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予扒着柳燃的肩膀不肯松手，“我不看！你快让它走开。”


    怎么会有人看凶神恶煞的大黑狗是不是在摇尾巴啊。反正她不想看，她只想躲远一点。


    唯一能躲藏的，只有柳燃身后。


    尽管她不喜欢同柳燃亲近，眼下却也别无她法。


    柳燃连哄带吓的把大黑狗弄回狗窝，正巧裁缝阿巧从屋里出来，柳燃道：“巧娘，现在有空不？找你做两身衣裳。”


    阿巧笑眯眯的：“有啊，你的尺寸我还记着呢。”


    “不是我。”柳燃羞涩又骄傲，“给我媳妇儿。”又对斯予道：“媳妇儿，你想要什么样的衣裳，跟巧娘说就好了。”


    阿巧这才看见柳燃身后还有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生的肤白腰细，两人手牵着手，瞧着感情很好。


    那姑娘一抬头，阿巧也吃了一惊，她还未见过如此标志的人儿。柳燃模样本就生的不赖，两人站一块儿，相配的很。


    斯予先对阿巧笑了一笑，而后拍拍柳燃的手背，“娘子，你先去地里吧。我已记得过来的路，等下我自己回家，你便不用再跑一趟接我了。”


    ……


    翌日，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柳燃有个比天仙还美的媳妇儿了。


    柳燃早晨出门去地里，遇上几个平日还算相熟的村民，有祝贺她的，有不信她一夜之间多了个漂亮媳妇儿的，起哄让她带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嚷着让她办桌酒席。


    关于办酒席的问题，斯予昨晚又跟她说了，不想办。


    “两个人在一起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酒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形式。要来这么多人，怪让人烦的。”斯予枕着她的胳膊说。


    柳燃当然是唯媳妇儿是从。不办酒席省下来的钱，刚好再给斯予买些别的。


    谢过那些送祝福的，柳燃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下去。这时，人群里多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谁知道是真媳妇儿还是假媳妇儿。要是真这么好看，怎么能瞧的上你？说不定是从哪里捡来的不干不净的女人。”


    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痞子无赖，叫李六，整日游手好闲，家里也惯着他，任由他胡来。李六之前因为一只跑到田里的鸭子和柳燃吵过一架，欺负柳燃家里没别人，结果被柳燃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从那之后，两人就不对付了。


    平时李五说她，柳燃懒得搭理，左耳朵进右耳朵也就过去了，但是说斯予，柳燃可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抄起扁担，在人群中精准锁定李六，扔长矛似的直接朝李五扔了过去，“上次挨揍还没挨够啊，嘴巴这么脏要不要我带你去田里用泥洗洗？”


    有人拽了拽李六，小声说：“听说她媳妇是镇上来的，不过个傻子，这才愿意跟她结亲。”


    李六一听，更来劲了。但是看柳燃一脸狠劲儿，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把他嘴撕了似的，怂了，叉腰边走远边说：“原来是个傻子啊，怪不得。都散了散了，再好看有什么用，也就是个没人要的傻子。”


    柳燃哼道：“我媳妇不傻。再傻，也比你聪明多了。”


    大家都有农活要忙，很快作鸟兽散。柳燃也捡起扁担下了地。


    在地里头，李二姨特意来找柳燃，说阿星昨天回家哭了一天。末了责怪柳燃：“你不跟旁人说，也得跟你李二姨说说吧，这种好事儿还藏着掖着。你别跟我说阿星的心思你一点儿看不出来。你要是早说你有订好的亲事，我不就能早点拦着阿星了么。这突然一下子，可把我们阿星给难受的不轻。”


    柳燃心想，阿星平时只是喜欢跟她玩儿，别的什么也不说，她就算猜到阿星对她心思不一般，但阿星不说，她也不能直接先上赶着说咱俩没可能吧。


    可李二姨平时的确很关照她，像她半个娘亲，她也该提早跟李二姨说说定亲的事儿。


    便道：“姨，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该提前跟您说我有定这门亲。就是这事儿时间有点儿久了，我娘亲也早去世了，我不确定人家还记不记得这门亲事，这才没说。”


    李二姨本身也没当真同她生气，不轻不重在柳燃肩上拍了一下，笑道：“傻孩子，姨逗你呢，也怪阿星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明说。你娘亲去的早，估计好多事没跟你交代，这样，你跟姨说说你媳妇儿，她是哪里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


