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揭秘
会议结束后, 主办方对参会的学生发放了纪念品,是一只小羊玩偶和一个帆布包。
尤羡用包装好玩偶,心不在焉地混迹在队伍中。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钟,她才有空回酒店, 其他人去外边儿玩了, 兴高采烈地欢度最后一天。
期间, 梁晟时不时给她转发一些科普小视频,都是关于今天的会议主题, 仿佛在无声地证明自己今天拍视频真的是因为对知识感兴趣。
尤博士打开了其中一个时间最短的视频, 听了两分钟就听不下去了,给他回复:【看看就行了,别做笔记,污染你的知识库。】
梁晟回了一个黄豆微笑。
一想到他的专业还没有确定下来,看这些说不定真的是对她的方向感兴趣, 尤羡挑了几个基础向的视频给他发过去, 建议他先从入门级别的内容学起来。
连字母都不会读的人分析算法不太可行, 人还是得先长腿才能跑步,梁晟目前对她这个专业知识储备还是水生动物水平,和金鱼差不多。
梁晟回了个流汗黄豆。
尤钱人:【再发这种表情拉黑。】
富二代当下就转了一万块钱过来提升好感度。
这种攻略水平直接又好用,尤羡立马给他发了一堆适合的表情包过去。
梁晟:【亲亲.jpg】
他在这方面倒是活学活用,立马就学会了正确用法,但尤博士没给他发这种表情。
这是错误案例。
尤羡在等电梯的功夫, 十分怀疑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在钻研学术,他在钻研她,不然为什么从碰面以来,总能做出让自己哑口无言的举动。
梁晟:【什么时候结束?】
尤羡想了想, 没回他,打算到时候直接给他一个“惊喜”。
她慢悠悠地来到房间门口,掏出房卡,门打开后,准备吓一吓他,梁晟却不在里面。
她关上门转了一圈儿,看到桌上的感冒药又少了一顿的分量,猜测他的感冒应该好了不少。
两人换来换去,可能也在消耗精力,尤羡懒得问他去哪儿了,爬上床接着睡觉。
她这几天有空闲的时间几乎都在睡觉。
梁晟拎着一包东西进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去卫生间洗了个手,顺便帮尤羡洗了她的袜子。
等他出来后,床上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梁晟看了眼手表,决定做一回恶人家长,叫醒这个睡得快要产生时差的人。
他抽出她的手,在自己手掌里搓了搓,低声:“起来吃点东西?”
尤博士无动于衷,睡得沉醉。
梁晟笑了下,用拇指和食指在她脸上圈出一窝肉,又用手指刮着那一小坨软绵绵的脸肉。
他玩得起兴,也不急着叫她,两只手齐上阵。
尤羡:“……有意思吗?”
梁晟毫无愧意,放下手:“醒来就吃东西吧。”
尤博士瞪了他一眼:“咱俩没换身体你也能感受到我饿了?”
梁晟气定神闲:“说不定。”
被折磨醒来的人怨气满满地爬下床,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羊,问:“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说不定。”尤博士举一反三。
梁晟带了张馕和一包烤肉回来,都是刚出炉的,还热着。
“早点吃完,睡觉的时候也舒服一点。”他帮她取出牛肉串递过去。
尤羡托腮,理直气壮地等他把东西喂到嘴边,可那只手挨着她下巴时,她又把头偏过去。
梁晟的手腕跟着她转,转了几次,她既不说话,也不肯吃。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东西塞到她嘴里了。
尤博士被强制吃完一串肉后,舔了舔嘴巴,脾气很差的服务员这次很有眼色,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有点不一样了呢?”她看起来真的有这个困惑,不是很理解。
梁晟单方面和她好起来的开始,整个人都百依百顺,后来在他们快换回来前,行为有些强势,现在像是两种状态的结合,还让人捉摸不定。
梁晟抬眼,在她那张看似单纯无害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说,语气缓和地说:“我想明白了,治你就得这样。”
一靠近就想跑,一示弱又心烦,软硬不吃,就得钓鱼的人用心下钩子,不远不近地吊着她。
尤羡觉得自己应该懂他的言外之意,但又不是很想懂,色厉内荏地说:“你还想拿捏我?”
梁晟帮她撕了一片馕,塞进那张总爱说写不中听的话的嘴巴里,“我挺想让你拿捏我,可是您比较清高,不愿意做这种人,所以只好我上手了,我觉得我捏得挺准,你觉得呢?”
尤博士嘴里塞了东西,窝囊地说不出话来,对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既生气又心虚,一时间也想不出回击的话,只好顺势嚼啊嚼,假装自己的嘴巴另有用处。
梁晟似乎爱上了这种投喂行为,热情地填饱了她的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担心晚上吃多了积食,他还想再喂她点儿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尤羡除了最开始不够配合外,剩余全程都没有反抗。
梁晟捏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唇周。
“这么贴心今晚也帮我刷牙呗。”尤博士瞪着他,“你手指快按到我智齿了!”
梁晟:“没问题,还有需要帮忙的吗?但是我不帮你洗澡。”
尤羡抽出沙发上的抱枕砸到他身上,怒火冲天:“谁要你帮我洗澡!滚!”
梁晟捡起地上的抱枕,看起来有点儿无奈:“非要我洗的话,也不是不行。”
尤羡真心实意地劝他不要乱花钱:“你变得好贱,赶紧退了现在的情感专家课程吧,再这么说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这句话,梁晟弯腰,两只手撑在她身边,正经了很多:“终于承认喜欢我了?”
话出口就发现问题的尤博士差点被自己气死,又被他抓住漏洞了。
梁晟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拆开旁边的袋子,说:“知道你不会陪我去逛街,我自己去买了纪念品,这些冰箱贴好看吗?”
他给气成河豚的人展示自己下午的战利品,河豚很有骨气地闭上了眼睛,他有本事的话把她眼皮扯掉。
梁晟:“不看?好吧,那我自己带回去。”
他转身就要走,沙发上的尤羡立马睁开眼睛,扑到他身上,被他圈住,又丢了回去。
“你完了!”
