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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富哥身体局部互换 50-60

50-60

    第51章 亲我


    贺帧午饭时喝了酒, 没法儿开车回去,顺势留下了,尤博士怀疑这是他计划的一环。


    勤劳的主人家像收拾章跃那样,把贺帧也丢到那间客房里, 并嫌弃地把门关上了。


    梁晟考虑入手一台酒精检测仪, 在家门口cosplay交警, 对进门的闲人应检尽检,以清白之身进来后又喝醉的除以罚款。


    重点针对姓章和贺的人, 以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壮年男子为主。


    最有效的方法是直接把章跃以及贺帧的证件照贴门上。


    尤羡举双手表示赞同, 因为搬人的时候,她是主力!


    酒精的威力再三地在她面前显现,晚上吃饭的时候,尤羡对桌上剩下的半瓶酒蠢蠢欲动。


    “诺贝尔物理学奖格拉塞尔因为啤酒,发明了气泡室。”尤博士似有言外之意。


    梁晟直言:“家里没有啤酒。”


    尤羡指了指那半瓶红酒, 说:“红酒算创新点。”


    梁晟:“你平时就是这么写论文的吗?”


    尤羡:“……没写过毕业论文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


    她的内心有点刺痛。


    正在此时, 林导在群里发了消息, 恭贺博三的李姓学姐论文见刊。


    尤羡看他圈了一堆硕博生,鼓励他们再接再厉,其中就有自己的名字。


    尤博士把手机递给梁晟,趁机教育他:“你看看,我这么一事无成,导师下一步就要单独找我谈话了。”


    钩子特别直接, 连肢体语言都在表达诉求。


    梁晟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实是毫无底线。


    尤博士眨眨眼睛,现在倒是记不起来批评梁晟没有原则了,可见既得利益者的面目确实可憎。


    酒瓶跨越大半个餐桌,来到尤羡手边。


    她没找专门的高脚杯, 去厨房挑了个样式可爱的小碗来装酒。


    梁晟不太放心地问:“你以前喝过酒吧?”


    尤博士点点头,并严谨地指出:“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


    梁晟皱了皱眉,又没办法阻止她,思来想去,只好共沉沦,也找了碗来。


    尤羡很大方地帮他倒了半碗,笑嘻嘻地说:“装在碗里好像果汁啊,酒精度数骤降百分十九十九。”


    说完,她双手捧起小碗,小心地抿了一口,咂摸了几下,觉得有点儿淡淡的涩,再喝几口就觉得这味道恰到好处,丝滑细腻,唇齿留香。


    她迫不及待地又倒了大半碗,比鲁智深文明一点的是喝完酒没砸碗。


    梁晟小半碗喝完,尤博士正在倒第三碗。


    这酒的酒精度数虽然低,但是架不住她这么喝,好像暖气房待热了要解渴似的,喝得莽撞。


    之前她在同学聚餐的时候,喝过一点白酒,喝到嘴里含得久了,像喝了一口麻药,体验感不是很好。


    这次的感受不错,她觉得脸有点儿微微发热,于是放下酒瓶,试图平复,注意到梁晟的眼神后,还得意地说:“感觉良好!贺帧是不是装的?”


    梁晟看着快见底的酒瓶,按了按太阳穴,意识到今天家里可能会有两个酒鬼,一个可以让他自生自灭,另一个就没法置之不理。


    “再吃点吧,不然你很快就会醉的。”梁晟喝酒的次数不多,他最爱的饮品是凉白开,喝起来很安心。


    尤羡流利说出了二十位的圆周率,证明自己的大脑正在正常运行。


    她说完,还不过瘾,又捂着脑袋开始背古诗,专注极了。


    梁晟觉得自己的可悲之处就在看到她这副样子,还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也有点不稳,一个人收拾了餐桌和厨房,等他忙完出来的时候,尤羡正蹲在客厅中央,抱头背诗。


    这会儿已经背到《蜀道难》了。


    梁晟学她那样,蹲在地上,在她停顿的时候,问:“喝醉了吗?”


    尤羡下意识摇摇头,伸手按在他肩膀说,用自认为严肃的口吻说:“我可能到易感期了,你小心点儿。”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卧室走。


    梁晟叹了口气,起身跟在她身后。


    她站起来的时候不稳当,走路倒是看不出喝醉了,还反手牵住了他,晃悠着上了楼。


    尤博士:“我其实发现我现在有点点醉了,只是一点点,一会儿稍微运动一下就好了。”


    梁晟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发现她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才说:“喝酒了还是不要运动,你早点休息。”


    尤羡:“今天早上忘记和你说了,前两天是我不对,像是在冷暴力你,对不起啊。”


    梁晟:“……没关系。”


    尤羡:“我对你有秘密了,暂时不能告诉你,下次我喝醉了再跟你说吧,你倒是也要说没关系,知道吗?”


    她没头没尾地说着话,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梁晟和她进了卧室,关好门后,牵着她来到床边。


    尤羡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又晃着脑袋,试图再晃出一点东西来,动作幅度很大,观众看了以为要表演杂技。


    梁晟双手托着她的脸,强硬地控制她不要一直甩脑袋。


    尤博士不得不看向他,盯着那张神情无奈却没有不耐烦的脸,想起自己百分之四十八的进度条,一把搂住他的腰,一起侧滚在床上。


    梁晟有点不习惯被搂住的姿势,试图站起来。


    尤羡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喜欢我吗?我的脸?我的身材?或者其他能和生理冲动扯上关系的东西?”


    梁晟表情僵硬,没搞懂她的想法。


    尤羡仗着自己现在力气大,又按倒了他,说:“从前有个白雪公主,被王子亲了一下,就活过来了,这次实验的过程很清晰,我觉得我们可以复现一下,验证格林兄弟是不是在骗人,如果是假的,就要求撤稿!”


    梁晟反抗不了自己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高兴。


    他匆匆忙忙地问:“你要做什么实验?复现什么?”


    尤博士仔细地说明:“一来,我的个人实验还有百分十六十二的进度需要完成,这个我不能自己动手了,先合作一下。二来,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有必要试试偏方。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出来,到时候给你共同作者的身份。”


    梁晟也喝了点酒,和她纠缠了几分钟,四肢发软,尤羡的恶行眼见就要得逞。


    “你要亲我?”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部分。


    尤羡捧住他的脸,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亲切,“对呀,你要拒绝我吗?”


    梁晟不说话了,肩线紧绷,过了几秒才放松下来,他闭上了眼睛,态度不言自明。


    尤羡高兴地亲了他一口,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胸肌,本来没什么感受,多揉了几次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又胡乱在他脸上蹭了一通后,仰躺在床上,热情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梁晟刚刚接受完她的“实验”,满脸通红,心跳得简直要冲破胸膛,像有人拿着小锤子在砸他那扇心门似的,震得他又睁开了眼睛。


    比起尤羡需要给自己加戏才能到达到效果而言,他的反应就真实了许多。


    尤羡躺着,主动闭上了眼睛,催促他:“你快点儿!”


    她急得直扭,梁晟的羞涩被她的坦荡击碎了。


    他犹豫了下,侧身伏在她胸口,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还是有点下不去嘴。


    “你把眼睛睁开。”梁晟低声哄她:“睁开我才能看到你。”


    尤羡嘟囔着睁开眼睛:“你自己睁眼就能看到我啊,逻辑有问题,罚你三作。”


    他凝视着那双眼睛,仿佛能从其中看到那个真正的人。


    尤羡嘟起嘴巴:“我等的花儿……”


    话还没说完,梁晟就轻轻地挨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眼睛自始至终都和她对视。


    这次不用揉胸肌也有刚刚的感觉了。


    尤羡下意识把头偏到一侧,紧紧地闭上眼睛,心里在想:“实验进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七十。”


    她想集中精力仔细思考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要靠什么推进时,发现脑子完全没有思路。


    梁晟抿了下嘴唇,感觉没那么奇怪,他才躺回去,重重地呼了口气。


    空气静谧,夜色渐浓。


    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好像都在平复各自的心情。


    等到心跳恢复正常后,梁晟才能正能整理自己的思绪,他想了很多话,捡出几句适合现在说的,在心里排练了几遍,才撑着手坐起来。


    被强制爱的梁同学一扭头,心里还有点儿不自在,就看到一张熟睡的面孔。


    睡得很香,很投入。


    梁晟:……


    ——


    贺帧睡到五点自动醒了,下楼在冰箱里找了点儿吃的,又吭哧吭哧把自己那棵圣诞树搬到车上。


    后备箱里还有梁晟友情赞助的轮椅,他又还回来了。


    冬天的早晨,弦月还半白地挂在深蓝醺然天边。


    这画面应当是很有诗意的,贺帧喝了口冰可乐,呲牙咧嘴地吟诗:“月是故乡明,低头思故乡啊~”


    这种文化水平,考研得先从字母表学起。


    贺导演正在别人家享受惬意的清晨,又趁机发了一段图文小视频,伪装自律博主。


    他自娱自乐的功夫里,二楼的卧室门打开了,走出一个一夜未眠的人。


    梁晟沉默地下楼,走到贺帧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


    吓得贺帧差点摇花手,声线都在颤抖:“你要死啊,走路都没声音,我真的会吓尿。”


    梁晟对这句话无感,问他:“你昨天带过来的酒是哪儿来的?”


    贺帧怒了努嘴:“我爸的,他说喝点酒会有灵感,我从他酒柜里顺了几瓶,都在我家,你想要吗?”


    梁晟想起某人的啤酒理论,淡淡地说:“可以。”


    “你和尤博士来真的?”贺帧又喝了口可乐,这次注意形象没有呲牙,“我觉得吧,不要太真情实感,到时候换回来,发现没了生理牵绊,又尴尬,到时候做朋友都进退两难。”


    贺帧讲得头头是道:“认个妹妹也行,就当是她是你异父异母的双胞胎妹妹,也挺好的。”


    “再说了,我都搞不懂,你到时候要怎么谈?抱一抱还行,再亲密点儿的事情做得了吗?”


    这话没有一句是梁晟爱听的,他厌烦地蹙眉,对贺帧说:“以后不要讲这些,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她也当不了我妹妹,不需要你的评价。”


    最后一句有点儿狠,贺帧撇撇嘴,知道自己这是戳到他心窝子上了,“好,你俩要是结婚,我包一百万。”


    梁晟不屑地说:“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赶客,对这种在自己家赖了一天一夜的货色没有一丝友善,尤其是刚刚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贺帧:“……我们的友情,如履薄冰!”


    被痛斥见色忘友的梁晟在贺帧的脚刚踏出院门后就大力锁门,门后传来一串低素质的叫骂。


    他无动于衷地又上楼,回到尤羡的卧室。


    梁晟失眠的次数不多,这一年以来失眠都可以归因到一个人身上,偏偏那个人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又仔细端详了片刻,在这张熟睡的脸上,也找到了她的痕迹。


    就是不一样的。


    贺帧那些话一点儿也动摇不了梁晟,他单纯烦他质疑的态度。


    屋内很昏暗,梁晟看了很久,终于有了零星睡意,这次他直接躺在她身边睡下了。


    ……


    红酒助眠。


    尤博士睡了漫长的一觉后,只有这一个结论。


    她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似乎在做实验,但又大脑空空,一点儿细节都想不起来。


    梁晟应该也喝醉了,在她旁边睡得很熟。


    尤羡枕着胳膊,细细地回忆昨晚的事。


    师姐第三篇论文见刊,同辈压力也是轮到她来体验了。


    要是昨晚有什么灵感悄悄溜走了,那真是错过了诺奖级别的收获!


    她想得很认真,都没发现旁边的人睡醒了,还在静静地遗憾中。


    梁晟醒来时有点轻微的头痛,他不怎么在意,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尤羡。


    尤羡发觉到他的注视后,问:“昨晚我有改代码吗?或者有没有和你说过论文的事情?总感觉我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梁晟都快气笑了,反问:“那你还记得陈世美吗?”


    作者有话说:


    薄情尤睡醒就忘,痴情梁一夜未眠。——感谢75494281的地雷!感谢自我介绍时间(3瓶)、池上凭阑(26瓶)、030303(5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与君初相识(猖狂地大小中)、状元妮(燥候!)、我觉得好诶(香味相投~)、南北西东(米有,嘿嘿)的评论!


    第52章 复习


    梁晟的问题指向性太明显了。


    尤博士抱着脑袋想了一早上也没想出结?, 她倒是有非常多的猜测,个别猜测很离谱,她不愿意相信,剩下一部分猜测就要靠另一个人来验证。


    然而同居对象现在主动发起冷面攻击, 不怎么配合, 尤羡急得转圈圈。


    天哪, 以后再也不教梁晟耍脾气了,非要耍的话, 他耍耍别人就好, 不要耍她呀。


    尤羡想给自己做无罪抗辩,但受害人梁同学又兼职了法官,让她无从下手。


    喝酒误事,说来说去,都怪贺帧。


    师妹给她发消息, 提醒她勿忘学术礼仪, 给李师姐发封恭贺的邮件, 顺便组里其他的同学在商量送她一束花,这种体现组内团结的事情,她要不要AA一下。


    尤博士:“噫嘘唏!”


    梁晟路过她的卧室门果,听到这句熟悉的感叹,以为她想起了什么,凑近一看, 她还对着电脑出神。


    他脑海里也闪过那句名言:“你抱着电脑睡去吧!”


    显示屏告诉尤羡,她的身后有人,并且还在观察她。


    尤羡感觉后背凉凉的。


    “根据科学研究,酒后断片是酒精抑制了海马体刻录记忆的蛋白质,导致经历无法被转换为长期记忆……”


    尤博士似乎在自言自语, 内容像是在回应某人的问题,不过她不承认这是在推卸责任。


    梁晟冷笑,可见是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知道她是在怪自己脑子不好。


    “你转过来。”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搭在了椅背上,自己把她转了过来,看着尤羡心虚不安的眼睛,淡淡地说:“我帮你回忆一下。”


    随后,他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在快碰到她时,朝旁边微微偏了下,亲了亲她的唇角。


    梁晟的气势是很足的,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但他心里并不如行为这么强势,但有的人确实看不出来。


    他仔细观察尤羡的神情,发现她只是有些错愕,还没有流露出反感来,才踏实了一点。


    尤羡:“就这?”


    梁晟的话误导性太强,报复的举动较之就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尤羡觉得他有洗白陈世美的嫌疑。


    她的反应不同寻常,既不是梁晟期待的样子,也不是他不想面对的样子。


    梁晟:“……那你以为发生了什么?”


    尤博士应该是嘴硬,因为她此刻心跳加速,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血管一鼓一鼓的提醒她,这一点都不能用“就这”来概括。


    一个虚张声势,一个果是心非。


    “我主动的吗?”她心里也清楚,但是嘴上还是问出了这种似乎有逃避倾向的问题。


    梁晟不满:“你觉得我会趁你喝醉酒做这些?”


