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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被上司觊觎的妻子 30-40

30-40

    第31章


    “最近基本没有出现无法控制欲望的症状, 我似乎可以忍受她远离我,厌恶我,讨厌我, 恨我, 无论什么情绪,只要她待在我可以掌管,可以随时查看的区域就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 即便舒玉不讨厌他的外表, 但也绝对是害怕他这个人的,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而他也利用了她在自己面前的胆怯与惧意, 胁迫连带着引诱, 成为了她的情人。


    这部分惧意似乎来自于他的权势与财富,她丈夫较低的地位, 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他的外表与强势。


    当然,这些话是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商时序也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 他只是需要在这个时候找一个人诉说那些可以诉说的。


    商时序冷静地剖析自己, “但我对她生出了一种……负责感, 或者说是抚养欲?”


    即便情感复杂到无法准确地被划分,但他仍旧尝试给这种感受一个准确的定义。


    在梳理完这些之后, 商时序没有说出之后自己要怎么做, 没有等待心理医生问询,也没有问医生任何问题,只是径直起身道别。


    他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干扰, 只需要一个地方梳理情绪与思绪,但梳理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出半点有用的结论.


    凌晨两点,商时序回了家。


    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冰冷气息, 进门后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酒柜前连着喝了几口酒之后,才略略压下一点心头焦灼。


    月光蔓延,商时序没有开灯,昏暗之处更令人有安全感,他又喝了一口酒,而后放下酒瓶,躺到沙发上。


    他盯着落地窗外的月光,想到之前舒玉问他要的那个期限。


    商时序给不出期限,他回避了那个问题。


    他心烦意乱,干脆坐起来又倒了一杯酒,但也没喝,只是握着酒杯,半垂了眼眸也不知在看哪里,影子落在暗处,但融不进那一片黑暗,很落魄似的。


    没什么滋味,商时序想,他其实很难从烟酒这些带有成瘾性的东西里获得什么快感,更遑论愉悦感。


    他的感官好像自小就比其他人迟钝似的,不只是在这些东西上,对危险性也是。


    商时序的母亲热爱各种极限运动,她沉迷于刺激的运动带来的危险性,沉醉于每一个浓烈的瞬间,那样频繁地一次次尝试,出事其实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母亲出事那年,他还没有过八岁的生日,前一天还被母亲拥抱,亲吻,说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礼物,再见到时,就是病床上母亲苍白的脸庞。


    但在那场事故之中存活下来,失去行走的能力,对她来说好像是更加生不如死的事情。


    她一日日消沉下去,再也不肯看自己之前的照片,也不许任何人提起过去。


    母亲性情越发古怪偏激,病痛将她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就连面对自己的儿子也毫不掩饰。


    商时序十岁那年,参加了她的葬礼。


    后来,他在国外上学,也开始参与极限运动,跟一群富家子弟到处挑战极限,滑雪攀岩赛车跳伞诸如此类,少年人正是爱炫耀的年纪,总是热衷于这些的。


    只是商时序似乎并不在炫耀,他只是一项项尝试,并做到最好,而后退出,再进行下一项。


    这一举动让商家长辈忧心忡忡,担心他步母亲后尘,但最终还是放任他去了。


    好在一段时间过后,商时序就不再碰那些东西,仿佛一下子成熟了,变得克制冷静。


    只有商时序自己知道,之所以退出,是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找寻不到答案,一切都是索然无味的。


    大约愉快幸福这类正面的情绪总是比负面的难以触碰,像是痛苦就不用辛苦去找寻,只要坐在原地,痛苦就如影随形。


    商时序现在甚至都记不清母亲的脸,但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他仍清楚记得,他曾经在母亲病床边因她的痛苦而感到的痛苦。


    有略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暖黄的落地灯亮起,随后是女人犹豫但柔软的声音。


    “商先生?”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披着毛绒绒披风睡衣的舒玉站在楼梯上,她似乎是刚睡了一觉起来,头发有点乱。


    舒玉下楼,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她眉毛不自觉皱起,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商时序看出她不喜欢,垂下眼,“不怎么喝的。”


    他揉了一下鼻梁,问,“怎么醒了?”


    舒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回,“有点饿。”


    “我让后厨去……”


    舒玉连忙拦住他,“不用,我自己煮包方便面就行,很快的,现在都这么晚了,别叫人家起来了。”


    其实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的,但他没反驳,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


    舒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商时序离开,也没等到他再说什么,只好自己找话题,“商先生要一起吃点吗?”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在厨房就为了煮两包方便面。


    其实舒玉很想说她自己一个人来煮就行了,但是她做了很久心里建设还是没敢说。


    到底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


    而且有个人帮忙也不错。


    商时序只是给她打下手,并不对舒玉煮方便面的方式提出什么意见。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正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慢慢挽上去。


    然后沉默地处理垃圾,将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清洗掉舒玉从冰箱拿出来的青菜,转过来问她想怎么处理,“要不要切一下?”


    舒玉摇摇头,细声细气问他是要煎蛋还是直接把鸡蛋煮进去。


    商时序看着蒸汽氤氲下她的侧脸,心下一动,低声道,“跟你一样就可以了。”


    长久以来,他只能从旁人身上感到负面的情绪,为此尽力减少同旁人之间的联系。


    其实舒玉同样会令他痛苦。


    她会令他痛苦到在深夜辗转反侧,但只要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令那片翻涌的苦痛平复止息。


    盛好面,舒玉端到餐桌上,商时序则在厨房进行最后的收尾,舒玉站在冰箱前,问他要不要喝可乐。


    他说跟她一样的就可以。


    舒玉只开了餐桌旁边的一盏落地灯,半夜这种时候她不喜欢太亮的灯光,她开了自己的那罐可乐,由衷地感到了幸福。


    这是几个月前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生活在漂亮的大房子里闲适地生活,有一笔存款,不必忧虑不可知的未来,不必彷徨于家人的不理解。


    她最近经常感受到这种幸福,并且生平头一次能够停下来,享受无数个活着的瞬间。


    之前总是疲于奔命似的,似乎总有个目标摆在面前,达成之后才有资格享受幸福一样。


    每次看到漂亮的花,吃到好吃的东西,心中生出开心的时刻,总是会被那个目标的阴影笼罩,不安又茫然地想不可以放松,要先努力。上学的时候,是要等考上一个好大学,等到考上大学,又要等,要等毕业,等找到一个好工作,考上一个很好的岗位,有很好的工资,赚到钱,有存款之后才可以享受。


    然后浑浑噩噩之中,好几年一下子就过去了,舒玉甚至都说不清自己在那些年里做了些什么。


    但那些时光里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果,也并没有令她觉得不负光阴。


    没有在开心,但那些痛苦也没换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留下什么,只是一眨眼,她就已经失去了几年青春。


    而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要认真度过。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餐桌,又洗漱完,就已经快三点了。


    舒玉早上九点上班,而且她已经睡了一觉,她算了算,感觉消消食之后睡眠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她望向商时序,担忧道,“商先生,今天早上您不用开车送我了,好好睡一觉吧。”


    自从确认情人关系,商时序每天都亲自接送她上下班,舒玉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任职的公司,每次都让他在附近的咖啡厅那边停车,每次坐他的车都一副紧张心虚的模样。


    商时序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对她的防备一览无余,只是考虑到之前刚强迫她接纳自己成为情人,不能逼太紧,所以就随她去了。


    今晚也确实喝了酒,还缺少睡眠,不能开车。


    他看着舒玉,“让司机送你。”


    舒玉刚松一口气,心想之后只要半推半就每天都让司机送就好了。


    然后听到商时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下午我会准时过去接你。”


    她简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眼角眉梢的轻松愉快还没褪去,闻言就开始咬下唇了,一点都不掩饰懊恼。


    商时序走过去,抬起手,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动作强硬地让她放弃这个动作,“别咬那么厉害。”


    两个人体型差本来就大,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手背青筋跟骨节构成极有力量感的画面。


    但用的力道并不重,似乎大半力量都用在克制别的东西上去了。


    她愕然地抬眼。


    商时序不动声色,直直地迎上去,不许她移开,“你应该清楚,我们不只是室友的关系而已。”


    迟早会更加亲密。


    “你得提前习惯这一点。”像是提醒一般,他俯下身,慢条斯理地称呼她,几乎一字一句。


    “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舒玉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红着脸跑上楼, 把自己关进房间之后呼吸好一阵都没平复。


    比起梦里,现实中被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逼迫的感觉更加……更加刺激。


    她捂着脸,扑倒在床上, 心跳砰砰.


    轰鸣的赛车自盘山车道一掠而过, 惊得山林之中的鸟儿成群飞起又落下,仿佛海浪起伏。


    这是私人路段,除了养护人员, 平常都安静得很, 极少动用,先前只有几个玩咖组了个俱乐部, 试着来借了一下场地, 但是因为太危险,跑不完全程, 就只用了前半程车道,后半封存起来。


    今天难得开一次,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林杰坐在山顶的休息区等着, 风过, 地上支起的遮阳伞边微微扬起一点, 他眯起眼,看着车道上那个小黑点越来越大, 轰鸣声逐渐靠近。


    其实只等了一会儿, 赛车很快到达,一个漂移稳稳停下,工作人员围上去对车辆进行查看。


    车门打开, 下车,先探出来一条长腿。


    这才发现开车的人竟穿着西裤跟皮鞋,落在地面上的皮鞋鞋底很薄, 红色的底,没沾染上一丝灰尘,鞋面却是暗沉克制的黑色。


    男人径直往林杰那边走,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冰水。


    林杰站起身,弯腰问他,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最后一圈了吧?让商老爷子知道,又得唠叨。”


    商时序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随手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破天荒地点了支烟。


    隔着淡青色的烟雾,神情显得越发冷淡。


    见他不快,周围的几个公子哥也识趣地不过去搭话,就林杰在那,过不一会儿,林杰也受不了,起身去厕所。


    有人跟过去,问林杰,“商先生这是怎么了?已经多少年不碰这些玩意儿了,又忽然开始玩了。”


    其实哪怕在这圈里,商时序的年岁也不算大,多少比他年纪大的少爷千金都还在闲散着呢,但他手里是有实权的,商家就他那么一个独苗,又有能力扛起来担子,旁人一早就把他当成商家掌权人看。


    地位摆在这,又碍着年纪在那边,喊哥喊弟喊叔都不适合,未免不尊重,就都跟着林杰喊他商先生,也就之前跟商时序混过一阵子的几个还叫他名字。


    “去去去,别装傻,之前的新闻都没看啊?”