“怎么完?”
梁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买来的文创产品都放到她腿上。
尤羡一个个拿起来点评:“太丑了,没一个是好看的,像幼儿园小班的手工作业。”
梁晟替无辜的孩子解释:“这你就小看小朋友了,人家审美都挺好的,还有家长帮忙。”
尤羡捂着额头,对刚才的吻耿耿于怀,但作恶者表现得风轻云淡,她这么计较仿佛特别重视这种事。
可恶!尤博士也想进步,她真的好想知道梁晟最近在哪里补课了,练得比渣男纯,比直男精。
她狠狠地锤了下沙发,气愤地说:“你是不是掌握咱俩互换的规律了?不想吃别人口水的时候就把我换过去。”
梁晟却问起另一个问题:“你今天有好好想我吗?”
尤羡:“我想你干嘛?一个人出门玩也不跟我说,鬼才想你。”
梁晟挑眉,“只是在去之前吃饭的路上你师妹说你前天逛巴扎逛得很投入,我才想去看看。”
尤博士:“听不懂。”
“那我也想问问你,你在我肚子上掐了那么印子是想做什么?”梁晟揭开卫衣下摆,精干的腰腹上多了几道人为掐出来的“十”字型指甲印。
尤羡:“……十字架,为你祈福用的。”
“哦,我还以为你太久没见过腹肌,把它当蚊子包了。”梁晟大方地邀请她再来摸摸。
尤羡终于意识到她现在不是梁晟的对手,默默去卫生间洗漱。
梁晟也知道把人惹急了会起负面效果,在她进入卫生间之前说:“等你洗完澡出来,我们再聊。”
尤羡背对着他竖了一个中指,哼哼唧唧进去了。
贺帧发消息过来,追踪自己磕的cp的进度,【听说那边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你过去有没有被比下去。】
梁晟:【她不在夜店开会,没文化就少说两句吧。】
贺帧再接再厉:【尤羡是不是把你放归大海了,她的鱼塘不要你这种食人鱼。】
梁晟:【她送我的礼物,你看一眼。】
说完,把床头的小羊发过去。
贺帧:【你让尤博举着身份证拍视频陈述一遍,我怀疑这是你自己买的。】
梁晟拉黑了他。
他收拾了下两个人的行李,因为明天大家的目的地不同,所以不必一起回去,尤羡退了原来的机票,和他一块儿回去。
收拾完东西,他掏出手机记录了下今天的收获,虽然他和尤羡说的每句话都很随意,但其实也都经过了斟酌。
尤羡确实吃这一套,但是也不能老用这种方式拉近距离,否则会适得其反。
他在心里思考了许多遍才达到现在的效果,但是对今天来之不易的进步依旧觉得不够。
尤羡趁着洗澡的功夫冷静了下,反思后,觉得她太容易被梁晟激到,他一撒网她就冲动地自投罗网。
当然一切的万恶之源都要怪他,不知道从哪里学会这种拨弄人心的小花招。
可惜尤博士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轻易就上了当。
她在脑海里苦苦寻找破局之道,想了半天,脑子里闪过“避实击虚”四个大字。
可见孙武老师也是一位合格的情专,《孙子兵法》同样能让尤博士拿到大结果。
她用干发帽抱住头发,取来吹风机,气势汹汹地走出去,把它递给梁晟,心安理得地说:“给我吹头发!”
她预备着迎接梁晟用来拉拉扯扯的话,没想到他顺从地揭过吹风机,认认真真地给她服务。
尤羡:“你怎么不说话了。”
梁晟:“怕你不爱听。”
尤羡愈发好奇,问他:“你先说来我听听。”
梁晟:“以后的头发可以都让我吹吗?”
尤羡:……
也不是爱不爱听的问题,纯粹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轻咳一声,另起话头:“刚刚你说要跟我聊什么?”
梁晟轻柔地拢起她的长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能控制我们之间的变化?”
“难道不是吗?”尤羡被伺候得没那么浮躁了,问:“你提了两次让我想你,是和这个有关吗?”
梁晟:“真聪明,一点就透。”
尤羡被他夸得郁闷,她要是聪明就不会等他提示才发现。
梁晟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你没有先想到不是因为我比你聪明,只是我更想你罢了。”
去年十二月,他告诉尤羡两人能在年底之前换回来的底气只不过是心中隐隐约约的一种念头,随着两人偶尔闪现的互换经历而逐渐清晰。
可那时他对她的“灵活走位”还不够了解,以为心意相通的下一步结果就是在一起,没想到进度条也能变成退度条。
他早就想好了策划一场郑重的,只有两个人的生日宴,然后在这一天推进两人的关系。
尤羡最开始确实被他感动到了,不然两个人不会换得那么彻底,那么持久。
只不过开始得多顺利,结束得就有多仓促。
那天下午他在弹琴时,表面是冷静,其实心跳得极快,连神经都在震颤,还在计划曲子结束后的说辞,没想到尤羡会先他一步亲上来。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两人共度余生的场景,恨不得立刻就绑定她。
纵使尤博士的脑容量更大一点,也比他装了更多的东西,但在那一刻,她想的也都是他才对。
然后就换回来了。
感情要足够炽热,足够强烈,心才能紧紧挨在一起。
他说完,尤羡沉默了两秒才迟疑地问:“这会不会太没有逻辑了?有点儿事后诸葛亮。”
梁晟知道,她是觉得这番话牵强附会,但他确实拿不出像她论文里那样严谨的证明过程,反问:“我们零零散散互换身体就很有逻辑吗?”
