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姨说,说圆房……不是我们这么圆的。”
斯予睁开眼睛。心想,果然还是拖不了太久,这才几天,就有人告诉柳燃了。不过兴许是早在洞房那晚就做好了圆房的准备,现在真要做了,她并没有十分抗拒。尽管她瞧不上柳燃,日后也必定不会同柳燃共度余生,但谁让她现在是柳燃名义上的“妻子”呢?她占了柳燃妻子的身份,有了落脚藏身的地方,总要付出些什么。
明知故问:“哦,不是吗?那要怎么做?”
脸侧,灼热的呼吸拂过。
柳燃紧张到声音颤抖:“李二姨说,说,咱们得,得先把衣服脱掉……”
……
柳燃起床的时候,斯予还窝在被子里懒洋洋的睡着。
她被柳燃起床的动作弄醒,身下没有人肉做垫子,床板搁的她有些难受。
但斯予依旧不打算起床。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让屋子里灰蒙蒙的亮着,柳燃在床边背着斯予穿衣服,斯予在模糊的光线中看到柳柳燃肩膀上的牙印。下一秒,手指拎着衣服,将肩膀盖住。
想到那双手昨晚对自己做的一切,斯予不由得呼吸一紧,移开视线。
传闻一点儿也没错。柳燃以为自己很仔细很小心,实际上她干惯了农活,再轻的力气对于斯予来说都有些重。柳燃每根手指的指腹上都结着厚厚硬硬的茧子,一点也不柔软,擦在皮肤上,磨的人发疼。斯予被迫去感受茧子的粗糙,每一次指尖相贴,于她来说都是让人战栗的折磨。
她偎在柳燃怀里,控制不住掉了眼泪,整个人在深不见底的水中沉浮,身体诡异的像是不属于自己,头一次对一个人抗拒的同时也产生了渴望。而柳燃这个傻子以为是自己笨手笨脚,害得她不舒服,说停就停,紧张兮兮的道歉,她想说这不是痛苦,却咬着唇羞于开口,最后在柳燃肩上重重咬了一下。
在指尖一次又一次缓慢细致的描摹中,斯予数清了那双劳作的手上一共有多少凸起的茧子。
现在她小腹发沉,腰也酸软的厉害。
柳燃俯身同她说了几句,斯予没听清。过了会儿,柳燃再度进来,这时候天已经很亮了,斯予用被子蒙住脑袋。
看着被子下的一团鼓包,柳燃没舍得把斯予从里面拽出来。
“饭我做好了,记得起来吃。那个,衣服不能穿了,你今天先穿我的将就一下。”
柳燃心底对斯予产生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愫。
昨夜,她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体可以如此湿软。而一个人,可以在别人手中,做出与白天里好似不是同一个人的反应。从斯予难耐的喘息与眼泪中,柳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与满足。
傍晚,柳燃从阿巧家取走做好的衣服。料子多出一块,刚好可以用来当枕巾。
当晚,斯予穿上新做的衣服,面颊被水红色襦裙衬得犹如桃花。而她望向柳燃的眼神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快,新衣裳也被解了下来。春天,万物复苏,两人整日睡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就抱在一起不分你我了。
过了几日,柳燃装了一背篓去年秋冬攒的药材,到镇上卖给药铺。她每隔几天就要去一趟镇上集市,卖攒的鸡蛋鸭蛋,这回要买斯予要的墨水纸笔,她得再多卖点东西换钱。
走的时候,斯予站在门口,朝她招手:“早些回来。”
柳燃应了一声,转身踏上去集市的路。她特意搭了同村的一辆牛车,她家的牛老了,走路慢腾腾的,负担不起再拉一辆板车。
东西卖的很顺利,卖的药材中有一味比较紧俏,比她预想中还卖的多了几文钱。鸡蛋和鸭蛋也是,没多久,被来的东西就变成了半吊子银钱。
寻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那些东西拿着轻轻巧巧的,却一个比一个贵的让人咋舌。特别是那纸,一张就要三文钱,若是买雪白的宣纸,价格更是高了去了。柳燃虽不知道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处,但斯予鲜少向她开口要东西,难得要这么一回,必定是要买的。
正挑着笔,店外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夹杂着官兵的喊话的声音。放在门前的背篓被马蹄子一脚踏扁,柳燃丢下正在看的笔,快步追出去,可怜的背篓破了个大洞,而那行官兵已纵马跑到市集另一头了。用了一年多的背篓成了破烂,柳燃冲着走远的官兵骂了几句,硬生生咽下这个哑巴亏。
李六欺负她,她能打能骂回去,能扔泥巴扔回去,官兵她却不敢轻易招惹。
店小二宽慰柳燃道:“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柳燃深呼吸,压下愤怒,回来继续看笔。其实那些毛笔她也看不懂,在她眼里,不就是一根棍儿上插一把毛嘛,她家鸡身上到处都是毛,嫌鸡毛粗的话,牛身上也有毛。
“镇上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来这么多官兵,之前从来没见过。一来就踩人家东西。”柳燃没好气地说。
店小二道:“这位娘子你还不知道吧,他们来了有几天了,在搜查明国公府上的大小姐。明国公你可听说过?”
