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正文完结 穗穗,昭昭
黎穗把着起火的脸埋到他的肩上, 轻轻“哎”一声回应小姑娘,平稳了些气息,又起身, 陈屹南不着痕迹地擦掉她唇角的银丝, 伸手将床上的小姑娘抱起来, 黎穗也跟着下床, 陈屹南把小姑娘放在自己的小马桶上, 走出卫生间, 黎穗留在卫生间, 陪着小姑娘。
小姑娘坐在自己的小马桶上, 还没有完全睡醒,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黎穗靠在洗手台上, 看着小姑娘, 陈屹南倚在门外, 看着她。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有些安静。
小姑娘双手托腮看着面前的空气,放空大脑思考着, 原来妈妈的嘴巴是因为亲亲才红红的, 她又歪头看向妈妈,眼睛弯下来, 笑得很甜。
黎穗被她小姑娘这样一看, 脸更红了些,她弯下腰,摸摸她的小脑袋瓜,柔声问:“笑什么呢?”
小姑娘搂上妈妈的脖子,凑到她耳边:“穗穗, 不要羞羞,我也好喜欢陈屹南的。”
黎穗一顿,又笑开,也抵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我们昭昭喜欢他什么?”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一根一根地竖起自己的手指。
“他长得很好看,个子高高的,眼睛好漂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做饭很好吃。”
“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她贴着穗穗的耳朵又凑近了些:“最喜欢他看穗穗的样子,穗穗一出现,他就不看别人了,只看穗穗。”
黎穗心头微动,看着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欲言又止。
小姑娘摸摸她的脸,小小声道:“穗穗,你的狗狗回来了,你开心吗?”
黎穗眼睛弯下来些,点点头。
小姑娘确认:“是像吃到甜甜的冰激凌的那种开心吗?”
黎穗又点点头。
小姑娘眼睛亮起来,小手一拍,扬声叫守在门外的人:“陈屹南!你今晚不许走了,穗穗哄我睡觉,你要哄穗穗睡觉。”
黎穗忙截住小姑娘的话:“他不走要睡在哪儿呢,我们家没有他睡觉的地方了。”
小姑娘自己安排:“他可以睡在地上呀,就挨着我和妈妈的床。”
黎穗又道:“他没有带睡觉穿的衣服。”
门外的人歪进身来,说道:“我带了,睡觉穿的衣服,洗漱用品,拖鞋,我都带过来了,”他又添一句,“还有围裙,我也带了。”
黎穗看他。
陈屹南也看她,面不改色道:“我以为我试用的是住家阿姨。”
两人的目光对上,刚才的混乱浮在各自心头,燥热在安静中悄然涌动起。
小姑娘看看妈妈,又看看陈屹南,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们是不是又要亲亲呀?我捂好眼睛了。”
黎穗的脸腾地一下又烧起来,差点当场就要自燃。
陈屹南转过头,没忍住,笑出声。
黎穗拿起手边的湿纸巾朝他砸了过去。
陈屹南的笑止不住。
小姑娘听着陈屹南的笑,捂在掌心下的眼睛悄悄弯了弯。
她知道他是谁的。
他是穗穗的狗狗,也是她的爸爸。
小胖哥哥说过的,只有爸爸和妈妈才可以亲亲。
不过,她现在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谁让他来得这么晚呢?穗穗生病难受的时候他不在,穗穗想他的时候,他也不在。
这是她对他的惩罚。
她要先观察,看他能不能当好穗穗的狗狗,再决定要不要叫他爸爸,如果他不能当好穗穗的狗狗,她也可以换一个爸爸的。
小姑娘心里想着要惩罚陈屹南,可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又有些心软,她趴在沙发上,问陈屹南:“疼不疼呀?”