尤羡:“那这两天换来换去的时候,我也没想你啊。”
梁晟闻言捏了下她的耳垂,应该在表达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回答了,道:“大概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想你吧,所以才持续得这样短。”
尤羡还是半信半疑,于是闭上眼睛,发动全部脑细胞来定格脑海里的梁晟。
她一会儿想到做饭的梁晟,一会儿想到拖地的梁晟,一会儿又想到一脸冷漠的梁晟,都快演化成针对梁晟一个人的回马灯也没有换回去。
尤博士怒气冲冲地睁开眼睛准备反驳他,然而梁晟就蹲在她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吹干了她的头发,转移到她的面前。
他拿出身体乳,细致地涂在她小腿上,腿肉在他的虎口间泛起波澜,闪着细碎的光。
她又不好多说什么了。
梁晟:“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换过来?还想骂我骗人。”
尤羡这下真的怀疑他和自己共感,还会读心。
“因为你的心不够诚。”神棍幽幽地说:“心不诚则不灵。”
因为这半年的遭遇,已经不算特别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尤某人,一脚踹他胸口上,踹得神棍心旷神怡。
尤羡鄙夷:“你就编吧,我看你学不好马原了,得电一电才能好起来。”
梁晟:“踩一踩也有相同的功效。”
尤博士气急败坏:“我踩你嘴上!”
梁晟慷慨地说:“悉听尊便。”
下流使人沉默。
直到睡前,尤羡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在一片黑暗中闭眼沉思,她避实击虚的计策还没施展出来已经预测到了它的失败。
也许她的反击,对他来说是某种奖励。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并不算晚,毕竟沉没成本不算成本。
……
回去的航班上,尤羡偶遇了师姐。
她那时正在和梁晟斗嘴,说到激动处还掐了他一把。
师姐笑眯眯地说:“真巧啊,我也是这一班。”
尤羡以为师姐和导师早就走了,特地挑的晚间航班,没想到还是碰到了熟人,百密一疏,师姐原来也不想和导师一起。
梁晟表现得很大方,跟着尤羡喊师姐,赘入本组的期待显而易见。
师姐:“你们俩真般配呀,看到这两张脸心情都好起来了,好多研究生和博士生都追过尤羡,没想到学弟还是技高一筹。”
梁晟谦虚又诚实地说:“就是运气好而已。”
前半程走了捷径,现在却要绕远路来靠近她,不过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十分幸运的。
尤羡脸皮薄,听到他和师姐对答如流,头顶快要冒烟。
现在又被他抓到把柄,在外立情侣人设,难免让某人觉得她表里不一。
不过好在他们的座位距离很远,梁晟不会在上了飞机还和师姐沟通尤博士不为人知之处,让尤羡略感安慰。
她从包里取出眼罩,不理他,打算用睡眠加速这趟旅程。
梁晟声音很轻,靠在她耳边问:“生气了?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她不回话,他就接着说:“怎么才能原谅我?师姐人挺好的,那天报告会结束我不想讲话,她还替我和你倒是说话了。”
“是我的错,不该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了解你。”
“不说话我会很难受的。”
他越说越来劲儿,内容也越来越离谱。
尤羡的定力不如一只风中凌乱的小蚂蚁,还是没修好闭口禅,为了防止他再说下去,只好回道:“已经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毕竟余江也没见过她的裸.体。
这句话让聒噪的人彻底安静,一直到下飞机,他也没有再来烦她。
尤羡却没有因此成功入睡,戴着眼罩醒了一路,虽然不相信某个神棍的话,但也悄悄努力了一路。
不过依旧没有成功,这暗中努力就不值一提了。
飞机落地是凌晨四点,她不想打扰室友的睡眠,自然而然地和梁晟回去了。
夜风吹来格外刺骨,月亮清亮地挂在天边。
尤羡有点不敢看他,努力清除前四个小时的努力成果。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他,还是自己认真求来的。
梁晟:“没想到你还愿意和我回来,客厅里有些乱,一会儿你不要介意。”
尤羡不知道一个洁癖能让客厅变得多凌厉。
等他打开门后,想要嘲笑他的尤羡,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说:
更新梁晟身份卡:是富二代,是退伍大学生,是新时代创业者,是旧社会神棍,也是个追赶潮流的M.——想写从身体到灵魂的共鸣,写得有点直给,你们就原谅这个也不怎么聪明的虹山吧!_感谢自我介绍时间(5瓶)、不是抹茶旦旦(5瓶)、山茶花糜、状元妮(20瓶)、池上凭阑(17瓶)、麦恩莉的营养液。感谢孟姜女中举的地雷。感谢轻云、昼渝捉虫。感谢轻云(发现了虹某的拙思,我们也共感了吗!)、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综上所述^^)、丢丢丢(我觉得好诶说的对!但也是我开上帝视角了,让我想想后面再怎么改得更顺利一点。)、昼渝(小兵爱瑜伽)、状元妮(谢谢哟,嘿嘿)、与君初相识(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抹茶旦旦(谢谢谢谢!)的评论。
第62章 喜欢
梁晟:“还没收拾完, 原来是打算做成干花束的,后面几天身体不太舒服,还没来得及做这些。”
他伸出手指着那些萎靡的花束。
尤羡:“……做这种东西干嘛啊。”
她这样说着,眼睛却盯着钢琴旁边被铝塑管扎在一起的绣球花花环上, 她第一次见到这些花时, 娇艳欲滴, 和现在差别很大。
房间里攒了好几天的花香分外浓郁,而香味的来源却逐渐干枯。
那天她醒来找梁晟, 被满地的鲜花撞了个满怀, 欣赏了没多久就被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些花。
梁晟:“还挺香的,你饿了吗?”
尤羡:“……吃什么?”
梁晟:“当然是我……做的饭。”
“不吃!”她气冲冲地爬上楼,“饿了自己去喝西北风吧。”
这股愤怒不全是针对他的,绝大部分是对着自己烧起来了。
伤害一个人看不到他真心破碎的样子,但鲜花的凋谢如此直观。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 然后小幅度地用脑袋撞床, 心烦意乱, 心乱如麻。
证据还在楼下,在每分每秒中因为缺水和氧化逐渐发黄。
她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梁晟却极富耐心。
一个被她认可、肯定、欣赏的人,如果做不了朋友,那她将远远的注视这个人,支持他, 鼓励他。
但当他比朋友更近一步时,她却开始摇摆。
尤羡赞同恋爱是一个人审美观的终极体现这种观点,与其说她在逃避梁晟,不如说她在回避自己。
有人非得千方百计地对爱情进行证伪才能证明她所感受的爱是真实可靠的。
梁晟还在楼下,尤羡现在非常想知道他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花, 是什么感受?
