伍后再折腾,就算开个老兵烧烤也没什么问题。
但幸运的是,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但现在已经成为他心之所向的东西彻彻底底和他联系到了一起。
梁晟心底涌现出一种充盈的幸福。
尤羡转身,伸出手说:“尤总快一点嘛!”
梁晟顿时有点缺氧,头晕脑胀地加快步伐向她走去。
作者有话说:
这本从数据来看比较差,但小虹自我感觉写得还行,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细节呢?下本一定改正——感谢我心裡危險的東西(50瓶,我上次似乎把id没打全,私密马赛,都怪jj)、轻云(10瓶)、卿尤、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噜啦啦噜啦噜啦嘞、自我介绍时间、轻云、昼渝、我觉得好诶(好磕就对了!)、ycccc的评论!今天没有错别字(其实偷偷改了),感谢虹山!
第42章 表白
剧本围读的时候, 主角就不是梁晟和尤羡了。
他们坐在角落里,旁观这一切。
尤羡听着耳边耳边的台词,在手机打字问梁晟:【这些都是贺帧写的?】
梁晟点了点头,回道:【他写完之后, 找专业的人润色了下。】
贺帧在文青里算没文化的, 在文盲里算有钱的, 在有钱人里算善良的。
再精明的人,也有为情怀买单的时候, 他做点其他的事, 赚得比这个多,但做点儿有意思的事情比较重要。
尤羡看着捧着剧本说台词的演员,突然觉得这场面和她开组会也挺像的,昨天还在努力和“尤总”social的男演员全情投入地读着自己那部分词。
那副模样,任谁也不能怀疑他对演艺事业的纯粹和投入。
尤羡突然就有点惭愧。
虽然她对别人说, 对自己说, 选择读博多少有点儿不得已而为之的成分在, 但这也一定是建立在她不排斥继续上学的想法。
她初中时在学校机房做过一个问卷调查,那时候她在期望学历那个选项上选择了博士,小学时立的志向也是随大流的科学家。假若日后她真的研究出什么名堂,有了一番名气在,那报道她的文章里也许会写“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中间态度的游移当然会被忽略, 那些都算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了。
可这半年她都做了什么?随心所欲和得过且过的界限到底在哪里这些都自由心证了。
她摆烂当然有林导若有若无的压力在,但更多的是自己内心的动荡吧。
余江和章菁都是主见很强的朋友,一个立志投身祖国建设,所以义无反顾地去了。一个知道自己更适合社会,所以本科寒暑假都在实习, 毕业放弃读研选择工作。
梁晟也是,因为没读成军校,所以就去参军体验了一把。
她茫然地想,难道马齿徒增的生活是她可以接受的吗?
尤羡从小到大都没有依赖过谁,现在对着梁晟却有了分离焦虑,离奇的经历带来了吊桥效应,但也是用他转移了注意力吧。
她突然急迫地想换回来,让一切回归正常的轨道。
梁晟几乎是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发掘她的躁动后,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有点担心是昨晚酒店的环境不好,让她没休息好。
尤羡缓慢地摇了摇头,又垂下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晟看向她的眼神是不加遮掩的关心。
第一场围读结束后,尤羡站了起来,对梁晟说:“你先忙,我回酒店了。”
梁晟紧随其后地站起来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反正贺帧也快到了。
尤羡按住他的肩膀,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
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陪伴。
梁晟最后还是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大概是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很糟糕,所以休息的空隙里,没有一个人来找他说话,包括昨晚那几个乐于交友的人。
梁晟坐在角落里思考尤羡心情变化的原因,毫无头绪,明明早上一起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笑着的。
……
贺帧来了之后,剧组的气氛才活跃不少。
副导演端着一杯菊花茶,来拜访剧组里最耀眼的知识分子——尤总。
他是想问问明年他女儿高考填报的问题,顺便请教一下在AI浪潮下,到底还能不能学计算机,不能学的话,什么专业才是最吃香的。
在他身后还有很多求知的眼神。
还有人想问问,以后影视剧行业会怎么发展?AI生成的短视频里,数字人的演技比他们好多了,他们也要迎来自己珍妮纺纱机吗?
名不符其实的梁晟对这种问题并没有符合他光环的答案,只是按照他的经验回答道:“走一步看一步。”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一个人在酒店的尤羡,她连中午的午餐都没有一起过来吃,一个人待在那间阴暗的小房间里。
贺帧拒绝了递过来酒杯,说自己最近刚刚做了肋骨鼻还没恢复,不宜饮酒。
大家都识趣地不再劝酒,当然也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梁晟看了他骨折的地方,没有说话。
饭吃到一半,在某方面抗压能力很差的梁晟中途离场了,他对贺帧说:“别给我打电话。”
贺帧微笑:“我观你有耙耳朵之姿。”
对梁晟来说,这句话是祝福。
这番神秘对话是旁人无法解码的。
梁晟快步回到酒店,路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下来,问工作人员刚刚有没有一个穿着夹克的男生拖行李箱离开,得到否定答案后,心里才安稳了点。
他一步跨两个台阶,以二倍速爬到三楼,来到两人的房间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敲门,好像在做心理预期。
尤羡打开门时,他立马就钻了进来。
比起她离开时的无精打采,现在的尤羡看起来精神多了,她问:“你怎么回来了?吃完了吗?”
梁晟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说:“贺帧已经来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你午饭吃的是什么?”
尤羡和他手牵手,走了两步就从门口走到床边,她首先诚恳地道歉:“刚刚你不在,我回来之后缺乏自制力和素质,没换外衣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过我刚刚拍了拍,细菌都被我拍死了,你放心。”
这些都没关系,梁晟看着她的表情,温和地说:“没事儿,今晚给贺帧住,你能先和我说说早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尤羡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像温柔的潮水一样包裹着自己,他自己大概意识不到他现在的语气有多小心,尤羡没来由有点难过,考虑到她现在还没有彻底想通,所以不宜公布这些琐碎的想法。
她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什么时候换回来?要怎么换回来?要是换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之前是梁晟问她的,那时她还没怎么重视。风水轮流转,现在该她关心了。
白天的过道里也开着灯,光线从那方玻璃进入狭小的室内,不均匀地把房间照亮。
梁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想这些,只是说:“你想换回去了吗?”
尤羡突然有点泄气,她抱住他的肩膀,说:“就算以后组不成cp,我们还是要做朋友,好吗?”
梁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了她,这应该也是一种回答。
……
托梁晟的福,尤羡最近一直坐头等舱坐到厌倦。
回家后,尤羡大睡一场,梁晟在此期间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田螺小伙做清洁做得太起劲,期间还一心两用,挂怀着那位呼呼大睡的人,等尤博士睡醒,整栋房子焕然一新,像打了蜡似的发光。
尤羡在这种铁证下,有点相信梁晟传说中的钢铁意志了。
是她太好逸恶劳,还是他太吃苦耐劳?
他们两个人的人设真的没搞反吗?她会不会是哪个巴黎世家抱错的真千金?
尤羡搓了搓脸,试图搓出灵魂中那一缕懒散的恶癖,搓了两下就清醒了,于是接受了自己的懒散。
她下床摸了摸暖气管,已经开始发热了,比宿舍的温度还高。
暖洋洋的,尤羡靠着暖气发呆。
梁晟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凑过去一看,是他辅导员打过来的电话,尤羡来不及召唤梁晟,先接通了电话。
辅导员先关心了下这位退伍大学生的身心健康,又说他之前报名的六级考试过几天就要开考了,要是不准备考试,及时提交证明,否则影响下次报考。
尤羡嗯嗯啊啊地和老师沟通,最后挂断电话前,老师还说:“理解你刚刚退伍后的不适应,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及时和我联系,学校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梁晟这时才上楼,看到她拿着他的手机接电话也毫无波澜。
等电话挂断,他才从门口走进来:“谁的电话?”
尤羡深沉地说:“你的辅导员,问你要不要去参加六级考试,另外,我导师真的该去考个教师资格证。”
林肃的教学水平可以说是非法行师。
梁晟拄着拖把,问:“你想换导师吗?”
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和口罩的梁少爷打扫起卫生来特别专业,问出的话不像是富二代说的,反倒像杀手的接单前言。
“暂时不想。”尤羡为了打消他若有若无的杀心,看着他的ootd,转移话题:“不是有扫地机器人吗,为什么还要自己拖地,手艺人?”
梁晟觉得那玩意儿只是把污渍全屋抹匀,不相信机器人的实力,像是抵抗时代浪潮的老辈子,一定要自己动手才安心。
“我拖的更干净。”他盯着她刚刚睡醒,还有印子的脸问:“吃完晚饭要聊聊吗?”
尤羡侧头一看,窗外已经漆黑一片,蓝调时刻过去了,现在是黑调时刻。
她看着沉黯的夜色,语重心长地说:“要聊家务分配吗?我不会推辞属于我的那部分责任的。”
梁晟:“聊一聊你中午说的那三个问题。”
什么时候换回来?要怎么换回来?要是换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尤羡心里嘘了下,原来不是表白,吓得她转移话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评论区朋友们的意见~看到这些我就挺高兴的了,那说明至少小虹没写歪,嘿嘿!双向奔赴!感动感动,因为我真的怕是我写的有问题!
这本是一次尝试,想写点日常风格的,大概是自割腿肉,有人能和我吃一口那就是非常幸运了。——感谢商陆、麦恩莉、卿尤、sweetholiday(50瓶)的营养液!感谢商陆(谢谢!)、我觉得好诶(看得小虹很感动呀,特别感谢这些非常专业的意见,俺会反复观看学习的,尽力而为,○| ̄|_)、ycccc、昼渝(是放假了还是出去玩了捏?)、宗英(谢谢!)、旺旺她本该好好的活(我想想书名吧!书封是我自己做的,还很得意来着)、北笙(安心的躺下)、75660505(好嘞!其实这本我选的就是这样日常式的写法,节奏什么的,嘿嘿就不顾上了)、自我介绍时间(这本没有明显的拉扯,我个人是特别想写一本日常流出来,谢谢!)、小饼干(其实后面走的是感情流)的评论!
第43章 宝藏
出门好几天, 家里的储备粮已经达不到梁晟的标准,两个人商量着点了离家很近的那家东北菜馆的外卖,送过来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梁晟趁此机会去洗澡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但隐隐有股淡淡的芬芳。
尤羡睡了一觉, 浑身发软, 连腹肌都温柔了不少,看着像贴在热锅上的白巧克力, 有融化的风险。
想到接下里晚餐的热量, 她靠着卧室的墙壁做了几个不甚标准的俯卧撑。
像那种少吃一口就觉得自己瘦了的人一样,尤羡做了两个俯卧撑就觉得她算是在备赛了。
她慢慢地扶着楼梯向下走,来到客厅中央,向上抬头,看到闪耀的水晶灯,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也是在某个夜晚, 她那时抬起头看到顶层的大灯,有点儿眩晕。
尤羡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像被挤压过的橡皮泥那样,瘫倒在上面。
林导之前说她没有博士生的样子,找不到她对科研的真心,她完全相信类似的话, 他不止对她一个人这样说过,但是听了之后无动于衷的可能不太多。
梁晟洗完澡出来后,就看到尤羡躺在从躺在床上转移到躺在沙发上,不过双眼由迷蒙变得睿智。
他还没有吹头发,简单粗暴地把湿发裹在干发巾里就下楼了。
尤羡听到脚步声, 从自己的思考中回声,看到他的造型,心灵又被击中。
丘比特不射中国人,尤羡只是单纯的触动。
假如她是互换身体的男方,在套上女生的壳子时,应该不太会打理长发,可能会有点烦恼。
但梁晟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他虽然不耐烦她向他提出的种种护肤技巧,但也真的切切实实做到了那些步骤。
不管是论迹还是论心,他都输不了。
梁晟可真是个宝藏男孩儿。
宝藏男孩坐在他旁边,问道:“还困吗?”