    尤羡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她又觉得应该不止这样,“只亲了一下吗?”


    梁晟眉眼森然,答案就藏在他的眼神中。


    怎么有的人喝酒得了诺奖,有的人喝酒只会耍流氓呢。


    她觉得自己本性并非如此,但一切的开始应该归咎于那晚她自发的探索性行为。


    潘多拉的盒子里装着欲望。


    尤羡捂着脸,想写罪己诏。


    梁晟一把扯下她覆在脸上的手,镇定地说:“你得负责。”


    尤羡臊眉耷眼地说:“怎么负责呢?”


    他的心思她大概也是知道的,但也没影响两人的相处,还比之前更融洽了。


    尤博士生怕梁晟说一些让她不捂眼睛捂耳朵的话,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好像个人渣,享受暧昧但是不愿意负责,吊着人当悠悠球玩。


    尽管她的本心不是如此,但行为很难解释。


    尤羡真想对老天发誓,自己对暧昧的了解仅仅局限在会写这俩字,还没到玩弄这个词语的份上。


    醉酒误事,真是误事!


    她丧气得太明显,梁晟倒也没真的想做什么,可还是有些失落。


    “首先,以后不许把喝酒当成你寻找突破果的方法,这容易养成恶性依赖,酒精也会损伤大脑。其次,你喝酒也告诉我,让我来照顾你,酒后不能和其他人睡在一起,男的女的都不行。最后,我有下一次主动的权力。”


    这些话,之后最后一句接近尤羡的不安,但还是很远,至少不让她为难。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回避,又接受了这种结?,连让她负责的话也都在照顾她的感受。


    尤羡爱一个人的方式比较简单,就是给对方花钱,花完全不求回报的钱。


    她给章跃花过,给章菁买了张三千块的床垫,给余江转移支付。


    可花在梁晟身上的,大部分都是他们共同体验的事。


    他又不缺钱,花在他身上总觉得边际效用很低的样子,但她的真心仿佛也并不贵重。


    尤羡搂住梁晟的脖子,一堆饱含情绪的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又觉得自己这种举动很冒失。


    上一刻还在遮遮掩掩地逃避责任,下一刻就凑了上去。


    她正要放开自己没有分寸感的双臂时,梁晟也抱住了她。


    他低声说:“你不要担心,但是,你也不能找别人。”


    据说狐狸在繁殖季节会标记特定的对象,用气息划定二人世界。梁晟就像一只并不高明的狐狸,他的标记也很苍白,只能用语言来编织一张虚拟的网。


    尤羡从自己的身体上嗅到了属于梁晟的气息,她靠在他身上,嘟嘟囔囔地“嗯”了一声。


    ……


    午饭后,梁晟出门去找贺帧了,剧本拍完了,下面就不只是导演的工作。


    他在餐桌上通知尤羡他下午的行程,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去。


    他们之间已经可以不用同出同进,不像是之前那样几乎是病态地缠在一起,仿佛宇宙塌缩在这栋小小的楼房里。


    梁晟出门前,淡定地抱了下她,说:“晚上回来前给你打电话,有什么想吃的提前发给我。”


    尤羡坐在失而复得的轮椅上,默默看着他关门。


    她不清楚梁晟现在离开确实是工作需求,还是他顺势为之,想要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白雪公主被吻醒就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像她这种心思迂回百折的地球人来说,一个吻的重量似乎不够。


    确定自己是个善变又爱逃避的人后,尤羡恭恭敬敬地从轮椅上下来,把它放到楼梯下,这才注意到已经缺电到关机的扫地机器人。


    为这位不受重视的家庭成员充好电后,她掏出手机设置了一段音频。


    做完这些,她露出一抹微笑,像是已经看到恶作剧成功后的场景。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尤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人生。


    虽然她现在的确记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但是梁晟热心帮她复习了一遍,她也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生,一下就知道上节课到底讲了什么。


    亲过了,也不反感,还有点儿激动。


    尤羡怀里搂着抱枕,手掌顺时针绕着毛绒绒的抱枕打转。


    青天白日,正午的阳光明亮,尤博士在客厅里独自脸红。


    她怀疑是客厅的暖气太强烈,让她连眨眼都觉得眼睑发烫。


    尤羡掏出手机给余江发消息:【大师!你让我走上一条流氓不像流氓,人渣不像人渣的路,你得负责!】


    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她捂着脸躺在沙发上,总觉得自己中了梁晟的圈套。


    他要是在家还没什么,她也能安心学习。


    可他就是出去了,搞得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


    话说得那么谄媚,人还是很有心机的,让她反复地想起停靠在她耳边的那些话。


    余音绕耳。


    尤羡搓了搓脸,恨恨地站起来,把抱枕当成梁晟,狠狠地砸到沙发上才离开。


    她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回去就看论文,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博士生。


    想到穿着格子衫,已经有秃顶趋势的某位师兄,尤羡觉得自己的博士生活还是太滋润了些。


    她一步两个台阶地爬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后,愣了愣。


    床上的杰作不用想也是梁晟做的,他的手和嘴一样谄媚,用枕巾叠了只小兔子。


    部队肯定不教这个,也难为他学会这些小把戏。


    尤羡看着那只兔子傻乐,拍了张照片,又一股脑发给余江。


    尤钱人:【心灵手巧,腰细腿长,白雪公主也没吃过这种菜吧~】


    余江这会儿可能很闲,秒回:【大不大?】


    基层干部说话就是直接,尤博士简直想为自己的朋友送上一本《说话的艺术》。


    她不是乡亲们,说话可以不那么直接的。


    余江:【我是说心胸……】


    余江:【有容.奶.大……】


    余江:【奶】


    余江:【乃】


    尤钱人:【你的输入法已经和你共脑了,小心写公文也犯这种错误!】


    她想把手机丢到床上,又怕它砸到那只不会痛的小兔子,杞人忧天般地把手机放到了床脚,怀着愉悦的心情坐在电脑前开始学习。


    一天不见,她觉得连密密麻麻的代码都可爱了许多。


    尤羡想,渣不渣都是主观判断,她也不能妄自菲薄,有时候过分自谦也不好。


    她美滋滋地写了一串bug。


    ……


    生活的重心有了新的锚点,尤羡几乎快忘了梁晟说的期限。


    这几天,梁晟偶尔来找她一起睡觉,多数情况下会在自己卧室睡,尤羡也不清楚他来侍寝的时间规律,每晚睡前要花十分钟思考这件事,有时候睡着了梁晟才过来。


    根据她的经验,这家伙是真的偷学情感大师的课程,知识付费的韭菜就在她身边。


    贺帧不可能教他这个,梁祺可以帮倒忙,尤博士思来想去,也没什么思绪。


    她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勾着,有点儿心痒痒,也憋着一果气,没有问他。


    气氛一直发酵到二十四号,平安夜前夕。


    两人约好一起出门去超市买苹?。


    尤羡整个十二月几乎都在写论文,改论文中沉浮,收获了不少挫折。


    梁晟和她一块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她嘴里在念叨“有限元”。


    这让梁同学产生一种他在和她的工作争宠的错觉。


    年末的超市每天都有很多人,尤其是节前,圣诞老人像门神一样贴在超市玻璃门两侧。


    这次逛超市的主要目的是买苹?,尤博士这个月在两性关系上有足够多的思考,出门前特地对梁晟说这次她来结账。


    梁晟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可惜现在是线上支付的时代,她也没有现金,不然真想把钱包塞到梁晟手里,她有点小小的遗憾。


    一起逛超市是一件很亲密的事,除了彼此,他们都没有和别人一起逛过。


    尤羡正犹豫要买包好的平安?还是自己买了苹?回去包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下意识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是个熟人,对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儿,正看向梁晟。


    梁晟头也没抬,假装没听到。


    尤博士侧头向他耳语,仿佛是提醒他,可能碰到他的熟人了。


    “我室友……”尤羡有点儿苦恼,“世界怎么这么小。”


    作者有话说:


    高中写八百字的岁月好遥远。——感谢75494281的地雷 感谢商陆(3瓶)、卿尤、慎思(5瓶)、池上凭阑(15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南北西东(没换就谈的话……)、与君初相识(嘿嘿,我也来了!)、昼渝(嘿嘿,没猜到吧)、我觉得好诶(尤世美很冤枉)、状元妮(前排回应)、饭饭好吃(小虹已经榨干了!)、也靜(现在开始追连载!)、自我介绍时间(你也是(不油吧)的评论!


    第53章 互换


    从超市回来后, 尤羡开始复盘这次没人通知的临场表演。


    她心不在焉地把买来的半成品包装盒撑开,想起室友那张惊诧的脸,倒不担心她会找林导告状,说:“学生要告发尤羡装病请假, 玷污学术!”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她还是清楚对方的人品的, 这种信任没什么根据,但是让她心安。


    尤博士觉得室友应该也是不想被熟人看到, 才挑了个离学校这么远的超市, 没想到世界的算法就爱捉弄费尽心思的普通人。


    但她还是选择了和她打招呼,没有在看到她后悄悄离开。


    当时梁晟被她提醒后,自然地抬头说了声:“好久不见。”


    这态度换在任何场景都挑不出什么错,尤羡的心却咯噔了一下。


    室友愣了几秒,微笑着说了相同的四个字, 她朝尤羡点点头, 没有多问什么, 转身朝着零食区走去,旁边的小女孩儿也全程没说一句话,看起来是他们四个人中最聪明最淡定的一位。


    尤羡有点儿不得劲。


    梁晟在给圣诞树上的小彩灯接电,努力把家打造成圣诞老人愿意跨越大半个地球从燃气通道或者下水道进来的送祝福的模样。


    他对老头没兴趣,尤羡看起来兴趣很强烈的样子,考虑到年龄种族等现实因素, 梁晟愿意大度。


    尤羡把叠好的盒子顶在脑袋上,蹑手蹑脚地来到梁晟身边,无聊地拨弄着他架好的灯链,问道:“我现在有点郁闷。”


    梁晟头也没抬地问:“是因为被你室友碰到我们一起逛街?”


    尤羡点了点头,“我不是担心她跑去我们组里说这件事儿, 就是有一种……嗯……生活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让她觉得自己非常不真诚。


    梁晟按下开关,彩灯泛着柔和的光闪烁,树梢间还响起小夜曲。


    “生活如果是可控的话,我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尤羡叹了口气。


    她刚开始从宿舍搬出来的时候,室友就问候过她,那时候的借口是在朋友在附近上班,搬去和她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回宿舍。


    后来她又请了病假,室友听到后,再次表达了关心,提出想来看看她,尤羡还是拒绝了。


    从她请假以来,表示要探病的同学不少,但她通通回绝了,唯独室友提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十足的关切。


    尤羡有点儿明白章跃姐控的原因了,这种沁润的关心,谁也无法无动于衷。


    尤羡想起她们还在一起住校的时候,早上她起不来,就会有送到嘴边的早餐,那份温柔也是热气腾腾的。


    那种生活又远又近,今天猛地撞见,她心里确实不好受。


    尤羡取下脑袋上的纸盒,踌躇片刻,问道:“你会觉得我是一个虚伪的人吗?”


    “你这样问是因为觉得她会这么想,还是怕伤害她。”梁晟的话一针见血,问出了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层面。


    尤羡怔怔地看着他。


    梁晟也许不适合给别人心理按摩,总是直击要害。


    尤羡:“其实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对不对?她和你没有关系,我说的话不管怎么样都是暴露缺点的,我在乎她,所以不想破坏在她心里的形象,但我又愿意和你说这个,是我不在乎你还是我觉得你会不在乎这些东西,或者是我下意识觉得只是一种针对你的试探?”


    她看着梁晟,一些话未经大脑思考便说了出来:“有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是我和你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帅,但是这种帅不是我要得到的东西,但现在我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了它,你呢?”


    话题的转变让梁晟有些错愕,他努力跟上她的思路,回忆起那个夜晚。


    梁晟能记得起来的就是他那天心情不好,贺帧送他回校时,还建议他去学校理发店洗剪吹一下,现在的样子看着太凶了,会被大一的新生当成便服教官。


    梁晟冷笑了下,从后备箱取出轻飘飘的行李箱,催他快办营业执照,别整天去逛一些自己都搞不懂的艺术展。


    说完,他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拎着包牛角包的女生,站在校门口的斜坡上不耐烦地打电话,眼神漫无目的地飘忽着。


    在视线受阻的夜晚,她有点像萤火虫,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也许是因为那天她穿了浅色的衣服,才在黑夜里如此夺目。


    梁晟看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毫无由来地注视着一个陌生的异性的行为很冒犯后,烦躁地移开了视线。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房东的信息,回了几句,抬起头又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八月末,晚上的气息已经有一丝的凉爽,梁晟心头幽幽地燃起一股微小的火苗。


    他快步向校门口走去,在校保安亭旁边的通道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梁晟看到她低头后露出的脖颈,没入领口前隆起的椎骨有种莫名的吸引力,看得他喉咙发痒。


    她猝不及防地转身对他说:“不好意思……”,似乎因为自己人脸验证失败的次数太多有点儿抱歉。


    梁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答道:“没关系。”


    她别扭地侧着身体掏出校园卡后,终于验证通过了,轻快地走进校园。


    梁晟能感觉到她进校门之后,站在远处看了他几秒钟后才离开。


    那晚他莫名的亢奋,差点给自己挂了精神科的门诊。


    梁晟:“你问这个问题,是终于愿意看清我了吗?”


    一个人要是愿意主动观察一样客观存在的事物,看得久了总会觉得它有可爱之处,领会到它平平无奇甚至面目全非的外表下,也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久而久之,就连外表也会觉得可爱。


    梁晟做一个观察者已经很久了,在他们关系尚且隔着一道红绿灯的时候,他就无意识地关注着她。


    等跨过那个路口,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后,他又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自己。


    尤羡本来从和室友的关系上反思自己,梁晟又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我一直在看你啊。”她似懂非懂地盯着梁晟的眼睛,“你有什么东西是要用力才能看清的吗?”