有没有后悔呢?
她捏了捏太阳穴,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梁晟刚才在门口提醒她客厅有些乱时的表情。
他在笑吗?
神思恍惚间,她再次闻到那股香到发苦的草木气息。
尤羡睁开眼,就是满地残花。
芳香分子依赖水分和活性组织,等所有花瓣枯萎后,这些香气也会消散。
原本放在手掌心的手机落到地板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她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穿的鞋,意识到这又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互换。
原来梁晟没有骗她。
二楼的卧室走出长发凌乱的女生,“她”双手撑着栏杆,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楼下僵直站立的人,问:“在想我吗?”
尤羡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怔忡着,没有回答。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捡起自己的手机塞回口袋里,说:“刚刚没说清楚,我没给别人送过花,当然也没接受过别人的送来的花束,所以处理的经验不足,五号的时候,这些花还是很生动的,所以我大意了,没有好好照顾它们,之后才想起来可以做成干花保存,但是没过两天就感冒了,剩下这部分是没处理的。”
这一大长段话像是在道歉。
尤羡:“……嗯。”
她忽然明白梁晟进门后为什么会问她饿不饿了,生理感受常常被借用来表达心理状态,渴望非得借着“渴”这个字才能体现出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
他们看到花时的想法应该大相径庭。
这是他期待落空的证明。
尤羡被他牵着来到客厅的沙发前,两人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窃窃私语。
窗外的暗色褪去了一层,浓重的夜色依旧变成深蓝,晨光初现。
梁晟旧话重提:“刚刚在想我?”
尤羡点了点头。
梁晟:“我昨天是不是没骗你?”
尤羡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又问:“进门看到花难受了?”
声音很低又带着柔情,像是诱惑着她说出自己全部的真心话。
尤羡抗拒着倾吐心声的冲动,问起自己另一个想知道的问题:“你这个人怎么就不会朝后走呢?”
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把所有筹码下在一处的人只有赌徒。
他难道就学不会及时止损吗?
梁晟:“我们之间,最多有一个会后退的人就行。”
尤羡打算借梁晟的声音说出心里话,有些话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冒出来,总觉得带着一股怯弱的气息,她犹豫地说:“你真的要喜欢我吗?很划不来的。”
“在这种事情上也讲回报,你们搞学术的不是很纯粹吗?”他的视线好像一道月光,照得她清凌凌的。
尤羡:“你说的那是上个世纪的前辈。”
她提起精神应付了他的玩笑,把他的话当成一种回避,说完也觉得自己冒失。
梁晟一没彻底和她表白,求她在一起,二来她主动问这种喜不喜欢的话,像是催别人要结果。
“回去吧,再不睡觉的话,天就要亮了。”她站起来,朝楼梯边走,“这次互换是我的错,不过你不经我同意也换过很多次了,咱俩扯平,等白天你自己想办法换回来。”
梁晟一个跨步上前扯住她的手:“你看,我必须向前,哪怕只是站在原地,你也会后退的。”
一定毫无保留的,时刻炽热的,下一秒比上一秒更蓬勃旺盛的爱,才能诱惑她走过来。
但凡他迟疑一点儿,从前的一切努力都有可能化为灰烬。
尤羡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又很难被讨好的人。
梁晟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能踩着安全的线,在她不反感的那条小径上走到她身边,这路弯弯绕绕,还看不清方向,理智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放弃这条前景不明的路。
“我这个人向来不走寻常路。”他说:“就算要讲划算,那也是我来说,你不能默认你觉得对的那个答案。”
假如高三毕业他去军校,那他就不会遇见她。假如大二没有入伍,他也不会遇见她。
从前所走的一切弯路都很值得,能遇见她更是开到了隐藏款的盲盒。
“你生日那天我也许了愿。”他先和她道了个歉,“那时候我许愿你能更喜欢我一点,有我喜欢你的一半就够了,但所谓的一半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多少,思来想去,这可能是一种狡猾的说法,通常在追求者的话术里。我能做到的,就是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儿。”
尤羡低着头不说话。
“我刚刚没直接说我喜欢你是不是失望了?”他捏捏她的手指:“有些话要说清楚,你问完我就直接说喜欢你,你还是会怀疑我的。”
尤羡:“巧言令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以为是,自说自话……”
梁晟:“现在能劳烦你听我弹一段吗?”
那曲《水边的阿狄丽娜》他已经练得很熟悉了,现在得唯一的观众来检查。
尤博士被他扯着走向钢琴,绣球花萎靡地流淌着,她心疼地看了眼满地的残花。
梁晟现在不用谱子也弹得出来。
琴声带她再次回到那个下午,周遭的鲜花仿佛也因此再次盛放,她听得很认真,听到一半时才记得掏出手机来录。
指纹解锁后,引入眼帘的是某个大模型对话框。
“喜欢的人看到我送她的花枯萎了,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二者有关联吗?”
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的手机还在飞行模式。
尤羡假装没看到这个界面,返回到相机上接着录像。
等到曲子弹完,梁晟才站起来,他似乎略有抱怨:“这次怎么没亲我?”