尤羡坐起来摇了摇头,忽然问:“你知道那个男主演的联系方式吗?有他的微博也行。”
她也有了那位宾馆前台小姐姐的伯乐心态,感觉自己正在围观一匹千里马的崛起。
谁能想到,让她如此深刻反思自己学业事业的人,竟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非科班演员。
只能说大家都是斜杠青年,永远预料不到自己也会成为谁前途路上的指明灯。
梁晟听到这句问题,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问:“怎么了?找他有事吗?”
尤羡枕着手臂,感慨道:“只是看他读台词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事,感觉他的表演还是值得信赖的。”
梁晟又追问:“今天早上先回房间也是因为这个吗?”
尤羡:“……差不多。”
梁晟低下了头,不知怎么,看起来有点失落。
她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恍惚间好像看到自己大拇指上戴着玉扳指,竟能做出如此年上味儿十足的动作,她问:“你在想什么?”
梁晟顺从地把下巴搭在她的手指上,皮肤温热还有些潮湿,他突然变得直接了许多:“我只是想,我对你是不是特别的。”
不是要说严肃的话题吗?为什么又跳到女性向频道了。
尤羡抽出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嘴巴。
梁晟又微笑了起来。
外卖到的时候,他们正处在一种迷之状态中,那个失落后又很快淡定的梁同学很快站起来准备去取餐,被尤羡按住。
“你的头发还是湿的,我去吧。”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身后的视线像风筝线那样,牵着她。
屋内灯火通明,冬夜里,寒气没有钻进这栋温暖的屋子里。
尤羡吃得半饱时,说起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看了天气预报,过几天是初雪。”
梁晟已经吃不下了,他看向窗外,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聊下去,反而说:“我觉得我们今年年底应该就能换回来。”
尤羡一惊,差点瞪出三眼皮,问:“你有什么根据吗?”
梁晟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号吧。”
尤羡:“是的,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梁晟没回答,只是说:“我们打个赌吧,要是年底换回来,算我赢了,要是没换,就你赢。”
“But at what cost?”尤羡双手抱胸,用自以为的播音腔反问,考虑到梁晟已经在准备六级了,她认为这句话他应该能理解。
梁晟凝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我赢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尤羡:“要是我赢了呢?把你卡刷爆都没关系吗?”
梁晟:“你可以慢慢刷,刷太快会被银行重点关注,以为是诈骗会锁卡。”
尤羡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的态度仿佛这个赌注还没落下,他就愿意把银行卡捧到她手心里,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退缩。
梁晟看出她向后的那一小步,仍然紧紧地盯着她,说:“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安心,这是我认为的一种可能,就算年底换不回去了,我说的是万一,那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的,别担心。”
在他没这样看着她之前,尤羡从来不觉得她的眼睛有多特别,可是现在,他的眼神比赌注还要吸引她。
……
章跃发消息来给尤羡分享自己的行程,他趁着周五下午没课,人已经飞到横店了,现在的昵称后面已经加了括号,标注:横店拍戏版。
不管演技怎么样,戏瘾十足。
据说他的镜头在贺帧的规划中有足足五分钟,然而现在还没轮到他出场,素材已经积累了两个G,规划的vlog比短剧片数还长,大概掺了一吨水。
尤羡一想到梁晟说的日薪五千,北半球立马新增一枚红眼病。
章跃不知道朋友已经化身柠檬精,还在发他对演技的思考,并要求尤羡做他的粉头,为他建立反黑站。
尤羡再听下去就要做黑头了。
她看着章跃手里的冰美式,挖苦道:【你不是之前说这东西喝起来像马尿吗?现在这么冷的天还要喝?】
章跃喜滋滋地说:【那都是没开智的胡言乱语,我收回,你看我现在脸是不是消肿了点儿?我得更上镜一些。】
说罢,当场发了张心机自拍,角度应该精心计算过,很有经验。
尤羡想,寒冬腊月,北风呼呼,他要是还能肿的起来,应该要去医院看看了。
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又想起剧本围读时的那一幕,一只红眼慢慢恢复正常,回复:【嗯嗯,简直是金城武横店分武。】
章跃喜出望外,发来十八张同一角度自拍。
对话框里玩不了消消乐,尤羡聪明地点了返回。
放下手机后,她又打开电脑,在连上实验室的服务器后,就看到课题组群里发了今晚组会的复盘视频。
尤羡已经很久没点开看过了。
她盯着师妹发的文件压缩包出神,猜测今天又是谁被痛批为小学生水平,谁可以博升专,谁可以考虑再选几门本科生基础课深造深造。
这样想着,还是点开了文件,看到文件大小时,就知道这会很激烈。
她插上耳机,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林导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这也是尤羡愿意吃这块屎味儿巧克力的原因,但她的味觉又很敏锐,这就使得她一边吃一边呕,有效摄入很低,咬肌倒是发达了不少。
上次和隔壁合作的项目在他回来后又被捡起来了,组里还新进来几个联培的博士生,大概是考虑到人多力量大的团结精神,林导觉得这次说不定会有新突破,颇有导师风范地画了好几张大饼,又硬又干,碳水脑袋都啃不下去。
尤羡真想让他去学学说话的艺术,不过那几位新人的反响倒是热烈,她听了,不免有些可怜未曾谋面的同侪。
假如他们这群博士被当驴使唤,那联培的同学大概会被当核动力驴用。
PI在群里一言不发地扮演透明人,几个博士只能冲锋陷阵地说些自己反直觉的假设,颠覆性的方法,不明所以来打杂的本科学弟学妹们无脑欢呼。
尤羡看完,只觉得这课题组要完!
下午她还野心勃勃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现在看来前途微茫,只好在脑中回忆鸡汤给自己加餐。
伯纳斯-李在餐巾纸上画出了万维网的萌芽,她道科特-尤能不能得图灵奖也是未知数。
给自己甩了一鞭子后,尤羡敲代码的手指仿佛觉醒了武魂,在键盘上激烈地战斗。
她想好了,不管怎么样,等博一结束,也得投一篇会议试试。
什么都不图,就图个万一。
万一真中了呢!
梁晟进来的时候,尤博士背后都有了法身,把卧室照得和白天一样明亮。
他发现她的专注后,没有出声,默默取走她今天换下的衣服就离开了卧室。
尤博士还沉浸在二进制的世界里,状态堪称年度最佳,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和哪位大师共脑了,不然智商怎么会断崖式提升,卡了她半年的节点现在居然有了新灵感。
好的状态可遇不可求,她下午又睡饱了觉,由此可见,今晚可能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今晚的月光格外清幽,群星之下,她也有微小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尤博成为尤导,面对学生们崇拜的目光,她还是会想起那个遥远的晚上。(然而梁晟因为勤劳洗衣,缺席了这个标志性的夜晚)——感谢麦恩莉、卿尤、参商、织玖的营养液!感谢ycccc、自我介绍时间(非常美妙的cp名,嘿嘿)、旺旺她本该好好的活、禹木(鞠躬了朋友)、昼渝(做牛马的动力又足了(bushi)的评论。
第44章 焦虑
厄尔尼诺现象让这个冬天气温比以往稍高了点, 不过对于一直待在室内享受暖气的人来说,这种观察只能通过新闻报道得知。
梁晟每天进进出出,感受比另一个人要强烈得多。
他早上跑完步,独自开车去超市采购食材。
等他忙完一圈儿回家, 呼呼大睡的人只是翻了个身, 还在一无所知地闭着眼睛。
梁晟昨晚睡在自己的卧室, 不清楚她是几点结束战斗的,只不过他早上起床的时候, 尤羡已经睡了。
他像个检测孩子有没有偷看电视的家长那样, 摸了摸尤博士的电脑,发现它还微微发热,然后站在她的床边看了一会儿,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睡颜,思绪良多。
尤建平已经到北京了, 他掏钱请了专门做医院导诊的人带他们忙前忙后。
梁晟没怎么特别关注他的身体情况, 但具体情况还是比尤羡要了解得多, 他也不准备现在就告诉她。
这事儿贺帧也出力了,因为他不想梁祺知道,所以“孝心”外包给朋友,总体来说,是尽孝了,但是不多, 只要尽力就好。
贺帧不知道尤博士的原生家庭阴影,单纯以为梁少爷纯爱之魂在熊熊燃烧,想要给尤羡一个惊喜,才这么遮遮掩掩。
“丫够舔的。”贺帧如是评价。
梁晟不觉得这是恶评。
中午十二点,尤羡艰难睁开眼睛, 明明她还是很困,居然莫名其妙醒过来了。
她看了眼时间,恨铁不成钢,居然只睡了七个小时,梁晟的身体能不能别这么自律。
林导又发了消息过来,大概是看到她大半夜还在线工作,关心了几句,顺便问她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尤羡很想卖惨,但她无惨可卖,她现在可太顺了,顺极了啊。
林导:【组里的师弟师妹都很想你。】
尤羡盯着这行字,不知怎么的,有股恶寒袭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回答。
尤钱人:【谢谢他们啊……】
她大概永远都没法精通寒暄的话术,好在这是个不太需要small talk的地方。
林导又转发了条通知给她,大意是明年一月份乌鲁木齐有场学术讨论会,会议主题和她本科毕业论文有关,她可以准备去作报告。
想到梁晟昨晚说的话,她没有一口回绝,还是拿身体做托词。
林导下线前又画了张大饼给她,内容和昨晚组会里说的毫无二致,可以说是预制饼了,口感不如从前。
尤羡感恩戴德地接下了大饼,表现得诚惶诚恐,可以打包去贺帧剧组演一个出场五分零一秒的角色。
她眼睛不是很舒服,但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只好躺在床上给自己做眼保健操,以防梁晟的5.0视力被她用坏。
梁晟上来喊她吃饭的时候,尤羡嘴里还在喊节拍,但动作十分粗暴,有把双眼皮褶子压平的趋势,除此之外,只会按一按太阳穴,动作单调,效果有限。
他怀疑尤羡小学做眼保健操就没认真过,不然不会这么离谱。
虽然动作可能达不到什么积极作用,梁晟还是耐心等她做完了。
尤羡一睁眼,就看到立在门前穿着围裙的梁大厨。
有的人就是胆儿小,特别容易受惊,尤羡被吓得抖了抖,感觉无形中有些东西碎掉了,她拍拍胸口哄好自己,撅着嘴说:“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吓我一跳,这样很不好。”
梁晟没有解释自己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念念有词、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业余的眼部保养工作,他还是态度很好地道歉了。
尤博士看着他的大码围裙,不好意思再说过分的话,浑身僵硬地爬起来,说:“昨晚熬夜加了个班,把之前卡住的问题推进了一小步,感觉这段时间也没有白活,都是在沉淀呀。”
梁晟难得露出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不爽,然后又忍住了,说:“那挺好的,需要庆祝吗?”
