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了上班, 舒玉发现她的时间总是被商时序占满。
公寓不大,住两个人其实严格来说有点挤,但舒玉却没感觉到不适。
可能是虽然商时序行事作风很强势, 但实际上除了第一晚, 他都非常克制,哪怕睡沙发,但他几乎都是在舒玉睡后才睡, 但是比她起得早。
如果不是上下班他会接送她, 还会做早餐晚餐,舒玉甚至察觉不到公寓里多了个人。
说起来, 舒玉以为他至多睡两天沙发就会受不了, 毕竟他出身好,怕是这辈子没睡过沙发, 可能也没住过这么小的公寓。
但商时序一住就是快半个月。
舒玉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他什么时候走,只是商时序每次都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虽然跟他一起合住挺好的,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舒玉下了班, 打开门, 发现客厅跟厨房的灯都亮着, 今天她下班要跟林妍逛街,就没让商时序过来接, 看来他直接回来做饭了。
两个人逛街逛了快一个小时, 舒玉挑到一条很适合的裙子,很轻柔的材质,丝绸般的光泽, 颜色是很温柔的红色,因为穿着很舒服,就直接穿回来了。
就是逛街逛得有点累。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将包扔到沙发上, 人也倒在沙发上,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舒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心虚地将手机先静音,然后去了阳台,关上门之后才接电话。
“喂?”舒玉看了一眼厨房,蹲在自己养的花盆前,声音很小,跟作贼似的,“什么事啊?”
何家俊在那边说他不要舒玉陪自己回家应付父母了,他公司里出去团建十天,需要带女伴去。
舒玉有点为难,“十天有点长啊,我请假不知道能不能请下来。”
而且十天怎么也应该折算成二十次吧?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划算。
“必须要带女伴吗?”
“有宴会环节,需要跳舞。”
舒玉想了想,“也是行业内的聚会吗?”
何家俊听出她话语里的松动,稍放了心,“嗯,跟上次差不多。”
“你邀请一下白怏试试吧,之前你们两个也挺亲密的。”
说不定能借着这个机会破镜重圆。
电话那头的何家俊一怔。
舒玉没听到他那边的回应,但她旁边响起来“咔哒”一声,随着这声音,昏暗的暮色被一道火焰划破。
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阳台角落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商时序正在把玩着打火机,火光燃起的瞬间,映照出隐在黑暗里的半张脸,眉眼被火焰勾勒得更加深邃。
橘红的火焰似乎没给他带来半分热意,神情冷冰冰的,眼中映照出的那点红焰也好似被冰封在了寒冬之中。
火光转瞬即逝,商时序并没点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舒玉。
“舒玉。”
他似乎是头一回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先前无论做怎样冒犯的事情,都是装作一本正经地喊她舒玉小姐,或者舒小姐。
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下的风起云涌。
舒玉咽了下口水,蹲在那边仰头看他,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心跳快到要蹦出来。
何家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也跟着喊她,“舒玉?”
舒玉这才意识到什么,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正好滚到商时序脚边,她没敢过去捡,而是先抬头看了眼商时序的脸色。
他背着光,看不大清表情。
商时序弯下腰,将她的手机捡起来,语气很冷,“这么窝囊的话,以后能不能别让我听见?”
他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你就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尊都要放弃么?”
晚上的风仍旧有点冷,舒玉打了个颤。
商时序抿了抿唇,原本微微上翘的唇珠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深吸一口气,将烟跟打火机都收了起来,“先进去。”
舒玉先进了屋里,身后跟着商时序,他进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声音不大,“咔哒”一声,但还是让舒玉整个人忍不住颤了一下。
其实就连男人走在她身后,都令她后背发麻。
她在沙发上坐下,商时序随即在她旁边跟着坐下,但他随即伸长腿,用脚勾过来一个略高些的椅子到自己面前。
他用手指点了点椅面,“坐这里。”
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
舒玉大脑根本没法思考,直接按照他的要求坐了。
椅子高出沙发许多,她坐上,差不多能跟他平视,甚至还略略高出商时序一点。
她惴惴不安地用手指卷着裙边,心脏砰砰直跳。
商时序两条腿岔开,把椅子拉得更近,近到他微微仰头,两人鼻尖就要相抵了。
太近了。
舒玉不太自在地略略别过头,虽然已经跟眼前的男人做过很多亲密的事,但要么是意乱情迷的时候,要么就是在私密昏暗的环境之中,让人能暂时忘记现实感。
只是此时此刻,灯光大亮,场合甚至是客厅这种并不私密的地方,她其实无法说服自己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更无法忍受他如此侵入她的领域。
只是侧过头,她才发觉这似乎是出昏招。
男人鼻梁很挺,舒玉别过头的时候肌肤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鼻息,而别过去之后,就好像是她主动地将脖颈送上去,任其品尝似的。
仿佛是给吸血鬼公爵的献祭,红裙的女人向西装革履的绅士完全地露出侧颈。
她甚至能看到男人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呼吸滚烫,粘稠,将她淹没。
舒玉倏地往后一仰,只是使劲使过头了,忘了没有椅背,差点往后倒去,好在商时序手疾眼快地勾住了她的后腰。
她惊魂未定地攀附着他结实的臂膀,好半晌才缓过来。
只是男人仍旧不肯放过她,待她呼吸平复,他没收回被她抓着的那只手,但俯身向她那边,浅淡的眸色正倒映着她的身影。
商时序打了个响指,唤回舒玉的神智,他平静道,“亲爱的,有些事情我们得仔细谈一谈。”
舒玉其实是有点想借着刚才的那一下子将事情逃避过去的,她眸中泪光点点,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坐好。
“你一直知道他喜欢其他人,对吗?”