说完,不等她反应,搂着她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上一次在钢琴边的吻急切,是喷涌而出的情感所找到的最直接的表达方式,那个吻爱的含量有限。
这一次温情脉脉,梁晟的经验也丰富了些,亲得很仔细,很煽情。
尤羡呆呆地接着他的传递,越来越目眩神迷,心旌摇曳。
在天旋地转中,他们回到了原来的身体。
她跌跌撞撞地被梁晟搂进怀里,又被他带着,一路吻到卧室。
这次她主动了一点儿,梁晟也不用吻她要不要再来一次。
天亮的时候,两个人还纠缠在一起。
屋内的暖气太过火,尤羡热出一身汗,她眨了眨湿润的睫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梁晟,不满地说:“你该减肥了,好重。”
梁晟搂着她,好心解释说:“你喜欢我现在的身材吗?喜欢就没办法了,什么时候你的审美变成细狗,我就可以像你期待的那么轻。”
“可是定制你这种身材的娃娃应该可以很轻。”尤博士口出狂言。
梁晟的笑容变得有点儿危险,“你再说一遍。”
尤羡:“……睡吧,天亮了。”
她顺势闭上眼睛,眼珠子却在乱晃。
梁晟一只手捏住她的腰侧,在她耳边说:“有机会给你展示一下娃娃做不到的功能。”
他的手指在尤羡的腰上揉搓,但装睡的人有很大的决心,应该不会轻易睁开眼。
梁晟咬了口她的脸肉,手掌轻轻覆盖在她上半张脸。
“你也睡觉。”有人在说梦话:“不要等我睡着了又跑出去买什么鲜花油条。”
梁晟的笑声在她耳边荡漾开来,他爱着她的耳朵说话,仿佛担心被别人听到,“收到。”
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盖着一床被子,手腕缠在一块儿。
一觉醒来,是下午三点。
梁晟:“要不要摸一下,现在的腹肌更明显了。”
尤羡揉了揉眼睛,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光滑平坦,毫无阻力。
“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她用力挤了下眼睛 。
梁晟:“要不要换一换?”
尤羡闭着眼睛摇头:“根据我的经验,你现在的身体不太方便。”
她说完就像从梁晟的怀里滚出去,不过这男的很有心机,紧紧地搂住了她。
梁晟咬着耳朵说:“这么有经验啊。”
尤博士:“只是善于总结归纳。”
他们凑在一起,说些无聊的口水话,彼此却听得很认真。
等尤羡彻底醒过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家里没菜,两人收拾收拾去外边儿吃饭。
梁晟把车钥匙递给她,说:“贺帧的车,你先试试手感。”
尤羡的手上是沉甸甸的一套房,她恭敬地捧在手心里,看他也顺眼了很多。
尤博士有点跃跃欲试,这算她一见钟情的车。
梁晟说:“走吧,车有保险。”
门口的路是双行道,现在几乎没车,正好试驾。
他们打算去前面那家东北菜馆解决晚饭,好吃又顺路,尤羡开小一公里就能到,而且直条条的马路很方便新手上路。
尤羡时速三十,慢吞吞地开到餐馆门口,折腾了小半天才倒进去。
她早就忘了倒车入库的口诀,不过全凭直觉也倒得很标准,梁师傅夸得她合不拢嘴。
她喜笑颜开地下了车,来到副驾驶位,亲自为梁晟开车门。
两人脸上带着相似的笑,一转身,林导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尤羡。
作者有话说:
大声告诉小虹:甜不甜?昨天五千五,今天三千五,四舍五入周末写了一万字,虹山恐怖如斯!——感谢熬夜看文(17)、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自我介时间(5),卿尤,山茶花糜(5),状元妮,麦恩莉,TRUST(22)的营养液!感谢昼渝的捉虫。感谢丢丢丢,昼渝(针对两位对小兵大闹客厅,小兵给出新的答案)、昼渝(梁晟:现在的人设加一条,阴湿男)、我觉得好诶(是个好男孩!可以瞟他一眼!)、轻云(梁晟:能赘我已经开怀大笑了。)的评论。
第63章 圆满
“来吃晚饭?”林导主动朝前走了一步, 带上一种中年老师常见的微笑,是那种让人觉得他一定是个文化人的微笑。
尤羡也尬笑着迎上去:“是的老师,飞机上没睡着,回来多睡了一会儿。”
林导点了点头, 眼风若无其事地扫过那辆车, 又停在梁晟身上, 眼神暗含着打量,倒也不直接。
“这位是?”
尤羡:“……这是我男朋友。”
梁晟趁机挽住了她的手, 朝林导点了点头。
“有点儿眼熟。”他摆摆手说:“快进去吃吧, 一会儿学生放学就人多了。”
他说完,扫了辆小单车悠悠离去。
尤羡扭头看向梁晟,表情有点惆怅:“还是没躲开。”
前几天为了不让住在同一个酒店的大家发现梁晟,两人出门都快要走下水道了,没想到躲得了初一, 躲不了十五, 在家门口被发现了。
梁晟摸了摸她的脑袋, 安慰她:“没事儿,今天也算倒时差了,他有人性就不会怪你没去工位。”
尤博士长吁了口气,因为肚子太饿,没有精力再抒发感叹。
他们挑了靠近窗边的桌子,等上菜的时候, 尤羡朝旁边瞟了几眼,猛地记起来这就是之前她为章跃庆生时的座位。
上一次坐在这里,她还在听章跃狂吐苦水,尤羡也随口落进下石了几句。
梁晟:“我们要不要再聊会儿天。”
“聊什么?”尤羡稍微有点警惕。
“聊聊我的身份。”他有意无意地蹭了下被她咬破的嘴唇,“说到这个, 我还不知道被别人负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尤羡眼珠子乱晃,语气飘忽:“就那样呗,亲都亲了,还能是什么身份。”
“哪样啊?”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有那么重要吗?”尤羡恼羞成怒,“就是在一起了呗,我都跟老师说了还能骗你?”
“重要,这关乎我们的纪念日。”梁晟的眼角都有笑意,“而且,你骗他算稀奇事吗?”