    梁晟又说了她听不懂的话:“你看到了,但是也仅此而已。”


    他话题一转,回复她最开始的问题:“你可以对我说这个,我听到你能和我说这些很高兴。”


    之前她也有相似的问题。


    在梁晟把秘密告诉贺帧后,她怀疑自己不告诉朋友是不是不够真诚,那时候这种怀疑只停留在她对自己的反省上,这一次她把怀疑延伸到和他的关系上。


    如果说从前的相处只是她在接受的话,现在她开始在想回应的事情了,至少她意识到需要回应。


    尤羡和他聊了会儿天,脑子更蒙了,困惑的东西能填满一个黑洞。


    睡前她给室友发了条小作文,格式很工整,有论文遗风。


    一般来说,主动发小作文的都很容易被当作小丑。尤羡有这个心理预期,因为她辜负过对方的真心,所以这次室友也可以这么做。


    梁晟自然地在她的床上铺好被子,等她发完消息,拍了拍枕头,态度较前几天有巨大的转变。


    尤羡和他亲完都没这么不好意思过。


    她磨磨蹭蹭躺在床上,等夜灯关掉,梁晟在被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一只较为纤细的手攥住了她的手掌,动作亲昵又坦然,一小半的他们在暗处轻轻地拥抱了。


    今晚是平安夜,尤羡在床头放了条全新的长筒袜,准备迎接圣诞老人,跨越几个时区,也不知道圣诞老师愿不愿意出这个差。


    怀揣着某种期待,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尤羡感觉下腹涨涨的,迷迷糊糊站起来去卫生间上厕所。


    卧室昏暗,她不想开灯影响梁晟的睡眠,眯着眼睛穿上一双宽宽大大地拖鞋,脚步拖沓地来到卫生间。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托着某样必要的部位时,什么都没捞到,迷迷瞪瞪差点尿到手上。


    大脑异样的迟钝,等到抽出卫生纸擦拭时,她才觉得下面好像空荡荡的。


    也许是前二十年生活的惯性还藏在她的身体里,她对这样的状态很习惯,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按照流程洗完手爬上床,手往旁边摸了摸,摸到熟悉的东西后,捏了一把,又不省人事了。


    ……


    晨.勃这么多次,尤羡都见怪不怪了,第一次遗.精让她感到格外崩溃。


    她欲哭无泪,一大早就洗了个澡,连内裤都想直接扔掉,无法直视它的存在,比尿床还要难以接受。


    梁晟满脸凝重地坐在床边,看到她从浴室出来,斟酌着问:“你昨晚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尤羡咬了咬下唇,为难地说:“我正想和你说,我昨晚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好像没摸到那个,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稀里糊涂回来睡觉了。”


    梁晟挑眉:“我睡到半夜,感觉有人在抓……”


    这下尤博士不能用断片逃避事实了,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该怎么安置自己的脑袋才好。


    所以造成早晨这个结果的,责任都在她身上吗?


    梁晟捏了把眉心,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尤羡:“……那就是昨晚又换回来了?这次直接是意识互换对吗?世界穿模了?”


    梁晟:“大概是这样。”


    尤羡缓缓低头,不敢直视梁晟的眼睛,看着安静的下半身,喃喃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呢?”


    梁晟也在思考。


    如果是因为亲吻的话,那是不是反应太慢了。


    尤羡慢吞吞地走到床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袜子,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定昨晚圣诞老人真的来了,但是袜子装不下我们,所以就换了一小会儿。”


    梁晟面无表情地说:“下次放两个麻袋。”


    他应该是在开玩笑,尤羡觉得气氛差不多有所缓和,没有刚刚两人醒来发现她弄脏裤子时那么尴尬了,才摸着肚子说:“圣诞节快乐!我们去吃早饭吧。”


    梁晟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复杂,要读懂这种抽象的语言,应该不比发sci简单。


    看来这坎儿没那么容易过。


    尤博士挠了挠头:“那什么,本来想等换回来再告诉你的,现在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梁晟顶了顶腮,似乎在猜测她准备说什么。


    尤羡:“撸过。”


    作者有话说:


    从前快,打字摸鱼都很快,快得一天能写六千字;现在慢,干什么都慢……容小虹思考一下,该找个什么机会加更,好渴望自己是个才思敏捷的人,遗憾……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感谢王玉米、卿尤、池上凭阑(30瓶)、yoyo君上线啦(10瓶)、南北西东(4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九寸(虾仁猪心)、自我介绍时间(梁晟:这种幸福只是我的日常罢了)、状元妮(咔哒)、yoyo君上线啦(激动地收下营养液码字更新)、昼渝(在这位同学身上就能看到复习的重要性)、都寂(这个问题说明虹山写文也算进步了)、与君初相识(嘿嘿,说得很妙)、我觉得好诶(现在已经干了呀!)的评论!


    第54章 聊聊


    吃饭早饭, 贺帧打来电话,远程求助圣诞树的组装事宜。


    尤羡还没去过他家,贺导演即兴来了场roomtour,恨不得连床单的颜色都说出十八层意象。


    梁晟调转摄像头, 将其对准客厅角落的圣诞树, 十分不耐烦地说:“手机要中病毒了, 快点说正题。”


    贺帧悲痛欲绝:“你现在真的让我对尤博士的脸无感了。”


    梁晟反问:“你想有什么感?”


    贺帧:“……你真的特别小心眼你知道吗?尤羡,你受得了这家伙吗?”


    尤博士采取中立的态度, 若无其事地吃苹果。


    因为早上说了两个字, 梁晟到现在也没和她主动说话。


    上次喝醉亲了他还叫她负责呢,这次怎么不说话了?


    尤博士一半大脑用来猜测梁晟在想什么,一半大脑用来后悔自己嘴皮子太快,憋不住事儿。


    她吃得很慢,时不时看向梁晟, 低眉顺眼到了极点。


    梁晟冷哼一声, 蹲下来对着圣诞树的枝干讲解, 态度和温柔沾不上边儿,但说得很细致。


    贺帧抱怨:“我得有个皮卡丘,十万伏特电击才能让我的圣诞树茁壮成长。”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梁老师暴躁的指导下,一个小时后,地球上又多了一颗闪闪发光的圣诞树。


    贺帧躺在地板上发表劳动感言:“这洋节还挺麻烦的, 下次用投影仪给墙上整个现成的来就行,我讲究环保,得用重复利用的树。”


    梁晟:“那你给墙上沾片树叶就行。”


    说完懒得搭理他,就要挂断电话。


    贺帧从那双绝情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想法,连忙说:“你们难道并不想知道祺哥求婚成功了没吗?”


    尤羡这才从梁晟身后冒出来, 晃了晃食指,胸有成竹地说:“显然是没有的。”


    那场说好的家庭聚餐也无疾而终了。


    尤羡现在都不知道梁祺到底有没有解除对梁晟的拉黑。


    贺帧:“反正舒姐又走了,你大哥的订婚的事应该吹得很彻底,我听说祺哥已经飞过去找人了,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梁晟表情毫无波澜,仿佛话题的中心并不是自己的哥哥,等贺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按照尤羡对贺导演的猜测,不用一会儿,他就会自己憋不住,把知道的八卦都抖落出来。


    她又啃了一口苹果,看着梁晟冷若冰霜的侧脸,突然想起梁祺那天在车里传授给她的爱情感悟,那倒没有问题,她在梁晟身上确实得到了验证。


    尤博士联想到昨天他意味不明地说什么看到看不到的东西,决定多看看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他浑身美丽,然后后心情也能美丽一点。


    然而凝视也是一种诉说,单纯地开启自动跟随看着别人,会像是准备找茬,尤羡看了两眼就收到了警告。


    她只好坐在沙发上做眼保健操,一只眼休息,一只眼放哨,观察梁同学的举动。


    起先还有做戏的成分在,看着看着就认真了。


    梁晟打完电话就去厨房了,他看起来既冷酷又莫名带点儿凄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还记着兑现那天装圣诞树时尤羡的期待,包了一百个饺子,用来庆祝这个节日。


    尤羡焦灼地想:“这个可以负责,可这个要怎么负责?”


    一想到这个,她按眼眶的力度大到仿佛眼球上在闪电火花。


    梁晟端着一盘饺子出来,为了避免单调,还炒了几盘菜,仿佛圣诞老人是穿着花棉裤赶过来的。


    尤羡一边吃,一边赞美梁晟的厨艺,极尽溢美之词,定力不足的人听了容易报名厨王争霸。


    只是梁心似铁。


    午饭后,尤羡哀怨地看着他进进出出,深刻体会到前几天她躲着他时,梁晟得有多难受。


    尤博士又有了新的感悟,有时候过分坦诚也是一种罪过。


    她用尽全部的感情深深地看了梁晟一眼后,回卧室改论文去了。


    看梁晟不一定有用,看论文是肯定没错的。


    尤羡转身离开后,梁晟心有灵犀地转了过来,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幽怨也有嘲弄。


    下午三点钟左右,尤羡论文第一版终于大功告成,她检查了下没什么问题后就发文章发给林导,请他品鉴。


    这个过程最少也得三天时间,在这三天内,她可以暂时活在乌托邦里。


    尤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憋了好几个月的气,拿起手机准备就看到室友回复的消息。


    她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连导师回复的消息都没留意,脸托在膝盖上发呆。


    一个人的情感容量也是有限的,分到别人身上的多了,给自己的也许就会淡一点。


    梁晟矜持着干完家务才上楼,站在卧室门口看到她出神的样子,就知道那不是在想自己。


    这半年来,他旁观甚至参与了她的友情、亲情,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第三类感情当中。


    他见证了那些看不见的成长,也明白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算作一种养分。


    向日葵白天要朝着太阳旋转,那是它生命的轨迹,但它一直是扎根在土壤里的。


    梁晟知道有些是暂时的,他所追求的是永恒。


    他自嘲一笑,发现她注意到自己后,走到她身边,说:“聊聊?”


    尤博士从姐姐的温情中回神,现在要面对哥哥的盘问,脑海里闪过“责任”两个字后,态度立马端正了,把腿从电脑椅上放下去,拘谨地坐着。


    梁晟想好了要跟她说清楚,话到嘴边也有点说不出口,在舌尖上辗转了好久,才问:“做过几次?”


    尤博士立马举起右手,竖着四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就一次,而且也很快就结束了。”


    只要他不问很快是多快就好。


    梁晟:……


    可惜尤羡察言观色的本领非常一般,并没有察觉梁晟引而不发的怒火和羞耻,她还在想该找一个怎么样的切入点,来让这个故事不那么猥琐。


    “或许你知道1725年生于德国的玛丽亚-索菲亚吗?”尤博士小心地看着梁晟的表情,自认为挑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入口,慢慢地阐述:“据说这是某个历史学家考据的白雪公主原型,但是也没有确切的历史依据能证明。”


    梁晟被那个“很快”刺伤后的心灵因为她这些没头没脑的话裹上一层疑云,不知道她究竟要讲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


    尤羡:“我要讲的,就是这个白雪公主的爱情故事。”


    她在“爱情”上面压了重音,这是一种演讲的技巧,她下意识地觉得这能讨好到自己唯一的听众。


    “被王子吻醒的白雪公主收获了爱情,但是这枚吻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地促成一段良缘呢?”


    尤羡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三流说书人。


    梁晟捧场地问:“哦,为什么?”


    尤羡:“经过我和一位经验丰富的朋友的讨论,她说这是生理性喜欢。”


    梁晟只听到了最后那五个字,心情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明媚了一些。


    尤羡说着说着,莫名觉得自己的舌尖也烫了起来,本来要说的话在那一秒间消散,她用最后的意志维持自己说出了接下里的内容:“接下来的事情你也有责任。”


    要不是他看似青春无害实则心机满满地营造一些粉红泡泡,让她在被论文折磨的间隙里都要思索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怎么会想起玩那个。


    梁晟觉得自己唯一有责任的地方就在于他是男的。


    “反正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想探究生理性喜不喜欢这种东西。”尤博士说着说着理直气壮起来,她顶多算帮凶。


    被推卸责任的那方观众也有点毛病,听完这番话心情彻底多云转晴了。


    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尤山尤海。


    刚刚还没办法宣之于口的话,现在也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梁晟看着不太正经的尤博士,眼中的光凝实了,他脖颈僵硬,低声道:“组成爱情的部分一定有……身体。”他替换掉了那个过于直白的字。


    “我只是在想,我们拥有彼此的身体已经丧失了某部分的探索欲,你连自.慰都体验过的话,我对你,是不是缺少了大部分的吸引力。”


    尤羡觉得梁晟绝对称得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看起来正儿八经的,说出的话真想让她在耳朵上安俩拉链。


    梁晟说得平平淡淡,耳根和脸侧都发红,托尤博士本体皮薄肉嫩的福,那抹红看起来格外显眼。


    尤羡捏了捏耳垂,不好意思地说:“你看你,胡说八道,控制变量懂吗?身体就是个容器,反应还是按照我们自己的灵魂来,那自己玩和别人玩能一样吗?”


    她不想讲得太详细,但这么说仿佛她玩人的造诣很深。


    梁晟也有点后悔自己讲得太直白。


    两个人都不敢直视对方,眼神飘忽,等待脸上多余的热量蒸发此刻萦绕在空气里古怪的氛围。


    尤羡甚至想吹个口哨。


    她一想到梁晟今天早上这么别扭是在想这些,就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忐忑有点儿好笑。


    她有时把他想象得过分机敏,有时又过分天真,总是错过真实的他。


    梁晟轻咳了下,说:“以后尽量不要这样了。”


    尤羡想起今早两人面面相觑的尴尬,脑袋甩得像钟摆,“不会不会,我又不是变态,你放心好了。”


    ……


    话说开了是好事,说得太开就不见得了。


    尤博士熟练掌握学术论文的撰写流程,但对于情感关系的推进就有点儿一知半解。


    亲情是最先出现的,婴儿从父母身上习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交往,在朋友身上探索验证,尤羡先天情感发育不良,后天又做惯了被动接受的人,头一次对推进关系有主动推进的心态。


    明明是朝外的突破,但她觉得藏起来的一部分自己也被打开了,顺便纠正了自己身上的某些历史遗留问题。


    这一定得是一个有着十足耐心、愿意倾听和理解、又恰到好处地有自己想法的人才能让她做到的。


    尤博士认为梁晟就有这个特质。


    她怡然自得地枕着手臂,脑海中是这座房子里的另外一个人。


    街口的蛋糕店在放《Last Christmas》,歌声在冬夜被吹散,飘到尤羡耳朵里时,她跟着哼了几句。


    长夜寥廓,从二楼的窗户看去,圣诞节的气氛浓郁,商场红红绿绿的灯光闪烁。


    尤羡从床上翻下去,在抽屉里找到她昨天在超市偷偷买的礼物,这礼物和现在的她不太搭,贴身带着会融化。


    她迟疑着要怎么把这盒巧克力藏进口袋里,就听到梁晟在楼下喊她吃晚餐。


    “来啦!”