    准备回家的时候，柳燃突然想起早晨在李六那里受的气，觉得光骂他两句不够，从地里捞出来一堆黑黑的淤泥，找了个不要的袋子装上，走到李六家门口，往他家门板上糊了一层，狠狠“呸”了一口，这才回家。


    拐进回家的最后一条小路，原本总是冷冷清清的家，此刻也变得生动起来。


    想着李二姨跟她交代的事儿，柳燃心跳加速的推开了门。


    第111章 古代种田if线（五）


    斯予正坐在灶膛跟前,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沾了锅底的灰，在地上写写画画。


    柳燃一进来, 斯予便将自己刚才在地上用锅灰写的东西用树枝划拉掉, 起身道：“你回来了。”


    柳燃凑过来往地上看，“媳妇儿，你在写啥呢。”


    “无聊, 随便写写。”斯予敷衍道。


    柳燃愈发觉得她媳妇儿不是个傻子。她媳妇儿还会写字, 她不会，她更像傻子。


    斯予指指桌上摆好的碗筷, 说：“我不会做饭, 也不会砍柴喂鸡, 只先把碗涮好了。”


    柳燃知道她没干过家务活, 不会做这些是理所应当的。可斯予还是尽自己所能帮她做了一些, 她便越来越觉得斯予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柳燃做好了简单的饭菜, 和斯予一人捧着一只碗吃了起来。才和斯予吃了几天的饭，她已经改好了坐没坐相的臭毛病。边吃边和斯予说：“巧娘说衣服再过一天就能做好，明天下午我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去拿，你就有衣服换了。”


    斯予点了点头。


    柳燃又问：“我这两日还要再去镇上一趟, 往家里添置些东西，你和我一同去吧, 买些你喜欢的。”


    斯予摇头：“你自己去罢，镇上太远，来回要小半天, 我不想去。”


    柳燃也不在意，继续吃饭，和斯予讲些在地里干活时听来的街坊趣事。


    斯予心不在焉。她对别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丝毫不感兴趣。柳燃说的内容, 她完全没听进去。


    柳燃讲着讲着，大抵是察觉到她不喜欢听这些，讪讪的不再讲话。三口两口扒完饭，就要去院里砍柴。


    “娘子，你过两日去镇上，帮我带些墨水和纸笔。”斯予叫住她，忍着不耐烦，说道：“日后我会将用的钱还你。”


    柳燃愣了一愣，“你要买东西同我说便是，我们是一家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谈什么还不还的。”


    斯予这样一说，让柳燃有种她随时准备好离开的预感。


    斯予站起来，握了握柳燃的手，“那好，我以后不说了。你知道的，我脑袋不好，要是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柳燃立刻被哄好了。不禁再次想起李六的嘲讽，嘟囔道：“媳妇儿，你真的不傻……”


    斯予听了，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傻不傻的，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柳燃今天上床睡觉的时间比平时都要早些。


    斯予以为她是劳作一天，困了，吹熄等，在柳燃身边躺下。


    柳燃连着几天抱着她睡。比起睡硬邦邦的床板，有柳燃的身体垫着，要舒服一些。不用柳燃再来搂她，斯予主动翻身钻进了柳燃怀里，鼻尖涌入一股淡淡的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不好闻，却也不让人讨厌。


    柳燃心里担忧斯予要走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斯予，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不然，也不会主动抱她。


    但心跳并没有因为不再担心斯予要走而有所平复。夜深人静，怀中的人呼吸轻柔绵长，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分享彼此的体温，中间只隔了薄薄的衣料……柳燃耳边回荡着李二姨在田里悄摸摸跟她说的“圆房事宜”。


    “你媳妇儿是个娇贵的，你得轻点儿，她高兴了自然会吩咐你继续，要是她难受，你就先别用手，先用……记住收好牙，别咬到了……”李二姨说的头头是道。柳燃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的脸红心跳。


    浑身燥热，像是到了夏天最热的那几天，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轻轻咳了两声，哑声问：“媳妇儿，你睡了吗？”


    “没有。”


    柳燃咬咬嘴唇，思索着如何开口。磨叽了一会儿，说：“媳妇儿，今天我见着李二姨了。哦，李二姨就是阿星的娘亲。”


    “嗯。”


    柳燃咽了口唾沫。黑暗中，看不见她红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