尤羡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还好有你。”
尤博本科时学过最优化分析,讲最短路径算法的时候,引言有说每一步都选择走最短捷径从全局来看,不一定会是最优解,一步错步步错更是线性思维,总想着最优解反而走不好接下来的路。
尤羡想,假如没遇到梁晟,没有这档子乌龙,她的博士生涯截至目前,可能还在得过且过。
这个困扰她半年的问题,也会无疾而终。
然而永远不能站在当下去责怪过去的自己,那只是成功者的视角。
虽然这么说,但尤羡还是觉得她不适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种成功学逻辑,她更适合在轻松舒适毫无压力的环境下成长。
梁晟不关心路径到底短不短,他觉得自己现在依旧走在康庄大道了。
坏心情是她带来的,好心情也是她赋予的,他没什么可挑剔的。
……
午饭时,梁晟平淡地说:“梁祺,也就是我哥,他女朋友回国了,一个礼拜后家里要聚餐,我们也得参加。”
“啊……”尤羡拖长了调子,本来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成熟了,但显然生活还在给她出题。
梁晟:“可以不去。”
“那你会没嫂子的。”尤羡摇了摇头,为梁晟的情商感到担忧。
“人不是必须得有嫂子。”
“但看你哥的态度,他是必须有老婆,你只能说,你不是必须要有哥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话刚说完,尤羡也担忧起自己的情商了。
她只好假装无事发生,赞美这丰盛又美味的一餐,希望梁晟不要像想解决林导那样解决他哥。
所以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有点儿喜出望外,闹钟也不带这么及时的。
这次是视频电话,来自及时雨章跃。
尤羡把镜头对准了正在思考的梁同学。
电话一接通,那边一下冒出两个人来,章跃和贺帧挨在一起,对着剧场的小太阳吃盒饭,像一对难兄难弟。
章跃看着“尤羡”,不满地问道:“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贺帧看着梁晟,意味深长地说:“挤不进去的圈子,能硬挤吗?”
说话遮遮掩掩的人,常常显得猥琐,幸好贺帧不出镜,只是幕后人员。
梁晟很烦为什么没眼色的人都凑到一起了,他们都在一起吃饭,难道想不通别人也有可能在一起吃晚餐吗?
打电话来信息密度很低的,有什么事发文字消息就可以的,感情已经到位了,没必要再多余的联系。
章跃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打这个电话过来也是为了给他的vlog再添素材,顺便让朋友见证一下自己的出道剧场。
贺帧倒是挺高兴他这种反应,他知道他是尤羡的朋友,大方地允许他吃两份盒饭,可惜章跃最近在减肥,福利变成了负担。
两人在电话那边聒噪,梁晟下意识把自己的碗向旁边挪了点。
他心不在焉地看着镜头,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贺帧立马放下吃的,往声音的源头走。
章跃也站了起来,向那边望去。
场务在搭下午灯光的架子,被横放在地面的棍子卡住,摔了一跤,顺便一脚把架子带倒了,又误伤了另外一位工作人员。
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梁晟下午就出发去横店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也是老板。
贺帧欣慰地给他发了一个一毛钱的红包。
短剧的拍摄周期大概在七天左右,但那需要演员四五点就开始忙活,一天拍十几场。
一个涉世未深的富二代还讲人性,所以把拍摄周期拉长了将近一倍,代价就是他要掏的钱更多了。
梁晟出发前,还叮嘱尤羡以后尽量不要熬夜。
梁行千里梁担忧。
因为梁晟不让她送,所以尤羡主动为他打车,聊表心意。
梁晟:“一个人住不要随便开门,晚上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打完电话你就要去睡觉。”
滴滴司机狂躁地按了下喇叭,脑袋探出车窗:“尾号!还上不上来。”
没想到报号码的居然是那位疑似智力有缺陷的男生,看来家里人教得不错。
尤羡目送他离去,对他的殷殷嘱咐有感动,但是不多,毕竟她现在外形,一般不会让人想要挑战。
这次他们谁都没有提出要一起出发,尤羡可以继续在家里忙她的论文,梁晟可以去剧组处理工作。
健康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尤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进步的表现。
寒风吹来,只穿着家居服的尤某抖了下,失落地踏进院子。
她又要思考两个人的关系时,又有电话打进来,还是章跃。
尤羡以前没觉得他这么烦过,现在觉得梁晟的主观评价还是有客观成分在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挂了。
尤钱人:【如厕中,勿扰~】
章跃:【我听说梁晟要来!!!那你是不是一个人!我晚上回来能来找你吗?】
尤钱人:【婉拒了哈~】
尤羡心生警惕,想到章跃知道这里的地址,又紧急补充道:【我这两天忙着改论文,等忙完了就请你吃饭。】
章跃:【……梁晟不准你有异性朋友了是吗?你自己想想你谈恋爱之后我们俩还联系过几次,男人如衣服,朋友如手足!你好好想想吧!】
可是这是在冬天。
尤羡确实有几分惭愧,她忍痛发了两百块红包过去,还说:【你要相信,我是有苦衷的。】
章跃收了红包,又给她发了一毛钱,表示自己的底线犹在,不容挑衅,但现在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尤羡想到他做了鼻子第一个告诉自己,思来想去,含蓄地说:【我现在和你算兄弟……】
那边立马发了消息:【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不会趁梁晟不在又找了个女朋友,所以才不让我去找你吧!】
以章跃的智商,进厂都得和边牧比。
尤羡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把院子反锁,回卧室反思去了。
送梁晟离开的时候是很不舍,但等尤博士忙起来,梁总、梁同志、梁同学都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连说好的等他到那边就打的电话也没记起来。
梁晟一落地就给手机充满了电,到晚上七点,电量还有百分之九十九,他有点儿反向电量焦虑了。
横店的天空阴云密布,梁晟的脸色大概也是这种风景。
贺帧耳朵上夹着一根饼干,看到他的脸色,触发了幸福者退让原则,又缓缓往后倒退。
梁晟听到他的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问:“还要再招人吗?”
贺帧又迈着太空步走了回来,答道:“算了,节约成本吧,影视寒冬里的寒冬,我也要应景一点儿。”
今晚也有夜戏,梁晟顶了场务的缺,不能早退。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板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贺帧把饼干取下来,含在嘴边,含含糊糊地说:“你至于吗?脐带绑在人家身上啊,这么离不开?”
梁晟在他心中的酷哥形象随着他披上尤博士的壳子时,已经碎了一地,硬汉人设也被他亲手打破。
梁晟看着横店上空糟糕的夜色,黑压压的乌云,怀疑是这里信号不好。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叹了口气,把截图发给尤羡,让她明天出门要多穿一点。
虽然他很清楚,尤羡明天宅在家里的概率和他的手机电量一样。
但总是要做点多余的事情,才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吧。
贺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又要开工了,嘴角的饼干又被他夹到耳边。
梁晟手指蹭了蹭手机屏幕,往场地中心走,最终下定决心发了条消息:
【睡前给我打个电话行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可以多写点,可惜晚上又出去吃饭了!另外,在这几天大概可以会入V,朋友们加紧时间看哟——感谢陈好看的地雷!感谢参商、麦恩莉、卿尤的营养液!感谢龙龙(可以看三遍嘛~)、自我介绍时间、ycccc、北笙、噜啦啦噜啦噜啦嘞、我觉得好诶、昼渝的评论!
第45章 偷家
深知自己间歇性发奋图强, 持续性混吃等死的本性,尤羡下定决心趁这几天做点贡献,等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向组里其他同学展示成果时, 听取哇声一片。
慢慢的, 卧室光线彻底暗下来,整个房间只有显示器的屏幕在亮着, 尤羡终于发现这次专心的时间太长了。
她扭了扭脖子, 习惯性打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把章跃设成免打扰模式后,才看到了梁晟的消息。
她隐隐约约记起自己似乎对他承诺过什么,但就时间而言,现在显然已经过期了。
晚上八点三十二, 尤博士绞尽脑汁, 发了条消息过去:【家里没你真不行……】
这确实也是她的感受。
梁晟在的时候, 两个人住着么大的房子,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等只剩她一个在家时,才惊觉这空间大的有点过分了。
以前一个人住宿舍的时候,尤羡还精确计算过自己的占地面积,现在已经不用算了, 光看一眼就可以得到结果——趋近于零。
尤羡尚未抛弃穷博士思维,揣测梁晟选这种地方是不是四人间住出心理阴影了。
她把卧室的灯打开,门口那块区域也亮了起来,向外看去,一楼空荡荡的, 只有冷飕飕的月光。
尤羡自言自语地说:“我可能不需要很大的房子。”
她摸了摸肚子,发现能摸出腹肌的轮廓时,居然有点儿不想吃晚餐了,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梁晟留在冰箱的剩饭剩菜打败了。
有的人走了,又仿佛没走。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睹饭思人,精神和□□都有点空虚两相对比,还是后者更寂寞一点。
梁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微波炉也完成工作了。
尤羡举着手机为他展示自己的晚餐,她高兴地说:“感觉和中午的味道没什么区别呀,还是很好吃。”
她兴冲冲地把东西端到餐桌上,把水杯放在前面,试图做一个不太专业的吃播。
镜头里的梁晟还穿着中午出发时的那套冲锋衣,戴着冷帽,说话时哈出的气都看得见。
尤羡:“你吃了吗?我刚刚才从中午穿越过来,一抬头都八点多了,错过打电话的时间,你能原谅我吗?”
梁晟看着她,表情有些模糊,说出的话倒是很清楚:“吃过了。”
尤羡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把腿盘到椅子上了,左手随便摸了一把后,低头看了眼,然后惊讶地说:“天哪,我的腿毛又长出来了,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感觉剃完被他抓包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梁晟本来攒了几句能说的出口的话,听到她的最新发现,又有点说不出口,只能跟上她的思路,警告她:“这次不要再刮掉。”
“等你回来再说。”她含糊其辞,转而问:“场务大哥还好吗?”
梁晟:“没什么,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尤羡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梁晟犹豫了下,才说:“还要再等几天,这边挺忙的。”
尤羡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把视频画面缩小,查了查横店的天气,说:“哎呀,你那边还挺冷的,你要多穿点儿,不然感冒了会很难受的,我每次感冒都要咳嗽好久。”
梁晟的手已经冻得发红了,他若无其事地换了只手,淡定地说:“还好,没那么冷。”
尤羡:“你下次走的时候能不能多做点饭,我想吃你做的预制菜。”
导师的大饼就算了,吃多了会积食,积在大脑里。
“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你出去工作还要给我做饭,听着有点像那个吃饼只吃嘴边那一圈最后把自己饿死的人。”尤羡为自己解释,“但我就是想想而已,我是那种人吗?”
梁晟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又换了只手。
吃瓜群众贺某前胸后背都贴着暖宝宝,围观这场只有一个人的表演,真切感受到了爱情的可怕。
尤羡依依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又说:“等你回来,我给你煮鸡蛋。”
梁晟平常吃的就这个做起来没难度。
她收拾完厨房,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初雪的日子不远了,不知道梁晟能赶在这之前回到家里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倒没有说出口,又带着手机回卧室了。
剧组乱糟糟的,尤羡听到上一场戏拍完了,大家在收拾道具,连忙和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的梁晟说再见。
梁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双手倒腾了不知道多少回,指尖都快冻肿了还嘴硬地说:“没事,我一会儿忙完就回去了,你今晚要早点睡。”
尤羡盲目地相信他,挂断电话时还带着笑,等屏幕暗下来才觉得空虚再次袭来。
她又在电脑前看了会儿论文,兴致萧索,于是坐在床边,低头发呆。
看着看着,尤博士突然冒出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小冲动,她小跑几步关上卧室的门,还关了灯,只留下小夜灯。
然后拿了包卫生纸坐在床边。
尤羡,人生是旷野,总要做点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吧!