尤博士不说话了,猛喝白水。
梁晟盯着她水灵灵的嘴巴,有点讨嫌地说:“我嘴巴其实也挺干的。”
尤羡默不作声,给他倒了一大杯水推过去,继续装死。
他捏着杯子还没喝到嘴里就开始点评:“好像有点儿烫。”
“你烦不烦啊!”尤羡收回自己的善意,一口水都不给他喝,渴死算了。
“我给你吹吹你再喝。”他拿起她的杯子,轻轻吹了两口。
所以,她不用为了逃避话题,把自己的嗓子眼烫成鸡胗。
尤羡:“……是在一起了,从今天开始,我们都不能立单身人设。”
梁晟:“我又不是爱豆,里这种人设干什么?”
“你还是知道爱豆不能立人设?”
“首先,部队通网,其次,我们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了,这种常识还要人说吗?”
尤羡撇撇嘴,“大兵。”
又给自己加标签。
梁晟摸着杯子的温度没那么烫了才把水杯还回去。
尤羡理直气壮地喝起温水,把为他准备的那杯水又递给他,让他人工制冷。
“我估计等我导师回去,我有男朋友的事将传遍整个课题组。”她小口啜饮,“都是一群很八卦的人。”
梁晟:“你们课题组的人没有自己的对象吗?这么好奇别人的事。”
尤羡:“他们连林导的前女友都知道。”
梁晟:“那你有前男友吗?”
尤博士:……
这钩子这么直的吗?
“开个玩笑。”梁晟微笑着说:“我不是你们组里的同学,没那么八卦。”
尤羡抬头瞥了一眼他的笑,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服务小哥端着菜过来了,热情地招呼两位用眼神交流的客人。
不过除了一开始有点刀光剑影外,后便很快就变得柔情蜜意。
尤羡用眼神告诉他,没有前任这种东西。
可惜梁晟不是微表情届的列文虎克,看她挤眉弄眼只觉得她在装乖,大度地收下了这份讨好。
一切的悠闲止步于这顿晚餐。
等他们回到家后 ,林导给尤羡发了论文的修改稿,尤博士正式进入漫长的改稿阶段。
改了导师的意见只是开始,后边还要根据审稿人意见继续雕琢。
本科生的寒假开始后,组里的硕博生们又多待了大半个月,又学校的食堂全都关完了,大家经常出去聚餐。
梁晟作为课题组成员的家属,在林导不在的时候来过一次,本来准备用全场买单的方式固定自己的地位,但是大家纷纷表示,这钱花老师的就行了。
再说了,花本科生的钱,让这群快奔三还不事生产的同学们有点忧伤。
这些苦命学畜漫长的学期正式结束前,林导开了场大会,确定了线上组会的时间后,挨个确认了大家的返校时间后才放人离开。
尤羡这个寒假没空休息,得全程盯着论文,时刻和导师保持联系,简直心如死灰。
师姐明天要去欧洲的大学交换一年,博士毕业后再进站做一期博后就有留校的资格。
导师暗示尤羡,要是也想走这条路,那就得做出几篇好的文章出来,最好这个寒假能把这篇论文投出去,后面就不用太赶了。
她还不太去清楚自己毕业要做什么,但十分清楚,人在不明白方向的时候,最好挑一条稳妥的道路,不然最后很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尤羡没有投身学术的热情,她不排斥读博,所有就去了,但她对今后的职业生涯也有一种朦胧的担忧。
因为这些烦心事,明明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她却没有多少时间享受爱情带来的甜蜜。
新晋恋人梁晟十分迁就她,但也非常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非工作时间。
“你生活的烦心事是什么呢?”尤羡枕着他的胸膛,看着天花板上投影的银河系发呆。
梁晟的手包着她的下巴,和她望向同一片天空,“最近没什么特别烦的,你要是肯多理理我,那烦恼全无。”
“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烦恼呢?”她追问。
“具体的是我们的新剧能回本的风险不大,过年可能会被群嘲。下学期开学要进入新的专业,有点烦躁。最近股票赔了一点儿,大概要少吃一顿火锅。再远一点就是毕业了就变成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干不出结果就得回去继承家业。”
尤羡:“你的烦好像是凡尔赛的凡。不过没事儿,大不了你也考研,用读书逃避继承家产。”
梁晟捏了捏她脸颊两侧的软肉,“亲一下我就原谅你。”
尤博士点了点头,两人原地打了个啵解散。
一个继续苦大仇深地和论文斗智斗勇,一个心平气和地准备家里的晚餐。
今天他们邀请了朋友来家里做客,向他们宣布自己已经找到了soulmate,以后有什么联谊活动都不要和他们联系,妨碍他们的灵魂共鸣。
前两天吃鱼刺卡了喉咙的贺导演举手问:“soulmate是你们俩要柏拉图的意思吗?”
梁晟挥勺把他铲进门口的雪堆里。
贺帧擦了擦屁股上的雪,毫不在意的二顾梁庐。
章跃和章菁结伴而来,都带着礼物,还有一束鲜花。
贺帧觉得梁晟这边的气势大输,怪他妈没给他后面生个姐姐,立马摇来了梁祺配平。
梁祺和弟弟还互相躺在彼此的黑名单里,发消息都要先找个接线员中转,通讯手段颇为复古。
贺帧当场建了个群,专门解决兄弟二人的亲情纠纷,梁祺在群里发了个红包,拜金的三人立刻站在他这边,为受了情伤的哥哥狡辩。
梁晟冷笑一声,给尤羡喂了一块蜜薯,挑衅的意味很浓。
和事佬贺帧再次举起酒杯庆祝他磕的cp大圆满,终于牵手成功。
“他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三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地看向贺帧。
“……分分合合,这回肯定不分开了。”
他说完,紧急给桌上的朋友继续劝酒,袖子带倒了梁晟的酒杯,差点被赶出去就要三顾梁庐。
梁晟黑着脸召唤扫地机器人,机器人开机后,缓缓从楼梯拐角钻出来,在叮了一声,开始播放之前的录音。
“梁晟,我要向你诚挚地道歉,虽然因为酒精伤害了我的海马体,但我的嘴巴却很灵活,误伤了你的嘴巴,破坏了你一点点的清白,这是我的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喝酒了,万一下次又发生这种事情,你一定不要顺从我的意志,及时反抗。最后,针对这次意外,我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会为你负责的,请你多担待。”
这桌子边的六个人都喝了酒,只有尤羡醉得最快,脸都红了。
她听到这段声音,瞪大了眼睛,还抬头试图寻找音源,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
贺帧及时救场:“……呃,我想我们应该早点离开,下面的场面就不适合朋友参与了,丘比特也免得误伤我们。”
章跃也晕晕乎乎的,问:“谁在说话?”