舒玉点点头。
“你一直知道他跟白怏没断了联系,对吗?”
这是商时序查出来的,原本是要给她看,好让她跟何家俊离婚的,只是连证据都没拿出来,舒玉就几次三番说不介意何家俊跟别的女人暧昧。
舒玉还是点头。
他尽量平心静气,好让自己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时不至于失态,“你到底喜欢何家俊哪里?”
商时序执着地要问出来一个答案,“样貌?钱?性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舒玉唯唯诺诺,半天没出声。
他盯着她不放,禁锢住她腰身的那只手略略用力,将她带向自己这边,“如果是钱的话,我有更多,比他多得多,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钱的话,应该是有一点的,”舒玉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条件很好。”
商时序难得的急切,他就像是害怕错失了什么似的,语速都加快了,近乎笨拙地,拙劣地炫耀着自己的财富。
“我可以给你更多,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珠宝,房子,车子,还是其他你想要的东西,所有的所有,只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明天香港有场拍卖会,有颗粉钻很漂亮,很适合你,我们……”
舒玉连忙摆手,打断他,“现在我的钱就已经很多了。”基本都是从商时序那边赚的。
商时序的神情几乎是错愕的,“很多?”
她小声解释,“对我来说已经很多了,是足够让我感到安全感的数字,再多我也没什么用,而且我也不想要什么粉钻。”
“那你到底喜欢他哪里?”
样貌的话,他显而易见比何家俊更优越,她喜欢什么风格,他完全可以打扮成什么风格。
至于性格,什么样子不可以伪装呢?她喜欢什么样子的,他就变成什么性格。
舒玉垂下眼,不肯看他,半晌后才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也不喜欢何家俊了,但是当时喜欢的时候好像也讲不出什么理由来,就是没来由地见到他就会心跳加快。
原本悬而未决的那颗心彻底沉下去。
商时序闭上眼。
他还能说什么?
她竟然是真的喜欢何家俊的。
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说不出任何理由的。
就像他,完全说不出为什么会喜欢上面前的这个女人。
真是可怕。
他该放手了,商时序想,再这样下去实在没有意义。
但睁开眼,入目的是她小心翼翼的神情,眸光如水,声音柔柔的,“你怎么了?”
商时序不语,该放手了,他这样想,随后俯身几乎可以说是凶狠地吻了上去。
舒玉有点怕口腔被填满的感觉,有点过于刺激的,于是她紧紧闭着唇齿,不让他的舌进去作乱,只是到底叫他逮到一个空隙,最终还是沦陷。
半晌后才分开,舒玉气喘吁吁的,她脸红到要滴血,有气无力地锤了商时序的肩一拳。
他的气息仍旧平稳,强迫她在椅子上坐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乱掉的衣领,而后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关掉了其他的灯,只留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气息涌动间颇为暧昧。
舒玉两只手扶着椅子的侧面,整个人都在失神。
男人的视线略过一旁亮着的手机屏幕,不动声色地将其翻过去。
“我们继续谈。”声音带了点哑。
谈判的时候,该用的条件就该全部用上。
哪怕威逼利诱,但只要能得到想要的那个结果,那么就值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你还没尝过金钱跟权力真正的滋味, 所以才如此轻视它。”
两人耳鬓厮磨,商时序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引诱, “你选择那个男人也有金钱的因素吧?”
在自然界中, 雌性会青睐更强大更漂亮的雄性,这是本能,人类的择偶标准也无非就是这几个方面。
无论在哪个方面, 他毋庸置疑都是胜过那个男人的。
他能提供更多的资源, 更加强壮更加英俊,能满足她的欲望, 无论是哪种欲望。
一个人的物欲低难道是天生就低的么?慢慢养, 总得养大她的胃口,让她习惯, 习惯到再也没法忍受以前的日子,毕竟她就连痛苦都能习惯,不想做出改变, 为什么就不能习惯堆金积玉的日子?