陈屹南对她笑得温柔:“一点也不疼。”
小姑娘看他的眼神登时带上了些崇拜,他真的好厉害的,要是她流了这么多血,肯定要哭鼻子掉眼泪找穗穗的。
她想到什么,又从沙发上下来,倒着两条小腿跑进卧室,她刚刚睡完一觉,现在一点都不困,特别精神。
黎穗给万妈妈盛了一碗刚熬好的红枣桂圆羹,又从餐桌那头走过来,她刚才把医药箱拿给他,让他自己处理他胳膊上的伤,到底还是不放心,停在他面前,看他的胳膊。
陈屹南仰头望她:“有些疼。”
黎穗回:“你不是说一点都不疼。”
陈屹南道:“那会儿是不疼,现在很疼。”
黎穗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坐到他身旁,接过了他手里的棉签。
陈屹南的唇角扬起,压不住的那种。
趴在旁边地毯上睡觉的Honey掀起些眼皮,瞅了它爹地一眼,又闭上了眼,在心里轻呵一声,男人。
跑进卧室的小姑娘拿出自己的百宝箱,从里面拿出一摞厚厚的贴纸,她要给陈屹南贴一朵小红花,奖励他是一只勇敢的狗狗。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小姑娘爬起身去看,手机不是妈妈的,应该是陈屹南的,她拿起手机,想去给他送过去,一不小心按了绿色的键,视频接通,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曾文怡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直接愣住,王妈看老太太愣住了,凑过身来看手机,这一看也把自己看愣了,嘴角颤了几下,都没能发出声来。
温晴看到老太太和王妈这样,还以为是陈屹南怎么了,她歪身也看向手机,直接惊呼出声:“我的天啊,你是谁呀?”
小姑娘初见陌生人,也不胆怯,对着手机,挥挥手跟三个人礼貌打招呼:“我是昭昭呀,黎昭昭,你们也可以叫我宝宝。”
曾文怡看着小姑娘这双和黎穗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激动,差点没晕过去,又让自己挺住。
王妈眼眶都泛了湿。
温晴听着小姑娘软糯糯的回答,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大声了,可能会吓到小姑娘,她拿出自己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和笑容:“昭昭,你好呀,我是温晴,你可以叫我奶奶。”
小姑娘忽闪着眼睛,疑惑道:“你是漂亮的姨姨啊,怎么会是奶奶?”
温晴顿了下,想让自己矜持些,最后还是没能端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温明秋走进包厢,暼了眼温晴,没好气道:“你这是笑呢还是哭呢?陈屹南死了?”
他这些天正因为陈屹南擅自辞任的事情恼火,看谁都没个好脸色。
可他也知道,自打三年前,他在陈屹南的事情上面已经没了可以说话的份儿。
温晴因为他折腾的那一出,嫌他害她儿子没了媳妇儿,整整一年都没跟他说过话,陈家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对他也是有埋怨的,陈屹南更别提,这三年来,他只跟他谈公事,任何的私事,尤其是涉及到黎穗的,他不许他提一句,更不许他再插手。
他自己做下的事情他认,他不让他再插手,他就不插手,但对于如何追回自己的太太,他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虽然当年他和太太离婚后,到最后他也没能成功复婚,至少他太太也没有成为别人的太太,他没有名分,可也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追人就得下猛药才行,所以他白天才会给黎穗打那通电话,他一猜就知道陈屹南没有跟黎穗提过当年那场车祸的原因,为什么不提,还不是怕人家姑娘会因此担负上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愧疚心理。
就喜欢到了这种地步。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随了谁,他父亲是个薄情种,他母亲换男朋友的速度堪比换衣服,想来想去,这点应该还是随了他这个外公,一开始认准了谁,这辈子就不再变了。
他要是能早看清楚这一点,当初他也就不出面做那个坏人了,那样现在说不准连小曾外孙都有了。
刚才他给那个臭小子打了通电话,想从侧面打探一下他的进度,结果那臭小子都没接他的电话,不接就不接吧,现在老太太给他打视频,他一秒都没等就接了,距离他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前后不过也就差了十分钟,这是故意不接他的是吧。
气得他头也不回地离了包厢,想去外面顺顺气,顺了半天也没顺过来,转头又回来了,他今天就要问清楚他,难道还真要他拉下这张老脸来,亲自去一趟安城,给黎穗当面道歉才行?他想都不要想这件事的可行性,最好连念头都不要有,他温明秋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跟自己太太,就没有跟别人道过歉。