章菁:“……打车走吧,不要酒驾。”
梁祺低头,痛饮一大白。
梁晟盯着尤羡醉醺醺的脸,想现在就抱着她回卧室,反击他被“误伤”的那一回,或者接受她即将要负的责。
然而吃瓜群众虽然说着要离开,脚却紧紧地扒着地面,一点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晟迫不及待地把吃完晚饭连嘴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朋友们赶上了楼。
贺帧站在三楼,手里拿着高脚杯,对章跃说:“下次我得写个先婚后爱的本子。”
章跃:“先昏后暗?什么意思?有进迷宫了吗?”
贺帧:“……你去小孩那桌。”
醉酒的章跃还记得他来参加聚餐的第二大目的是讨薪,大声问:“导演,我的片酬什么时候发,你是不是漏了我?”
贺帧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回客卧。
楼下的梁晟捧着那张被酒精加热的脸颊,情不自禁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他不再因为此刻侥幸的幸福而忐忑不安,在这之前的尤羡已经给出答案。
他们势必、万无一失、没有意外、一定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快要happy ending了,再写点日常就完啦,不过后续还会更点if线,比如没互换的小兵和和U博的二三事。真的喜欢写if。连载整整两个月了!励志!——感谢卿尤、你压到我耳机线了、状元妮、麦恩莉、西里(9)、熬夜看文(11)、池上凭阑(14)熬夜看文(11)、参商(40)的营养液!感谢自我介绍时间(超绝变脸中~)、TRUST(整整三千字,害不害怕!)、西里(没事呀)、状元妮(小兵不纯情)、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尤博:挑一个幸运儿治愈我)、丢丢丢、我觉得好诶(虹山绝了!)、轻云(小兵嘴也是铁打的)的评论!
第64章 日常
情人节前夜。
梁晟睡前做了几组卧推, 上了床肌肉还在充血,过了很久大脑神经依旧儿兴奋,不是很困。
尤羡脑袋靠在他的大胸肌前面,表现出奄奄一息的姿态, 既没有交谈的欲望, 也懒得做些什么, 这是她惯常用来逃避某些活动的小把戏。
“你知道二月十四是什么日子吗?”梁晟顺着她的头发,像一个为了给沉闷无趣的课堂提神的老师, 在讲正题前总要用问号开头, 关键学生并没有回答这种问题的兴趣,
他又补充:“不要说是二月十三的下一天,二月十五的前一天。”
尤博士在心里数了五秒才说:“1946年2月14日,世界上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ENIAC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登上历史舞台。”
她闭着眼睛敷衍他,脸在胸肌上蹭了蹭后, 脑袋向上面歪了下, 耳朵贴着他的胸口, 似乎听到了他心跳的动静。
梁晟捏住她的耳垂,声音压低:“再不说我就要捏别的地方了。”
说完,尤羡就感受到他的手指向下,不太老实,这才不情不愿地说:“情人节,怎么了嘛, 我对洋节没兴趣。”
“圣诞节不是过得很开心吗?圣诞老人知道你这么双标吗?”梁晟的手搭载她肩膀上,把她提留到枕头上,想让她好好说话。
尤羡:“圣诞老人喜欢被偏爱,尊老爱幼。”
“那你就不能偏爱偏爱我吗?”梁晟拨开她的眼皮,盯着那双毫无睡意的眼睛, 强调:“明天要过节,我们也得有点仪式感,你难道都没有期待吗?”
尤羡深思熟虑后,对他许愿:“那你要打扮成擦边男的样子,露肤度百分之九十九。”
“那百分之一要用在什么地方?”梁晟捏起她的嘴唇亲了下,毫无廉耻之心地说:“想看现在就能看。”
尤羡装睡被发现后,索性大大方方地摸起他的肌肉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这具身体里时,就算是洗澡也没什么想法,只觉得人长得这么大,搓澡都费劲,每次洗澡三十分钟,抱怨半小时,擦干身体又是很久。
梁晟故作严肃:“你耍流氓?”
尤博士淡定地说:“是啊,你这流氓不是被我耍得挺高兴吗?不让摸就我睡了啊,打扰人家睡觉也不给点儿甜头。”
“你也很久没给我甜头了。”梁晟搂住她的腰,在她后腰的腰窝上戳了戳,戳得她后背发紧,上半身像拉满了的弓。
尤羡抬起胳膊,在空荡荡的手腕上扫了一眼,说:“你今天有十分钟的配额,开始吗?我要计时了。”
闻言,梁晟利索起身,在床头柜取出一个小盒,有条不紊地地推进流程,一点都不慌。
尤博士提醒他之前,确实没想到他这么不自信,十分钟的时间都不放过,没过二十五就已经断崖式下降了。
光前期准备工作就已经花了三分钟,接下来大概不值得期待。
他像按摩店里的新手按摩师,忘了涂精油就在客人的小腹大腿打圈儿,手法全凭心意,按得人心烦气躁。
尤羡本来以为今夜会是一个十分清净的夜晚,没想到她自己开了个坏头,不得不继续下去。
她咬紧牙冠忍住了快要溢出气息,靠心跳频率来估算时间,等梁晟欺身上来时,她恶狠狠地说:“你已经超时了。”
梁晟低头亲亲她的嘴角,大方地说:“这次先把九十九岁那一整年的都预支了。”
最初尤羡还苦苦支撑,等到了下半夜,她抱着梁晟的脑袋按下来,歇斯底里地说:“你九十九能干这个吗?你把你下辈子的也透支了!”