她这么对自己说着,又多疑地看了眼窗户,确认帘子已经遮得严严实实才把手伸向裤腰。
对不起了梁晟,来不及忏悔了。
她慢吞吞地脱掉一层裤子,眯着眼睛看了眼,轮廓分明,她又迟疑了。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
梁晟发了张照片,被浓云遮住一半的月亮还有淡淡的光芒,像被咬了一半的咸蛋黄月饼。
他说:【快结束了,你准备睡觉吧。】
尤羡看着月亮的颜色,突然感到一阵惭愧,幸好睡裤脱了还有内裤,她的勇气也就到这儿了。
尤钱人:【你还是太单纯了……】
睡前洗澡时,她都特意绕开了那片区域。
……
尤羡隔天起床晚了点,因为没有采取暴力执法,而是温和地等它熄灭。
一切恢复正常后,她立刻下床拉开了窗帘,屋外阴沉沉的,但还没有下雪,她松了口气。
梁晟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一直等到九点才给她发消息。
尤羡拍了张窗外的天空发过去,顺道回应了他的早安问候。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停在门口,不一会儿,车上下来一个更眼熟的人。
尤羡看了又看,确认那人是梁晟他哥梁祺。
她连忙披了件外套冲下去,免得他一个电话打到梁晟那儿去,又要她圆谎。
她打开门的时候,梁祺正在微信上寻找弟弟的头像。
兄弟二人感情浓度有待商榷,联系的密度是肉眼可见的低。
梁祺:“今天有事儿吗?”
尤羡:“怎么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锤炼,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能力显著提高,现在看到梁晟的家人,已经不会像小偷看见警察,打小抄的同学看到监考老师,偷吃螺蛳粉的健身房会员看到教练那样慌张了。
梁祺:“换身衣服,帮我个忙。”
他长得比梁晟文气一些,看起来似乎更容易接近,但根据尤博士的观察,梁祺的脾气不比梁晟好多少。
“什么忙?”尤羡想,这种废话说出来,真不符合梁祺的身份,一点信息都没有。
梁祺有点忸怩,啧了声,看了两眼路边光秃秃的大树,低声说:“你嫂子这不是回国了吗,我打算趁下礼拜吃饭前,和她求个婚,现在要布置场地,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他忍着羞涩说完目的,看到弟弟脸上的迟疑,光速变脸:“你还想不想要嫂子了。”
尤羡一听他说这种话,就知道梁祺还是不了解弟弟。
他连哥都可以放弃。
尤羡:“……等我洗漱一下。”
梁祺自然地跟着她一起进了院子。
“你女朋友呢?”他进门才想起这件事,“她有空吗?”
尤羡:“她去学校了,你想干嘛?”
梁祺有点羞涩:“这不是女孩子更懂女孩子吗?我想着到时候可以请教她,她肯定懂得比我们多。”
尤羡:“你这句话有什么根据吗?你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更多,肯定比外人了解她。”
梁祺有点不高兴,又有点儿高兴。
尤羡在卧室折腾了二十分钟才下来,梁祺还在打电话摇人,大清早能被他召唤过来的肯定都是关系不错的。
她脚步一顿,要是碰到他们的共同好友怎么办?
尤羡的大阔步变成了小碎步,开始打退堂鼓。
梁祺:“扯着蛋了,走那个熊样,你当兵的时候有没有学走路?”
好贱啊。
尤羡面无表情地说:“我突然有点事儿,去不了了。”
“真扯着蛋了?”梁祺说话很没素质,尤羡十分怀疑他的品味,对未曾谋面的嫂子很是同情。
“走吧,除了你,还有我大学室友和方适,其他人都在工作。”梁祺有点儿郁闷,“贺帧呢,你把他也叫上。”
尤羡:“贺帧工作呢,在外地,赶不过来,你就不能找点专业人士给你帮忙吗?”
梁祺大怒:“你以为我没找吗?又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让别人做的,你谈过恋爱没有啊,这么没有诚意,我看人家博士妹妹迟早甩了你找个聪明的。”
尤羡:“我去能干什么?”
梁祺:“你就别废话了,等你求婚的时候,这就是经验,到时候我也帮你。”
尤羡就走了。
就走了吗?
也没那么快,因为梁晟打电话过来了。
梁祺只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继续等待,他给不太聪明的弟弟使眼色,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尤羡看着他挤眉弄眼,想到梁晟从不会做这么猥琐的表情,又宽慰了许多。
她听梁晟叮嘱他不要一个人出去买圣诞树,要等他回来一起挑,又说今天的午饭不要再吃剩饭了,点外卖也行。
梁祺听得直翻白眼,和那天接尤羡单的司机是世界上最有同感的陌生人。
尤羡听着听着也有点不好意思,打断了他的话,含糊地说:“我一会儿要出去,可能没法给你发消息,我闲下来给你回消息。”
梁晟不动声色地问:“一个人吗?还是和章跃?”
尤羡:“哎呀,突然就有点事儿,不是一个人,你别担心。”
梁晟:“知道了,挂了吧。”
尤羡:“嗯嗯,拜拜。”
她把手机塞口袋里,朝梁祺抬了抬下巴,说:“走吧。”
梁祺:“你女朋友生气了你知道吗?”
尤羡:“没有吧,他人很好的。”
梁祺的眼神很复杂:“算了,我感觉你用不上我的经验,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偷学我的创意了。”
尤羡:“……还走不走?!”
被揣测的梁晟站在寒风里,手指被懂得通红,还没来得及问她昨晚那条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帧抬着一箱订好的奶茶过来,呼唤遗世独立的梁总搭把手。
梁晟一转头,脸色差点再次劝退贺帧,不过这次幸福者不退让了。
“你家被偷了?”他开朗地笑着:“快来帮我。”
作者有话说:
梁晟:淡淡的也没有顺顺的……——感谢轻云的地雷。感谢卿尤、相信自己的营养液!感谢轻云(虹山的文字有嚼劲,就水可以看三遍!)、自我介绍时间(梁晟:我只粘个别人)、ycccc、昼渝(是的,pocky,哈哈哈哈)、噜啦啦噜啦噜啦嘞(朋友们,你们的昵称已经在我的输入法里了)、我觉得好诶(尤博擅长说大话!)的评论!
第46章 忧郁
尤羡上了梁祺的贼车, 本来想坐在后排,但是后边儿挤满了道具,把百万豪车用成了五菱宏光,非常接地气。
车里倒是挺暖和的, 还有股淡淡的香味。
梁祺见“他”观察车里的配饰, 随口说:“你不是不喜欢在车里放香薰吗?现在又想要了?”
尤羡摇了摇头, “就是随便看一下。”
“你想要也没有,这是你嫂子给我从法国带来的, 网上也买不到的。”梁祺为难得很表面, 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并不是真想给她。
尤羡闭上了眼睛,可惜人的耳朵并不能像眼皮那样灵活地闭合,不然她现在只有鼻孔可以畅通无阻。
梁祺详尽地介绍了他的爱情故事,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一会儿干活的时候知道背景,可以更好的营造出他想要的环境。
可恶的恋爱脑, 又不是拍电影, 也整上人物小传了, 请问有人在意吗?
“我很在意她的反应,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言语表达不了的。”梁祺说着说着,又开始开班授课了,“你要通过眼神去观察,你女朋友看起来和你一样, 也不是爱表达的性格,所以你要多看他的眼睛。”
碳基生命的人类,眼球是嵌在躯体中平平无奇的两颗珠子,透明又脆弱的球体,又能承载起很多复杂的感情。
“她眺起眼睛, 她看得我浑身美丽……”尤羡闭着眼睛,顺着他的话,背出了这句诗。
梁祺并不知道这是北方门前还是南方窗口,也不关心这是海子还是河子写的,但他肤浅的文学素养,让他点了点头。
尤羡记忆中,梁晟似乎也有波光粼粼地看向她。
两人在车上心有灵犀地回味起来,小小的空间里,气氛才开始和谐起来。
……
该说不说,尤羡下车前关掉了微信步数,虽然她的借口十分充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祺开了四十分钟才到目的地,副驾驶上的劳工已经昏昏欲睡了。
车门一打开,呼啸的北风赶走了朦胧的睡意,尤羡依依不舍地下了车,看着阴沉的天空,她不禁问道:“你就不能挑个晴天求婚吗?这么偏的环境,这么冷的天气,像拍寂静岭。”
梁祺正在往外搬道具,听到这种面刺他之过的言论,勃然大怒:“你懂个屁!过几天会下雪,你知道初雪的含金量吗?”
初雪含水量可以查证,含金量就很难说了。
他把一个大箱子递给尤羡,尤羡脚下的土地立马下陷一毫米,她吃力地抱怨:“你怎么不叫个货拉拉?”
她沉重地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家开在教区的主题民宿,装修得很有氛围感,不过浅灰色的墙壁颜色在阴天显得沉闷了些许,梁祺正琢磨着怎么装饰一番,让它既有简约的北欧风,又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感,最好还能看起来有日系清新感。
尤羡建议他给门口挂一个地球仪。
踩着小石子路,两个人轮流把东西搬到定好的院子里。
梁祺干得满头大汗,店主在旁边兢兢业业地拍摄花絮,力求既能展现出他的风采,也能渲染出一片真心。
尤羡喘着气说:“你不是还叫了人吗?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这边远一点,开车过来也要时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要人亲自去接吗?”梁祺朝着店主喊:“镜头集中在我身上!”
尤羡连早餐都没吃,要不是梁晟的身体耐造,现在她已经饿晕过去了。
她真的好想给梁晟打电话,可惜监工十分苛刻,一边关注镜头一边还要监视她。
尤羡吃苦的时候想起了千里之外的梁同学,梁晟现在也在想她。
主要在想她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和谁去了?
梁晟盯着手机屏幕,第一时间发现尤博士关掉了微信步数。
他大概猜到了她的用意,但是也让他更加茫然。
恶毒男配正在对女主说:“你瞒着我,就是为了这种贱人?他和你有共同话题吗?他知道你的心事吗?你能养他到什么时候?”
龙傲天正一脸不屑地看着男配。
梁晟站在灯光老师身后,觉得这个剧本写的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想起来自己名下是有飞机的,可惜不在横店,飞过来也需要时间。
贺帧在捣鼓微博,试图注册一个官号来宣传一下,看到梁晟在旁边无所事事,来到他身边,说:“你快注册个账号,装成路过横店的普通路人,无意碰到我们剧组,发现是块璞玉,准备养成一下,语气不要太夸张。”
梁晟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没空。”
贺帧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察觉到他的心情,把手机塞回兜里,趁机暖了暖手,问:“你比横店的天气还忧郁,我能采访一下吗?”