    都跟人精似的,林杰才不信这些人什么都猜不到,而且这信息泄露得也够多了,公关部门发布那组照片才多久啊。


    “嘿嘿,这是跟夫人生气了?谁家千金啊?这么不识好歹,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认识呢,能帮着给劝劝。”


    林杰心道要真是夫人哪里能生得起这个气,或者说,就因为不是自己的夫人才生得气。


    “别来我这里打听些有的没的,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本人。”


    真被推到本人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杰笑骂他一句,让那小子走了。


    商时序手中那支烟其实没吸几口,就在指间静静燃着。


    林杰坐到他对面,有点发愁。


    其实那些富家子弟接触极限运动的不算少,毕竟天生要什么有什么,取乐的阈值就比旁人高不少,得找点更刺激的东西才能被打动,参与极限运动的算是常见,好歹搞极限运动这些的就光折腾自己,不折腾别人。


    他很早在国外上学时就听过商时序的名字,毕竟人们的视线总是注视着最优秀最闪耀的那个,商时序一开始是因为英俊的外表跟优异的成绩被关注,后来则是因为玩起来不要命。


    经常玩这些的人身上都有些不自知的狂热。


    但商时序却无论何时都是冷静克制的,甚至带着些许倦怠感,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在尝试过一番之后,便立刻停下。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生什么闷气,又回头把十几二十岁时的东西捡起来了,都三十的人了,可不比以前。


    但这人固执,不管是因为什么,劝是劝不动的……不对,好像可以试试。


    林杰看了眼时间,“舒玉快下班了,”见对面的男人抬眼,又补了句,“她好像不大喜欢烟味。”


    商时序顿了顿,起身,小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身上,他随意一拂,将那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五指成梳,将额发往上一捋,分明刚从赛车上下来都八风不动的样子,现在却像是被激出几分狂性,只是语气格外平静,“让人送套衣服过来。”.


    舒玉下班的时候,收到了林杰发来的消息,[你不喜欢玩极限运动的人对吧?]


    舒玉:[我没有那种偏见,很佩服那些人冒险的勇气。]


    是跟她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你的伴侣非要去玩极限运动呢?你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舒玉删删减减半天,犹豫地想,林杰知道她跟商时序的事情了吗?


    所以这问的是何家俊还是商时序?不过这两个人哪个她都管不了啊,难不成她不同意,他们就不去了?


    [其实不管是伴侣还是认识的其他人,我都不是很支持……]


    哪怕是她很讨厌的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去搞这种东西啊,万一出什么岔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杰:[好,我知道了。]


    等到上了商时序的车,舒玉想了想,感觉不太对,虽然林杰跟何家俊商时序都认识,但明显跟商时序关系最好,要问什么也明显是问的商时序。


    商时序去玩什么极限运动了吗?


    车子平稳地往前行驶,她望向身边的男人,神情冷峻,沉稳且克制,一点都不像是会参与极限运动的人。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舒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湖山别墅很近,说话的工夫,车辆拐弯,驶入私人路段,路两边的绿化做得很好,青翠欲滴的枝叶在头顶交织,可以想见夏天会落下透着绿意的浓荫。


    只可惜现在天空格外阴沉,风呼啸而过,枝叶在头顶凝聚成波涛,随即开始下雨,几秒之内雨势一下子变大。


    商时序将车在路边停下,雨幕交织,在玻璃窗上流淌,仿佛笼罩在水中,两个人被困在车内。


    舒玉心下一跳,想起来那个在车内荒唐的梦,她手指握紧了些,垂下眼帘。


    而男人什么也没做,只是懒散地往后一靠,一只手撑着头侧,安静地望着挡风玻璃前雨水落下。


    舒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商先生?”


    声音细弱。


    商时序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舒玉像是被他的视线灼伤,刻意不去看他,讷讷问,“怎么了?”


    他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要忍耐多久才会开口问我。”


    “你原本是有事情想问我的吧。”商时序道,“接下来的时间,如果你不问的话,我就一直停在这里。”


    分明是恶劣的,威胁的话语,却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舒玉错愕,连气都忘了生。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带着强烈的侵犯性,“你看起来很擅长沉默跟忍耐,刚好,我擅长让人开口。”


    商时序记得清清楚楚,在那个梦里,就在一辆车内,外面下着同样的大雨,他是如何胁迫她掀起裙摆,又是如何迫使她发出声音的。


    他的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


    舒玉双唇微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商时序的反应也令她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性。


    男人的喉结往下压,眼神沉沉,连带着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一同压在她身上。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食指伸进领带结,扯松,“说起来,我还未履行过作为情人的义务。”


    舒玉微微一颤,羞耻地发现因为他强硬的语气跟行为,她的身体也被带动了起来。


    他取出一张消毒纸巾,非常细致地开始擦拭手指。


    舒玉不知所以然地跟商时序一起望向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不止修长漂亮,指甲还修剪得很整齐。


    但她很快就知道他为什么要用消毒纸巾擦手了。


    “舒小姐还不想说话么?”


    商时序的大手放到了她膝上,一只手拢住她精巧的膝盖还绰绰有余。


    她睫毛颤动,但到底是一声没出,只是头脑混乱地想,偏巧今天穿的是裙子。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如玉,很适合弹钢琴的一双手,也适合抚琴,只是这只手现如今并不在黑白琴键上,也不在琴弦之上。


    而是缓慢地,在她的大腿上轻揉慢捻。


    她一张脸彻底红透,到底是出了声,“商先生……”


    男人的动作停下,略一用力,白腻的软肉便在指间流溢而出,复而又克制地松开,自喉间滚出一声“嗯”,示意他正听着。


    舒玉此时的感官过于敏锐,只觉他的手指滚烫,被抚过的地方酥酥麻麻,过了电似的,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生不出一丝抵抗的意志。


    她总以为梦中的那些情境就足够刺激,足够舒服,足够给予自己抚慰,现实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虚幻的梦,但现在才知道错得彻彻底底。


    但到底是还尚存一丝理智,及时在关键时刻喊了停。


    总不能就在车里……这也太荒唐了。她双颊绯红,在梦里也就算了,这可是现实,跟商时序也并不是太熟悉,虽然在梦里很熟就是了。


    哪怕被他半胁迫半引诱着接受他成为了自己的情人,但她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怎么说也得缓两天。


    好在他当真就如他自己所说,等她说话就不动了,不然舒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说不定尝到甜头之后就把别的都忘了。


    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眼中泪意氤氲,为了坚定自己拒绝的意志,双手挡住他的小臂,做出了一些聊胜于无的抵挡。


    商时序再开口时嗓音哑到不像话,“你那时候想跟我说什么?”


    仿佛审问似的,势必要问出她的真心一般。


    他知道她害羞胆小,也知道她害怕自己,但他不能让她一直如此下去。


    商时序的眼珠一动不动,定定地瞧着她那张桃花般汁水淋漓的脸。


    他们是情人,是非常亲密又暧昧的关系,本就不该如此疏离,且不说身体上,就是平常的沟通也只是交流些非常表面的事情。


    她不肯接纳他进入自己的生活,也不愿意同他讲自己的真实想法。


    既然她什么想法都捂住心里,一句话不说,固执沉默地像是海底的蚌,他也就只好强硬些,撬开她的蚌壳,亲眼去瞧一瞧她隐藏的秘密。


    她只喊了一声商先生,就再没说话,于是商时序便了然,那只大手再次往上,她那点细微的抵挡不但无用,反而加深了侵略者肆掠时的兴奋。


    他没有什么表情,身上的西装丝毫不乱,仍旧是那副克制冷静的样子,唯独领带稍松,如果不看手,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在做什么下流的事。


    就那么怕他?商时序的动作几乎是带上了一丝报复的意味,恨她到了现在都不肯接纳自己。


    明明都已经是情人的关系了,明明他比那个何家俊好不知道多少,为什么她就唯独对他退避三舍?


    还是说强迫到手的感情,就是会这样?他不肯信。


    舒玉声音细细的,说话颤抖,几乎连不成句子,“我、我只是、想问……商先生是不是、在参与一些…危险的运动。”


    商时序一怔。


    她整个人仿佛春雨淋漓之中的桃花枝,脸颊绯红。


    窗外雨声淅沥。


    但舒玉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她全身心的精力都集中于他的手指,还要腾出一点精力回复他的问题。


    好在那越来越失控的侵犯终于是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舒玉总算能完整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觉得那有点危险。”


    她忍耐着他过分的动作,因为被欺负到失了力气,头不得已歪靠在椅背上,却仍旧用那双带着水汽的明亮双眸望着他,红着脸,小声道,“以后你能不能不参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先是寂静, 而后是耳边的鼓噪,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由血液传输而来。


    心跳如擂鼓。


    世界都被雨水扭曲,画面被扭曲晕眩, 唯独她是清晰可见的。睫毛的颤抖, 耳边的一颗小痣,都尽在他眼中。


    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却一句话不再说了, 只是轻微的喘气声, 甜腻的气味蔓延开来。


    商时序一动不动,手臂稳稳地停留在原地, 如铁铸成, 半晌后,才转动眼珠, 定定地注视着她殷红的唇。


    太老实了,被他欺负成这样,商时序想, 语句都不成调, 分明怕他, 不想跟他搭话,被他随便逼一下就本本分分说出来藏在心里的话。


    怎么能这么笨?


    怎么能这么好?


    心头先是因着她一番话软得一塌糊涂, 随即便是恼怒, 恼她怎么这么笨,这种时候还在为着别人想,而后却是更汹涌更旺盛的欲望之火。


    先前在梦中的一切场景, 一切话语,一切细节全部在脑海浮现。


    只他却并未更进一步,只是凝视着她的脸, 仔细分辨她的神情,确认她因自己的引诱与威胁而深陷欲望,并因此难耐之后,才俯身而下。


    但在开始之前,商时序却执著地要得到她的应允,直白地问,“想要我给你更舒服的么?”


    舒玉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失了力气,双眸泪水盈盈,闻言望向他,害羞地咬住下唇。


    只是他对这个反应却并不满意,慢条斯理地复又开口,“我看不懂舒小姐的意思。”


    非得要她开口不可。


    舒玉不止脸红透,整个人就连耳边也染上淡淡的粉,但她只是没经过这种,在现实中她自己弄从来没这么刺激过,也没这么不上不下过,几欲被折磨到发狂,恨不得来个痛快。


    于是哪怕含羞忍臊,也只好吞下喉咙里那些不庄重的,想溢出的细弱声音,别过头去,声若蚊呐道,“……想。”


    他得了这个回应,松了眉心,原本笼罩在深邃眉骨上的阴翳才散去。


    整个人紧绷得好似刚烧红的铁,但面上仍旧不动声色,还是那副冷峻的神情,继续问,仿佛命令似的,“想什么?说清楚点。”


    舒玉颤了颤,只得按照他的命令说了一次,又被嫌弃说得不直白。


    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用尽了自己在漫画里看到的那些违禁词,还没说完,男人就已经抿着唇,又凶又克制地开始了动作。


    先是让舒玉去了一次,这才缓慢地收手,抽了纸巾替她清理。动作也仿佛格外游刃有余似的,唯独眼尾的红泄露了压抑的情绪。


    舒玉坚持了没几秒就坚持不住了,但好在没被那股无处生发的欲望折磨太久。


    她刚想并拢双腿,又被强硬细致地进行清理,过程里又忍不住颤抖。


    舒玉一边舒服到忍不住落泪一边想怎么事情发展得这么快,或者说,从一开始跟商时序相亲,到被求婚,又被威逼利诱允诺他成为自己的情人,她都一头雾水。


    太快了,即便身边这个男人的脸跟身材完美契合她的口味,即便她在梦里早就有过亲密接触,但舒玉仍旧不知道他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如果他并不执著于立刻结婚的话,她倒是也乐意跟他慢慢发展,毕竟前几天两个人还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哪怕现在也没多熟悉。


    甚至还不如她跟何家俊的熟悉程度,至少她还知道何家俊不爱吃焦了的煎蛋,但她对商时序几乎一无所知——除了梦里的那方面,因为那些梦,她几乎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但就对方这个强势程度以及平日里对情人这个身份明里暗里地诸多提及,怕是并不满足于没名没份地过日子。