梁晟顺理成章低头吃了口馋了很久的东西。
……
情人节的开端,总算是如了某人的意,做了一些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
只不过做得略微过分了一点。
尤羡睡醒来已经是十二点了,这和她的自律计划背道而驰,按照她的设想,她现在应该已经学习了四个小时。
可现在她浑身发软,连床都不想下。
罪魁祸首却早就醒了,不仅顺利地完成了健身计划,还背了一百个单词。
尤博士没精打采地坐起来,暗叹自己戒色再次失败,现在人更虚了。
她正发着呆,梁晟上楼了。
“饿不饿?”他把人捞到怀里,规划好了今天大的行程:“一会儿出门看电影吧,我买好票了。”
尤羡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让九十九岁的我陪你去吧。”
梁晟在她头顶亲了下,“不麻烦老人家了,你来就好。”
尤博士喃喃:“我这床以后只能用来纯睡觉,它只有这个功能。”
不然以后学习到一半,扭头看到这张床,谁还看得进文献,脑子里全是十八禁。
梁晟捏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这么色,还要单开一间不纯睡觉的房?”
尤羡愤怒地咬了他一口,杀伤力有限,让被害者又浮想联翩。
那电影最后还是去看了,是一部轻松的爱情片。
说要看电影的梁晟前半场都在玩她的手指,一点儿都对不起导演和电影价。后半场尤羡闭上眼睛,睡得很熟,忘了自己刚刚吐槽别人的话,看电影只好由梁晟来接力。
由于没有事先约定,所以中间的剧情没能严丝合缝地对上,两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男二来。
尤博士说这是资本的力量,插进一个长相小众的男生和男主竞争,明显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插进来了。
梁晟说这是追妻火葬场经典剧情,没人竞争怎么能有危机感,说不定男二有过人之处。
两人小小地争论了一番,最后尤羡面无表情地朝他“么”了下。
梁晟:“确实,现在的文艺行业乱象丛生,连贺帧这种人都能摇身一变,去电影节作客,看不见的大手力量很大。”
尤羡满意地点点头,两人散着步回家。
梁晟说起为这次情人节准备的礼物前,提到了尤羡生日上已经送出去那辆车,说:“一个礼物送两遍是不是显得很小气。”
他把购车合同给她看,稍稍为自己解释了下:“这个不算情人节的礼物,只是我来向你汇报上个礼物的进度。”
尤羡瞟了一眼就没看了,她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那我没给你准备礼物该怎么办?”
梁晟:“1946年2月14日,世界上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ENIAC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登上历史舞台。”
“这能算我给你的礼物?”尤博士有点不明白。
梁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次情人节的礼物是这栋房子。”他似笑非笑地说:“它有它的奇异之处。”
他和她正是这奇异之处的亲历者。
尤羡拍拍手,不知道该眼红多了几百万的房东还是能一口气给出这笔钱的梁二代,亦或者是这房子的新主人自己。
“我还以为你早买了呢。”她又环视一圈,诚恳地说:“我想好了,这房子就算了,有空再过户到你名下吧,费用算我的。”
受之有愧是一回事,人吃饱了,看到山珍海味也不会觉得多么渴望,更何况喂饱她的也不是白面馒头。
梁晟捏了下她的鼻尖,想起她对着手机数自己银行卡余额的财迷表情,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总之他的就是她的,现在只是这栋房子而已,以后结婚了,他的一半财产都可以写上她的名字。
他顺势回答起她的问题:“去年是想买没买到,今年房价降得厉害,房东就不拖了,还便宜了一点儿。”
尤羡沉吟片刻,缓缓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创业是为了花钱……”
“所以就让我在你身上多花一点吧。”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是稳赚不赔的。”
真是令人无法适从的发言。
至于他们两个月前拍的那部短剧,倒也不如预想中的失败,大概是风口上猪也能起飞,贺帧这只小香猪就飞起来了。
此前他们自己唱衰自己作品的话,在成绩出来后都成了自谦。
不怕他们赔钱,就怕他赚钱,尤羡觉得贺帧目前大概是要全力打造导演人设了。
因为她也分了五万块钱,所以不予置评,还顺便转发了青年导演贺帧的朋友圈,小小地宣传了一波。
贺导演和梁晟商量了下,两人决定趁这个风头再捞一笔块钱,等行业萎缩了再考虑新赛道。
这段时间,大概够尤羡博士毕业了。
到时候梁晟的职业发展可能要和尤羡绑定。
贺帧恨铁不成钢:“哼,学历可不会通过x传播,你要独立一点,别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事业。”
梁晟:“你还考不考研了?废话这么多。”
他知道贺帧这是酸了,酸得都要说胡话。
虽然贺帧知道两人的秘密,但他永远也不能理解这种纠缠的意义。
天文学上对一种双星系统被定义为密近双星,它们之间距离很近,引力很强,强到它们不断靠近,交换物质,甚至改变彼此的命运。
尤羡:“我们就是双向奔赴的啊。”
作者有话说:
古代线的if容我想一想!还有什么想看的吗?小虹规划一番!——感谢昼渝捉虫!感谢你压到我耳机线了,卿尤、麦恩莉、陈七皮啊(5)、山茶花糜(5)、状元妮、熬夜看文(14),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950、卡V有命赚没命花(2)的营养液。感谢昼渝(确实没有踏足,很容易暴露小虹的文化水平)、自我介绍时间(U博高精力人士,在梁晟兵荒马乱的暗恋时光,负重前行)、丢丢丢(嘿嘿嘿,还会写点)、龙龙(在七夕,他们过情人节)、我觉得好诶(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两个月的晨光是一起度过的呀哈哈哈哈)、状元妮(走出半生,归来仍是话痨)、铁血言情党,只爱看连载(这章也甜!)、与君初相识(尽情期待!)的评论。
60-64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开着豪车穿七零、
混血顶流的东方小夜莺、
我家猫会后空翻、
五十年代童养媳、
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
珍宝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