柳燃点头,又摇头。京城的几个世家大族她有听说过一二,其中就有家姓明,据说权势滔天。不过她一个离京城上千公里远的乡野小老百姓,这辈子都和什么明国公府、贺侯爵府的搭不上边儿,关心人家的事干嘛呢。
“恒王谋反,昭平公主出兵平叛,这明国公府原本是昭平公主一党,却忽然临阵倒戈归顺了恒王,据说是府上郡主的堂妹搞的鬼。现在郡主不知所踪,她堂妹,也就是现在国公府实际说话有份量的二小姐,在四处搜寻她的下落,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没死,反正二小姐在四处搜查,这几天找到咱们镇上了,已经找了几天了,前几日还挨家挨户的问呢,估摸是没找到,今日准备换地方继续找了。”店小二毫不保留的分享自己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北边恒王和昭平公主打的如火如荼,谁也猜不到结果如何。”
原来如此,她有些日子没来镇上,才没听说这些事。早知道就晚一天来了,还搭上一只背篓。
柳燃低头看笔,说道:“谁输谁赢和我们干系不大,我们都是普通的平常人家,只求他们别来打扰,让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店小二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几日闹得鸡犬不宁的。”
最后柳燃发现自己挑毛笔的意义不大,她能买的起的总共就那么几款。纸用过了要换新的,毛笔用过了还得接着用,她便瘸子里挑将军买了个稍微贵点儿的,和方墨黄纸一块儿包起来,拎上烂背篓回家了。
第112章 古代种田if线(六)
回去, 将东西教给斯予,斯予见到这些比上回见到棉布料多了点精神,当场便拆开放在桌上试了。
笔自然不如她在府上用的好用, 笔杆粗劣, 笔尖发硬,才写几下便有分叉的趋势。但她不能要求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去给她买昂贵的好笔,柳燃没有多少钱, 她也清楚。
柳燃身上穿的还是粗麻布衣, 每当和她亲近时,那布料都把她的皮肤磨得发疼, 她忍着没说, 因为她清楚说了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反正熬到脱掉衣服就好了。退一步, 就算柳燃疼惜她, 花钱买软和的布料做衣裳, 那她觉得床硬呢?让柳燃换床?她嫌饭菜顿顿清汤寡水,柳燃能顿顿给她做山珍海味?
不可能的。现在柳燃提供给她的,已经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好的了。即便她看不上,却也深知不能提超出能力范围的要求, 勉强用一用罢了。这样清苦的日子总不会太长。
对柳燃露出笑容,“多谢。”
“跟我还客气。”柳燃见她笑了, 便觉得东西买的值。
斯予在写字,柳燃便搬了小板凳坐在她身旁,抓过背篓仔细检查, 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法子。
斯予也瞧见了背篓的惨状,顺口问:“这是怎么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柳燃就来气。还有点儿委屈。
“镇上来了一队官兵, 不长眼睛,骑马将背篓踩了。”
“官兵?”斯予像是对此很感兴趣,“他们是来做什么?哦,你没有被伤到哪里吧?”
柳燃摇头:“我没事,背篓被踩的时候我正在店里。”
接着,她将从店小二那里听来的一五一十转述给了斯予。
末了愤然道:“太不讲理了,好好一只背篓。”
斯予问:“他们明日就去别的地方?”
“我不清楚,店小二说他们要走了,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吧。媳妇儿,你怎地突然问起这些?”柳燃抱着背篓好奇。平时斯予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今日却主动问起她官兵的事。
“我在家无聊,想听点村子外面的事。”斯予搪塞道,“而且,我娘亲家不是在镇上么,我担心官兵惊扰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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