温明秋从温晴手里拿过手机,刚要开骂,对上小姑娘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接傻了眼。
小姑娘对着屏幕里又出现的白头发白胡子的老爷爷挥手打招呼:“爷爷好。”
温明秋到嘴边的话一下子打了磕绊,他马上换了一副面孔,端出些慈爱的笑,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说话,手机就被温晴给抢了回去。
温晴冲他摆脸色,你当初让人家妈妈走,现在又想着来当便宜的外祖父,怎么好事儿全让你占了。
温明秋一句话都没跟小姑娘说上,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他第一万次问自己,生孩子到底有什么好,哄你的时候你是她亲爹,气你的时候,她就往你心头上扎刀子。
温晴可不管那一二三,不仅不让温明秋跟小姑娘说话,连看都不让他看小姑娘一眼。
这个视频打了有一个多小时,手机从小姑娘手里,转到陈屹南手里,又转到黎穗手里,黎穗一看到老太太,眼眶就泛了潮,和老太太聊完,她心绪有些难平,从露台回到客厅,把手机还给他,不想让小姑娘看到,自己快步回了卧室。
陈屹南看着她的背影,和老太太简单聊几句,挂了视频,又看一眼小姑娘,小姑娘陪着姥姥看电视正看得开心,他收起手机,也跟去卧室。
卧室里没人,洗手间的门半掩。
陈屹南敲两下门,推门走进去,黎穗慌忙转过身,抹了把脸,陈屹南掰过她的肩膀,圈她在怀里,低声问:“怎么了,老太太说什么了?”
黎穗摇摇头,眼眶又有些湿:“我做了错事,奶奶一点都不怪我,还——”
陈屹南打断她的话,将她搂到怀里:“嘘,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黎穗抵到他肩上,哽咽道:“怎么没做错事情,我骗了她好多,我还差点害死了你。”
陈屹南眉心微蹙,抬起她的脸来,看她的眼睛:“谁跟你说什么了?”
黎穗的睫毛颤了下。
陈屹南眼神冷下来,已经有了答案,老太太不可能跟她说这件事,能干出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老爷子给你打过电话了?”
黎穗仰头反问他:“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吗?”
陈屹南的心里直接凉了半截,他想让自己停住别再问,就装傻好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现在人在他怀里,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去在乎,反正一辈子的时间很长,他总能有走到她心里去的一天。
但是不行。
他很想知道,她今天在亲吻里给他的急切,她在他掌心下的心跳,她叫他名字时的颤抖,究竟是不是他一个人臆想出来的独角戏。
陈屹南沉默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所以你今天这样,给我吹胳膊,肯让我亲你,回应我,都是因为你觉得你差点害死了我?”
黎穗唇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又闭上。
陈屹南苦笑:“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疼,不是要你的可怜,我的车祸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做错事情的是我,我就是死在了那场车祸里,那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黎穗的脸白成纸,一脚又踹到他的腿上,还未止住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我不许你再这样说。”
陈屹南给她抹着泪:“那我应该怎么说?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我以为你肯回应我,对我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成分在。”
黎穗嘴唇颤颤的,在模糊的视线里看清他脸上的灰败,又有泪珠从眼里滚落,她回,声音很轻:“……不是一点。”
陈屹南心头一震,捧起她的脸,俯身看她:“不是一点什么?”
黎穗潮湿的目光有些闪躲,又直视他:“不是一点的喜欢。”
陈屹南黑眸深沉:“那是多少?”
黎穗不说,踮起脚尖,双手搂上他的脖子,仰着湿漉漉的脸去找他的唇,陈屹南僵住没有动,直到她清甜的气息贴上来,才确定不是他在做梦,他勒紧她的腰,呼吸骤然滚重,又被他压下去。
他想再得到多一点的确认。
可她的动作实在是生疏。
都是他的错,他们亲过那么多次,她竟还不会接吻,陈屹南接管过来全部的主动权,细细地教过她一遍,要她再实践一次。
黎穗的脸压在他的颈侧,胸脯急促地起伏着,怎么也不肯展示他的教学成果。
亲一回,他就能要她半条命,再来第二回 ,她就死在这儿了。
空气静谧,灯光暖黄,两人相依偎着。
陈屹南抚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低声叫:“穗穗。”
黎穗轻“嗯”一声。
过一会儿,他又叫:“穗穗。”
过一会儿,他又叫一声。
黎穗抬脸望他:“干嘛一直叫我?”