    而且舒玉也知道自己,性格实在不算坚定,平常还好,但她唯独忍不了在情事上被吊着,刚才对方甚至还没怎么用手段,她就已经丢盔卸甲,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


    尤其面对强势的,又刚好长在她xp上的商时序,怕是他在情事上稍微一磨,一晾,就跟刚才那样,只是稍微胁迫一下,八成舒玉就会昏了头答应他的求婚。


    尤其经过刚才的一遭,她这个弱点怕是已经在他眼中暴露无遗。


    她之前倒是也不太排斥结婚,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虚假的婚姻,算是尝试了一下其中不可言的酸楚跟委屈,暂时有点打怵。


    说起来,其实都是些不太能值得提的小事,但这些细微的小事就像是钻进鞋里的沙砾,不影响走路,但格外难受,而且每时每刻都会令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光是何家俊那种家庭就瞧不起她,因为她家境不好,其他方面也不优秀,就得忍受那些细微的痛苦,何况商时序这种豪门世家。


    跟商时序结婚虽然很大可能会因为婚姻阶级跃升一大截,而且他也不是小气算计的男人,哪怕之后结果不好,八成也能拿到巨额分手费。


    但舒玉实在想不出自己现在有什么想要但是买不起的东西、


    她现在的存款已经足够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上班现在也只是为了社保跟保持健康的社交。


    她没有太大的物欲,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实在没必要折腾这么一趟,所以,只能祈祷商时序之后不要纠缠结婚这件事了。


    跟何家俊分手的事情暂时也得瞒着他点。


    舒玉反手捂着自己的脸,微微低着头,因为刚才的情事汹涌,双眸浸于其中,如今长睫湿润,像是刚从被水里捞出来一枝桃花似的,汁水淋漓的。


    来过这么一次之后,她现在的理智逐渐恢复,开始了后知后觉的害羞,现在都不敢看商时序。


    疯了么……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胡话……正想着,身边的男人开了口,“那些话,是跟谁学的?”


    他下颌绷紧了一些,嗓音嘶哑,还不等她出声,就道,“算了,不过是过去的事。”


    商时序又抽出一张湿巾,转过身,替她擦着方才流到下巴上的涎液。


    还是他给擦了之后,舒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舒服到流了涎液。


    她伸手,想要接过湿巾自己来,下一秒男人收回了手,俯身而下,灼热厚重的舌细致地舔舐过她的下巴。


    舒玉发出不知是抗拒还是舒服的轻哼,在男人想要继续往上深入唇齿之间时,却被她轻轻扯了一下。


    他停止动作,居高临下地望向她,用眼神询问她。


    舒玉涨红了脸,很小声道,“你…你刚刚才…过我的……”


    虽然刚刚他喝了车上的水,也算是漱口,但肯定还有残留,她还是接受不了吃自己的。


    根本不理解男人怎么这么热衷这种,但因为很舒服,所以她也愿意,但这之后还是先不要亲她了。


    商时序意识到她在介意什么,忍不住心中焦渴,伸出舌舔了一下唇,哼笑一声,但最终只亲了亲她的下巴。


    无论在梦中还是现实里,他都是那个情事的掌控者,逼迫者,但在情感上实际的掌控者却是她。


    他可以用言语逼迫她,威胁她,但那也只是在她愉快的范围内,最终也拿她毫无办法,只能用说出那些话的唇舌来取悦她。


    车辆再次启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等车驶入车库,商时序下车,转过去替舒玉开车门。


    她还在想其实也不必这么绅士,就是开个车门而已,刚想完,下车的时候差点腿软到站不稳,幸好商时序搂住了她的腰。


    他蹙眉,将她抱起来,朝着电梯走去,“之后你得进行一点锻炼了。”


    体力实在是差,肌肉量也不够。


    舒玉把脸埋在他怀里,心想之后下班回来得去泳池扑腾几下,之前工作太忙,连休息的时候都不够,又何况锻炼,现在闲下来了,总算是有空。


    要出电梯的时候,她红着脸让商时序把自己放下来,“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这会儿正是女佣做清洁的时候。


    舒玉做贼心虚,也不肯跟商时序一起下电梯,让他在二楼下,自己去三楼。


    只是在他临出去前,想起来什么,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商时序不明所以,回过头。


    只见她红着脸,有点为难道,“你、你别去参与那些危险的运动了,好吗?”


    他不语,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不带任何情欲,而是满含怜爱。


    舒玉睁大眼看着他。


    真是疯了,商时序喉结往下一压,也压抑住更加深入的冲动。


    怎么能这么笨,呆呆的,如此可怜又可爱。


    他垂眸,轻声道,“听你的。”.


    因为在车里荒唐过一次,舒玉匆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一觉无梦,实在香甜。


    昨天还不觉得什么,大概是脑子也被他搅弄得糊涂了,但早上跟商时序一起吃早饭时,舒玉连头都不敢抬。


    跟以往的梦不一样,至少梦是她自己梦的,随便怎么做她也不会丢脸,但昨天可是实打实的……


    而且比梦的感触要真实多了,直接提高了她的阈值,让她想起过往自己那时候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


    一想到坐在长桌对面那个男人恶劣地胁迫她说那些话,又强硬地看过她那时的样子,舒玉脸就发烫。


    已经完全没办法把对方当一个协议对象了,之前说的情人的概念一下子清晰起来,打破了她随意的心态。


    “舒小姐,舒小姐?”


    舒玉回过神,抬头,有点慌乱地回应一声,“我、我在。”


    商时序起身,“再发呆的话,上班就要迟到了。”


    “好的,这就来。”舒玉拎起包,起身的时候心想今天没穿裙子,她眨了几下眼。


    最近几天还是不要穿裙子比较好。过几天……过几天再说。


    商时序替她开了副驾的门,舒玉犹豫一下,垂着头,“我今天还是先坐后面。”


    男人并未对此有什么意见,只是下午的时候,舒玉打开后座的门,赫然发现商时序就坐在里面。


    他穿着一身暗色西装,十分克制的颜色,双腿交叠,正在翻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舒玉。


    舒玉呼吸停了一下,察觉到经过的人似乎将视线投了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了,咬咬牙坐了进去。


    她贴着车门,还把包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上,恨不得画一道楚河汉界出来。


    如果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算了,但是这次前面可还有司机,虽然这车好像有隔板,但如果把隔板给升上去不是明摆着告诉司机要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吗?


    她一路绷紧神经,舒玉啊舒玉,为了脸面,一定不能败退,哪怕被勾起来瘾也要说不!


    只是商时序这次非常规矩,没有丝毫逾矩,一直专注地看文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但舒玉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走了。


    她收到了何家俊的微信。


    [我这些天在外出差, 妈一直问咱俩的事。你知道的,她那个性格,爱多想爱生气, 我骗她说跟你只是吵架。]


    舒玉开始不自觉地咬下唇, 其实她当时也想过先瞒着两家人,跟何家俊说清楚就可以,父母那边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逢年过节两人还能打个配合。


    但何家俊妈妈干涉实在过多, 实在瞒不过去,加上她那时因为应付何家俊妈妈的指点跟盘问实在筋疲力竭, 干脆说开了, 也不指望何家俊替她在父母面前圆谎,只想着什么时候被发现什么时候坦白。


    不过好在何家俊本来就不怎么去她父母那边, 两方联系很少,舒玉的事现在还没被她妈妈发现。


    舒玉蹙着眉给他发消息:[阿姨身体还好吗?你该找个时间跟她解释清楚,一直骗她迟早瞒不下去的。]


    她那边也不知道能瞒到几时。


    何家俊:[我是想着, 如果你那边也需要的话, 我们或许可以在父母面前扮演吵架再和好, 其他的就还按照原来那样跟父母说,这一次我不会让我妈逼你了, 我们就只在逢年过节在父母面前出现一下, 给彼此打个掩护。]


    舒玉有些心动,犹豫着用指尖点了点屏幕。


    她对何家俊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她妈那边是很有压力, 但舒玉想着到时候上班她就直接手机关机,再怎么样也不能杀到她公司去……呃,这个好像有点可能。


    不过除了长辈的压力, 她确实还有其他的压力,舒玉悄悄瞥了身边的男人,而后飞快收回视线。


    她之前还跟商时序说自己爱死了何家俊,哪怕他出轨也要跟他继续过,甚至还准备跟他备孕。


    舒玉:[我考虑一下。]


    她将手机摁灭,放在腿上,头靠在玻璃窗上,正想着这件事划不划算。


    身边的男人出了声,“他给你发的消息?”


    舒玉被惊醒似的,一下子坐正了,她心知肚明商时序话里的他是谁,也就是这样才如此心虚。


    她沉默好长一会儿,轻声回,“就是随便聊聊。”


    商时序哼了一声,“倒也不用摆出这个样子,认真说起来,该被严严实实藏起来的是我才对。”


    舒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好在他没继续追问,只是放下文件,一只手撑着头,视线不经意似地落在她身上。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商时序垂眸,距离何家俊回来至少还有半个月。


    至少在这段时间间,他不必担心什么.


    几天过后,舒玉在晚饭后叫住了商时序。


    “商先生,我有话要同你说。”


    商时序示意她开口。


    “明天下午不用去接我了,我回我妈家一趟。”


    “我……”


    “您不必去接我,我在那边睡一晚。”


    前面这段话说得还算流畅,后面就有些磕巴了,“之、之后也不用接送我了,您也怪辛苦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商时序的脸色,却又在真的触碰到男人的视线时自欺欺人似地埋头,再之后,视线顶多落在他的胸前,不肯再看向他的脸。


    商时序心底冷冷的,讽刺一笑,这是还怕他呢。前几天还乖乖被他按在副驾亲了个遍,现在又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生涩的样子,明摆着是要把之前那件事掀过去。


    他倒宁愿她闹起来,哪怕是恨他,也比现在直接变回那副怯怯的样子好得多。


    至少有显露出来的情绪,让他能明确地知道,她到底是愤怒还是高兴。


    舒玉这次是真的下了很大决心。


    这些天商时序哪怕不亲自开车,也要去接送她上下班,她觉得实在没这个必要,浪费时间,而且每次在车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他忽然再问起何家俊。


    最近她都养成了上车就把手机静音的习惯。


    “已经春天了,最近气温回升,就连早上都一点不冷了,这点距离我骑电动车也很快的。”


    其实买辆车也行,但前几年考完驾照之后她就没再碰过方向盘,一时半会熟练度还上不去,就暂时搁置了。


    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商时序就忍不住恨,恨她怕自己,恨她这么胆小的性子,又恨自己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原地片刻,他静了静心,尽量令语气平稳温和,“也不必这么躲我,司机那么多,随你差遣,我不去就是了。”


    说罢径直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周五早上舒玉都没见到他人。


    阿姨早饭只送了一人份,她望向餐桌,问,“商先生不吃吗?”


    “商先生昨晚半夜就走了,想来是有什么急事,让我跟您说一声,之后几天也比较忙,可能来不及陪小姐。”


    “我知道了,谢谢您。”


    这是生气了?