    她匆匆将盒子别在睡裤后腰边上,好在梁晟忙着上菜,没注意她的姿势,尤羡艰难坐到餐桌边,把盒子抽出来。


    中午吃了饺子,晚上意思意思也要应景一点儿。


    梁晟关了客厅的吊灯,窗边圣诞树上悬挂的彩灯闪烁着,他还在桌角点了蜡烛。


    尤羡没过过这么郑重其事的圣诞节,拍照了张照片以作留念。


    饭依旧是很好吃的,尤博士都快怀疑梁晟进的是炊事班,攒了两年厨子经验退伍报答她。


    但她吃得有点儿心不在焉,没法全神贯注地品味美食,因为梁晟看她的眼神,仿佛她也是盘菜。


    对着自己的脸还能这样表现的,那可真是压抑得不得了。


    “你看我干嘛?”她没忍住问了出口。


    “你不愿意多看我,我只好多看看你。”梁晟应该是破罐子破摔,从前还讲究含蓄,自从中午说了那些臊耳朵的话,他的底线已经是文物了。


    尤博士无话可说,心里有一万句辩解的话,但又知道对面的人有一万零一句。


    吃完晚饭,尤羡不情愿地把巧克力放到餐桌上,慢慢推到他手边,说:“你的礼物。”


    他们上次去逛超市的时候,一楼的商场在做圣诞节的宣传,商场会在圣诞节晚上光顾的顾客中挑出三位各送一台液晶电视加一盒歌帝梵巧克力。


    尤羡难得情商上线,悄悄买了盒巧克力,让梁晟也当一回幸运儿。


    送礼物的用意说出去显然非常浪漫,她原本也想说出去,但是被梁晟晚上的目光惹恼,打算做个一言不发的送礼者,懒得跟他翻译更多的内容。


    梁晟捏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淘金者挖到了金沙,笑容有得意也有庆幸。


    他不常笑,尤博士愣了下,问:“你这么喜欢吃巧克力吗?”


    作者有话说:


    四千字也算榨干本虹!——感谢商陆(3瓶)、王玉米(2瓶)、池上凭阑(7瓶)、南北西东(2瓶)、麦恩莉、酒、卡V有命赚没命花(7瓶)的营养液!感谢与君初相识(小兵就是这么闷骚)、j、自我介绍时间(梁晟身体控制大脑)、九寸(嘿嘿嘿)、昼渝(梁夫很嘴硬)、状元妮(恭喜!)、商陆、轻云(小尤:顺手的事儿)、我觉得好诶(小梁:你低估的我的脸皮了)的评论


    第55章 享受


    圣诞夜的氛围太好, 一切美满到好像什么都可以实现,尤羡趁机许愿这次的论文能被接收,给今年填个完整的句号。


    晚餐后,她被梁晟嘴角的那抹笑感染, 仿佛自己口中也泛起带了点苦涩的甜, 直到睡前, 嘴角还是弯起的。


    梁晟自然地睡在她旁边,捏着她的手指, 频率接近她的心跳, 力度时重时轻。


    尤羡和他靠在床上,看向窗外,感慨:“要是明年圣诞节也可以这么放松就好了。”


    闪烁的霓虹灯光穿透大半个城市,摇摇晃晃的小旗在屋顶因夜风而尖叫,远处的商场挂着着彩条在空中盘旋。


    冬夜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凛冽, 在这个空间里, 她温暖得像在泡温泉。


    尤博士回味不久前她把礼物送出去时, 梁晟呆滞的那一秒钟,自我陶醉地想,今天算她赢了。


    主动的感觉是如此之好,以至于她原谅了梁晟晚餐时冒昧的眼神。


    梁晟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接话:“可以。”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话外有话, 明年是什么样的谁能想清楚?”尤羡可以对着圣诞老人许愿,但不想对着退伍小兵做梦,看上去像是在惦记他的退伍费似的。


    梁晟对这个问题稍微有些偏题的遐思。


    去年圣诞节距离他们今年八月在校门口见面有很长一段时间,从交点看过去,时间越远, 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远。


    按照这种视角,等他们换回来,似乎也会渐行渐远,奔向各自的宇宙。


    梁晟虽然不这么想,但他控制不了有的人这么想,可今天被缓慢递过来的巧克力仿佛在告诉他:另一条直线也愿意弯折。


    他想把弯折换成缠绕。


    “快到你生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他换了个话题。


    在今天之前的每一天里,尤羡都有很多想买的东西。


    有时候是穿搭博主身上的一条手链,有时候是持续涨价的硬盘,有时是一次心理咨询的机会,很多时候是希望论文进展顺利一点。


    在今夜已经都全部都被满足了,或者说她不再想这些东西了。


    喜欢那些装饰是渴望像博主镜头里站立得那么轻松,戴上它似乎可以解放一部分的自我。


    想要硬盘是对犹犹豫豫自我的惩罚,眼看它价格一路飞涨后悔自己最开始不能痛下决心,就像对待生活中的很多事一样,那些情感无法度量,但价格总是可以追踪的。


    期待会找心理咨询是可以找个理所应当的场所让别人倾听自己卡在喉咙里的话,不习惯和朋友聊的东西,懒得发在社媒的想法,没有被日志记录下来的心情并不会随着时间蒸发。


    至于论文的进展,这是她接下来几年的生活中心,焦虑得很有必要。


    这次换她因为一句话发呆,梁晟迟迟得不到回音,轻轻捏了下她的指腹,问:“二十九号之前告诉我都可以。”


    尤羡被他打断了思考模式,听到这句嚣张的话,吊儿郎当地说:“那就把你的直升机给我吧。”


    梁晟波澜不惊地答道:“可以,但你得考个证。”


    尤羡:“啊,这么麻烦吗,那就算了,看来我比较适合地上跑的。”


    她明显在开玩笑,梁晟却想起之前她夸过贺帧的那台车,有点气恼,现在才记起来。


    “虽然距离年底还有几天,但我要说,我这一年过得非常满意。”她把目光降落在梁晟脸上,嘴角的笑容满足又轻松,“倒霉了这么多年,好运气都在后面啊。”


    尤博士没有直说好运气的来源,梁晟心安理得地把它视为自己,在心里发出“加一”的感叹。


    尤羡朝他眨眨左眼,说:“睡吧,说不定今晚还有个美梦。”


    ……


    因为论文已经提交了,尤博士接下来几天就算全用来睡觉也没什么可以问题,所以昨晚睡前,她特地没让梁晟叫她早起,打算好好地补一补最近为了赶工牺牲的睡眠时间。


    然而她准时在早上七点三十分睁开了眼睛,大脑还有一丝朦胧的睡意,但是闭上眼睛又完全睡不着。


    □□没什么不适,精神上为这个结果感到极其痛苦。


    尤羡扭头看过去,梁晟倒是还睡着。


    她能感受到昨晚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梁晟还很清醒,没有和她一同步入梦乡,眼睛亮得像灯泡。


    唯一能让他熬夜的可能就是昨晚那个关于她生日礼物的问题。


    尤羡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说清楚,为了避免梁晟在网上把课补得太杂,学人家从一岁的礼物开始送起,最后送来一堆礼物淹没她。


    送礼物是件很劳神的事,梁晟不是那种选上二十个销量高的东西送礼的人,那就更累了。


    她盯着梁晟看了半天,脑子空荡荡的,什么话都记不起来,等人家快醒了,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长到胸下,睡觉的时候铺满了枕头,发丝顺滑,应该是打理得很用心。


    “醒得这么早?”他只花一秒就接受了自己早醒的事实,没有像尤博士那样掩耳盗铃,闭着眼睛硬是多睡了几分钟。


    尤羡随口就说:“晚上梦到我没?”


    梁晟没说话,又把手伸到她被窝里,牵住了她。


    尤羡也不说话了。


    沉默比肯定的话语还要有分量,因为那可能代表说不出口。


    两人安静的享受清晨。


    尤羡也因此忘了和他讨论关于昨晚她在睡梦中有片刻觉得自己怀里空荡荡的,睡前搂着的玩偶消失,睡姿也很僵硬。


    她花一秒钟想了想,觉得应该神秘力量再次出现,给两人脱模了。


    种种迹象让她觉得睡多了就能增加换回来的概率,所以一起睡觉这事儿多多益善。


    梁晟还有很多事要忙,空闲的时候就会被尤羡拉走做强制睡眠实验,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床上度过,听起来有点儿暧昧,但他们现在睡觉还是盖两床被子,纯洁得不容玷污。


    尤羡隐约感觉到这期间可能确实换了几次,但是两人睡得太熟,没醒来过一次。


    这实验也很不走心,但凡一个人记得睡前多喝点水都比光睡有用。


    总之睡眠不能使他们感情有寸进,对换回来的助益也不大,两人莫名其妙的坚持像在玩闹。


    尤博士生日倒计时最后一天,她又把健身捡起来,想要临时磨刀,让梁晟的腹肌不至于在交接后太过隐蔽。


    一般来说,尤羡只会在ddl之前这么用工,所以可见她确实接受了梁晟的猜测。


    至于赌注,她选择性忽视。


    尤羡费力地做着无器械动作,每呼吸一下,腹肌就坚硬了一分,靠着这种幻想才坚持下去。


    她呼哧带喘地做了三十个仰卧起坐后倒地不起,想长出大象的肺供健身时使用,一口气吸干方圆三十里内的空气。


    现实是累得汗如雨下,恨不得连耳朵都用来呼吸。


    梁晟在楼下布置生日场所,不许她下来帮忙,自己一个人忙得像陀螺。


    尤羡合理怀疑等身体换回去之后,她手臂肌肉的线条应该会比之前明显许多,也算沾了梁晟的光。


    他都负重前行了,她怎么就不能岁月静好一下。


    尤博士趴在瑜伽垫上被迫深呼吸,听着楼下师傅进进出出的声音,不知道梁晟到底在折腾什么,难道要给家来个二次装修吗?


    贺帧从章跃那边打听到明天是她的生日,特别热情地想在生日上表演个节目,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上了,还不知疲倦地到处玩。


    “你想他来给你过生日吗?”梁晟问她。


    这话很民主,但尤博士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在拒绝,答案已经写在他脸上了,看起来完全不想任何一个人过来碍眼,表面倒是客气地征求意见。


    她乐于满足他的小心机,于是对他摇了摇头,劝退了另外一个真心送祝福的朋友。


    梁晟心情一秒转晴,补救般地说:“等过年的时候可以请他们过来聚聚,到时候我让他补上你的生日礼物。”


    这种态度,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要在生日那天做点儿什么。


    尤羡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假设老师通知她,她刚刚发过去的那篇论文写得不错,能上个不错的刊,那她会高兴得十分张扬,不会觉得是天上掉馅饼。


    毕竟这是她兢兢业业半年,熬了几个大夜,心情反复在“我真是个废物”和“其实写得还行”之间徘徊后的产物。


    但是梁晟向她砸来的这份饱满的、温暖的感情,却仿佛有点儿毫无由来。


    她没觉得自己为他付出了什么,反倒是梁晟牺牲了很多。


    假如做自己就能得到这种回报,那梁晟可真是慧眼,从自己平平无奇的特征下硬是看出些许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不由得想起梁晟这几天看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加热烈,从前还有一两分的收敛,现在是一点儿都不藏了。


    尤羡就是个木头桩子也能被他看得发芽。


    不过,虽然不明白它迸发的原因,它的存在确实让她感到很踏实。


    尤羡决定暂时放下这些没头脑的思绪,因为被别人重视的感受确实很好,她闭上眼睛回忆梁晟的生日,想了半天,脑海里一片空白。


    慢慢的,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清晰,尤羡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像那晚喝多了后爬楼的感受,脚步虚晃,大脑意识模糊。


    她仿佛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还没适应地球的重力,意识没能跟得上身体的步伐,还有点反胃。


    “美女,放这边对吧?”师傅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尤羡晃了晃脑袋,费力睁开眼睛,就发觉她站在客厅中央,旁边有三个搬钢琴的男人,正在询问摆放的位置。


    她下意识点点头,那三人把笨重的钢琴摆正,往里又推了推,确认没歪后,走了过来,对她说:“这东西还挺重的,拉这个过来要很小心,我们开车过来多花了一个小时,绕了远路过来的。”


    尤羡迷茫地看向说话的人,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口又走进来一个抬着板子的人,没留心撞到她身上。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站得不稳,身体向后歪的时候下意识闭上眼睛。


    没有砸到地板上的疼痛,也不是被人扶着的感觉,她睁开眼,还是三楼的健身室。


    尤羡脚底绊蒜似的爬了半天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伏在栏杆上看下去,楼下的梁晟也朝她看来。


    负责搬钢琴的师傅前一秒还在打感情牌想临时加价,后一秒就被自己的同伴蠢到,两百块打了水漂,这钱也不好意思要,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给各位朋友排队发飞机:>|< (钻研颜文字好困难)————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觉最近错字少了很多啊,是不是不该得意……)感谢王玉米(2瓶)、酒(2瓶)、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2瓶)、池上凭阑(45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九寸(人,虹在努力)、与君初相识(定个闹钟八点起床!(bushi)、龙龙(嘿嘿)、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马上换回去了!)、状元妮(虹颜大悦啊朋友!)、自我介绍时间(梁·退伍小兵·富二代·厨师·晟)的评论!


    第56章 愿望


    等人走干净后, 尤羡急匆匆地从楼上扑腾下来,和朝她走过来的梁晟撞了个满怀。


    “这青天白日的,也真是撞鬼了。”扶着梁晟的肩膀,舍不得掐自己, 用力晃他, 看他有点散黄了才松手。


    梁晟捏着她的手臂, 本来就有点儿晕,被她抖得更晕了, 花了十来秒才收回意识。


    他揉了揉太阳穴, 迟疑地问:“刚刚你在健身室休息?”


    “在做仰卧起坐,那会儿刚刚喘了口气!”尤羡纠正,又问:“你在干嘛?”


    梁晟皱着眉说:“没干什么,看师傅搬琴。”


    一切都平平无奇,和之前的每一个清晨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互换, 也许是宇宙的运行代码在那一刻卡壳了, 凝固了不到一分钟又继续工作。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通这其中的关窍,心情跌宕起伏,一时间大脑思绪繁多。


    梁晟看着她,突然开口说:“……我刚刚在想你。”


    尤羡本来还在捋思路,听到他的话后, 有点卡壳,犹豫了下,才说:“我也是。”


    那种程度的想只是大脑放空时用来填满脑子的一种思维棉絮,尤羡不觉得有多么深刻,也没觉得能有多大的力量撬动地球, 她问:“你在想什么?”


    梁晟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想琴安好了,要弹什么曲子给你听,你呢?”


    尤羡:想我可能是下等马,你是不是也是个三流伯乐。


    “想明天你会送什么礼物给我。”她若无其事地看向墙边的钢琴,说:“这是你买的?”