陈屹南哑声道:“怕我是在做梦。”
黎穗眼眸微动,仰头亲亲他的唇角,陈屹南气息一沉,勒紧她的腰,又要亲下来,外面传来小姑娘的脚步声,黎穗慌忙推开他,陈屹南拉开门走出去,又关上门,在小姑娘进来前,把小姑娘挡在了门外。
小姑娘问:“穗穗呢?”
陈屹南弯腰抱她起来:“穗穗在洗漱。”
小姑娘“哦”一声,不让自己再问什么,嘴巴紧紧地闭起来,眼睛却亮亮的,洗漱干嘛要关门,他们肯定又在亲亲。
黎穗洗了把脸,等到眼睛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小姑娘已经躺在了床上,看到她,拍拍她和陈屹南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妈妈!你睡在这里,让陈屹南给我们讲故事。”
黎穗有一种感觉,小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他是谁,否则不会让他上床。
陈屹南回身看过来,目光不离她。
黎穗看他一眼,又看了眼铺在地上的被子,他带过来的东西可真够齐全的,连被褥都自备。
陈屹南也拍拍旁边的位置,无声道:“过来。”
黎穗没理他,走去床的另一侧,躺到了小姑娘的身旁。
小姑娘躺在中间,左边看看妈妈,右边看看陈屹南,弯眼笑:“哇,我喜欢这样。”
黎穗眼睛也弯下来些,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小姑娘翻一个身,滚到妈妈的怀里,枕在她的胳膊上,窝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对陈屹南道:“好了,陈屹南,你开始讲故事吧。”
陈屹南也贴过来些,紧挨在母女俩身旁。
一张大床,三个人,只占了一半的位置,还不到。
小姑娘头一回这样睡,有些兴奋,故事听了三个,还一点都不困,倒是黎穗在他声音的催眠下,眼皮越来越沉,她这一天情绪起起伏伏,现在才落到实处,睡意也席卷而来,她迷迷糊糊中听到小姑娘和他说了句什么,就再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很香,背后贴过来的热源烤得她全身都暖烘烘的,连一向冰凉的脚都是暖的。
她轻着动作,转过身,看身后熟睡的人。
清晨的光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他的脸上,黎穗的手抬起,指尖拂过他的眉毛,又向下,落在他的鼻梁,唇角。
不是她的梦。
黎穗的手刚要离开,手腕被人攥住,陈屹南闭着眼,牵着她的手又放回到他的嘴上,让她继续摸。
他是在装睡,黎穗掐了下他的虎口,陈屹南贴着她的手扬唇笑,黎穗蜷缩起发烫的指尖,小声问道:“我怎么在这儿?”
陈屹南下巴压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小姑娘说我现在只能在地上睡,不让我睡床上。”
小姑娘让他睡地上,又没有让她睡地上,她屈肘顶开他的怀抱,自己要到床上去睡,大清早的,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太危险了。
陈屹南抱着她,不让她走,睁眼看她,眼神清明,一点都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黎穗看清他眼底的青色,滞了下,又躺回到他的胳膊上:“你没有睡吗?”
陈屹南凑过来,亲亲她,唇没有离开,气息贴着她的唇角,低声道:“不敢睡,怕睡着了,醒来你就不见了。”
黎穗睫毛颤了颤,也亲亲他。
陈屹南看着她的眼睛,问出了他想了一晚上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黎穗唇抿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陈屹南道:“我是在陈承泽的葬礼上,我当时站在你的身后,你回身看我,应该是被吓到了,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就跟砸在我心上一样,我那个时候就想,怎么没有人来抱一抱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黎穗的心被他揉攥起,皱皱巴巴的,像淋在雨里,她又亲亲他。
陈屹南也亲她,又换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黎穗神色有些恍惚,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没有想过会再遇到你。”
陈屹南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他小心地试探:“没有想过会再遇到我,那就是在再遇到我之前,想过我?”