    舒玉说不清有没有失落,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也挺好的,如果他就此对她歇了心思,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


    现在的日子平淡但又日常,但是她已经学会享受从日常之中获得平静。


    只是想起下午要回妈妈那边,舒玉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心底浮现出些许抗拒。


    也不知道这次回去妈妈又会说什么。


    从小时候开始,在父母那边,舒玉接受的从来都是负面的东西。


    一开始是两人吵架,次次闹到警察上门。


    爸爸在舒玉心里是一个漠然又粗暴的意向,带给她的是笼罩在生活之上的恐惧,她小时候每天都害怕他喝酒,害怕他忽然因为什么事情而暴怒,跟妈妈吵架。


    而妈妈带来的,则是眼泪跟无尽的诉苦。


    小时候的她厌恶,害怕爸爸,心疼妈妈,曾经在心底发誓要带给妈妈幸福。


    但在长大之后,她也开始抗拒同妈妈见面,说话。


    好像她们每次见面都必须以一方忍耐而结尾,好像幸福是一项非常遥远且触碰不到的目标,她必须听妈妈的话,继续辛苦忍耐,继续往前跋涉,才有资格松一口气。


    舒玉坐在沙发上,听着妈妈再次提起让她辞职考公的事情。


    “我现在的公司挺好的。”她小声反驳,“挺清闲,工资也不错。”


    “但是不稳定,先不提等你到了三十五岁该怎么办,你生孩子怀孕的时候该怎么办?”


    她的妈妈常丽娟显然很有忧患意识,“在企业上班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得不好,就体制内稳当,生孩子也不会被嫌弃。”


    “当年你高考的时候我就让你考师范,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吧,什么都不行,工作没个着落,我出去都怕别人问。”


    常丽娟女士是用一种仿佛她的人生已经全然落入低谷的口吻说的,之所以不是深埋地底,无可救药,是因为——“好在你已经结婚了,任务算是完成一半。”


    只是她对舒玉的结婚对象也有意见,何家俊家境能力是不错,但是过于不错,跟舒玉不匹配,“门不当户不对,容易被人家瞧不上,以为我们占便宜贪图他们什么,你看你老公过来这边几次?”


    “下回你爷爷生日,那些亲戚都过来,一定得把家俊带上,介绍介绍,不然太没礼数。”


    舒玉将原本的话咽下去,没敢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跟她说完,又去说韩烟,只是韩烟年纪小,又很会撒娇,嘴又甜,说着说着就缠着妈妈一起去研究奶茶店之后要上新的网红小吃。


    舒玉就在一旁安静看着,偶尔被韩烟带动着说句话。


    这也是常丽娟不喜欢她的一点,太闷了,不会说话。


    等晚上吃完饭,韩烟要让她跟自己一起睡,两个人晚上说说悄悄话。


    舒玉躺在床上,问韩烟,“妈这些天还在催你结婚吗?”


    “已经不怎么催了,”韩烟嘻嘻哈哈的,“我之前跟她说我这辈子不结婚,要在家啃老一辈子,她又拿我没办法,每次妈一生气,我就让我爸掩护我。”


    韩烟的爸爸很支持她一辈子啃老不嫁人,在家里从小姑娘变成老姑娘。


    她说,“我脾气不好,运气更不好,要求还高,不仅要对方条件好,还得他愿意跟我一起丁克,感觉很难找到适合的结婚对象,妈催也没有用啊,反正我碰不到适合的就绝对不结,干脆跟她说不婚。”


    “我每次说要看缘分结婚,妈就让我别太挑剔,但是我说不结婚,妈就同意让我慢慢找了。”


    舒玉也为韩烟高兴,“挺好的,碰不上适合的也不要随便凑合,先搞事业,有看上的就先谈个恋爱,不要太着急。”


    不过,韩烟确实很会说话,她说完自己,又夸舒玉幸运,一上来就碰到姐夫这么好的人。


    舒玉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也不能上来就跟韩烟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说到尾,最终轻声道,“其实也就那样。”


    他确实是很好的人,只是对她不好而已。


    何况,这本来就是虚假的,建立在谎言上的婚姻。


    现在,这个谎言或许还要再继续延续下去,舒玉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事情最终会是个什么结局。


    谎言肯定会有被拆穿的一天,但还是越晚越好.


    “她怕我……么?”


    商时序站在镜子前,凝视良久,问旁边的林杰,“你觉得呢?”


    “应该怕吧。”


    闻言,他蹙眉,又望向镜中,里面的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剪裁并不是刻意紧绷勾勒出肌肉的那种,而是斯文的类型。


    商时序抬起手,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再次审视自己。


    “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在外表上费心思了,”林杰躺在沙发上,这一整天跟着看各种衣服的图册看得头晕,他建议道,“要不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男女主的年龄差。


    第35章


    什么也不说,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给不出任何意见。


    商时序在他面前,基本都是烦恼跟舒玉的事情, 但对于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进展如何,总是讳莫如深,只略提了提说他最近送舒玉上下班。


    但这点哪怕商时序不提, 林杰也能从那些细枝末节里知道一二, 毕竟自家老板从离公司很近的小区,搬到了更远的地方, 还特意更改了上下班的时间。


    这里头要是没私心, 难不成还是闲着没事干,就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林杰其实还有点下不定决心, 纠结要不要给商时序出主意。


    毕竟人家舒玉是有丈夫的,虽然没有领证,但也是正正经经在明面上摆了酒席的。


    之前商时序相亲那会儿是不知道这事, 但在知道真相之后, 又陷进去了, 就让人很担心他的道德问题。


    毕竟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这事但凡被人曝光, 怕是得在头条新闻上呆个三天三夜。


    哪怕藏得好好的, 有个强行去给人家当三的老板他林杰脸上难道就有光了吗?


    之前还因为醋意大发把人家正夫调走出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跟舒玉闹了矛盾。


    要林杰来说,当三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心高气傲的, 哪怕何家俊不是个东西,但再怎么说舒玉心里都有何家俊,至少得温和一点, 慢慢上眼药,伺机而动。


    正想着,就听到商时序平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已经在一起了。”


    惊得林杰猛地起身,“等等,你说得在一起是在梦里的那种还是真实的?在一起这三个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之前不还是协议吗?他以为商时序只是背地里使点手段,好跟舒玉接触得更多一些,怎么进度这么快?


    商时序扯松了一下领带,坐到他对面,古井无波,仿佛说得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等一下,舒玉跟她丈夫分开了?”


    商时序没说话,但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林杰开始头疼,一手抚额,“好的,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唉,你这,你就不能等等吗?徐徐图之啊。”


    一看舒玉跟何家俊就长久不了,迟早要分,何必这么迫不及待的。


    他想起来什么,又问,“舒玉是自愿的吗?”


    商时序动作一僵,抬眼,眉骨落下的阴影沉沉,眼神冷得好像要杀人,少有的情绪流露得如此明显。


    林杰重新躺下,双手捂脸,“好的,这个我也知道了。”


    有点想跳槽了.


    常丽娟临睡觉前去客厅倒水,看见韩烟跟舒玉房门下面还漏出光,过去敲了敲门,“早点睡觉,别熬夜。”


    韩烟应了一声,“我跟姐看完这个电影就睡,还有半个小时了。”


    “眼睛本来就不好,打开灯看。”


    韩烟叹气,“哎呀妈,我们这是投影,咋打开灯看。”


    “反正少看!早点睡觉,别老拉着你姐干这干那。”


    等回了房,常丽娟躺在床上,又对着丈夫说韩烟就仗着舒玉在,每次都疯得跟什么似的,学习也不正经学,心思就不在考公上。


    “每回她姐来,就理直气壮拉着她姐去玩,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拉着她姐挡枪。”


    韩烟爸凑过去给她捏肩,“哎呦,你又不是知道她,咱那闺女就不是学习的料,要不是花了钱,连本科都上不去。”


    “就是随了你,舒玉学习就好。”


    “你别老唠叨舒玉,一个月才见她几回啊,回回都唠叨,你看她今天脸色一直都不好。”


    “我也是为了她好。”常丽娟闭上眼,挥挥手,“一想起她现在还没着没落的,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改天再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看,不就是更年期,还能怎么着。”


    自从更年期开始,常丽娟就开始失眠,动不动盗汗,情绪也不好,去看了,拿了药也没太大用。


    “你就是操心操得太多了,这心气怎么得顺?孩子都各自有孩子的路走,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别操那么多心,让她们高高兴兴,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就行。”


    常丽娟转过身,盘着腿,神情愤愤不平,“你也就嘴上这么说,烟烟什么事你不管?你闺女你什么都给备好,当然能不操心,舒玉就我一个没用的妈,没钱没本事给打理好,我能不操心吗?”


    韩烟爸急到咂嘴,“不是,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什么你闺女我闺女的,烟烟不也是你亲生的啊?”


    “你看,你都不把舒玉当女儿看。”


    常丽娟一说到这里就忍不住泪眼模糊,“打从舒玉过来,还跟你爸妈一起住那阵儿,我就知道,我没本事,不赚钱,连带着我闺女也受你们一家子白眼。”


    韩烟爸又急到张牙舞爪去给常丽娟擦眼泪,“不是,不是,咱闺女,都是咱闺女。”


    他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好。”


    常丽娟不依不饶,“你爸六十三岁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炖了两只鸡,给舒玉留了一只鸡腿,你爸非说什么烟烟好久没吃过两个鸡腿了,把他自己的夹给烟烟,阴阳怪气的,不就是说舒玉过来之后他孙女少吃了吗?”


    “唉,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能不能别提了。”


    “我就要提,那会儿家里没钱归没钱,但就少孩子那一个鸡腿了?舒玉过来没怎么让人操心吧,还帮着我干活搭把手,也就吃喝上花点,多吃点还得遭你们一家子白眼,我一直忍到舒玉大学才算完。”


    “我是不赚钱,我自从生了烟烟之后没工作,但我那不是替你伺候你家老太太吗?要不是我,你得腾出手去店里吗?”


    韩烟爸之前开早点铺子,也是辛苦生意,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赚的钱也是辛苦钱,十来年过去,总算是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买了车房。


    手头宽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不提过去还好,一提起来,常丽娟就有的是话要说,“你们老韩家就欺负我们这两个不姓韩的。”


    “我爸妈那是老糊涂,我当时要知道这事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韩烟爸道,“我是真把舒玉当亲闺女待的,她出嫁,你给她置办嫁妆,还贴进去那么多我之前给你买的金首饰,我是不是一句话没说?”


    “那是应理应当的!我当年辛辛苦苦伺候你妈,不就是图着舒玉能过得好点?而且她还把钱又转回来了,让咱俩去买养老保险,我告诉你,这钱你可别惦记,你要给烟烟留钱留房子,我也得给舒玉留点,到她生孩子的时候什么不得花钱。”


    韩烟爸连连点头,“对对,本来就是应该的。”


    常丽娟这才稍微冷静下来,她说,“也不是我偏心舒玉,烟烟出生晚,赶上了好日子,没受过什么苦,再说了哪怕我偏心她我还能做什么?”


    “你们家都偏心烟烟,我不得偏心一下她,不然她得多难受。”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就是说我唠叨,让我别逼孩子,其实我也不是一门心思非要让孩子进体制内,烟烟欺上瞒下不学习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常丽娟逼着韩烟学习也就平常说说,被她一撒娇就糊弄过去了。


    “但舒玉跟烟烟不一样,你赚得那些钱,咱这套房子,不都默认给烟烟?烟烟怎么过都能过得好,随便怎么走都可以,那我不得给舒玉找条路走吗?”