梁晟把补光板递给旁边的师傅,不耐烦地说:“你能干点正事吗?这么闲的话,我就回去了。”
贺帧:“你系咪食咗成盒火柴?”[1]
不过由于他的粤语十分劣质,梁晟没听懂他在咪西什么,转身去帮忙调整镜头了。
来自北极地的西伯利亚高压冷气团先吹过了尤羡,又南下拂过梁晟,两人都在寒风里做苦力。
心境却大不相同。
尤羡终于等来了帮手,但距离解放还遥遥无期。
那个叫方适的男生还和尤羡打了声招呼,两人以前应该是见过,所以对方态度还挺自然的。
尤羡紧急做出一副累得不想说话的表情,配上梁晟只要不笑就很冷淡的脸,成功劝退了一位试图唠嗑的人。
梁祺的大学室友是最后一个来的,到了冲他们笑了下,就开始埋头干活。
尤博士休息的时候对比了下门口停着的那三辆车,发现还是梁晟的车最好看,不过她这个人干什么都容易掺点感情,拉偏架也很明显,所以结论比较主观。
梁祺的头顶冒着白气,整个人看起来火热得不行,一直紧紧追随他的镜头也没放过这个画面。
尤羡惬意地想,到时候这视频放出去,也算一桩笑谈。
想到这里,尤博士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梁晟,照片里是梁祺举着一个木制灯笼架子,他正在费力地给上面缠花枝。
就这审美,希望法国留学归来的嫂子眼光多元吧。
尤羡乐呵呵地把照片发过去,本来想博小兵一乐,没想到对方秒回。
梁晟:【这男的谁?】
这下尤博士真的要怀疑兄弟二人的感情了。
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描述下梁祺的求婚大作战,以及他今天是怎么把她绑到这里当苦力还不让她在电话里告诉他的事情,看到这句话之后,顿时觉得这比梁祺头顶的白气还好笑。
难道豪门兄弟情真的就这么塑料吗?
尤羡甚至可以分得清室友的脚步声。
尤钱人:【你认识。】
梁晟阴沉地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只觉得这男的脑子里的水多到都溢出来了。
他其实没有认真看,眼神是放空的,心里闪过很多不能发出去的话。
从梁晟身边各种路过的贺导演凑过来,不出意外地看到这张照片,他好奇地问:“尤羡给你发你哥做什么?他们一起出门玩?看着也不像啊。”
梁晟:“这是梁祺?”
贺帧:“你不认识梁祺?”
尤钱人:【听说叫梁祺。】
贺帧笑得形象全无,滚在地上铺着的垫子上,配上他的红色羽绒服,很像一只在煮熟的虾。
贺帧:“这男的谁?哈哈哈哈哈哈?这男的我认识,你问尤羡干嘛,问我就行了,我认识也挺久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晟眉宇间的阴沉散去,浮上一层无奈,挣扎了几秒,还是回了消息:【知道了。】
手机那边的尤羡也笑得不行,笑声惊动了那男的,那男的头上的热气还是翻滚。
梁祺卷起袖子,霸总气息若隐若现,他扭头怒吼:“你笑什么笑?”
尤羡放下手里的小风铃,看了眼他们辛苦半天的成果,真的很想劝他定一个氛围感餐厅,到时候再摆上一架钢琴,效果一定比这都好。
就算这栋小院子的风格很接近梁祺和嫂子留学时住的地方,也经不起这么糟蹋。
尤羡看着他亮面的皮鞋已经变得哑光,又看了看天色,回答道:“为你们的爱情而开怀。”
梁祺:“……最好是这样。”
四个人忙活到一点多才吃午饭,吃的东西还是民宿老板提供的简餐,尤羡很思念昨晚的剩饭,恨不得现在就回家。
大概三点钟,因为梁祺要去接机,所以今天的短工就暂时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人接了,尤羡只好打车,等车的时候,她给梁晟打了通视频电话,等了十几秒,那边才接通。
梁晟依旧是昨天的穿搭,头发埋在衣领下,露出小半张脸,冷白冷白的,尤羡既心疼他又心疼自己,电话一接通就说:“你怎么不戴口罩啊,你看看脸冻成什么样了?”
梁晟倒是先观察了一番她背后的景色,发现很冷清后,也没有急着问,答道:“戴口罩不方便,等下午我就买一个戴上。”
尤羡试图小题大做:“以后不许这样了,再不小心就罚你……”
但她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罚他什么,吭哧了半天才补充:“罚你以后不能早起。”
说完,车也到了,她正好手冷得不行,换了只手打开车门,给梁晟解释:“你还记得你哥吗?他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接我,把我拉到荒郊野外给他布置求婚现场,早上打电话的时候还不让我说。”
梁晟真心实意地问:“他是不是有病?”
尤羡捂着冻僵的手,看到他也站在室外,顾不上给他哥做病情诊断,说:“你找个不漏风的地方再打电话吧,现在是不是很冷?”
昨晚他们还打了很久的电话呢,那时候梁晟说不冷,她还信了,尤羡有点懊恼。
这场戏就是室外的,大冬天,所有人都裹着被子一样厚的羽绒服,贺帧在盯戏。
梁晟装模做样地找了一圈,最后在一面墙前站定,假装已经进了屋子,说:“好了,你继续说。”
尤羡:“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光线都没变化。”
梁晟甩出长了半截的袖子,像中学女孩那样半捂着手,就是不肯挂电话。
“我不冷,手腕贴了暖宝宝。”梁晟举着手机,很认真地说:“下次他再叫你出去,你可以关门不去,不好意思拒绝的话直接锁门。”
尤羡:“那是你哥啊,我拒绝了他是不是要多想。”
梁晟:“你这么听话,他才会多想。”
梁祺真的会以为两年的军旅生活让弟弟有了人性的光辉。
尤羡看着他,想起了来的时候,梁祺传授给她的经验,心神一动,对他说:“你看我。”
梁晟的视线本来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听到这三个字,看得更专注了。
尤羡忍不住露出微笑,模模糊糊地说:“怎么感觉也没有变美丽。”
他那边的风大,这句话也被风吹散了。
梁晟很想对空气出拳。
不是军体拳。
作者有话说:
小虹来也!【1】“你系咪食咗成盒火柴?”吐槽火气大。——感谢麦恩莉、商陆的营养液!感谢轻云、周瑜的捉虫!感谢与君初相识(本科大兵特简单一男孩儿)、轻云(尤博可以兼职s)、我觉得好诶(小虹收下哈哈哈,回敬新的哈哈哈)、咖啡因通缉犯(梁晟没有名分,但是十分有正宫的气派,已经带入了,梦男)、宗英(更啦)、昼渝(嘿嘿,转圈圈~)的评论
第47章 用你
回去的路上, 司机又接了一单。
这天气这么冷,尤羡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和梁晟打电话不能全情投入了,她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在网上买了双手套和围巾送了过去。
买完就把截图发给了当事人, 当事人梁某因为她挂电话速度过快而冰凉的心又火热起来。
尤钱人:【快递到了就赶紧用起来!我会监督你的。】
梁晟用偷尤羡的表情包回复她, 含蓄地对收到礼物这件事的开心之情。
她正准备再和他聊聊梁祺的爱情往事,没想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雪梅:【真真, 你爸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效果不错,医生说恢复三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配合药物进行治疗,医院的费用应该是你男朋友垫付的,等我们回家就把钱转过去, 你给他或者自己留下都行。】
她还发了条医院的定位。
尤羡盯着聊天框的链接, 直到中途接的乘客下站, 她才回了个“好的”过去。
她有时候觉得尤建平把她一个人扔在家出差约会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但细数时间,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的刻度线十分模糊,尤羡只好人为地把这根不存在的卷尺抻一抻,让那些日子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看到这种消息,她的心情仍然受到了影响。
尤博士沉着脸在手机上玩弱智小游戏, 玩到家都没通关,下车前脑袋还撞到了车门上,差点气成河豚。
她风风火火地回到家里,又改了会儿本科生论文,脑袋上冒出了梁祺同款的白气。
小洋房静得像鬼屋, 屋子里唯一的活人这会儿怨气重到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她把修改意见发过去后,仰视屋顶,又觉得有点儿寂寞。
明明之前在学校住宿舍的那会儿,每逢室友不在的日子,她还特别享受自己的独居生活。
现在住宿的环境更舒适了,她的感受居然大打折扣。
高处不胜寒啊!
如此这般的寂寞生活又持续了一个礼拜后,尤羡的手掌心都磨出了茧子。
这单纯是因为给梁祺后半生的幸福做贡献导致的,并非一些尤博士蠢蠢欲动但实际上仍然安分守已的冲动所致。
明天就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了,梁晟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们睡前打了持续一小时的视频电话,聊了几句放在小说里会被当水文的话后,就各干各的。
尤博士忙着改代码的时候偷瞄一眼认真搬砖的梁晟,赞叹一个富二代居然如此朴实。
梁同志搭完架子看一眼埋头学习的尤羡,该死的学历崇拜又冒出了苗头。
电话打到十二点半,双方都困得无言以对时,梁晟的手机自动关机了。
美国机毁了小兵通宵电话的梦。
尤羡挣扎着订好了闹钟,打算一大早就去机场接机,没想到等她一觉醒来,梁晟都到门口了。
她早上可没有赖床,但谁能想到有人耍心机提前了三个小时到家。
尤羡本来准备狠狠教训他一番,可梁晟听话地戴着她送的围巾和手套,用那种不好描述但让她能变成诗人的眼神看着她。
就算她手里有教棍,现在也变成了软糖。
尤博士总是心太软。
她抱着梁晟的腰,以她为圆心,又画了几个同心圆。
在这个过程中,尤羡明显觉得自己体力已经不如上一次这样“戏弄”梁晟时的游刃有余了,为了防止某人发现端倪,她使劲又转了几圈才把他放下。
这次他却没有恼羞成怒,任由尤羡圈着他的腰乱晃。
梁晟扯下罩在脸上的围巾,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和她一起进了屋。
进屋后,他先是环视一周,又仔细检查了地面的清洁状况。
尤羡站在他旁边有点儿心虚。
最近她总是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和他打会儿电话,写写文章,一天就结束了,休息的时候自然都用来睡觉了,哪里还记得起来一次全屋清洁。
当然不上心的人总有一万个理由,梁晟就算是少睡两小时也不会忘记做卫生。
但该有的自我辩白还是得有,尤羡想,这房子就她一个人住,以她的卫生标准来看,非常合格。
梁晟看了一圈儿,满意地发现尤羡没有用那个扫地机器人。
他心情又好了一些,对着忐忑的尤博士说:“我换身衣服,把屋子简单打扫一下就做饭,你要是没睡够就去补觉。”
尤羡的脸皮暂时还没那么厚,虽然不知道梁晟在高兴什么,但她也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地说:“没事儿,你先休息一会儿再说吧,到时候我来打扫卫生,你去做饭就好。”
梁晟自打踏上回家的路后,肾上腺激素高速运转,一点儿都没觉得累过,听她这么说,又有些意动。
最后两人一起躺在尤羡的床上睡到了下午两点。
睡醒后,他们面对面躺着,尤羡开始八卦:“我听说你哥和嫂子是法国留学认识,他去留学你怎么没有去呢?”
梁晟:“因为他考不上重点大学,但是我可以。”
尤羡:“我也觉得你比较厉害……”
梁晟要是求婚,肯定是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了。
梁祺只对嫂子悄悄了,惊艳效果不详,累死了除嫂子以外的任何人。
梁晟对这句夸奖却有不同的看法,他问:“你不会觉得我很没有计划和眼界吗?”
拜贺帧所赐,梁同志为了挑选合适的本子,在横店博览众书,从绿江到终点,见证了十五岁的股神,二十岁拥有上市企业的总裁,大学期间身价过亿的年轻富豪,就算是和他背景类似的富二代,现在也应该成为科技新贵了。
而梁晟自己目前靠自己最大的创收是三十万出头的退伍金,创业也是门槛不高的小打小闹。
他不用考虑继承家业,一来有他哥在大打大闹,二来职业经理人比他更靠谱,梁晟还在探索自己的生存之道。
在他看来,尤羡有自己的生活主线,有聪明的大脑,有丰富的情感,这些都是他匮乏的。
尤博士没听懂他的自卑,听到这个问题,不解地说:“你有想成为的目标吗?为什么这么说?”