黎穗不想让他再问下去了,直接堵住他的嘴,他太敏锐了,抽着一点线头就能摸到她的心脉。
陈屹南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都是空白的,慢慢反应过来什么,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光沉沉地盯着她,黎穗被他看得心里发慌,抬手捂紧他的眼睛,陈屹南有了确认,又有些不敢相信,低头去亲她,又重又急。
也只有在亲吻里,她能给他确切的答案。
黎穗跟着他的节奏,回应着他的急切,哪怕她再想隐藏自己的心,呼吸舌尖的交缠里,也很难再瞒住什么。
她曾经很害怕让他知道她心底的秘密,现在她的秘密明明白白地完全摊开给他,感觉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糟。
陈屹南在失控前,及时刹出车,紧紧抱住她,想要把她摁到他的骨血里,一分一秒都不要和她再分开。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脸贴着脸,对望许久,眼神是沉默的,沉默中又有压不住的鼓噪的。
黎穗抬手慢慢抚过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我们这一回慢些来,好不好?”
陈屹南一点点顺着她的头发,哑声道:“怎么算慢,明年的今天我跟你求婚算快还是算慢?”
黎穗一怔。
空气里又静了些,床上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地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又分开些距离。
不一会儿,从被子里拱出一个小脑袋,探出床边往下看:“你们怎么都睡到了地上啊?”
她说着话,自己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陈屹南起身抱她过来,小姑娘又躺在了中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很软和,又舒服,被窝里暖和极了,她想怪不得妈妈也要睡在下面。
黎穗抚开她脸上沾到的发丝,亲亲她,柔声问:“宝宝睡得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钻进妈妈的怀里:“穗穗睡得好吗?”
黎穗轻轻“嗯”一声。
小姑娘又看陈屹南:“狗狗睡得好吗?”
陈屹南回:“睡得很香。”
小姑娘哼了哼:“我抱着穗穗也会睡得香香的。”
她决定,她今天要少喜欢陈屹南一点点了,她让他哄穗穗睡觉,他却抢走了穗穗的怀抱,坏人一个。
陈屹南解释道:“穗穗的脚有些凉,我得抱着她才能给她捂暖和。”
小姑娘眨了眨眼,仰头看黎穗:“妈妈,那他给你捂暖和了吗?”
黎穗点点头,脸有些红。
原来是这样啊,小姑娘好哄得很,马上又开心起来,她伸手摸摸陈屹南的头发,乖狗狗。
黎穗闭上了眼睛,想要装睡,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刚刚听到了多少,她有些应付不来她的小脑袋瓜里现在装着的各种问题,还是交给他好了,反正他是罪魁祸首。
果然小姑娘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憋住,问陈屹南:“什么是求婚呀?”
陈屹南想了想怎么才能让小姑娘直白地理解了这个词,他回:“求婚就是让我成为穗穗的。”
小姑娘歪头看他,不解问:“你本来不就是穗穗的吗?”
陈屹南一顿,又笑:“对,我本来就是穗穗的。”
小姑娘把头转到黎穗这边,还想要问什么,看到妈妈睡着了,马上把手指竖到嘴边,对着陈屹南轻轻“嘘”了下:“妈妈睡着了,我们要小小声的,不要吵醒她。”
陈屹南“嗯”一声,拿被子裹住母女俩,伸手将她们全都抱到怀里。
小姑娘看着他,甜甜地笑了,她凑过身,亲亲妈妈的脸,陈屹南也倾过身来,气息落在小姑娘刚刚亲过的地方。
黎穗听着窗外初冬呼啸的北风,唇角微微扬起。
她从来不喜欢冬天。
灰蒙蒙的天,凛冽的风,刺骨的寒冷,这是过往的冬天留给她的全部感觉。
可对这个冬天的到来,她竟有那么一些期待。
不止一些,比一些还要多上一些。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正文到此就完结了,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爱你们。番外周三开始更~~番外的第一篇是三天三夜~~下本开《旧日婚约》,有喜欢的可以收藏。大院里都知道陈临州在乡下有个小媳妇儿,是他爷爷给他定的娃娃亲,只是陈临州打死都不认这门亲事儿。在十岁生日那年,陈临州曾放言,要是那个小土妞敢找过来,他定要一扫帚把她给轰出家门。多年后的一个风雪夜,陈家的门被敲响了。转天,几个发小齐聚在陈家门口,就连远在美国的周泽也赶了回来,都在等着看陈临州怎么把自己的小媳妇儿给一扫帚轰出家门。浪荡子X软兔子 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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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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