    找一条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路。


    “但孩子不愿意,你也不能逼她,舒玉本来性格就内向,让你天天唠叨的,自己都没什么主见了,之前失业也不敢跟你说,你得换个方式,循循善诱知道不?”


    常丽娟下意识回嘴,“你闺女才没主见!”


    “咱闺女,咱闺女,俩不都是咱闺女么?俩闺女都很优秀,稳重,过得都不错,咱俩应该高兴才是,你天天愁啥。”


    常丽娟道,“一样你个大头鬼,现在经济不好,失业的人那么多,你让烟烟出去找能找到份像样的工作吗?我看够呛,但是舒玉找到的工作就很不错,就是不如公务员稳定,之后她要是生孩子,我怕她生完再失业。”


    “哎呦,你这不能……烟烟之前说那话叫啥来着……哦哦踩一捧一,你怎么还踩一捧一呢?你这可不对哈。”


    常丽娟摔过去一个枕头,“都是你们老韩家先踩一捧一的,现在倒是怪上我了!”


    俩人就踩一捧一这件事互相争执半天,最终以常丽娟女士愤愤地将老韩赶出去睡沙发告终.


    韩烟关了电影,唉声叹气,“这隔音真不好。”


    舒玉:“爸妈还没买养老保险么?”


    “早就买了,妈不让动你那份嫁妆,还给你留着呢。”


    舒玉叹口气,跟韩烟道,“妈其实也就嘴上说说,你别因为这个生气。”


    “我知道。”韩烟滚到舒玉旁边,搂着她的胳膊道,“姐,我小时候经常犯浑,欺负你,让你回你自己家去,我还得跟你说别生气呢。”


    舒玉捏她脸,“我们烟烟大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但也不用往心里去,我以前也没少趁机揍你屁股。”


    韩烟不好意思,“哎,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韩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一辈带孩子就容易惯孩子,惯得无法无天,其实舒玉一开始并没计较,毕竟她确实是寄人篱下,年纪也大一些,并不想惹事,给自己妈妈带来麻烦。


    只是韩烟当时没大没小,受她爷爷奶奶影响,对常丽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舒玉打那开始才跟这小魔童对上的,全家没人敢动韩烟一指头,但是她敢揍韩烟屁股,跟韩烟打架。


    韩爷爷韩奶奶心疼孙女,自然对舒玉观感不好。


    反倒是韩烟,被揍过之后反而跟舒玉关系越来越好,她性格开朗,嘴甜随了她爸,黏黏糊糊的话张嘴就来,越长大越讨人喜欢。


    “姐,你跟妈抽空好好谈谈,之前你们就老因为这个起矛盾,明明两个人都挺好的,她也想着你,你也想着她,现在一见面气氛就直接冰冻了。”


    舒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下意识往后缩,“算了,谈了也没什么用。”


    韩烟跟亲人的关系很好,很健康,每次有什么摩擦,她都很容易就能化解,撒撒娇就让大家都高兴,她也很会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是让舒玉很羡慕的一点。


    她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小时候跟韩烟打架被韩爷爷韩奶奶告状到常丽娟那边,无论常丽娟罚她多少次,她也不肯说是因为什么。


    总觉得说出口很羞耻,她不肯承认自己有在意的人跟事。


    直到现在舒玉没法想象韩烟是怎么跟妈妈撒娇,说妈妈我爱你的。


    这种话她这辈子都说不出口,她跟妈妈之间也不会有这么亲昵的相处跟话语存在。


    也怪不得大家都偏心韩烟,舒玉想,


    虽然妈一直都说她偏心自己,但其实,舒玉觉得妈也是更喜欢韩烟的。


    因为哪怕是换了她,她也会更喜欢韩烟,讨厌自己。


    她总是避免让自己想起家里这些事情,很多情绪也都隐藏起来,对妈妈也总是报喜不报忧,就连失业也是瞒着妈妈,等重新找到工作之后才提了一下。


    舒玉搞不明白,为什么互相惦念着的亲人,互相都爱对方,都想让对方过得好,但同时又都互相折磨着,彼此都痛苦。


    每次想起,胃里都沉甸甸的。


    她之前以为母女之间大多都如此,但在看到韩烟跟妈妈轻松愉快的相处之后,舒玉又疑心是自己的问题。


    是因为她过不好自己的人生,人生沉重到要让家人如此忧心么?


    之前她觉得,或许自己结婚之后,会让妈妈减少许多忧虑,但其实结婚也并没有太大作用。


    考上公务员之后会好吗?.


    “我不知道她的想法。”


    他是用尽手段,胁迫,引诱,才得到了现在在她身边的位置。


    商时序垂下眼,“她不是很愿意,但我认为,她应该对我并不是那么抗拒。”


    “应该?”林杰古怪地看他一眼。


    商时序为人其实是有点傲气的,他向来笃定,极少用这种不确定的词,作风果断,即便是面对死亡率极大的极限运动,也从未犹疑过。


    做什么事下什么决定向来雷厉风行,即便做错也从不因此多浪费时间悔恨。


    精准冷静地像是人工智能,从不被情绪牵绊。


    概因之前他不在乎失败的后果,做任何决定之前,他都会想好所有结局,即便做错,他也确认自己能够承担。


    即便是面对可能会死亡的代价,他也曾经一次次毫不迟疑地做出选择。


    商时序并非沉迷刺激,被欲望驱动的人,他只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之前面对万米高空,悬崖峭壁,在大多数惊险时刻都未曾有过任何动摇的人,此时此刻却难得地陷入了犹豫当中。


    在遇到舒玉之后,命运似乎将他先前人生当中缺乏的犹疑全都弥补了回来。


    商时序想,或许这是因为他从未做好失去她,离开她的准备。


    他没法承担这个后果,所以在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动作前,都要万分慎重,对曾经与她的相处,也要一次次回忆起来,反复质疑自己是否做错。


    即便于事无补,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我想知道她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心思,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


    商时序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其实也不指望林杰给自己出什么主意,只是想说说他质疑并且烦了很久的事。


    “她从来不肯跟我说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


    想得到她一句真心话,需要费尽心思跟手段。


    “我想知道的很多,想知道她高兴还是难过,喜欢还是讨厌,她不说,我只能靠猜测,但我怕自己猜错。”


    但林杰不但不给建议,还在那边说风凉话,“谁叫你之前在舒玉面前一直摆着一张冷脸,而且还非得用手段当人家的情夫,这个世界上主动硬凑上去的小三我真的只见过你一个,人家不愿意,你非得当,这谁还……”敢跟你说话。


    商时序抬起眼,投过去冰冷的目光。


    林杰闭嘴了,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舒玉这次走的时候没让继父送自己, 也没像商时序说的那样通知司机,她在软件上打车,等到下了车, 看到周围的景物,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住在这个小区了。


    她犹豫了会儿,上楼,之前租的那个小小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毕, 从门开始就焕然一新。


    舒玉试着输入之前的密码, 输入成功。


    任何人来看,都不会否认这是一座精巧的, 温馨的公寓, 原本有很多划痕与磨损的地板砖被换成了木制地板,客厅的沙发也换了, 舒玉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触感摸起来确实很贵。


    软装还没添置完毕,屋里稍微有点空。


    舒玉打开窗, 让风穿过客厅。


    一切都是崭新的, 昂贵的。


    她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 像是做客一样,尽管这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仍旧有些拘谨。


    过了一会儿之后, 舒玉才稍稍放松,尝试着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每当这种时候, 这种近乎于寂静的时刻,格外能让人内心平静,什么都不用去想, 什么都不用去烦恼.


    商时序今天回去得早一些,其实周末也没必要非得去公司,但他不去公司,也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去哪里,舒玉又不在家里。


    她说只在父母家住一晚,今天就会回来。


    他原本不打算提前回去,这样显得自己很在意她,像是一个人演独角戏,原本只打算在附近稍稍停留一下,等舒玉先回去,他再回。


    但等待的那些时刻过于焦灼,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游刃有余地利用时间将文件处理完,而后恰如其分地回去,同她见面。


    时间很快过去,商时序根本看不进去文件的任何一个字,他盯着腕表,第一次感到时间如此难捱。


    一秒为什么会这么长。


    但他回去之后,舒玉也并不在,商时序不知踱步了多久,在时间到晚上六点时,终于忍不住,给舒玉打了个电话。


    舒玉是被铃声吵醒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两人都没出声,只有呼吸声在互相交汇、传递。


    舒玉是不习惯当率先出声的那个,她甚至都很少打电话,但那边不肯挂掉电话,又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也只好主动开口问,“商先生?”


    她有些忐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商时序给自己打电话,毕竟两人上一次的谈话并不愉快。


    对面传来的声音略有些生硬,“晚饭……你在外面吃么?”


    舒玉从沙发上爬起来,望向阳台的落地窗,晚霞都已经没有了,屋里没开灯,“我不是很饿。”


    商时序道,“可能之后就会饿了。”他顿了顿,道,“需要我过去接你么?”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这样还快点。


    商时序很难得地打断她的话,“这一点都不麻烦,我没觉得麻烦。”


    反而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才让他的心无比焦灼。


    “我不喜欢等待,我喜欢有个确切的事情让我去做。”


    舒玉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她大脑空白了几秒,下意识退让,“那,那好,但是我……”


    商时序又问:“你希望我去接你么?期待见到我么?是委屈自己先满足我的愿望么?很讨厌我跟你在一辆车上么?”


    他想知道她的想法,想知道很多很多。


    舒玉讷讷,她向来不适应如此直白的询问与情感表达,哪怕不跟他面对面,脸也立刻涨红。


    她想了半天,道,“我不知道。”之后很难为情似的,声音很小,“不过……我不讨厌商先生。”


    商时序心下轰然一声,原本煎熬了一天的情绪因着这一句,彻底烟消云散。


    哪怕她说出讨厌,他也不会放手,毕竟人心原本就是会变来变去的。


    如果不主动去争取,就会永远被讨厌。


    他心下柔软,声音连带着也放轻了,一边起身一边问,“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饭?”


    舒玉照实说了,让商时序到楼下的时候打个电话,就不用上楼了。


    她又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大约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消息,[我在门口,可以直接进来么?]


    商时序是知道密码的,但他很有客人的自觉。


    舒玉径直小跑着去给他开门,商时序提着一堆东西站在门口,他道,“我正好也没吃饭。”


    他提了一下袋子,“有你最喜欢的主厨烤的小羊排。”


    原本是等着她回去吃晚饭的,商时序让后厨做了很多她可能想吃的东西。


    来回也浪费时间,干脆让阿姨打包,都带过来了。


    公寓内已经装修完毕,里面的东西都是他亲自选的,幸好前几天他让人将挑好的餐桌送过来了。


    晚上气温很低,商时序带着一身冰冷的气息,整个人从头发丝冷到指尖,但他面前打开了一扇门。


    面前站着的女人仰头看他,圆圆的杏仁眼睁大,头发盘起来,露出洁白的颈,碎发落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背后的灯光暖融融的,延伸至他脚下。


    她将他迎进去,全无任何防备心。


    舒玉多少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边看着他将带来的吃的摆到餐桌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餐桌不如别墅里的大,菜摆上去显得挨挨挤挤的,但商时序反而觉得小点的餐桌更好。


    至少能离她近一些。


    舒玉拧开台灯,暖黄的光亮起,打在她侧脸上,在她头顶勾勒出毛绒绒的一圈。


    商时序看得心底发软,面上仍旧是那副冷峻的神情,但眼神却似乎也浸满了暖融融的光似的,几乎快要化成一滩春水,轻而易举就流淌出去。


    他看着舒玉低头吃饭,想,这是两人之间难得的,热气腾腾的,共享的时刻。


    好像除却之前一起吃泡面的那次,两人之间总是疏离的,要么就是他胁迫她,强行同她亲吻,与她亲密。


    分明是之前他挑剔认为狭小老旧的公寓,现在身处其中,商时序却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如果是跟她一起的话,哪怕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无论是那张小小的餐桌,还是台灯,这里的任何事物,都让他心生喜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等舒玉吃完, 商时序收拾餐桌,他问舒玉这个公寓现在怎么样?