梁晟看着她的眼睛,问:“如果你有我这样的背景,应该会做得更好吧。”
尤羡不允许梁晟顶着她的脸说这种话,犹记得他们第一次在校门口碰面时,梁晟手里拉着行李箱,说不上盛气凌人,但也有点儿目空一切的味道。
那长相,那身材,那气质,都和这句话不沾边。
尤博士痛心疾首地说:“不要说你这种假设毫无意义,我哪里让你觉得我做得很好了吗?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比的就是谁运气好一点罢了,你还真以为谁天生就会成功。”
“你这种宿命论的想法很有问题,尤老师前段时间还说你马原学得不好,现在岂止是不好,你走上歪路啦。”
尤羡大拳拳锤梁晟肩膀,把他的脑袋一下从枕头上怼下来。
梁晟:“……是我说错了。”
尤羡幽怨地看着他,“本来是一场天时地利的八卦局,你又让我当了心理医生,我很业余的,小心你被我医得更严重。”
梁晟又凑了上来,摒弃掉脑海里那些小家子气的念头,为了提起尤羡的兴致,想起一件尤羡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我觉得梁祺这次求婚应该会失败。”
尤羡眼睛一亮,也凑了过去。
两人挤在一起说了一下午梁祺的八卦,梁晟卖哥求荣得很彻底,有问必答,从来没觉得哥哥这么有用过。
说到最后,尤羡意犹未尽,梁晟口干舌燥,但是能说的都说完了。
尤羡拍了拍梁晟的肩膀:“再探!再报!”
两人午饭都没吃,在床上浪费了一下午,爬起来的时候,天色都变暗了。
说好的卫生也没做,饭就更别提了。
梁晟站在台阶上挣扎了一分钟,才启用了家里的扫地机器人,他转头就对尤羡说:“我在的时候,你不要用这个。”
尤羡很想说,他在的时候她根本想不起来打扫卫生。
但她还是有点情商的,乖巧地点了点头,你在的时候都用你。
两人一同来到厨房,准备晚餐,也是今天的第一顿饭。
尤羡饿得都有点儿腿软,坐在小板凳上剥葱。
厨房叮叮咚咚,变得很热闹。
尤羡:“……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敲门?”
梁晟放下手里的菜刀,果然听到院门处传来的声音。
他们俩面面相觑,都以为是梁祺过来了。
尤羡腾得站起来,第一次对梁祺的到来感到好奇。
“我去开个门,你忙你的。”说完,尤博士就头也不回地去找瓜主了。
她兴冲冲地打开门,来人并非想象中那个集年下、追妻火葬场、傲娇、双向救赎等热门标签于一身的梁姓男子,而是一百零八线短剧艺人兼全平台五十三个粉丝的博主章跃。
他抱着一个蛋糕,见门开了,来人还是“梁晟”后,表情收敛了些,他往前走了两步,问:“尤羡呢?她不在吗?”
尤羡梁晟身体分羡看着他探头探脑的样子,问:“你大晚上过来干嘛?有谁过生日吗?”
章跃:“出道了庆祝一下不行啊!尤羡呢?她是不是给我拉黑了,我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
尤羡:……
白天她几乎没看手机,前半程在和梁晟睡觉,后半程在和梁晟八卦,被屏蔽消息的章跃自然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了。
“怎么这个点过来?”尤羡让他进来后,又关上了门,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嫌弃地“啧”了声。
章跃毫不见外地踏进客厅,把蛋糕放到餐桌上,呼唤没有良心、见色忘友、薄情寡意的朋友。
尤羡在一边听完了全部的形容词后,略心虚地朝厨房喊了声。
梁晟这才冷若冰霜地握着铲子走出厨房,看着这位聒噪的不速之客。
章跃:“哦买噶!你这个造型,你你你,你不会是在做饭吧!?”
尤羡连忙跑过来,牵着梁晟的手说:“我在教她做饭,怎么了?”
章跃:“她才不会学这个!是不是你逼的?你这个暴力狂、强迫症、神经病,你有这个需求去新东方找对象啊,搁这儿改造她做什么?”
尤羡居然还有点儿感动。
章跃带着哭腔说:“你他大爷的,你这个无耻的富二代,博士论文致谢是不是还要加你了?”
梁晟:……
章跃耍完酒疯,被他们打包丢到客房去了。
等再下楼,锅里煎的牛排都有点硬了。
梁晟默默摆盘,把菜都端到桌子上去,看到那个有点变形的蛋糕后,幽幽地说:“章跃是不是喜欢你?”
尤博士:……
这可真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作者有话说:
梁晟:有时候真的很烦一些刻板印象……——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吃饭中请勿打扰(30瓶)、75521549(30瓶)、自我介绍时间(9瓶)商陆、卿尤、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北笙(可爱鼠!)、我觉得好诶(小尤天赋异禀)、与君初相识(嘿嘿)、昼渝(每天花三分钟时间仇梁晟)、自我介绍时间(哈哈哈)的评论!
第48章 拉黑
大概是章跃的神来之笔, 让今天结束的有点无厘头。
尤羡吃饭的时候还在想梁晟的那个问题,她是想象不到,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的。
按照尤博士的理解,这句话无异于林肃要认她做干女儿。
荒谬, 离谱, 不知所谓。
梁晟也意识到前几天看的那些网络小说对他遗毒颇深,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把尤羡和他带入成主角,章跃之流自然就是恶毒男配了。
谁让章跃身上也有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这种标签在, 现在的人磕cp很讲cp张力的, 梁晟妄自菲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话又说回来,他也见识过他们的相处细节。
那晚尤羡临危受命来接章跃时,差点给章跃掐成两栖动物的记忆犹在,这样的猜测,实在是玷污了他们纯洁的友谊。
思来想去, 章跃发酒疯都有前科了, 为什么他还会被他这种家伙影响。
梁晟不爽地拧了下眉, 想穿越到半小时之前,可惜他没有金手指。
晚饭结束后,忙碌了一整晚的扫地机器人滚到尤羡脚边,鉴于梁晟一直不肯给这位硅基生命朋友起名,所以它的工具属性格外强烈。
尤羡盯着它闪烁的屏幕,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但是我和章跃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这么说只可能是觉得我最近不和他玩,老跟你在一起。”
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刚开学的时候,章跃在她面前说过很多梁晟的坏话。
这么一说,在章跃的视角里, 刚和朋友吐槽过室友,朋友就和吐槽对象在一起了,那真是十分有理由发疯的。
尤羡眼神一闪,不管她和梁晟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烟雾弹已经放出去了,在章跃眼里,她确实有点不仁义。
可惜两人的损友本质无法动摇,尤博士惭愧了一秒钟就放过自己了。
趁梁晟收拾碗筷的时候,尤羡打开手机看了下章跃发来的消息。
期末周将至,青年演员章跃从横店归来,还沉浸自己的男配角色里,一打开微积分课本,天都塌了,他不是仅次于男主的天才人设吗,怎么连泰勒展开都看不懂。
代入式演戏的弊端出现了,他很难接受自己现在是个笨蛋啊。
章跃发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碎碎念,尤羡看得最认真的是他复习到绝望时发过来的一道数学题,对他实力有了解的同时有点担心他的期末成绩。
今晚章跃和室友一起出去聚餐,自然是这位冉冉升起的艺人章请客,但他的报酬还没结算,花的都是章跃的生活费,他又性情了,喝得失去理智。
尤羡看完消息,顺道点进朋友圈,给他最近发的内容都点了赞,除了那条“我在横店很想你”的低质量动态。
她断断续续地引用消息,回了些还算有情绪价值的话后,才放下手机。
梁晟站在厨房门口,操控扫地机器人回到属于它位置,英国的哈利波特同学也住过类似的空间。
尤博士看着状似平静的某人,从座椅上站起来,双手插兜,还有几分帅气,步幅约为八十厘米,缓缓走到梁晟身边,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异性朋友?”
梁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他在今天突然领悟了一项能力,因此仍然表现得有点儿落寞,低着头“嗯”了声。
尤羡看他这副模样有点心痒痒,嘴里的好话不由自主地就冒了出来,是用来哄人的,但也是真心话:“但他说的没错,我博士论文致谢的部分确实会加你的名字。”
不管日后两人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联系密切,但这个学期,一定是她博士生阶段一个重要的节点,梁晟功不可没。
尤博士没上过情感博主的课,无师自通地会说些轻佻但是又让人动心的话。
她自己是察觉不到这句话和之前同他聊梁祺八卦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有什么区别,梁晟可读了不少你拉我扯的言情小说,先她一步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暧昧。
也可能尤羡的话并不值得做阅读理解,这些多余的注解全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梁晟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塌陷了一部分。
尤羡突然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后才松开手掌。
梁晟没问她刚刚说了什么魔法口诀让他心跳加速,躲在楼梯拐角的中国哈利因为缺电,提示灯闪烁起来。
……
气氛和谐起来的时候,尤博士绘声绘色地描述章跃这些年的暗恋往事。
尤羡想,对不起了章跃,下次等他需要,也可以牺牲自己来成全他说八卦的需要,梁祺都成素材了,你为什么不行。
梁晟听她讲完了章跃这个姐控从幼儿园时期就开始喜欢比他大的姐姐,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前室友的择偶标准,尤羡注定不在这个范围内了。
他和自己彻底和解了。
晚上睡觉前,两人原本准备复刻中午时一起说八卦的氛围,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个戏精,只好暂时分居一下。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WiFi信号都要减弱一格,你说这后果严不严重。
梁晟的行李箱还在尤羡卧室里,也没拿走,内向地挤在她的箱子旁边。
“今晚可以早点儿睡吗?”梁晟站在门口,看着尤博士桌子上耀眼的显示屏,说:“明天我们得早起去超市买东西,你要是起不来,我就一个人去。”
尤羡想到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大概明白梁晟的购物清单内容是什么,当下就兴高采烈地关了电脑,恨不得今晚就把圣诞树搬过来。
这一晚是尤博士这段时间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了。
虽然还是自己一个人睡,但是知道隔墙有梁,心情就好了很多,像是知道结果的冒险,心里很踏实。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有道是万里彤雪密布,空中瑞祥飘帘。一夜过去,雪花已经压满枝头。
梁晟醒来得更早一些,他看到窗外的银装世界愣了下,很给面子地欣赏了几秒后,开始思考今天开车会不会不方便。
隔壁的章跃也醒来了,长达十一个小时的睡眠让他懒洋洋的,一睁开眼,看到屋内的装饰,还以为回到了开学和室友聚餐那会儿。
显化真的成功了,这几天他每天都花五分钟许愿回到开学时要好好学习,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时光也为他倒流。
章跃豪情万丈地掀开窗帘,被白花花的世界晃晕了眼睛。
这座小洋房里,真正为初雪的到来而心花怒放的,只有理解它“含金量”的尤羡了。
大概是含着某种期待,尤羡今天比闹钟早一秒醒来。
她在被窝里做完了伸展运动才爬起来,慢悠悠地拉开窗帘后,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也不知道梁祺今天的求婚要怎么进行。
这天气放《送东阳马生序》比《因为爱情》要更应景一点。
尤羡都有点同情梁祺了,他怕是也没想到雪会这么大吧。
她正在关心别人的爱情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章跃的尖叫,这次不像演的,空房传响,哀转久绝。
尤羡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
她推开门出去,就看到章跃站在梁晟门前对峙,声音还有点沙哑:“你穿的是谁的睡衣?”