    梁晟:“从我家搬过来的。”


    因为要搬这架琴,周女士问他是不是打算分居,户口本都给他翻出来了,让他自己单独一页。


    梁晟本来想解释是为了给尤羡过生日准备的,但又怕他们知道过来捣乱,默认了他不打算回来住的结论,被归类为无家的野人。


    但后来周女士又决定收回户口本,因为梁晟那一页标注的学历水平是小学,怕让尤博士笑话。


    担心得十分多余。


    尤羡走到钢琴旁边,想起好几年前还在读高中时,学校在食堂装了一台电子琴,除了午餐和晚餐的休息时间外,还有同学会逃晚自习去弹琴,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释放压力。


    她那时应该也是想去听一听的。


    “我想好了,明天的生日礼物我要听你给我弹《水边的阿狄丽娜》。”尤羡摸了把琴盖,忽然就没那么想知道原因了。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梁晟没有迟疑,点了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到尤羡嘴里,让她上楼干她自己的事儿去,他现在要开始清理因为运货师傅们进进出出留下的脚印。


    尤羡不用牙齿,舌头就能消化掉这颗兜兜转转又到自己嘴里的巧克力,含糊地说:“你现在就在破坏我的计划。”


    她吃得倒是很开心,幽怨地看着梁晟:“之后你的腹肌要是和巧克力一样化开,你不能怪我。”


    她这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梁晟听得明白,然后猝不及防得掀开尤博士身上的短袖,露出胸肌以下的腰腹。


    他看到自己正在经历溶解的腹肌,表情有点凝固。


    尤羡以为他要生气了,立马憋气,那些小方块的线条明晰了许多。


    梁晟却没有关心这个,反而问:“你把所有的毛都剃了?”


    尤羡:“……至少鼻毛没有。”


    她立马推开梁晟,弹射离开,朝他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别担心,你想的那个也没有。”


    主要是下不去手。


    梁晟向她走了几步,似乎想靠近她,脸上的表情不像生气,但也绝不是开心,比傅里叶变换还难懂。


    尤羡凭借自己短暂拥有的大长腿,三两步就跨到台阶前,好声好气地安慰他说:“毛囊都活着呢,等换回来它们还能再长出来,我就是比较喜欢滑溜溜的手感,晚上就给你下单睫毛生长液,加速一下。”


    梁晟欲言又止,最后放她离开了。


    随后一整天里,他们都没有在谈论关于早晨的意外,极其平淡地接受了已经发生的事。


    明天就是本年度的最后一天,也是尤博士的生日。


    尤羡睡前收到了来自亲朋好友的多方关怀,连课题组的大群里都发了生日祝福,林导半夜没睡,发了五百块的红包,自己抢到最佳手气四百三十二块。


    尤博士觉得那五百里有三百是导师看在她前两天发过去的论文的面子上,才大方了一把。


    余江把尤羡前段时间转给她的那笔赞助资金存在余额宝里,放了这么久,收益不足五块,她向上取整,给她一口气发了整整五块钱,以及某人心心念念许久的硬盘的购买记录。


    章跃给她画了张大饼,许诺等他片酬到账就请她去吃大餐,米其林一到九十九星全来一遍。


    章菁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早早地睡着了,大概明天才会正式参与庆祝流程。


    消失一年的亲妈发了张和新家人的合照,拍了张自己的手写祝福和尤羡当年的出生证明,让她摸不着头脑。


    值得一提的是尤建平,往她卡里打了五十万,尤羡私以为这是要买断父女之情,欣然接受了自己A6的身价。


    梁晟是最平平无奇的那位,卡点对她说了声生日快乐后,破天荒地没凑上来和她一块儿睡,一个人去他卧室休息了。


    尤羡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假如明天醒不过来,那倒也不觉得遗憾。


    ……


    第二天尤羡醒得很迟,屋内还是一片昏暗,不知道梁晟有没有进来过。


    她慢吞吞地爬下床,拉开窗帘,被窗外的茫茫雪景震撼到,眼睛都没那么涩了。


    天气预报好像没有通知晚上会下雪,直到昨晚睡前,夜晚还是宁静的。


    尤羡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依旧是不属于自己的那一双,手心的茧子在她的爱护下已经快要消失了。


    她磨蹭着洗漱好,一推开门,被屋内的装饰又吓了一跳。


    耶稣的生日也没这么隆重,她要在这里成立新教吗?


    尤博士揉了揉还有些湿润的睫毛,怀疑梁晟昨晚根本没睡,一个人去睡觉就是为了不打扰她。


    楼梯入口处铺了毯子,客厅和餐厅中间的浮雕拱门堆满了花,气球在上空漂浮着,还悬挂着一副生日快乐的字联。


    他大概能把所有可以想到的与此有关的符号全用上了,混乱中又有一种天然的秩序。


    尤羡觉得以小兵的家装审美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也过过隆重的生日,那时父母坐在她对面,隔着蛋糕,期待地问她:“到底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喜欢哪个就能把她丢给哪个。


    可惜她从小就会端水,父母的主意落空,再也不肯这样讨好她了。


    尤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梁晟确实很适合做爸爸。


    她绕着客厅的花束走了一圈,想象他昨夜是怎么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安置下来,心情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


    她要收回昨晚的狂言,醒过来的生活比昨天更美好。


    这份生日礼物,尤羡非常满意。


    尤博士欢快地在客厅飘荡了半小时后才意识到梁晟一直没出现。


    她怀疑他昨晚熬夜太久,现在应该睡着了,没有急着呼唤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卧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地将门推开。


    出乎意料的是,梁晟的房间很明亮,床铺整齐得很符合他的身份,就是屋里没人。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应答。


    尤博士挠挠头,都快怀疑宇宙的服务器抽了,把梁晟抽到哪个平行宇宙去了,不然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离奇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她遇到事总是往不科学的方向上猜。


    她用目光扫视了下他的卧室,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样板间。


    除了最开始一起住的时候梁晟会按照他的方式整理房间,现在他已经很清楚她习惯的布局,把她的卧室收拾得很合尤羡心意。


    她正想给他打电话时,客厅的门被推开,梁晟披着一身薄薄的雪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和两根油条,满载而归。


    尤羡站在二楼,目光带着淡淡的温度,融化了他身上的雪花。


    他们像昨天那样,再次对视。


    “生日快乐。”隔着十来米,梁晟朝她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她晕晕乎乎地下了楼,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梁晟比那个白胡子老头更像圣诞老人。


    但梁晟只愿意满足她一个人的心愿,对那个大公无私的国际公益岗位并不感兴趣。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起来得比平常早了些。”


    “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说一声。”


    “昨晚下了雪,定好的蛋糕只能自取,就在街口,走过去一会儿就能回来。”


    梁晟把手里的油条递给她,让她先填饱肚子,再来盘问他。


    尤羡跟在他后面,看他把蛋糕放进冰箱,又帮她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大餐。


    “你吃过早餐了吗?”有灯的时候,她踩着他的影子,光线暗一点的地方,她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臂。


    “我吃的是刚炸出来的,比你这个新鲜,口感更好。”梁晟被她缠得效率大打折扣,依旧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下次早点醒来,我们一起去吃。”


    尤羡小心翼翼地把他为自己热好的牛奶递到他唇边,热情的分享这份温暖。


    梁晟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西红柿,自己接过杯子,就着她的唇印喝了一小口。


    这奶喝得尤博士快要醉了。


    午饭端上餐桌时,尤羡看着一大桌子的美食,问:“人家过生日一般都是晚上开始的,我们这么中午就吃这么丰盛,晚上要吃剩菜吗?”


    梁晟:“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过一个礼拜生日。”


    不过蛋糕还是要留到晚上吃,仪式感最好铺满这一整天才好。


    梁晟拿出了从贺帧那边搜刮的酒,浅浅地倒了一个杯底,满足了尤羡喝酒的愿望。


    她把手机递给他,拜托他多拍几张照片,虽然还顶着别人的身体,但是这份感动只有她能理解。


    吃完午饭后,梁晟没有急着收拾餐桌,起身牵着尤羡的手来到钢琴边,满足她昨天许下的生日愿望。


    “我很久没弹了,而且这琴的音准还需要再调一调,今天我们就当预习,下次我给你弹更好听的。”


    他打印了谱子,但弹的时候又紧盯着她的眼睛。


    气味和声音能带人回到过去,尤羡恍惚间觉得自己就站在空无一人的学校礼堂,听这位素不相识的朋友弹奏他的心情。


    等演奏的人从凳子上起身,尤羡下意识把他按下去,惊动了一排黑白键,跳跃的音符在他们身边盘旋。


    在不成曲调的琴音里,她俯身亲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按下一连串重音,尤羡天旋地转间,再睁开眼,就看到梁晟幽深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之后可能还会再修一下,现在困困的。——8.12早上八点的更新请及时查看,应该没什么,但审核敏感度特别多——感谢自我介绍时间(6瓶)、熬夜看文、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2瓶)、池上凭阑(23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熬夜看文(答案就在本章)、丢丢丢、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终于写到这里!泪流满面!)、轻云(小兵觉得很对)、与君初相识(小兵四肢发达)、与君初相识(第二条评论会0分)、我觉得好诶(俺也这样……)、昼渝(换完之后,霸道小兵狠狠爱!)、自我介绍时间(嘿嘿)的评论!


    第57章 无耻


    这个冬天的第二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整个世界都被按下静音键,栖身在这片小天地之间的他们,静默得像影子,呼吸也像一阵风, 交错着他们的气息。


    嘴唇上湿濡的感受如此强烈, 还有一丝熟悉的酒香。


    尤羡在意识到此刻的情形后, 心跳强烈到她担心和她靠得这么近的人会感受到,仿佛连耳膜都在震颤。


    她试图把上半身朝后趔了点, 梁晟看似沉醉地贴着她, 却准确地察觉了她的意图,他的手从她身侧抬起,一只手强势地扣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一寸也不让。


    传说岐舌国的人舌尖向内, 说的话只有自己人能听懂。


    梁晟的舌头像是也承载着沉重又强烈的话, 想通过这个小小的入口, 刺向她的心脏,把所有想说的话送到终点。


    原本只是简单的唇齿相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深入。


    异物感分明,她从来没想过舌头也能做武器。


    尤羡对身前的这副躯体非常熟悉,知道它的精悍, 知道它的健美,知道它蕴藏的力量,但从没有以这种方式体验过。


    两个人对这种亲密行为都不熟练,她甚至能感受到因为梁晟因为急切地先要更近一步,牙齿磕在她的下唇, 反复地辗转着,可能已经压出一个小坑了。


    是痛的,但痛久了也就没感觉了。


    按着她脑袋的那之手稍稍下移了些,圈住她的脖颈,手掌覆在她的脸侧,拇指沿着嘴角伸进去,在湿软细嫩的口腔内壁摩擦。


    尤羡只能被迫地迎合他。


    不知道啃了多久,他才退出来专心致志地品尝她的下唇,尤羡这才有踩在地上的实感,胳膊却软了下来,拨出一串杂音。


    梁晟单手抱着她,不肯分开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把她放在桌子上,大有再来一次的趋势。


    尤羡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感觉刚刚吃掉的东西已经被消耗完了,体力因为这种简单的活动而被清空。


    雪又开始了,窗外寒风呼吸,吹过窗角门隙,吹出一连串口哨。


    “好了……”她的口水都要被他吸干了。


    梁晟不满足地舔了一圈,看她的表情真有些恼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她低头,在他肩膀上蹭了几下,感觉嘴巴不再湿湿黏黏的才重新抬起头。


    梁晟:“我是不是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低沉,听着耳朵痒痒的,尤羡有点纳闷,她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是正常的男低音。


    刚刚僵尸吃掉了她的大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梁晟:“我说了今天能换回来,你忘了吗?”


    尤羡无意识地在他胸前摇头,鼻尖在他锁骨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说话。


    “再亲一下?”他抬起她的下巴,尾音还没说完,嘴唇已经挨着尤羡的下颌了。


    “我真的不敢想我们没换过来之前,你成天在想什么。”尤羡幽幽地说:“你平时照镜子吗?”


    梁晟手指在她的耳垂摩挲着,听到这句话,右边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比她高很多,就算是被放到桌子上,他还是要弓着腰才能和她贴在一起。


    尤羡看到他的脸愣了愣。


    两人平常出门一般都是去超市,梁晟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寸头差别很大。


    那时的梁晟看起来很有距离感,不笑的时候很像她曾经的军训教官,有股不怒自威的冷淡,短短一截的发茬让他看起来有些凶。


    现在他的发丝几乎能垂到耳边,被尤羡护理得蓬松,气质截然不同,只是他的五官依旧凌厉,眉骨隆起,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也不厚,就是红得突出。


    “再亲一下?”他依旧执着地问着。


    尤羡:“因为刚刚是我主动亲你的吗?”


    所以现在一直在问。


    梁晟扣着她的腰,声音在她脖子上散开,低低地说:“再亲一下吧。”


    雪在下坠,尤羡觉得自己腾空而起。


    恍惚间,她被抱上二楼,在这期间,他们呼吸相连。


    梁晟的步子很稳,吻得也不如之前急切,开始慢尝细品,亲得格外细腻。


    他们躺在尤羡的床上,紧紧地靠在一起,交换各自的气息。


    吻到最后,她的嘴唇充血,肿肿的,微微张开,自己舔一下都会刺痛。


    梁晟的腰朝后挪了点,终于拉开空间。


    尤羡闭着眼,已经不想说话了,发丝沾在脸上,被一只手轻轻拨开。


    她有点搞不清楚,今天到底是谁在过生日,谁在收礼物。


    梁晟在她眼皮上蹭了蹭,把被子盖到她身上,在床边看了很久,才脚步轻轻地离开了。


    他关山门后,尤羡睁开眼睛。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刚刚亲成那个样子的还是她吗?


    尤羡觉得有点儿羞耻,有点难堪,对自己刚才像个白痴一样感到费解。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那个亲吻很单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尤羡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目前的处境感到头大。现在可以说是在暧昧了,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说这就是不一样的朋友,那会玷污她和其他朋友的感情。


    但是暧昧是暧昧,暧昧能亲成这样吗?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摸到一脑袋长发后,对换回的事实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屋里就她一个,她还是鬼鬼祟祟看了一圈后,才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再次确认了一番。


    摸完后,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早知道刚刚摸他了,一样能验证。


    尤博士躺了一小会儿,又爬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发软,像是一天没吃饭似的。


    接吻接出低血糖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她打开卫生间的灯,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离家出走许久的身体,只有头发变长了,其余没什么变化。


    她俯身贴近前方的镜子,仔细寻找刚刚被梁晟虎牙硌到的部分,终于发现下唇唇边上的小坑。


    她小心按了下,还有一丝痛感。


    梁晟真是吸血鬼第一次做人,没把她嘴唇咬破,吸也吸出血水了。


    她挑了根唇膏,顺着唇线仔细涂抹一番,那股火辣辣的劲儿才褪下去。


    尤羡脑子了闪过一堆形容词,都觉得不如梁晟过分,他烧出新境界了,没有哪个词能严丝合缝地匹配到他身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明明以前也亲过一两回,那时候梁晟表现得仿佛他的清白被毁,还要她负责,一幅不可侵犯的模样。


    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本性,没滋没味的两瓣肉被他折磨得都肿起来了,简直像个变态。


    她抽出湿巾,又把被他弄湿过的皮肤擦了一遍。


    尤羡看着镜子里的人,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虽然不觉得他是个多么温和的人,但两人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梁晟在她的认知里,一直都不是个进攻性很强的人,不是肉食性动物。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她不得不对梁晟改观,确实是当过兵的,感觉敢吃人肉。


    尤博士严肃地想,不能再被梁晟的皮相吸引,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没办法直视梁晟的脸了。


    就站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有点发困。


    也不仅仅是因为刚刚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互动,更可能是因为梁晟昨晚熬夜了,现在换她来承担熬夜的后果。


    尤羡打了个哈欠,嘴角有些刺痛,揉着眼睛去睡觉了。


    她没有睡到自己心满意足的程度就被叫醒了。


    梁晟神清气爽地站在窗前,比她更像是经过休息的人。


    他弯腰,一只手从她后颈伸出去,慢慢抬起睡得浑身发热的人。


    “起来,嗯……”梁晟耐心得不像他自己,舍不得像以前那样捏她鼻子,只好反复地在她耳边说:“起来吃点儿东西,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他的视线在她微微肿起嘴唇上停留了很久,又小心拨开黏在唇边的头发,低声说:“眼珠子已经在转了,在不睁眼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的人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已经醒来很久了。


    梁晟被她气笑了,低头咬了下她的鼻尖,力道不重,全是亲昵。


    尤羡用力推开他,眼眶发红,狠狠地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不是让你咬来咬去,你是狗么?”