    “现在很好,我很喜欢。”舒玉躺在沙发上, 抱着抱枕, 因为刚吃完饭,有些昏沉,“我今晚想在这里睡。”


    她侧躺着, 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何家俊发了几条,舒玉随意扫了眼, 径直按灭了手机。


    “卧室床垫还没送来, 你睡哪里?”


    “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商时序走到沙发旁,蹲下来, “你心情不是很好。”


    舒玉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否认,“没有,就是有点累。”


    商时序盯着她, 不说话, 直到她的笑容完全在脸上消失, 然后垂眸,不安地眨眼, 又开始咬下唇。


    有这么明显么?舒玉想,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因为之前从没人看出来过,也有可能, 他们看出来了,只是不在意。


    他伸出手,揉她的下唇, 低低道,“别咬这么厉害。”


    是一种亲昵怜爱的姿态,但仍带着不自知的强硬。


    舒玉立刻松了力气,往后仰去,他的手指随着动作按在她的下巴上。


    商时序并不着急去寻她的唇,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宽容与成熟,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也不逼问舒玉,只是平静道,“已经让人送床垫过来了,再等半个小时就好。”


    在沙发上睡还是太委屈了。


    商时序一直没起身,一只手放在她头顶的沙发扶手上,另外一只手虚虚拢着她下巴,而后随意似地放在她身前的空间处,投下的影子将她整个笼罩。


    像是慵懒的雄狮,正无声地宣示着他的存在,抢占她的注意力。


    舒玉忍不住蜷缩起来,脚趾也跟着蜷缩了一下,很冷似的,她一只手撑起来上半身,但仍然处于男人的阴影之下,“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就行 。”


    意思让他先走。


    “这里很冷。”


    商时序注意到了她蜷缩起来的脚趾,抬手握住她的脚,他体格大,手也就大,很轻松就将其握住,大拇指按在她脚踝内侧的骨头上,稍稍摩挲一下。


    手中一片冰凉,仿佛冰块似的,他蹙了一下眉。


    舒玉下意识收回自己的脚,但他不肯放手,仍旧被牢牢禁锢住。


    商时序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解开西服扣子,将她的两只脚都拢入自己怀中。


    男人的体温灼热,舒玉身体紧绷,尤其在碰到他腹部处时更是一激灵,脚趾忍不住又蜷缩了一下。


    她用力收回自己的脚时不见男人有丝毫停顿,这一点不带力气的剐蹭反而让他闷哼一声。


    舒玉意识到什么,立刻不动了,她忍不住看了眼墙上的表,怕送床垫的人现在就过来。


    但送床垫的人没过来,手机反而响了。


    何家俊在发消息过来,她给何家俊的备注就是何家俊,通知上他的名字在昏暗处分外显眼。


    舒玉立刻把手机勾到自己这边,匆匆看何家俊给自己发的消息。


    没什么有用的,就是问她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问自己的妈妈有没有再去打扰她,然后就是说没有她的这些天,有点不大适应。


    舒玉随意回了说没有,然后就再也没法专心打字了。


    有人在细细摩挲她的脚踝,缓慢又带着些狎昵的意味,引得她直从心里发痒,一点都没法忍受。


    但何家俊可能是看收到了她的回复,觉得她消气了,直接打过来语音。


    舒玉正忍耐着,原本想挂掉,手抖着几下没挂掉。


    偏偏是这种时候,商时序还要慢条斯理地问她不接么?


    台灯在远处,唯一的光源就是舒玉的手机,她将屏幕反扣,便只有远处的光源,很淡的光只勾勒出男人的轮廓,看不清神情。


    但她分明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正牢牢落在自己身上,阴湿粘稠,伴随着黑暗蔓延,侵略,无孔不入,紧紧贴着肌肤缠绕上来。


    他的眼珠映入那点浅淡暖黄的光,仿若黑暗中反光的兽瞳,是独属于捕猎者的专注。


    给舒玉一种下一秒对方就会转瞬之间扑上来的错觉,犬齿咬合,仿佛正衔住她的脖颈。


    手机铃声断掉。


    她的呼吸停了停,刚要放松,铃声再度响起。


    吓得舒玉曲起腿,手机滑落,翻过来,幽幽的光照亮他的脸,五官本来就凶,如今这样更是显得冷淡至极,带出些戾气,薄唇抿起,扯平。


    他平了平气,复而又问,“不接么?”


    语气淡淡,手却顺着往上,直直往她小腿去了。


    舒玉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不清醒,按了接通,想着快点打发走何家俊。


    “舒玉。”那边的声音带着惊喜,其实一开始同舒玉分开的时候,何家俊只是感到烦躁,他并未意识到到底失去了什么。


    只是想有点麻烦,但后来那点麻烦一点点扩大,变成了心中一根无法忽视的刺,每次都令他想起舒玉来。


    原本模模糊糊,甚至当时并不在意,感到过于平淡的日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回忆。


    在真正失去之后,他才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意。


    回想起之前,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每次隐忍,每次委屈,每次欲言又止,都逐渐清晰。


    何家俊其实都看到了,他看到,并且记得清楚。


    他也想着同她一起承担,无论是母亲的责难,还是家里的要求,亦或者是她父母给予的压力,但每一次,他都想着下一次,等下一次就好了,他会全部去做。


    何家俊其实想过未来,起初他的心思并不稳固,在同舒玉分开与跟她在一起之间摇摆,他实在捉摸不定。


    后来,他逐渐下定决定,但只停留在想想的地步,他做了计划,想着要给她补偿,要同她一起承担,只是习惯性地计划,并不说出口给她一个许诺,又不做出来。


    于是在一次又一次之中,日子平淡宁静地过去,时间快得不可思议。


    在分开之后,何家俊才慢慢觉出来,在他下定决心的同时,舒玉也在下定决心。


    他什么也不说,舒玉也就什么都不说。她其实比他还要沉默,无论什么情绪都不诉说,但那些无处诉说的情绪并未消失,反而沉默地继续庞大,直到一个极点。


    好在他似乎还有挽回的机会,舒玉还需要他来应付家里。


    何家俊绝口不提之前两人的矛盾,只是问她,“我还有十来天就结束出差了,回来之后,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去挑一下给你父母的礼物,可以吗?”


    舒玉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


    “都……都可以。”她也想不出什么意见,甚至脑子都没想起来这个话题。


    听见她的回应,商时序的动作顿了顿,原本轻拢慢捻,仔仔细细地抚摸,将灼热传递给她,如今却稍稍用了些力。


    舒玉忍不住颤抖,她伸手想挡住男人,不但无济于事,反而被握住,带动着一起。


    她的脸色涨红,接下来何家俊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听到再见之后,舒玉这才挂了电话,卸了力,手机滑下沙发,整个人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急促地呼吸,但这仿佛是个邀请似的。


    男人径直翻上沙发,而后压了上去,只露出女人两条白皙丰腴的小腿。


    手上的动作且先不提,只他俯身下来,呼吸时的灼热气息就搅扰得她不得安宁。


    “你还要他?这样的男人,他伤害你,背叛你,你还要跟他继续下去?”


    舒玉不说话,他也就冷笑一声,但笑声冷,身上跟手上一点不冷,皮肉滚烫,那双薄唇跟舌头逼问不出任何想要的回应,便不再开口询问。


    她下巴搁在他肩上,好似将自己的颈侧送上去,任其亲吻舔舐,一只手抓住他手臂上的布料,不自觉地因着他的动作时紧时松。


    直到舒玉忍不住啜泣出声,男人才松了力气,一只手搂住她,翻了个身,两人交换位置,让她躺在自己身上,有些得意地轻笑,“刚刚会更刺激一些是吧?”


    颤抖得更厉害。


    他的西装外套手臂处已经被揉捏出一片褶皱。


    已经成功勾引她两次了,商时序想,抬起手,拂过她垂下的裙摆,柔柔的,被他揉弄在手心,此时皱巴巴的。


    舒玉整个人都不冷了,不仅不冷,反而烫得要命,甚至都出汗了。


    她枕在男人的胸前,眼神涣散,好久才回过神。


    刚回过神,又被捏着下巴吻上去,舒玉下意识瑟缩一下,他带着诱哄道,“我这次没吃你,可以亲的。”


    又让她张开嘴,伸出舌头来,好让他亲个痛快。


    她迷迷糊糊,竟真的跟着他说的做了,舌尖刚探出,就被男人凶狠地勾住,口腔被他宽厚的舌塞了个满,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舒玉想躲都没处躲,被欺负到泪意模糊,脸颊上一道红痕,瞧着可怜巴巴的,接吻时更是笨拙,因为舌被俘获,求饶都不能求,只好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瞧他,盼着他能放过自己。


    她喜欢身材高大,凶一点的男人,但真的实打实被这样的男人压在身上,被勾起那股意的时候,也忍不住心脏怦怦跳,也摸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心动,亦或者两者都有。


    商时序心神一荡,将人欺负个彻底之后,才松开她,一下下吻着她脸上那道红痕,安慰似的。


    她当真一点不懂男人,他想,男人其实是很可恶的,带着兽性,越是软弱,就越是会被欺负,求饶只会适得其反,被欺负得更惨。


    商时序掐着她的腰,逼她又主动伸出舌来吻自己,直到舒玉气喘吁吁,一点力气都没了才罢休。


    他接吻时游刃有余,但反而看着她的模样,反正慢慢开始喘息,直直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点变化,视线粘稠。


    折腾这么一通,舒玉原本沉重的情绪早就丢到不知哪里去了,郁结之气尽散,身上疲累,但心里轻松起来。


    她长长出了口气,枕在男人胸上,闭上眼。


    男人再开口时,语气也似是被捂热了一样,耐心且带着诱引,“舒服么?”


    舒玉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待会儿给你洗澡。”


    她闭着眼,“嗯。”


    “找个时间跟他分了吧。”


    “嗯……”她这才反应过来,鼻音小小声,“嗯?”


    他语气坦然,“丢掉那些该丢下的垃圾,才能迎接更好的生活不是么?就像这间公寓,想要翻新,总得扔掉那些陈旧的东西。”


    “我自己洗澡……”舒玉慢了半拍,她撑着他的胸口起来,脸慢慢红了,“不用你来洗。”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她本来也没跟何家俊在一起过,如今也只是想拖到爷爷生日之后,糊弄过去这一次再说。


    临时换人……她想到解释的麻烦,直接否决了这一答案,而且跟商时序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或许他新鲜过这一阵就把自己丢开了呢?