梁晟肯定是穿自己的睡衣了,大就大吧,宽松点也没什么不好,出差时带的睡衣还没洗呢,从衣柜里取了件还是一米九男大时期的睡衣,又有什么问题。
尤羡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号卡通睡衣,不慌不忙地走上去,说:“他的睡衣都洗了,换了我的,怎么了?”
章跃不太懂,现在的情侣是都流行换衣服穿了吗?怎么连睡衣都要换?这是给谁秀?
现场的观众只有他一个人,收视率一下就变成了百分之百。
章跃受了刺激,脑海里走回马灯,想起贺帧前几天跟他说的:“挤不进去的圈子,能硬挤吗?”
好在“梁晟”是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不管是不是做戏,他都认了。
他有点接受不了尤羡突然有了性别并开始十分模板化地走恋爱流程,崩溃地搓了一把脸,严肃地拉长人中试图演出愤怒,可惜以他现在的演技很难表现出这么复杂地感情,瞪了尤羡一眼后,回客房继续许愿去了。
梁晟微微扭头看向她,表情比刚刚柔和了很多。
尤羡上前扯着他的手晃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对不起啊,是不是他吵醒你了。”
梁晟顺势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来到她的卧室,然后严谨地锁好了门。
今早的事情再一次验证了章跃确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的脑洞更大一些。
“我哥刚才给我发消息,让我问问你,话说一半被女生拉黑能算调情吗?”
梁晟自己就能给答案,但是吃了性别和学历的亏,答案不够权威,非得尤羡出马。
尤羡又看了一眼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感觉自己前几天吃的苦白吃了,只锻炼了咬肌。
“让大哥关注一些公众号吧。”尤博士拍了拍梁晟的肩膀,又怕他也乱学,连忙补充:“你们的基础不一样,他是负基础,你让我教就够了。”
毕竟尤羡和师姐一起在她的手机上看过捆绑的艺术,还是不要让梁晟学杂了。
梁晟早就料到梁祺的计划要半途夭折,对哥哥敷衍的关心也没有,勉为其难再发消息过去后,发现他也被拉黑了。
这次肯定不算调情,姓梁的两位都知道这个事实了。
作者有话说:
小虹本来准备在假期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读者,现在不好说了……——感谢池上凭阑的地雷。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麦恩莉、卿尤、75494281(5瓶)的营养液。感谢池上凭阑(应该是被绿jj做局了!嘿嘿,高兴)、龙龙(这一点点是够的,龙龙,好吗)、与君初相识(得意忘形啊得意忘形(指虹某)、昼渝(看到这个捏着裤脚都要旋转一圈呀,嘿嘿)、丢丢丢(开始享受连载的乐趣~)、我觉得好诶(下次可以这样评价领导^^)的评论!
第49章 脸热
这场雪之大, 连横店都不可避免地收到了波及,虽然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雪,也让贺导演起了飞页的心,试图在杀青前临时加场雪景戏。
最后是助理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停止创作, 剧组的经费烧不起了。
日后这部片子收视惨淡, 贺帧觉得自己会以此为借口甩锅, 闻言心里大喜,也是勉强答应了。
不过他临时拍的低智小视频倒是在短视频平台火了起来, 粉丝数量一夜之间超过章跃, 成为整个剧组热度最高的人。
连坐拥两千粉丝的女主演都自愧不如。
贺帧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还有别的赛道可闯,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目前需要走一段时间弯路,至少要把手上的项目完成。
这个放到大公司可以评级为Z级的短剧,终于迎来了收尾, 预计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出片, 到时候就得接受外界的审视了。
贺帧想想就觉得激动, 决定打电话骚扰那两个连体成年人,考虑到有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把电话打到尤羡那边,曲线救国。
电话也是不出预料地很快就被接通了,映入眼帘的表面是尤博士,实则还是梁晟。
贺帧:“How old are you?!”
梁晟没有翻白眼的经验, 只能很无聊地瞪他一眼,问:“又怎么了?”
贺帧积极发表杀青感言,对即将结束的第一步自导自演的作品抱以极强的期待,说完砸了砸嘴,感觉自己口条也顺, 说着说着,就看到那张冷淡的脸上更不耐烦了,连忙给加砝码:“我前两天刷到尤博士去年毕业时学校拍的招生视频,那里面就有她,你要看看吗?”
这句话如同带刀侍卫拿着圣旨对梁晟说:“刀下留人,先别挂断!”
梁晟:“……发我链接。”
一切事物都是有代价的,梁晟想要看到正片,就必须忍受有贺帧的广告,他捧着手机,尽可能地把音量放到最小,直到他说完废话。
贺帧:“话又说回来,尤羡去哪里了,你们俩在哪儿啊,声音还挺嘈杂的。”
梁晟听到关键词,才认真了点儿,镜头一转,蹲在前面仔细对比圣诞树区别的尤羡就挤满了屏幕。
早上的雪下到九点钟时才有消停的迹象,等他们俩出门,章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的来去都给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梁晟看到空荡荡的客卧,心里很舒坦。
这么大的房子,就该两个人住,看到别的任何人的身影都会遭受精神污染。
雪下满了院子,夏天枯萎的爬山虎旧藤上挂满了雪,像挂在墙上的云。
尤羡凭借着四十四码大脚走在前面,给身娇体弱的梁晟踩出一条路来,两人艰难跋涉,出了院子裤脚都是雪。
这条路上再走百来米就有派出所,民警大哥大姐们很早起来已经开始清理路上的积雪。
梁晟的留在这边的车没装防滑链,但还是计划要去超市完成昨晚的计划,于是两个人选择了打车。
司机过来的时候,轮胎上沾满了雪,防滑性能还不如梁晟的车,出于一种对专业人士的信任,尤羡率先坐了上去。
工作日的早晨十点,路上车辆不多,出租车在积雪上滑行,尤羡假装自己在坐海盗船,路上碰到了不少追尾的车辆,气氛就没游乐园那么欢快了。
她随意看了眼手机的天气预报,发现这雪还得下个一两天,不知道梁祺能不能赶在初雪消融前把进度条拉到没下雪之前的程度,或者让事情的退展不要勇往直前也是好的。
梁晟被亲哥拉黑毫无波动,仿佛血缘关系都就此斩断了,脑海里关于梁祺的事情被压缩成1kb大小的文件,埋在回收站,下一步就可以彻底清理了。
“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话吗?”尤羡赏雪不成,想起梁晟之前对她的承诺,“我现在就要开始想我接下来给你提什么条件了。”
司机大哥以为这又是一场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并不是很想听,但那个女孩儿接的话让他不得不听。
梁晟:“记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把所有卡号和密码都发给你。”
司机咳嗽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得到后排那男孩面相像体育生,撇了撇嘴。
体育生风评又被害了。
尤博士金钱敏感度稍高,不建议在公共场合提这个话题,尤其最近刑侦案件看的比较多,对事故多发地——出租车,保留较高的警惕性,于是朝他眨眨眼就算使眼色。
等下了车,她才给梁晟传授生存经验。
梁晟表现得很受教,趁机牵住了尤博士的手。可见此人心眼还是有的,不过放在了别的地方。
再然后就是在超市里大采购了。
在写字楼里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牛马,在商城超市里又觉得不上班的人可真多,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走在大爷大妈中间,像无业游民,不值得信任。
连老太太都捂紧了口袋。
经济形势可真让人担忧。
尤羡顺着超市的箭头找到了圣诞树所在的位置,吩咐梁晟站靠着墙站着,把位置空出来,她一会儿好把树搬出来。
贺帧打电话的时机的时候,梁晟正出神地盯着尤羡,气息不是很善良。
贺导演看着画面里的圣诞树,惊叹:“圣诞节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
他在横店不知岁月啊,有点儿太努力了吧!
梁晟漫不经心地说:“耶稣出生的时候没通知你吗?”
贺帧:“……通知了,抓周抓了个十字架,你还记得吗?”
幸好每周去教堂做礼拜的爷爷奶奶只是为了抢鸡蛋,不然听到这些超市也得变成战场。
尤羡朝他这边挥了挥手,召唤梁晟过来做最后抉择,有选择困难症的人看到圣诞树也喜欢玩找不同,因此一时难以下定决心,只好劳烦冷酷无情的梁晟过来做最后决断。
梁晟本来准备挂断电话,贺帧非要一起过去看看,他向梁晟展示了自己冻肿了的右手,苦肉计憋到最后才使出来。
贺帧:“我也要过圣诞节!”
梁晟不情不愿地握着手机过去了,总觉得刚走了个烦人精,又来了新的话痨。
他走近后,靠在尤羡身边,听她如同生物学家般仔细地分析了决赛圈的两棵树,并邀请他做最后的选择。
梁晟肉眼无法观察得如此细腻,但也不想敷衍她,正准备仔细观察时,话痨又发力了:“这俩都买了呗,留一个给我就行,我不挑。”
尤羡低头瞥到贺帧发红的鼻尖,本来想说:“你直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就好了。”
但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梁晟,梁晟的眼神让她变得不那么热情好客,于是退而求其次肯定了贺帧的提议。
两人的实际采购内容和计划清单的关联度大概不到百分之五十,尤羡还临时起意买了几瓶酒,购物清单作用不大,一半的原因是东西太多拿不下了,另一半的原因,尤羡怪到了字母身上,非说自己是p人。
但计划是梁晟做的,梁晟摸了摸鼻子,说:“我能不能不做p?”
尤博士:“那你想做什么?”
梁晟:“……q?还是你说了算吧?”
尤羡镇定地说:“那你就做m。”
怎么说呢,这句梁晟听懂了。
他神色不明地看了尤博士一眼,表情不如刚刚单纯。
尤羡底气不足:“……你看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说的m不是那个m,manful、moral、modest。”
梁晟:“s呢,study?sleep?”
尤博士:“你看看你的词汇量,我们不适合聊这么深奥的内容了,还是先说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吧。”
值得庆幸的是,和贺帧的视频电话在这段对话前就已经结束了,不然贺帧大概会有和章跃类似的感受。
回去的时候光打车花了就快二十分钟,梁晟使出钞能力才抢到一辆网约车。
前半截车程他们一句话的都没说,等车开过学校的东门,梁晟咳嗽了下,缓缓把手伸到尤羡手掌里。
这不算是暧昧吧?