    梁晟脸皮很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挑眉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尤博士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到他身上,厉声警告:“以后不许咬我。”


    梁晟大方地说:“那你可以咬我,随便咬,我不介意。”


    尤羡被他滚刀肉的态度气到,低头撞向他的胸口,被梁晟趁机端起来,直接抱下了楼,连鞋都没穿。


    她本来也想学他不要脸地咬人,但是心太软,对这副身体有旧情,只好恨恨地用脑袋撞他肩膀。


    梁晟抱她下楼的全程都在安抚她,一会儿说些不着调的话,见她生气又祝她生日快乐。


    尤羡:“你这人怎么这样?咱俩之前不是相处得很融洽嘛?现在好像一块牛皮糖,你放飞自我了吗?”


    梁晟把她安放到沙发上,极其顺手地帮她扎了一个丸子头后才说:“现在也很融洽。”


    尤羡:“我还是觉得不对,我们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两个人刚刚认识时,她觉得这家伙脾气太差,毁了自己心里的帅哥形象,不如不认识。熟悉之后,梁晟又是个极其贴心的伙伴,她对这种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有些惶恐,想着两人换回去之后肯定会淡下来的,到时候也可以做普通朋友。


    现在一切差不多走到她预想的终点,梁晟的反应却和她想象的南辕北辙。


    怎么还能更进一步呢?


    “怎么相处?”听到问题的人,捏着她的脚踝,让她双脚落到自己腿上,平静地说:“我以前就是这么对你的,只不过没有亲过几次。”


    套着她壳子的梁晟太温良,尤羡很难把现在的他和以前那个梁晟对应起来。


    尤羡:“……我怎么觉得不一样。”


    区别最大的就是他脸皮怎么能突然就变得这么厚,什么“亲过几次”,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梁晟:“那先不亲了。”


    尤羡:“你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没有在一起吧,亲来亲去算什么?”


    她看梁晟的眼神就知道他想问:“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


    她捂住脸,蛮不讲理地说:“反正以后不能这样?”


    梁晟的手指在她脚背上蹭了蹭,态度很好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出她以为的问题。


    “先过生日吧,我还没送礼物给你。”他站起来,去冰箱取蛋糕,脸色在尤羡看不到的地方,不爽地啧了一声。


    尤羡在他身后喊了声:“明天我得回学校了。”


    梁晟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又搓了一个预收:《有老公也可以吗》还是轻松幽默1v1,求收藏!:文案:梁洲一觉醒来,忽然发现他是一本二流言情小说男主,虽然他现在一穷二白,但日后是可以成为霸总的人物。但什么科技新贵、励志学霸这些名头这都是配菜,他这么用力逆袭赚钱都是为了给老婆花钱。梁洲冷笑,凭什么,他对原剧情里的自己很不满意,根据原剧情信息,他发现自己在给那个女人做狗的日子,错过了牛市,拒绝了大佬的合作机会,耽误了出国留学,没有她影响自己,他能提早三年做到那个位置。于是在他们一见钟情的原定场面,梁洲把自己的竞争对手推了上去。原著里这家伙就对女主一见钟情了。这种恋爱脑不配做他的敌人。——梁洲兢兢业业的奋斗,不分昼夜的努力,终于比他预想得还要成功。去超市买打折面包的时候,梁洲看到一个女孩。她皮肤雪白,长发略有些凌乱的披着,在超市灯光下,像梦里的人。他痴痴地看着,手里的临期吐司被旁边的大爷抢走都没注意。他眼睛亮了,比拿到千万投资还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出现了。梁洲本来因为过于成功而暂歇的斗志重新燃气,他喉结滚动,正想上前搭讪自己未来的老婆。老婆旁边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前对手,现在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他热心牵线的脑残恋爱脑。梁洲:我靠!——“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梁洲被老婆身上的香气迷晕了,本来想说的话全忘了。他的命定老婆迟疑地看着他:“可是我有老公也没问题吗?”宿茵不是没见过追求者,她拒绝人向来有一套。但这个叫梁洲的男人是实在太舔了,她甩都甩不掉。——韩殊本来挺烦梁洲那个奋斗批的,直到他良心发现给他和女神牵线。行业聚餐时,他笑容满面地对梁洲说:“兄弟,多谢你,以后有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奋斗批梁洲好像中了狂犬病毒,大吼着朝他打过来:“除非我死!否则你做梦去吧!”——————以下是致谢:感谢轻云、昼渝(是鸡蛋散黄那个散黄,被大力摇晃后的结果!)的捉虫!感谢商陆(5瓶)、熬夜看文(6瓶)、 麦恩莉、池上凭阑(20瓶)的营养液!感谢我觉得好诶(现在小虹也燃起来了!)、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学吹口哨~)、昼渝(是的,梁夫最好滑溜溜的才好)、熬夜看文(梁晟:找婆娘!谈恋爱!)、九寸(虹颜大悦啊!)、卿尤(换啦)、自我介绍时间(哈哈哈哈哈)的评论!


    第58章 决心


    尤羡感受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危险, 连忙补充道:“这个是有原因的,一来我还有考试,二来我导师找我谈论文。”


    其实林导说可以开线上会,但她考虑到自己迟早还得去学校准备期末, 还是提出了当面沟通下, 再放养下去, 师生之情就要烟消云散了。


    另外,她下个月十号还得去乌鲁木齐参加研讨会, 林导让她做个墙报, 到时候正好聊聊她这篇论文的思路。


    所以客观上,接下来这个月她确实有很多不得不推进的任务,绝不是因为情绪上的逃避来捏造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梁晟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柔和下来,他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最后盯着她的嘴唇说:“好, 刚好给你的生日礼物可以用上。”


    等他转身离开后, 尤羡才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她简单地思考了下, 觉得她对梁晟感情的退避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她对原原本本的梁晟是陌生的。


    他们认识不久后就互换了,梁晟顶着她的脸,本来就天然地带着亲近感,后面他又格外的体贴,陪她做了很多事,让她觉得他是自己人, 但自己人也不一定非要是内人吧。


    她现在很难确定梁晟在她心里的定位。


    尤羡发呆的时候,梁晟端着蛋糕出来了,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然,把东西放到餐桌后,又故技重施, 把她抱到蛋糕前。


    梁晟:“有点儿凉,先吃其他的。”


    在她休养生息、策划逃跑的时间里,梁晟兢兢业业地当着大厨,又做了几个菜。


    尤羡肚子很饿,拿不准他的态度,所以迟迟没有下筷。


    梁晟贴心极了,取了双筷子,亲自夹到她嘴边,能代劳的事情他都做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她嘴角蹭到的酱汁,“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做很过分的事情。”


    尤羡艰难地咽下嘴里东西,说了句特别没有契约精神的话:“要是这次互换只是暂时的,我们过段时间还可能换过去呢?”


    梁晟看了她一眼,说:“当初的条件是在今天换回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但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同意。”


    尤博士问了个看似像耍赖的问题,梁晟倒是回答得很包容。


    “你想我要我做什么?”她稍微有点警惕心。


    梁晟又夹了一块山药,递到她嘴边。


    被投喂的人很挑食,把头歪到一边,拒绝:“我不要吃这个。”


    梁晟在这方面不像封建大家长,非逼人吃她不喜欢的蔬菜,她不吃的话就自己吃,吃完才说:“是很简单的事。”


    尤羡对他的含糊其辞很不满意,但一想到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赌注的兑付时间也变得很含糊,所以暂时忍了下来。


    “贺帧那辆你觉得帅的车是道奇的地狱猫。”他轻轻揭过话题,聊了点能让财迷放下戒心的事,“需要平行进口过来,得花点儿时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他把钥匙给你,你先开着。”


    “要是不喜欢开他的车,我也给你订了辆新车,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不过得你抽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


    尤羡听得嘴里都吃不出味道了,终于意识到梁晟的富哥身份。


    她诚恳地说:“还是算了,这车开到学校,我导师该有压力了。”


    林导奋斗半生,开着一辆低调的奥迪,去年暑假,师兄开导师的车接了几个新入组的师弟师妹去聚餐,尤羡还记得导师的车牌号,因为她尝试对那些数字字母进行计算以寻找某种关联。


    梁晟想了想,又说:“那不上学的时候开那个,平时就开家里这辆吧,差不多六七十万,不太显眼。”


    清贫博士刚刚为自己的身价上涨高兴了几个小时,然后发现她的全部身家不如梁晟的平价代步车。


    可能是大家对于显眼的定义有差别,尤羡这次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他:“我学校还有辆小电车。”


    梁晟:“什么品牌的?”他是想知道她喜欢的类型,以后送礼物也能有参考。


    “雅迪。”尤羡的回答很符合我国当前国情。


    她苦口婆心地解释:“学校就屁大点地方,从我宿舍到工位就走二十分钟,要去老校区的话,出门也有地铁。”


    梁晟:“那前几个月怎么摔伤了?”


    尤羡:“……是开车的人撞的我,好了,我们吃蛋糕吧。”


    梁晟轻轻哼了下,帮她擦干净嘴角,“还没许愿呢。”


    尤博士已经无愿可许,对自己目前的生活极为满意,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身边这位让人眼红的富二代。


    富二代是当不了了,尤羡想,现在认梁晟做干爹倒有可能做富三代。


    梁晟把客厅的灯都关掉后,给蛋糕插上蜡烛,点燃后,捏了捏寿星的耳垂,说:“开始吧。”


    尤羡立马闭上眼睛,脸上若无其事,但被他捏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老老实实地伸出胳膊合拢手臂,本来以为没什么想要的,闭眼后藏在黑暗里的贪婪之心开始蠢蠢欲动。


    三秒钟能许完的愿她许了快三分钟。


    她闭着眼许愿时,脸上的表情很单纯,烛光在她的脸庞上跳跃,她一无所知地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里话。


    梁晟肆无忌惮地看着,心里残存的怒火是烧向自己的。


    他也想像她这样自由地进退,想粘着他的时候,表现得非他不可,但持续不了多久又会若无其事地退回到安全界限内。


    可他只能进,不能退。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觉得这是自己无能的体现,是一种软弱性,但是看到她的脸,他只会想,这是命中注定。


    许愿列表大概能绕科大一圈的尤博士终于睁开眼,她探身吹灭蜡烛,笑着说:“吃蛋糕吧。”


    梁晟默不作声地切了一大块递给她,自己只吃了半个拳头的大小。


    尤羡本来要指出他这种心机的做法,梁晟一只手掀开了衣角,瞥了她一眼。


    那这个是可以接受的。


    尤博士低头,全情投入地吃蛋糕,假装无事发生。


    虽然说出来像是很没有出息,但她确实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微甜不腻,冰冰凉凉的。


    后来梁晟只是看着她吃。


    尤羡:“……你能帮我把我的拖鞋取下来吗?”


    梁晟:“你要去哪里?我抱你去。”


    尤羡:“厕所。”


    梁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下,他抱着她来到卧室,替她穿好鞋子,又抱她去卫生间。


    尤羡:“你这样很吓人你知道吗?我有脚的,我们能正常相处吗?”


    梁晟:“你说的正常是哪种正常?我觉得我做得没问题。”


    他靠在门边,问:“这次需要我指导吗?”


    尤博士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这流氓兵才关上了门。


    尤羡裤子都没脱,焦灼地坐在马桶上,给余江发消息。


    尤钱人:【朋友!我可能遇到变态了!】


    尤钱人:【V你五十,倾听我的再生家庭创伤!】


    余江:【愿闻其详。】


    尤羡打字的手指又停顿下来,在思考怎么在隐瞒前情提要的状况下讲清楚的梁晟的病情,不说清楚,就很难说明到底有病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位。


    尤钱人:【很久很久之前,跟你提过一个帅哥,现在这帅哥缠上我了,昨天还是善良人格,现在有点儿变态,不像好人。】


    余江:【你这几个月这么荡漾也是因为这个双重人格帅哥吧。】


    余江:【感觉你没说关键内容,我不好给出建议,V你五毛,愿意倾听打码的部分。】


    尤钱人:【快说!】


    梁晟的声音不远不近,应该还在她的卧室没离开,问她:“好了吗?”


    尤羡就是假装来上厕所的,这三个字一出来,她都要吓尿了。


    余江:【玩玩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她没看到消息,把手机装到口袋里,磨磨蹭蹭洗了个手,出来后看到梁晟正坐在她的电脑桌前。


    尤博士立马飞奔上前,把自己草稿本盖上。


    她诚恳地说:“今天是我生日,放我一马,好吗?”


    梁晟站起身,高她一大截,微微低头看着她,眉眼在阴影中,伸出手抚平她的眉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尤羡的心被这种反应高高提起。


    那背影,无端地让人觉得心有些闷。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搞砸了自己的生日。


    梁晟:“蛋糕还想吃吗?不吃的话,我收拾了。”


    这句话仿佛赦免,尤羡迫不及待地踏出卧室,匆匆下了楼,路过他惊心布置的场景,眼睛扫过那道“生日快乐”的字联上。


    “我再吃一小块儿。”她低着头给自己挖了一块,站着吃完了。


    梁晟:“明天去学校要不要带行李?”


    尤羡:“……带上吧,我过几天还要去外地开会。”


    梁晟:“什么时候?”


    “一月十号。”她有点心虚,“去新疆。”


    梁晟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擦过她唇角的奶油,问:“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尤羡嘴唇紧紧地抿起来,没说话。


    梁晟松开手,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蛋糕走开,没什么诚意地说:“对不起,刚才忘记你的要求了。”


    她恨恨地看着他,觉得梁晟神一阵鬼一阵的,像个妖精,一点没有他这个人设该有的正直气息。


    她后悔跑下楼来,早知就就不该理他。


    尤博士又噔噔蹬爬上了楼,很想这个夜晚加速过去。


    梁晟一个人在楼下弹了很久的钢琴,只有一只曲子,是尤羡许愿的《水边的阿狄丽娜》。


    晚上十一点钟,尤羡走出卧室,把自己床上的玩偶砸下去,精准砸到梁晟头上。


    “别扰民!”