    这是有很大可能的,说不定还不如跟何家俊的时间长呢。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跟商时序也分开,她也不想再将一个人扯进自己的社交圈。


    商时序给人的感觉是暴烈的一阵风,永远不会为谁而停留,舒玉也不相信他会为自己停下。


    她含糊其辞,想模糊过去,但男人不依不饶,非得逼她做出选择,不然下次就吊着她,再也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去。


    舒玉只好正面给出回复,“不。”


    她还留着何家俊有用。


    “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有什么非得是他的理由?”


    没太多好的,舒玉想,但可以应付家里,之前也帮她渡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她到现在其实已经对何家俊没有任何念想,也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了。


    她只是不在意他。


    如果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选择跟何家俊假结婚。


    这是她当时的最优选,只需要一年忍耐那么几次,就可以换来大部分时间的平静。


    只不过之后因为住到一起,加上何家俊父母过于频繁的打扰,打破了平衡。


    她是个基本不会做出变动的人,只祈求维持平稳,变动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很可能是不好的改变。


    每次她的生活之中出现变数,大多数时候都是坏的那一面,比如父亲再婚,比如大学毕业,比如失业。


    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处,不确定未来自己会不会很辛苦,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次找到工作。


    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胆怯,焦虑到彻夜难眠,她甚至都不敢回想那段日子。


    所以比起让生活出现变动,舒玉更趋向于平稳,哪怕是带有痛苦的平稳。


    她对平稳之中的痛苦习以为常,或者说,那种痛苦也意味着平稳的一部分。


    那些稳定的事物,即便是稳定的痛苦,也令她感到安心,因为那是可预测的,可以确定的,令她熟悉的。而不是惶惶不安,难以确定的未来。


    所以,如果非得要一个理由。


    舒玉道:“习惯了。”


    何家俊是她习惯的,可以确定的,能够预测的,即便会给她带来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习惯了, 顺手了,熟悉了,不用费太大力气就清楚地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需要什么, 可以同他交易什么。


    她每年付出几天的时间应付何家俊的家人,换来一年免费的房子住,不必住在连狭窄到连阳光都没有的房间。


    现在她已经渡过最困难的时期, 只是自从跟何家俊搬到一起住, 何家俊父母频繁来访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而且同何家俊一起住并没有她想的那样好。


    在综合考虑下, 她终止了这个交易, 但舒玉现在需要何家俊来应付几天她的家人。


    但其中种种原因实在没法仔细跟商时序说,从头说起也未免过于麻烦, 像是把自己其中一段人生摊开在对方面前似的。


    舒玉之所以不愿意跟父母坦白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很多话她也不想跟父母讲。


    常丽娟说她看着文静, 实际上不如韩烟听话, 总是一声不响地做下许多事, 有股子执拗倔强的劲儿。


    高考生常丽娟要她选师范,当时十几岁的年纪, 她一点都不情愿去当老师, 觉得不自由,所以不声不响填了自己选定的新闻专业,梦想着以后去当记者, 去看看这个世界。


    大三时常丽娟要她考研考研,她去找了工作,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做的时候总是按自己的心意来的。


    舒玉经常会想当时按照妈妈说的做会不会更好些,工作很辛苦的时候她经常这么想,失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也经常想起。


    她凭着自己的心意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柔软,她怀抱着幼稚美好的憧憬四处碰壁。


    可能听妈妈的会更好,舒玉这么想过无数次,但在常丽娟面前从来不肯承认。


    两个人也基本没有进行过深度的交流。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在固执这方面确实是母女,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并且寸步不让,只不过舒玉因为性格软弱,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


    她过得辛苦的时候就总是会后悔之前的选择,所以不得不在未来的每个选择前更加慎重。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慢慢让人生变好一点。


    商时序是个太大的变数,舒玉需要更多的时间思考抉择。


    而且他们两个这才认识才多久?她一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痴迷。


    他对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但却近乎于疯狂地痴迷于她。


    舒玉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哪怕设身处地地站在商时序的位置想,无论怎么想都只能得出他就是对她见色起意,对她拥有欲望。


    但她实在搞不懂,自己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对方的目的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执著于让她跟何家俊分手?


    何况她根本没跟何家俊在一起过,只是协议,她只是不想应付家里的盘问,连那个场面都不愿意去想,总之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


    “我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虽然也有烦恼,也有痛苦,但大多数时候我都能感到平静,习惯的东西跟人让我有安定感,我不希望出现变数。”


    她现在有工作,有很好的同事,很规律的生活,朝九晚五的上班,一两个月见一次妈妈。


    虽然要忍受妈妈的唠叨,但好在次数不多,恰好在她能忍耐的范围内,偶尔也会觉得跟妈妈在一个城市住着也还好,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的距离,刚好想见能见到,想避开也能借口工作太忙避开。


    “即便爱人变心,根本不喜欢你,对你如此冷淡,你也满足么?”


    当然不。


    人是会趋利避害的生物,尤其她忍耐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又精力不济,大多数的耐心跟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尽力将自己的人生维持在一个正确的轨道,剩下的一小部分留给母亲,但也只能最多一两个月同她有一次沟通。


    再多的话,舒玉会主动让自己“忙”起来避免沟通。


    何况何家俊并不是她的爱人,在同他接触之后,舒玉就提早预设过无数次同他的结局,大多数都是坏的那部分,在一次次预设之中,她可以预见并减轻可能会感受到的疼痛。


    这样的话,即便痛苦,也处于她能够控制跟忍耐的范围内,尤其在失去对他的兴趣之后,更不会因为他而出现情绪波动。


    她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努力想控制住身边一切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


    这些话不能跟商时序说,偏偏他又要逼问她。


    “你知道何家俊是真的心里有人么?”


    有那么一瞬间,舒玉有点想直接告诉商时序真相算了,但想想这件事要从头开始讲就难免心累,再加上她也不擅长跟人沟通。


    而且让他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的,或许能加速他对自己失去兴趣的过程。


    虽然有这么一个情人很好,但情人一直野心勃勃想上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会很麻烦,并且带来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于是她只好点点头,说是的,她早就知道何家俊心里有人,但还是选择了同他结婚。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她自己选的,她可以忍耐,而且何家俊一直说他放不下白怏,从认识就一直在说,舒玉也早就习惯了。


    如果他转变得很剧烈,她反而才不适应。


    商时序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一瞬,黑暗之中,舒玉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他胸前起伏确实剧烈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撑着他的胸起身,想要坐起来,但随即就被握住了手腕,径直拉下去。


    舒玉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捏着下巴深吻,口腔被他的舌填得满满的,被迫跟他的舌纠缠。


    她不会换气,男人就渡给她,不放过任何一秒的时间,仿佛下一刻就世界末日了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涎液连成细细的银线,淫靡到不像话。


    明明只是一个吻,商时序想,她看起来却被欺负了很久似的,忍不住颤抖,伏在他颈侧小声喘气,连带着生理性的眼泪也止不住,落在他身上。


    “你最好做好准备。”


    商时序等她缓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以为我跟你会是短期的关系么?”


    以为很快就会摆脱他?以至于从未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之中。


    他的语气平静,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掠到耳后,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会成为你日常的一部分,亲爱的。”


    成为你所熟悉的,习惯的,稳定的那部分。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你……你怎么这样…”一点都不讲道理。


    舒玉听得头晕, 她性格本来就老实,面对这样的发言先是震惊,后来羞恼, 但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拒绝来。


    憋了半天, 说了句,“流氓。”


    商时序不语,只是将她抱到浴室。


    他打开灯, 将西服外套脱下, 扔到一边,只穿着西服马甲, 挽起袖子, 弯下腰作势要替她清理。


    灯光很亮,能清楚看到两人现在的模样, 尤其对面又是一面镜子。


    舒玉红着脸,紧紧并着腿,不肯让他更近一步。


    商时序挑眉, 直起身, 问, “舒服完就不认账了?”


    刚才在沙发上可没这样,反而求着他。


    之前那是因为被亲到意乱情迷了, 加上在黑暗之中, 总是忍不住放肆些的,但现在灯光大亮,舒玉理智重回。


    何况两人现在看着实在不体面, 哪怕外表衣服都齐整,但不论是谁一看,都知道两人肯定厮磨过一番, 舒玉裙子皱巴巴的,而且那褶皱的痕迹一看就是被男人大手揉弄过的。


    颈侧的皮肤被磨到发红。


    商时序虽然只脱了外套,仍旧穿着西裤,马甲,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个绅士,但凌乱的发,以及被抓过的衬衫,西裤挺拓的布料上深浅不一。


    舒玉根本不敢看商时序。


    他似乎仍旧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之中。


    身上处处细节都是昭示,更不要说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


    要是真的交给他,怕是发展会彻底失控。


    舒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讷讷道,“我自己来。”


    但男人并没离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舒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刚开始退的这一步似乎注定了她在他面前的节节败退。


    他仍旧往前,但她背后已经退无可退,抵着墙壁,慌张地自欺欺人似地低着头,不去看他,仿佛就可以逃避现在的境况。


    商时序的一只皮鞋抵上她的,踩入她的双脚之间。


    舒玉的裙摆如水般垂落在他的西裤上。


    他屈起腿,就能轻易而举地令她溃不成军。


    西裤的布料比起人的肌肤是粗糙的。


    舒玉抵挡的力气可以说几近于无,不仅没有抵挡的力气,就连勉强站着都要依靠着面前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回腿,直起身,一只手伸出扶着她,整洁的西裤上,膝盖处又是深浅一片。


    他另外一只手松了下领带,语气很正经客气,“既然舒小姐不需要我的帮忙,那我就走了。”


    说是这样说,但商时序还是替她放好洗澡水才走的,舒玉实在没力气自己做那一系列准备了。


    她缓了半晌,才进去浴缸泡澡。


    一边泡澡一边想这个人确实流氓,不仅亲她,还这样……而且当三还当得这么理直气壮,之前几次三番要她离婚,现在又要长长久久当她的情人。


    舒玉原本以为这段关系最多维持一年,结束之后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悄无声息的。


    但如果想长久下去的话,被人发现他们两个有事的概率增大很多,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而且依照他那么霸道张扬的性格,怕是不肯背地里老老实实待着。


    偏偏她拿他毫无办法。


    舒玉有些头疼地想,还好自己跟何家俊是假的,不然道德底线会往下降一个等级。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商时序知道,


    如今她在商时序面前是已婚人设,他都敢做这样的事情,如果知道她未婚,怕不是纠缠得更厉害。


    而且说谎说到现在,要坦白的话需要承担的压力越来越大,一开始说还好,现在说出真相的话,她都不敢想后果如何。


    也完全想不到事情会如何发展。


    舒玉捂脸,决定把这件事先搁置一边,不去想就当作没有算了,说不定商时序就只是随口说说,在东窗事发之前就跟她分手了呢。


    浴巾商时序出去之前就已经给她放到手边了,所以不必再去找。


    舒玉吹头发的时候听到外边传出些杂乱的声音,似乎是有人送床垫之类的东西过来了。


    等声音消失,她才打开门探出去一个头,只见商时序靠在浴室门口的墙上,递给她一个袋子。


    “你的衣服,卧室的床已经铺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去睡觉。”


    衣服是让阿姨收拾了,然后叫人从别墅那边带过来的,衣柜里也购置了新的,只是怕她不习惯。


    舒玉欲言又止。


    她刚刚洗完澡,肌肤带着点粉,眼眸里是微微湿意,怯怯的样子,落在商时序眼底,心下立刻柔软。


    一看就是刚才教人欺负得狠了,但这幅神态,可怜巴巴的,反倒叫人更想欺她一欺。


    他垂下眼睫,拢住眼底一片欲色,温声:“还有什么事?”