尤博士歪头看向窗外,说到底不过是左右牵右手,梁晟这么做,应该就只是为了取暖,她掌心多烫得能发电。
窗外的风景和来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能正午十分的阳光明亮了些,尤羡看了会儿,仿佛觉得太阳光穿透云层又穿透车身,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有些脸热。
……
午饭过后,尤羡就张罗着布置圣诞树,光搭起来不算树,至少要给上面挂一些小彩灯才算过节,仪式感需要兼顾。
她从前也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过过洋节,今年就国际化一下,参与全球文化活动。
林导在课题组的群里倡导不过洋节,希望组里的同学们把期待放到不久后的春节上。
尤羡十分怀疑他是不想已经粘在工位上的同侪在那天出去玩儿,才扯大旗说这种话。
毕竟他在享受地中海阳光的时候,还买了一堆纪念品回国呢。
尤羡对梁晟说:“这圣诞树都是国产的,顶多算零点五个洋节,我们本土化一下,到时候晚餐不吃火鸡吃饺子吧。”
梁晟:“都听你的。”
“你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意见,我就是建议,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毕竟厨子说了算。
梁晟:“那到时候再说吧,我们p人都不做计划的。”
尤博士斜睨他一眼,看来是刚刚做功课了,“噢,那你也得有点儿主见。”
“m可以没有。”梁晟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说:
可以算是调情了!——感谢昼渝捉虫!感谢卿尤、状元妮、姜言卿(20瓶)、大大的王、商陆(2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与君初相识(这就是小虹早上发文的目的,嘿嘿)、昼渝(看到这一章就是周二了!)、南北西东(击掌!)、41493499(谢谢谢谢!)的评论
第50章 红酒
圣诞树立在客厅角落, 玻璃窗外的积雪未消,还有他们来回留下的脚印。
尤羡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章跃,为他做审美积累。
年中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两个人还自诩无产阶级, 两公里的路还舍不得打车, 现在的尤博士显然已经不值得被组织信任了。
章跃使出了已读不回的大招,在尤羡把消息发出去的三十秒内, 他把状态改成“勿扰模式”, 针对的对象很明显了
尤羡微微一笑,把消息群发出去。
余江:【我彷佛还活在上世纪……】
她投桃报李地发了张自己和同事的工作照——在乡道上铲了一天的雪。
余江:【我看资本主义的萌芽就在你旁边诞生了!】
这个月的补助已经到账了,尤博士大手一挥,全转给余江当物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也曾一起许下“苟富贵, 勿相忘”的诺言。
再说了, 她现在生活几乎不怎么花钱, 正在吸富二代的血,还是参与下转移支付,帮助真正需要的人吧。
余江:【你拿这个考验干部?拿来吧你!】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会儿天,尤博士终于觉得氛围到位了,才扭扭捏捏地问:【你说白雪公主怎么喜欢上王子的?】
余江:【亲了一下就喜欢上了,我估计就是那个很流行的生理性喜欢。】
尤钱人:【你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尤博士差点用完了赋比兴, 才把自己正在想要的问出来,得到的答案堪比“略”,更加让她抓心挠肺。
直到睡前,她才想出一点眉目。
为此,尤羡十分坚决地拒绝了梁晟抱着枕头过来要一起睡觉的明示, 还多此一举地反锁了门。
这种行为,她到这个家的第一晚也是这么做的。
当时的梁晟无语中夹杂一丝不屑,不屑中藏着一点愤怒,现在的梁晟则是全然的不解,或许还有一点儿委屈。
尤羡:“今晚我要闭关,你不要过来打扰我啊!”
梁晟淡淡地说:“你学习的时候,我没有出声过。”
尤羡不好跟他说,此学非彼学,只能苍白地辩解:“这个真的不能有别人在,你不明白……你明白的!”
梁同学看了眼狠心人,默默离开了。
尤羡对着他的背影说:“等我学会了就不这样了!”
梁晟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卧室的门开到最大,彰显自己的坦荡。
尤博士想告诉他,两个人之间有一扇门就够了,但这句话显然不适合说出去。
她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下进度条,打算先去洗个澡。
虽然洗澡前就做了心理工作,但从没有哪一次洗澡让她这么心虚过,尤羡全程闭着眼,手倒是不含糊地打了很多带着淡香的沐浴露,搓得手都酸了才冲掉身上的泡沫。
浴巾粗粗地裹在身体上擦了一圈就又放回去了。
尤羡往前走了几步,浴室的镜子上水雾朦胧,她正好不想看得那么清楚,所以她控制视线的方向,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身体。
古希腊艺术里有大量的裸.体形象,用这种方式来传达美。
尤博士认为这也不是不无道理。
浴室的温度太高,水汽又太重,尤羡看着看着感觉自己刚刚擦干的身体又浸满了看不见的水,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无声地翕动着。
她原本打算洗完澡后在床上进行自己的探索性活动,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这里就很合适。
灵感就是这么的猝不及防。
水汽朦胧着,正好她又不需要看得太仔细,太仔细是一种冒犯,虽然她已经冒犯了,但还可以在可控的范围内尽可能少得冒犯一点儿。
这是虚伪吗?
尤博士说这是:爽!
她记不起来回有几种写法了,但是爽可以有很多个层次。
尤羡尽量让自己保持玩家的心态来进行这项活动。
半小时后,她面色平和地踏出卫生间。
刚刚腾不出手,但是现在想想,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生活到底是有理数还是无理数?应该先看黑尔戈还是加缪?
她抬手关掉卧室的灯,罕见地没有在睡前打开手机,头挨到枕头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
第一场雪在三天后彻底结束。
梁晟的心情却没能随着天气变好,反倒更沉闷了。
自从尤羡卧室悟道后,她的表现就变得很奇怪,这几天除了吃饭时间,其余都是待在卧室里,至于一起睡觉就更不用想了,晚上八点她就锁门了。
梁晟想和她聊聊她悟的道,她却连看他一眼都表现得很挣扎。
一切的异样应该始于那个装好圣诞树的夜晚。
感觉有脏东西趁机进家了。
梁晟阴沉地握着铁锹把院子里的雪铲起来,动作像是在锄田,对雪下足了劲儿。
尤博士至今无颜面对同居对象,小扫把抡得飞起,跟在梁晟后面二次清理。
梁晟音量不大:“这几天很忙吗?”
尤羡声音更小:“……有门课程到了叫期末大论文的时间了,最近忙得有点儿焦灼。”
梁晟:“什么时候能写完?”
尤博士看着自己骨量颇大的手掌,并不丰富的想象力在此时励志了一把,脑海里描绘出的场景让她全身的热量聚集在耳根处,进而在零度左右的室外还能隐隐发热,抗拒着自然的伟力。
她最近这几天洗澡还都是闭着眼睛的,再也没做过实验,也没什么好做的了,再做下去,大脑都会被控制。
直白一点说的话,尤博士最近在戒色。
这个生理性喜欢说得具体一点,好像很流氓的样子。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流氓鸡动。
他们一前一后地整理着院子,对话也只有彼此能听到,可看不到对方的反应,只能从话里脑补。
梁晟听到她的话,表情又糟糕了几分,一铲子下去差点铲到自己脚趾。
尤羡能从他越来越凶狠的动作里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想到自己的行为在他眼里确实莫名其妙,怕他多想,又解释到:“你等我想通了就好……”
她话音落下,就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漏洞,做作业,写论文,显然是不需要想通的。
梁晟却没有追问,低低地“嗯”了一声。
尤博士越看越愧疚,但又不是很后悔那天的举动,因为确实是有点儿用。
尤羡纠结半天,才问:“……如果我未经你的允许,做了一件只能你才能做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梁晟想也没想就说:“能。”
未经思索的答案未必一定是对的,但是这个速度也能证明一点东西。
尤博士感动极了,但是很双标地不许梁晟这么干。
她现在可以证明自己确实对这具身体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但是考虑到控制变量的作用,她觉得至少还得再实验一次。
比如,等他们换回身体后,她再玩一次。
到时候就需要另外一个人的配合了。
尤羡对换回来的生活多了一层期待。
梁晟铲雪的动作又慢了下来,他在仔细思考尤羡刚刚的问题,他的回答当然是真心的,但是这个问题就很耐人寻味。
只有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情?
他拧着眉头,有点没思路,可以说很多,但是每件事又不值一提。
尤羡说完后,心结稍稍松开了些,表现得就不像之前那么紧绷。她想,还是自己心脏了,第一次上厕所也没这么别扭,梁晟还帮过她呢。
“如果我们能按照你说的那个时间点换过来,那我就向你忏悔一件事。”尤博士郑重地说:“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
不答应的话,肯定是他的条件太过分了。
闻言,梁晟转头看了她一眼,暂时收起了自己哲学之思,坦率地说:“我现在就可以原谅你。”
尤羡:“……你实在是太好欺负了!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你都没有脾气的吗?”
那个桀骜不驯的梁晟去哪里了?
梁晟的眼神有点复杂,想了想,严谨地回答:“有时候可以没有。”
他察觉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在慢慢恢复,没有明说,继续扮演一个受到委屈但是不会反抗的角色。
有时候人还是得找准自己的赛道,梁晟演技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现在看起来天衣无缝。
等他们清理完院子的积雪后,尤博士又能和他肩并肩走在一起。
心态好才是真的好,黄色滤镜下,一切都让人想入非非。
尤羡给自己心灵的窗户做了套眼保健操后,双眼就重回清澈。
清理完院子之后,她一直粘着梁晟,毫无知觉自己“过分”的热情,连梁晟去倒垃圾都要跟着他。
梁晟被这种热暴力包围,仿佛冬天在这场雪之后就结束了,明天就是春回大地。
两人挤着往门口走,状态和昨天简直天差地别。
梁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等他们走到门口,贺帧的车缓缓驶来。
梁晟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贺帧把车停好,腾得跳下来,冲过来就要给梁晟一个拥抱。
尤羡这几天想通了百分之四十八的事,对自己和梁晟都有合理的独占欲,扭身挡住了这个来自没有边界感的朋友没有分寸的拥抱。
贺帧原地转了九十度,决定换个人抱。
尤羡连忙抱胸,梁晟也挡在了她前面。
贺帧:……
“有必要吗?”贺导演恼羞成怒:“我是病毒吗?需要这么躲着吗?你们俩真的锁死。”
如果他的到来只是为了说这一句祝福,那么梁晟认为他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心意到了,人就可以走了。
贺帧没眼色地推开院门,悠哉游哉地走了进去。
尤羡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有点伤人,好心地问:“你今天刚回来吗?”
贺帧:“是的,一回来就去提车了,咱俩追尾的那车终于修好了,我一摸到方向盘就触景生情,决定来找你俩玩一会儿,顺便带走我的圣诞树。”
他进门就熟练地脱掉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抽出拖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走了。
正好是午饭的时间,梁晟在厨房拼搏,尤羡本来想在客厅尽一尽地主之谊,可是身体有自己的想法。
她给贺帧对面的沙发上摆了个抱枕,就找梁大师去了。
贺帧:……
他掏出手机,打算再录一条视频,一方面表现自己的松弛感,一方面谴责他们两个没有良心。
影视还是不要寒冬了,让贺帧忙起来吧,拍什么都行。
等厨师和他的助理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贺帧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瓶红酒来。
他看着两位初具人形的朋友,低沉地说:“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尤羡感觉他已经喝醉了。
梁晟咬了咬牙,看出来已经快要忍不了了。
贺帧连忙放下自己翘起的二郎腿,正经了一点,向他们宣布:“我决定考研!就考导演系,做短剧届的诺兰!”
据说,他是因为想对观众负责才这么说的。
尤博士翻了下日历,迟疑地说:“那你有一年多的时间备考了。”
梁晟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换个方向创业了,最好是换个合作伙伴。
贺兰痛饮一大杯,被自己热血到了。
他的话没给这场聚餐带来任何影响,他带来的那瓶酒却给这个好不容易平静的家里,再掀起波澜。
真是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说:
贺帧:我是一个很有用的人!——感谢池上凭阑的地雷!感谢轻云捉虫!感谢商陆(3瓶)、卡V有钱赚没命花、相信自己(10瓶)、大大的王、咖啡因通缉犯、熬夜看问、030303(4瓶)、麦恩莉的营养液!(好多人啊~)感谢池上凭阑、北笙、相信自己(针对这三位朋友的疑惑,虹曰:三千已经是手残党的极限了……,等假期补字数好吗)、状元妮(嘿嘿,一瓶也很多)、与君初相识(多看几遍就是二十万巨著了)、咖啡因通缉犯(对于简写的h,小虹进行了脑补)、时峙crispy(看得好早,嘿嘿)、南北西东、昼渝(梁晟很满意自己的称呼)、幸运星(新的一章来啦)、自我介绍时间(jj没口口,说们还是很绿色的)的评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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