    她砸完就怒气冲冲地关门了。


    该死的梁晟,尤羡睡前还在诅咒他,罚他长出奇数块腹肌!


    她把被子拉得高高的,裹到耳朵边,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被温暖包围着。


    快到十二点钟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


    有人轻轻走到床边,弯腰在貌似熟睡的女孩额头和眼睛轻轻留下一连串的吻后,又离开了。


    ……


    早上七点,尤羡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以为自己够早了,但在一楼的餐桌看到梁晟为她准备的早餐还是有点儿意外。


    于是她带走了这份计划之外的东西,至于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她就当没看到。


    尤羡不想和他煽情,感觉很尴尬。


    梁晟就像一部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带上当然非常光彩,但是对一个连比喻都用不明白的人来说,这书是没必要的,还容易被人误解为小偷。


    去这么早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得赶在室友离开宿舍前进去,不想麻烦人家再给她留钥匙。


    尤羡悄咪咪地推门离开,路边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了,路面只有薄薄一层的雪霜。


    她锁上门的那一刻,梁晟从自己的卧室出来,转移到那间尚有余温的床上。


    他看起来没怎么生气,还给贺帧打了个电话,做好了多打几次的准备,结果响了没几秒,那边就接上了。


    贺帧:“你大清早的有什么毛病?老子忙得打飞机都要定闹钟,你知道你现在打乱了我的行程吗?”


    梁晟:“她走了。”


    贺帧:“谁走了?尤羡?不对,你们换回来了?什么时候?我去!”


    梁晟其实知道给贺帧打电话没用,但是还是想找个人说话。


    梁祺已经拉黑他了,再说找他聊天很像两个卢瑟在诉苦。


    梁晟:“昨天。”


    贺帧:“哎吆我去,人一换回来就走了,你做什么了?”


    梁晟没想和他说细节,看心情回应他的问题:“你那车还开吗?不开给我玩一段时间。”


    贺帧提起裤子,兴致勃勃地说:“行啊,你不是觉得那车太吵了吗,现在怎么想要了,审美升级了吗?”


    梁晟:“下午我来找你取钥匙。”


    贺帧:“你是不是被当鱼养了?尤博士也不像鱼塘主啊,感觉你俩还挺甜,你再舔舔试试呗,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用我说也会舔的,我站你这边,给你加水。”


    梁晟:“你怎么追你前女友的?别再说是人家主动的,说实话。”


    这话问到了贺帧心坎上,他答道:“这我刚好事后总结过,你按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二十四个字去做,没毛病,重点记住中间那个法治。”


    梁晟把电话挂了,他也是脑子不清醒,去找贺帧讨教经验。


    屋里静悄悄的,光线逐渐明亮。


    梁晟想起他和尤羡一起去她家乡那几天,有一个早晨,他也是清醒地站在床边,看着江景,知道自己的沉沦。


    几乎在他知道自己心意的同一时刻,她也明白了。


    尤羡有些害羞,有些震惊的眼神,告诉他,他想象的未来是有可能的。


    要读懂一个人是非常难的,很多人连自己都看不清。


    那天的梁晟知道自己要爱她,此刻的梁晟下定决定读懂她。


    他希望有些结果能和春天一起到来。


    作者有话说:


    梁晟:没一个有用的工具人!还是需要发展人脉的!——感谢米咖七(68瓶)、w阿姨(18瓶)、商陆(5瓶)、池上凭阑(12瓶)、海星星要努力(14瓶)、西里、麦恩莉、不尔(3瓶)、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6瓶)、yoyo君上线啦(10瓶)、熬夜看文的营养液!感谢昼渝、轻云捉虫(不太敢改,完结再试试,不想再进审核)!感谢时峙crispy(是的)、状元妮(嘿哟)、与君初相识(好伙伴,下次继续里应外合!)、昼渝(尤博:跑路;梁晟:找婆娘!)、yoyo君上线啦(嘿嘿,早起的力量!)、轻云(小黑屋是强制爱呀~)、我觉得好诶(那我就会持续地感到高兴!)的评论!


    第59章 意外


    尤羡才返校, 学校里的同学已经开始计划着返家了。


    这就是错峰上学。


    她花了点儿时间适应生活,前几天几乎都在和老师聊论文,另一边还要准备期末的课程,忙到四脚朝天, 难以维持人形。


    更可气的是生理期到了, 正赶上她刚换回来这几天, 疼得她连梁晟的消息都不想回。


    但是做人应该讲礼貌,她单手打字, 回复他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最开始还可以心平气和, 但小腹的抽痛实在让人难以维持平静,最后没忍住发消息过去说:【我肚子好痛,不想打字了。】


    梁晟立马给她弹了一个电话。


    这是分开这几天以来的第一通电话,还是视频通话。


    尤羡靠在枕头上,想起林导不冷不热的态度, 瞪了眼空气, 攻击力为零。


    她的工位已经被过来联培的师姐占了, 那天她背着书包去打卡,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桌子前坐了新的人。


    工位的前主人和现主人都觉得很尴尬,最后是李师姐过来打圆场。


    她为人一向讨人喜欢,把尤羡安排到自己旁边,和她聊了聊这几个月的身体状况,又说了组里这个学期的成果, 开玩笑说林导很喜欢她。


    尤羡知道喜欢自己的人是怎么样的,对这句客气话还是露出了微笑,总之林导的人性光辉已经超过很多导师了,和她的父母一样,完全放养。


    在那栋小洋楼的生活仿佛一个小小的真空世界, 她只需要处理和梁晟的关系,踏出那座屋子,真实的世界都是带刺的。


    这种程度的不舒服只是小事,没人为难她,大部分有交集的同学都是友善的,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应该是微微发炎的水平,这是生活的常态。


    昨晚尤建平打了通电话,这是她以往通话记录里第一次接收到来自父亲的电话。


    尤羡心不在焉地接通后,尤建平那边也安静了几秒,才客气地问候她寒假要不要回家?


    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错觉会想起问自己这种问题。


    毕竟他真情实感地对自己说:“当初真的不该生你,生活的大部分错误都可以被纠正,孩子生出来却没办法塞回去,早知道……”


    他接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却不得不一直负担下去,态度糟糕也是人之常情。


    尤羡恶声恶气地说:“别问这种让人作呕的问题。”


    她几乎没有做过主动挂断电话的人,这次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完全无法顾及对面的心情。


    她的思维在这几天的经历中游曳,来电铃声戛然而止,她才把漫无目的的思维收束。


    尤羡呆呆地看着屏幕,暗色的玻璃膜上倒映出她的脸庞。


    没让她再想下去,梁晟又打过来了,她伸出手按在接通键上。


    按下去时,动作居然比接通尤建平那通电话还要艰涩些。


    梁晟没问她为什么没有接通刚刚的电话,沉默地观察了几秒,才问:“吃过药了吗?”


    尤羡点点头,把枕头放平,重重地躺下去,窝成一团,梁晟这下只能看到她下唇以下的部分。


    她不高兴地说:“吃了,药效起得好慢,我真想给自己静脉注射止痛剂。”


    梁晟那边的环境更加昏暗,假如尤羡愿意仔细观的话,她能从模糊的床头看出这是她的卧室。


    “热水袋呢?宿舍只有你一个人吗?”


    尤羡:“都用上了,室友出门了,怎么了?”


    梁晟盯着她的下巴,总觉得比之前更窄了点儿。


    这种想法有些自恋,仿佛尤羡只有在他的照顾下才能好好生活,然而她自己一个人已经生活了二十年,坚强地成长为一颗坚韧的树。


    梁晟:“我给你带点吃的过来,一会儿放在宿管那里,行吗?”


    “算了吧。”尤羡不经思考地拒绝,“我室友回来会帮我带晚餐的,你在家好好工作。”


    梁晟没有再说,转而提起他们那部短剧的上架流程。


    因为她小小的参与了下,尤博士听得也很认真,不由得感慨,作品能及时看到结果是一件多么让人安心的事情。


    这比写论文顺利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梁晟尽可能说些有趣的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等到她睡着了,他才安静下来,口干舌燥地看着那一块白莹莹的皮肤。


    明明以前是触手可及的。


    他看了眼时间,下床离开了卧室。


    ……


    尤羡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屋外又再飘小雪花。


    肚子上放着的暖水袋已经不烫了,那一片皮肤被烘得热热的。


    她看了会组里的消息后,又翻了翻邮箱,没什么大事。


    尤羡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目光慢慢被吸引,像黑洞的入口,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咯吱”


    门被推开了。


    室友手里拎着一大包吃的,用腿抵住了门。


    “还痛不痛?先吃点儿热的东西吧。”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尤羡的桌子上,“有腊八粥、银耳粥、红枣粥还有芝麻糊,你挑你喜欢的喝就好了,一会儿再吃颗巧克力,可能会好一点。”


    尤羡泪眼汪汪地爬起来,声音都柔软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生理期到了?去哪儿买了这么多吃的啊,我记得食堂都关了一半了,你去校外买的吗?你真的好好。”


    室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下,又说:“吃完饭换个止痛药吧,一直吃一种可能就没那么有效了。”


    她又翻出一盒止痛药递给尤羡。


    “谢谢你!”尤羡感激地接过来,问道:“请问花了多少钱呀?我给你转过去。”


    室友:“不用转,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就好。”


    尤羡手足无措地迎接好意,想起一个人在宿舍休息时那些毫无意义的消极心理和坏情绪,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十分软弱,现在又感激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室友看着她吃饭,没有再说话,确实守口如瓶,没把在楼下站了不知道多久的男生的存在说出来。


    尤羡的疼痛在这一场温暖中消解。


    出发去乌鲁木齐前,她的生理期也快结束了,至少不会再痛得死去活来,把止痛药像维生素那样吃。


    本次行程有三天,李师姐也要做报告,还有两个研一的同学也去了,主要的任务是吃茶歇,然后等会议结束直接回家。


    尤羡出发前给梁晟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她一方面行为没有必要,顶多浪费一点内存,一方面又觉得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她发完就关掉手机,在飞机上睡了四个多小时。


    一踏出机场,扑面而来的寒风把一行人冻在原地。


    林导:“有谁没穿秋裤吗?”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最年轻的尤羡甚至穿了两条秋裤。


    林导冷得要打摆子,问:“怎么没人提醒我呢?”


    寒风中的一小撮空气灌进这位巨婴嘴里,使他打了个打喷嚏,于是他没有再说这类的话。


    尤羡看了眼阴沉的天色,不知怎么想到了梁晟。


    去酒店的路上,她掏出手机看了下,他还没有回消息,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消失是她的行程报备。


    她盯着梁晟的头像看了几秒,旁边的学妹凑过来问:“师姐,一会儿我们去逛逛街吧,我听说这里的大巴扎很好玩。”


    尤羡收起手机,和她讨论起来。


    整个下午,她们都在外面逛,买了许多无用的装饰品,这种只有具备短暂美观价值而没有一丁点儿实用性的东西,对尤羡来说是比较奢侈的。


    她甚至买了八个冰箱贴,要知道学校宿舍可是没有冰箱的。


    生存之外的物品在跑路的关键时刻算是一种负担,尤羡看着自己买的东西,分析自己的动机和目的,发现哪一件都不像好事。


    她叹了口气,准备拍照发给朋友们,让她们选一选。


    梁晟的消息这才弹出来,一连发了好几条,弹窗的跳跃变化甚至能传达出他的急迫。


    她咬了下干涩紧绷嘴唇,一条条看起来。


    梁晟先解释了他去找贺帧一起忙工作,没来得及看手机,又发了张乌鲁木齐的天气预报,提醒她穿厚点。


    尤羡撇撇嘴,腹诽他比较适合做林肃的学生。


    她本来准备回,忽然灵机一动,返回去看他的微信步数。


    快翻到底都没看到梁晟,尤羡以为他也关了这个能暴露隐私的功能,却在下一秒看到他87步的记录。


    尤钱人:【呵呵。】


    他最好是坐轮椅过去的。


    尤羡有点累,本来不想聊下去了,还是耐心发了张照片过去,没来得及说哪几个已经被预定了,梁晟就把全图案圈住了。


    她本来想说你想得美,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决定再去买一次。


    这种心理活动,尤博士也很费解,她为什么要不忍心呢?在大事上可以十分干脆地否决一切,在这些鸡零狗碎的事上又犹豫不决,她也唾弃自己。


    想来想去,脑子里又冒出林导的脸,她立马把手机丢到床上去洗漱了。


    会议要持续两天,尤羡在第二天报告,师姐明天就要上台,为了明天的状态,她们早早地睡了。


    尤羡睡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觉得浑身酸痛,定好闹钟就昏睡过去。


    黑夜在睡眠中加速,天气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好起来,反倒更冷了。


    新疆和内地有时差,她们睡觉的时候,酒店外还很热闹,林导也出去买了条加绒的裤子,在夜色中偷偷选好了盔甲。


    第二天早上,尤羡还没睁眼就觉得不妙。


    嗓子异乎寻常的酸痛,她闭着眼睛下意识尝试吞咽,结果难受得不愿醒来。


    可能是昨天出门逛得太久了,尤羡有点烦恼,在外地生病一点儿都不方便,更何况今天有满满的行程。


    周围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她想可能师姐已经起床了,她也不能再赖床下去。


    尤羡疲惫地爬起来,习惯性地在枕边找皮筋,手蹭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低头准备翻找时,目光在自己的手上凝固了。


    那天她不该乌鸦嘴的。


    怎么又换回去了?!


    尤博士头痛欲裂,四肢并用地爬下床,身体酸痛得像被人打过一顿,鼻子也堵住了,难受得不行。


    原来感冒的人是梁晟。


    她站在床边,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飞过去吗?倒是能赶得上明天的讲座,但是她这样去了也上不了台啊。


    尤羡拿起梁晟的手机,解锁后发现已经九点了,他已经发消息告诉她,他要去会议现场了。


    尤羡取材现实,连忙发消息嘱咐他假装生病,嗓子疼不好多说话。


    梁晟回得很快,让她快点去吃药。


    尤羡无话可说,思来想去,用梁晟的账号定了张机票,晚上九点钟才能到乌鲁木齐。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过去总比分隔两地要好,梁晟应该更有压力。


    她匆匆忙忙地吃完药后就去机场了,连续两天赶飞机,像鬼打墙似的,反反复复停留在原点。


    尤羡也不知道这次要怎么换回来,不能换回来的话,又得再想想办法。


    如果以后都要过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活的话,尤羡有点想退出地球online游戏了,她是日常流玩家,允许意外发生,但不能经常发生。


    总是这样换来换去,双胞胎也难有这种程度的亲密,以后和梁晟绑定也不是没可能。


    尤羡无聊地翻着梁晟的手机,刷了半天,他的短视频账号关注的全是美食博主,居然没有一个肌肉男。


    梁晟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上飞机前,她发了消息过去,一切流程和昨天一模一样,包括后来在飞机上睡大觉。


    只不过区别是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里的沙发上。


    尤羡:……


    作者有话说:


    U博:玩我?——感谢商陆(10瓶)、熬夜看文(5瓶)、麦恩莉、山茶花糜、状元妮、米咖七(2瓶)的营养液!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与君初相识(嘿嘿,小兵一读再读)、熬夜看文(大概酸一点儿,因为这个虹也写不出多酸的,马上就甜~)、我觉得好诶(酸甜比较开胃)、昼渝(感谢读懂我的梗!呜呜)、商陆(快了^^)、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嘿嘿)、状元妮(好哒)的评论!