    “你、你什么时候走啊?”她似乎是觉得这么问目的有点明显,连忙又补了句,“现在很晚了,这边又只有一个房间……”


    难不成要在这里睡吗?


    男人的唇从原本略略勾起,变成平直的一条线,浓长的眼睫抬起,因为眉骨高,原本浅淡的眸色如今落入沉沉的阴影,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舒玉心虚,毕竟人家刚刚给她铺好床,让她免于睡沙发,只好让步道,“你要是想在这里睡,也、也可以,但是我们两个不能睡一床被子。”


    至少也得隔开吧。


    “我本来打算睡沙发的,”他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直到现在才悠悠然开口,“既然舒小姐极力邀请,那商某就却之不恭了。”


    舒玉一噎,懊恼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当真是多说多错。


    早知道他睡沙发,她还说那么多做什么。


    但话赶话都说到这里了,总不能当场反悔,也只得点了头。


    她进了卧室,快速换了睡衣,坐在床边有点犯愁,想着今天要跟一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心脏就怦怦跳。


    卧室里是张两米的床,床垫柔软,床单已经铺好,枕头也是两只,被子商时序倒也真的铺好了两床。


    舒玉率先钻进被子,想在商时序进来之前睡着,至少这样就不用面对跟他共处一室的尴尬了。


    但越是想睡,大脑越是清醒,而且感官也越敏感。


    就连商时序进卧室时的开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舒玉翻了个身,在她的这个视角,能清楚地看到他站在衣柜前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脱下马甲,等到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舒玉才慌乱地别开头。


    商时序换完衣服后去洗了澡。


    浴室里水声淅沥,舒玉听着这声音,大脑忍不住浮现刚才瞥到的画面,男人宽肩窄腰,起伏的脊背如山脊,弧度漂亮得惊人,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雕塑。


    更加睡不着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洗澡洗好久,她泡澡都没用这么久。


    舒玉一骨碌爬起来,商时序刚好推门进来,他浴巾只围着下半身,头发还没吹干,往下湿漉漉的滴着水,水珠顺着他脊背后那条浅浅的沟往下流淌。


    舒玉面色涨红,匆匆扔下一句“我去卫生间”就落荒而逃。


    在卫生间磨蹭半天,估摸着商时序已经收拾完了,这才往卧室去,推开卧室的门,商时序果然已经换上了睡衣。


    他靠在床头,开着台灯,在看着什么文件,舒玉进去,他眉也不动一下。


    舒玉心下稍定,作贼似地从另外一边上了床,刚躺下,商时序就将文件放到一边,俯身过去。


    舒玉往后退,紧闭上眼,小声给出警告,“你不要乱来,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


    话刚落下,商时序将台灯按灭了。


    “别老想些有的没的,”他在黑暗中道,“我明天也要早起上班的。”


    舒玉:“……”


    她红着脸,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入柔软的被子里,生硬地转移话题,“好了,早点睡觉!”


    晚上她经过那几次,早就累了,现在说睡也快,几分钟就沉沉睡去了。


    呼吸声清浅悠长。


    商时序睁开眼,视线落在她的后颈上。


    舒玉睡觉时习惯性蜷缩着,被子里小小一个凸起。


    舒玉身上的味道就在鼻尖萦绕,分明两人用的是同样的洗发水跟沐浴露,但商时序总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更加特别,带着股子甜腻。


    商时序原本以为同她在一张床上睡,自己会被欲望折磨得更加厉害,毕竟今晚他为了引诱她,并未顾及自己。


    但奇怪的是,分明她就在自己身边,但他的心跟身体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那些本能般的欲望安安静静地蛰伏在身体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能随心所欲地操纵着他的身体跟心。


    他往她那边靠近了一些,低下头,一样的姿势,仿佛一个背后的拥抱似的。


    就像是夫妻一样,他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早上醒过来时, 舒玉发现自己忘了改闹钟的时间,别墅离公司更近,在公寓这边想要准时到达公司的话, 需要早半个小时起。


    已经来不及吃早餐, 她急匆匆起床,花了几分钟穿好衣服,刷完牙洗了把脸, 拎了包就走, 直直撞上一个人。


    舒玉吓了一跳,想要停下, 但身体一时跟不上脑子, 差点失去平衡,好在商时序伸手拥住她的腰。


    他一身湿漉漉的水汽, 衣服只穿了西裤,上半身赤裸着,头发还往下滴水, 似是刚洗完澡, 声音带着点哑, “急什么?小心摔了。”


    舒玉这才想起他昨晚也在这里睡的。


    在曾经独居过的公寓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很微妙,之前两人其实也住在一起, 但是别墅太大, 工作人员多,让舒玉只觉得像是住进了高级酒店,没有一点同居的暧昧。


    她别开脸, “我、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商时序将毛巾搭在颈后,双手扶住她的肩, 转向餐桌的方向,“先去吃早餐,我去换衣服,吃完早餐送你。”


    “来不及做了……”舒玉话未完,就看见了餐桌上的早餐。


    省去做饭的工夫,现在吃饭,然后开车去公司的话,倒是正好。


    “你不吃么?”


    早餐显然是一人份的。


    “吃过了。”


    等到了晚上下班,舒玉推开家门,发现商时序正站在餐桌旁,往下解围巾。


    他显然是刚回来就开始做饭了,身上还是西裤衬衫,一副精英的派头,跟围裙很是不搭。


    商时序抬起头,语气平静,一边将围裙叠好一边道,“回来了?吃饭。”


    舒玉坐下吃饭的时候想,虽然这个公寓不大,但跟这个男人同居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只是晚上的时候,商时序选了睡沙发。


    还挺绅士的,舒玉想,她有点不好意思,换好睡衣,站在卧室门口探出头,问,“要不你也到床上睡吧?床很大,也没什么的。”


    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


    “算了,”商时序道,“我睡床有点失眠。”


    尤其是跟她一起睡,昨晚难得身心平静,但是平静了还不到一个小时,舒玉就翻过身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睡觉勉强算是安静,只是有个喜欢抱东西的坏习惯,商时序被抱了大半个晚上,最终用枕头把自己的手臂换了出来,然后剩下的时间去洗了个冷水澡。


    舒玉坐上副驾的时候,小心地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像是有话要说,商时序微微侧头,就听她道,“谢谢你替我做早餐,很好吃,也谢谢你送我上班。”


    他怔了几秒,垂下眼帘,“没什么,就当作你收留我留宿的报答了。”


    舒玉:“你又不是真的没地方住。”


    她小声嘀咕,“明明那么有钱,还睡我的沙发,我又不是笨蛋。”


    现在倒是不装傻充愣了。


    商时序浅淡的眼珠转回,从后视镜看她,淡淡道,“既然知道我的心思,就早点给我一个名分。”


    待在情人这个位置上是真的憋屈,不上不下的,公开也不能公开,每次去接送她上下班还得跟偷.情似的。


    只要一想起来,他心里就异常烦躁。


    舒玉这下子不说话了,装作没听到。


    商时序冷笑一声。


    之后的几天,舒玉很快就适应了早上晚上都有人做饭的生活。


    直到某天,舒玉下班回家,商时序在厨房做饭,刚做好饭,门铃响起。


    舒玉去开门,何家俊就站在门外。


    “给你带了礼物,”他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她,“之前辛苦你了。”


    她脑子懵了一秒,有点结巴,“怎、怎么也不提前发个微信。”然后非常刻意地把自己跟何家俊关在了门外。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家俊说的话舒玉压根没心思听,她生怕商时序从屋里冲出来。


    何家俊又开始提白怏,解释一些有的没的。


    听得舒玉只想快进,她意识到何家俊还没死心,并不只是想跟她继续公事公办互相掩护,于是打断他道。


    “我今年大概只需要麻烦你一次,参加我爷爷的生日宴,所以你那边我也只能陪你应付一次,明年……明年过年就做好跟家里摊牌的准备吧。”


    何家俊愣了愣,半晌才出声,“好……”


    回屋里。


    商时序正站在玄关门口,身上还带着围裙,神情不大好看,“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舒玉忍不住缩了缩肩,心想确实不能见人呀,怯怯道,“你别这么凶。”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不悦,“吃饭吧。”


    无论如何,至少陪着她在这里住的人是他,而不是何家俊。至于让两人分开的时机,总会找到的。


    楼下,何家俊坐在车里,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其实这些天下来,他发现自己能应付家里,并不太需要舒玉来替自己承受压力。


    他只是想借口重新同她有接触,随着次数多起来,总能挽回她的心的,但如今看来,舒玉似乎将界限划分得很清楚。


    楼上,看着舒玉吃完饭,商时序忽然道,“你跟何家俊结婚两年了。”


    并不像是问询的语气,而是一个陈述句。


    舒玉紧张地抬起头,不知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商时序道,“结婚结得太早了。”


    按照年龄来算,差不多是刚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


    刚刚二十出头,还没意识到人生到底是什么,就匆匆决定了人生之中的一件很重要的事。


    “哪怕现在,你距离结婚也太早了,还这么小。”


    才二十四岁就已经结婚两年。


    商时序想,他已经三十一岁了,比她大七岁,她喊自己哥哥都算是勉强,喊叔叔都可以了。


    他的视线不免因此温和下来。


    对于社会来说,还是个没多大的孩子呢,孩子总是会做错事的,但做错事就得改正,不能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绝不会让你这么早就结婚。”


    更不会让她跟何家俊这样的人结婚。


    舒玉错开同他的目光,低下头,发丝滑落在胸前,她喏喏不安,“当时……事出有因。”


    商时序很宽容,“年轻总是激情且冲动的。”他的指尖叩了叩桌面,“只是冲动就容易做错选择。”


    因为这声音,舒玉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引过去,她看着男人修长的手,喉咙有些发干。


    “也不能说是错……”


    如果非得论起来,她人生之中选错的东西太多了,无论是学校还是专业,亦或者说毕业之后的工作。


    在这些事情当中,反而跟何家俊的协议婚姻是最不能说是错的一项了。


    而且,舒玉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说起来有点可笑,其实哪怕是我人生中那些做错的选择,也都是我思考很久之后选的,认认真真做错了很多事,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


    她趴在桌上,“我发现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都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需要斟酌斟酌再斟酌,但还是,每次都选错……”


    “不是你选错的,”商时序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刚刚是我说的话不对。”


    “一个人很努力地生活,没有犯罪,没有走上错误的路,她就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命运不容许一个人毫无差错。”


    是命运的错。


    人是没法抵挡住命运的。


    就好像他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李言志很期待下周公司的团建,这是每年的惯例。


    “团建十天,可以带一个人,唉,今年我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


    嵇长仪问林杰,“商先生要带恋人一起么?”她很好奇。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完全想象不出来。


    林杰道,“商先生没说。”


    李言志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何家俊,“你这次要不要带舒玉一起?”


    何家俊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嗯。”


    一旁听着的林杰动作一顿,心道不好。


    正夫跟外室要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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