    第60章 秘密


    梁晟从飞机上下来后, 看到半小时前手机上尤羡发来的消息,让他在机场等一会儿,她会赶来接他的。


    于是他加快步伐向外走,出机场后尤羡已经在等他了。


    两人有十天没见面, 梁晟一过来就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 把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问她:“醒来难不难受?”


    尤羡没回答,反而问:“你什么时候生病了, 怎么不跟我说?”


    梁晟轻描淡写地答道:“出去跑了一会儿步, 不小心感冒了,现在好多了。”


    时间往前倒半个月,尤羡大概谁张牙舞爪地抓着他追问,还要威胁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现在她有点词穷, 只能郁闷地说:“你这样子, 我以后也不和你说。”


    梁晟捏了捏她的手, 低声说:“不要让我担心。”


    他偶尔表现出来的温柔里带着强势,尤羡很难承接住这种态度,没有经验地暗自彷徨了一会儿,已经错过了回话的时机。


    她郁闷地说:“你这个人真的是……”


    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她有点儿难为情,被同门发现她半夜出门接了个男生回来, 这是能被讨论到毕业的八卦,她没兴趣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可是他们还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


    尤羡犹豫了下,给师姐发消息说她去见朋友,今晚不回来,不过明早会来找她集合的。


    师姐没多问, 让她好好放松。


    梁晟要是只有巴掌大就好了,一会儿塞口袋带回去也不会发现,可惜现在只有直播间里能装下一头大象的裤子才能安置下他,而尤博士没有这种战略物资。


    “你这几天忙不忙?”她关掉手机后,觉得两人之间安静得她坐立不安。


    梁晟英俊的脸上还有病容,让他有些凌厉的五官添了点脆弱,倒是平易近人了很多。


    “不忙,接下来的事情用不上我了。”他又攥起尤羡闲下来的手,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地蹭着,像是忘了两人之前的不愉快。


    她克制着自己抽回手腕的冲动,可那并不是反感他的亲近,而是隐约担心他能因此触摸到她的脉搏,了解她的心跳节奏。


    梁晟闲聊似的问:“最近睡得好吗?”


    尤羡不说话,把脑袋歪向窗外,哼了一声。


    梁晟自问自答:“我睡得不是很好,你想知道原因吗?”


    尤羡猛地转头,脸上是虚张声势的薄怒,她压低声音说:“这是在外面,你收敛一下好吗?”


    梁晟微微勾唇笑了下,真实却短暂。


    尤羡的眼神下意识追着那抹笑,撞上他的眼神后,愣了愣,羞恼地把自己的目光钉在主驾驶座的椅背上,不再主动咬梁晟的钩。


    车子驶向市中心,半小时后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尤羡鬼鬼祟祟地往里走,身后跟着泰然自若的梁晟,像偷情的女孩儿带着想要爬窗成功的情夫,反倒引人注目。


    她和前台的工作人员定房间时,梁晟打量了下酒店的装修,顺手看了下在车上点好的外卖有没有送到。


    尤羡:“走吧,没双床房了,委屈你和我睡一张床。”


    梁晟:“那我还挺幸运的。”


    她特地拉着他从左侧的电梯上去,生怕碰到晚上出门的师妹师弟,要解释起来很尴尬,平时碰到也没什么,现在很容易被安上恋爱脑的称号。


    一进电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梁晟大半个身子在她身上,在尤博士反抗的前一秒,虚弱地说:“有些累,能不能让我靠一靠。”


    她隐忍地看了眼他,没有拒绝。


    梁晟是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等电梯到了指定楼层,他已经包住了她大半个身体。


    楼梯间铺着地毯,暖气烘得她眼热,尤羡扛着一个心灵脆弱但肉.体强壮的男生进了房间。


    “能直立行走吗?”她用肩膀顶了顶身上的大藤壶,抖了半天也没抖下来。


    梁晟确实不太舒服,粘了会儿人觉得情况好不少,他慢悠悠地从她旁边走开,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


    这副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博士隔空诊断后,板着脸说:“我来的时候带了药,一会儿睡前你别忘了吃。”


    梁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好累,没什么胃口。”


    尤羡看得火大,正想掐他脖子时,外卖到了。


    她拎着外卖的餐盒进来,阴阳怪气地说:“胃口不好但是嘴馋是吧。”


    梁晟睁开眼睛,看了眼她的肚子,问:“你没感觉到饿吗?”


    晚上组里聚餐,梁晟没有兴趣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吃饭,更何况在他们连公筷都不用,所以他简单吃了份自己碗里的大米饭就草草结束了晚餐。


    尤羡刚刚嚣张起来的气焰又被扑灭了。


    她默默把盒子拆开,又把筷子递给那位一下飞机好像就病得特别厉害的某人。


    梁晟没有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两人安静地吃着加餐,时间仿佛回到半个月前,他们在家里的许多个日常的夜晚,气氛平和。


    尤羡突然发现她对这样的梁晟无法产生强烈的回避心理,她不知道是因为他病了,攻击性减弱,还是许多天没见到他,所以心理的防线再次降低。


    总之她应该是个道德充满瑕疵的人。


    梁晟吃完饭后在尤羡的催促下才吃了药,他好像对自己的恢复能力很自信,觉得多喝水就能抵抗感冒。


    尤羡勉为其难地给这位缺乏常识的人科普了下病毒性感冒和普通感冒的区别,对其中的后果进行了合理的夸张。


    梁晟这个前战狼倒是一副慷慨无谓的姿态,还和她分享入伍后他发烧都能会正常参加训练的经历,虽然不是炫耀,可听众还是觉得可恶。


    “真了不起,看来是我多管闲事。”好心人冷笑,“下次不会管你的,继续你的人体实验吧。”


    梁晟又坐直了,诚恳地说:“但吃完药确实感觉好了很多。”


    尤羡:“说违心的话很难受吧。”


    梁晟没有和她解释自己只是普通受凉,因为听到她的挖苦也觉得受用。


    这不是苦肉计,顶多算是一种临时起意的试探。


    尤羡大概只会觉得他在犯贱,梁晟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又觉得他们天生一对,一个老是想跑,一个总忍不住试探,因为跑的那个人总会停下来等他,试探的那位也知道结果。


    睡觉时,梁晟倒是听进去了她的劝告,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巴掌大的距离,防止不存在病毒去另外一个人身上发展势力。


    尤博士又踹了他一脚:“虚伪!”


    这种力度的打闹在梁晟这被当作按摩,他想了想,问:“给你个惊喜,要不要看?”


    尤羡很容易被这种小把戏吸引,她一边唾弃自己又上钩了,一边转头问:“需要开灯吗?”


    梁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捏着她的手腕伸进自己的被窝里,在起伏的胸腹上滑动,“算惊喜吗?”


    尤羡:……


    “这是看?而且你是不是偷偷吃药了?”她对这种久违的体验有点无法抗拒,只好嘴上说说不情愿的话。


    梁晟:“什么药有这个功能?说来听听。”


    尤羡:“睡你的觉吧!”


    她像抽回自己的手,梁晟却强硬的扯着它在自己胸口按了下,问她:“感受到了吗?”


    宽阔的,温热的,心跳强烈的。


    尤博士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梁晟应该得戴胸贴了。


    “烫烫的。”她若无其事地问:“是发烧了吗?”


    梁晟:“是有点儿热。”


    他说着便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尤羡静悄悄地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到同样频率的跳动后,惊慌失措,生怕梁晟来她身上获取反馈。


    “睡吧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她慌乱地闭上眼睛,然后三点才睡着。


    梁晟像机器人,听到她的命令就关机了,睡眠质量高到有点儿可恶。


    尤羡默默地复述了一边明天的报告后,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的失控。


    她分不清自己是被美色诱惑还是别的原因。


    如果是的话,这棵回头草还吃得成吗?要是吃一半儿又想轻断食呢?


    尤羡忧虑重重地睡去了。


    早上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眼睛里仿佛滴满了502胶水,连转动眼球都酸涩难忍。


    梁晟早早就起床了,正仔细看她的PPT,虽然都是熟悉的汉字字母,但是组合到一起却像天书。


    他认真翻阅的表情倒是很唬人。


    尤羡迷迷糊糊地爬起床,嘟囔着:“都怪你。”


    她搓了搓脸,浑身疲倦地下床走到他身边,安慰他:“我有文稿,万一再换了,你照着念就行,我写了常规的提问内容,一般不会有老师问得太深入。”


    梁晟关注的却不是那些高深的问题,他手指着一个像音符的字母问:“这个怎么读?”


    尤博士:……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给梁晟授课,她找了条科普希腊字母发音的视频转发给他就匆匆回去了。


    师姐已经收拾好了,还帮她熨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在她扎头发时,还凑过来帮她系衬衫的扣子。


    师姐:“小晴昨晚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回酒店了。”


    尤羡本来还有点瞌睡,被这句话彻底激醒了,她结结巴巴地说:“啊,什么时候?”


    师姐生疏地朝她wink,道:“不用担心,我让她别和其他人说,她还以为以为这是其他组的男生。”


    尤羡羞耻地说:“他是我男朋友。”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别人面前有魄力说这种话,从前因为要瞒着大家他们的变化,这种话说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这么忐忑过。


    师姐倒是笑眯眯地说:“听说是个帅哥,嘿嘿,咱组里没有这样的货色呢,不然我也想搞点对食。”


    尤羡忽然发觉了师姐卷王的面具下,真实的可爱面庞。


    ……


    轮到尤博士上场前,她表现得有点儿出乎意料的紧张。


    师姐和师妹纷纷给她鼓气,更有经验的师姐说:“其实没人细听你的报告,我刚刚还看到有个老师在打哈欠,这次的会议挺水的,你放心好了。”


    尤羡有苦难言,不能向她们表露自己真正的不安所在。


    师妹戳了错她的小臂,朝她眨眨眼,朝着门口方向示意。


    尤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站在消防设施窗口的梁晟,看起来胸有成竹,还朝她勾唇笑了下。


    她发自内心地希望他已经学会了那些字母的发音。


    轮到她上台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祈祷不要中途出岔子。


    幸运的是,在她做报告期间,意外并没有发生。


    尤博士朝台下举了个躬,沉稳地走下台,脚还没有踏到地面,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靠在门口,举着手机拍视频。


    她无语地收起手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梁晟稍微踉跄了一步,在两个女生关心的目光下,淡定地走到她们身边,在她们开口说话之前,说:“有点紧张,让我先缓一缓。”


    本来打算多问几句的林导也只好闭嘴,寂寞地翻看尤羡交上来的PPT。


    尤羡想溜过去吃茶歇,但有资格吃的那位却以上厕所的名义走了出来。


    师姐和师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自以为开了上帝视角。


    尤羡只好抓着梁晟的手,把他拽到另一边。


    “怎么了?”梁晟无辜地问:“我没说出来找你,她们应该不会多想。”


    尤博士不好说自己已经败坏了他的名声,小范围公开了不存在的恋爱关系,“你刚才录像做什么?”


    梁晟:“没听懂,回去再听听。”


    尤羡愤愤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在敷衍自己,又不舍得惩罚自己的身体,只好瘪瘪地说:“幸好等我报告完才换过来,不然说到一半换来换去才吓人。”


    梁晟:“没关系,我都会读那些鬼画符的字母了。”


    尤羡:“真的很担心你的文化水平,下学期开学是不是要完蛋了。”


    梁晟:“别怕,我是富二代。”


    尤博士面对梁晟,常常无话可说。


    她拍拍梁晟的肩膀,说:“回去吧,等中午结束再聊,一会儿我导师应该不会再找你了,你只用应付我的同学,他们都挺简单的,不会多想。”


    梁晟的视线在她脸上盘旋,进门前和她说:“可以多想想我。”


    尤羡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还在试图钻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时,被一旁的工作人员客气地请开,表示这里是专门的会场,不能随意进入。


    尤博士怀疑自己被人家当成来蹭吃蹭喝的人了,又不能在这里对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里面有位博士生是我的女朋友,我正在拍摄她的低光时刻。”


    她悻悻地走开,发消息告诉梁晟她先回房间了。


    她本来准备补回昨晚缺失的睡眠,但这具身体的精力出乎意料的好。


    尤羡疲惫的灵魂在亢奋的身体里煎熬着,有点后悔昨晚逼他吃药了,这恢复速度有点儿太快了,她好想虚弱一把,睡它个天昏地暗。


    可恶的梁晟,嘴上说着没用,身体却很诚实。


    她决定先上床,和被子培养感情,万一睡着了呢?


    尤羡脱掉外衣,换睡衣时,动作顿了顿,内心挣扎了两个呼吸后,把手放在昨晚感受过的部位重温了一次。


    他昨晚果然用力了。


    尤羡躺在床上复现时昨夜的场景时,发现了这个秘密。


    她得意地笑了笑,胡思乱想了大半天,终于有了睡意。


    临睡前,她还迷迷糊糊地想给梁晟发个消息,让他进来的时候不要吵醒她。


    睡意猝不及防,她脑海里的念头都没有滚动完毕,人就睡着了。


    梦里光怪陆离。


    尤羡听到导师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旧处在梦乡之中。


    她用力挤了挤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布局。


    林导坐在对面,问她:“怎么不吃饭啊?”


    尤羡困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有气无力地回道:“牙疼。”


    她怎么觉得梁晟能控制他们互换的节奏呢。


    作者有话说:


    睡前灵机一动打开后台,我的作话全卡没了心平气和呀,面对晋江服务器我也会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感谢我觉得好诶,周总的腰还好吗的地雷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熬夜看文,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在,自我介绍时间,麦恩莉,咩啊,自我介绍时间,商陆,池上凭阑,山茶花糜的营养液感谢周总的腰还好吗(3Q),我觉得好诶(这是一章消炎药),状元妮(好导很重要!),自我介绍时间(否极泰来),龙龙(然鹅,小虹已经燃尽!),昼渝(小兵打飞机(非也),与君初相识(yes,这就是二人转)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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