至于身体上的欲望——
商时序眼珠转过去, 定定地看着她绯红的侧脸,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慢慢露出个笑, “你的身体可是要诚实得多。”
他面上不动声色, 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扶了一把女人软下的腰,让她伏在自己肩上, 垂眸,指尖撩动她的裙摆。
“皱了。”像是一声叹息,他爱怜般地亲了一下她的侧颈, 这是一个极隐秘暧昧的地方,突破了社交距离,非亲密的人是不可能碰到的。
又敏感,吻落下的瞬间,能明显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舒玉生平头一回觉得这事儿也能如此折磨人。
之前的两次,商时序虽然也强势,半胁迫似地同她亲密,但是从未在给予她解脱这件事上吝啬过。
他甚至都从不顾及自己的欲望,热衷于看到她失控的神情,总要让她先得到满足。
唯独今天,他慢吞吞的,好整以暇地挑动起她身体之中的火焰,却不肯给她来个了断。
不上不下的,让舒玉难以忍耐。
她想自己来,却被擒住手腕,只能难耐地动了动腿,但丝毫不解焦渴。
舒玉抬起眼,长睫湿漉漉的,带着祈求,看向男人。
男人神情淡淡,只俯身给她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安抚一般,像是没理解她的眼神。
她只好忍耐着羞耻开口,“商、商先生……求、求求你。”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仿佛教训似的,带着长辈居高临下的严厉,“说清楚些。”
只是四个字,就已经让她小腹处下意识收了收,但没有实际上的抚摸,揉捏,也只是望梅止渴而已。
舒玉深吸一口气,涨红着脸,捡着她在漫画里的看的那些不算太羞耻的词,说得更详细了些。
他仍不动,犹嫌不足,慢悠悠地用手指把玩她的裙摆,“听不懂。”
舒玉几乎忍不住,有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破天荒地凑过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但男人极有耐性,即便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仍旧八风不动的模样,任她如何,都不肯动一动手帮她。
反而要她坐好,还要她端庄些。
但男人的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视线粘稠如蛛丝,将她密不透风地拢在自己的掌控下。
他喜欢她陷于情欲之中的神情,顾不上用那副寡淡的社交面具敷衍他,她沉迷于欲望时明显更加鲜活真实。
是为数不多会明确表露出委屈跟其他情绪的时候,每次得到满足之后的表情也很可爱。
但这次不行,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就得到想要的东西。
商时序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用她所知的那些词汇极尽所能地进行挑逗。
其实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行。
他额头青筋鼓动几下,看着她脸颊一片潮红,再次开口,“不行。”
他要的东西不止这些。
退一步,就会退接下来的无数步。
但舒玉现在已经不在乎退多少步了,无论什么她现在都能点头,只要商时序不要再这么吊着她了。
她委屈到快要哭出来了,泪水盈盈,偏偏面对的那人铁石心肠,并不为此动容。
舒玉也想过自己熬过去,但每次那阵欲.火快下去之前,男人总是轻易而举又将其再次点燃。
就像现在,她明明在很努力地忍耐了,那股情潮眼看着将要退却,但对方看着只是极缓慢地扣住她的腰,手指略略用力,大拇指扣住她的小腹一侧。
一阵酥麻自他大手扣住的地方开始蔓延,舒玉忍不住颤抖,前功尽弃。
潮意蔓延。
她连商时序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倒入他怀中,完全放弃挣扎,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点头,只求一个解脱。
但商时序偏要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要她一字一句地重复。
舒玉只好抽抽噎噎地重复,“我、我之后就跟何家俊划清界限,再也不跟他来往。”
连着说了三遍,他才点头,大手完全贴上女人的腰身,烫得她一哆嗦。
他也不再要她在椅子上坐好,反而很大方似地任她倒向自己怀中,一只手紧紧禁锢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
她大腿碰到了他的腰带,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商时序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腰,而后将其解开,放到一边。
女人的裙摆落下,掩盖住了一切,从表面看去两人都极其体面,只是一对亲昵些的爱侣,只是衣裙下偶尔的起伏与裙摆的颤动才能隐约知道两人该是如何亲密。
她虽然在这件事上实在忍不住,但得到满足也快,也不贪心,只稍微替她揉揉,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就已经心满意足。
何况,毕竟也是上班几年了,体力有限,一次之后就一点力气都没了。
只是男人不肯放过她。
舒玉还有点理智,对于更近一步有些犹豫,而且之前都是穿着整齐,基本都有裙摆遮掩,一下子那样,她还是害羞。
但商时序哄着她,道貌岸然地说只是替她清理一下,看看怎么样了。
商时序吻她的唇,很温柔地叫她的名字。
舒玉被哄着点了头,但是清理的过程却更加黏黏糊糊的了。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让人难耐,偏偏又挣脱不掉,男人体格太大,连力气都没用,只是往下一压,她就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其摆弄。
太多了,多到她过于撑了。
舒玉哭得可怜兮兮,心想一开始都不肯给,结果一给给这么多。
越想越委屈,被抱到浴室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抽噎着。
第二天将近中午,两个人才醒过来,她迟钝地扶着腰起身,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涨红着脸,重新埋入被子里,甚至不敢看床边正在对着镜子打领带的商时序,就盼着他快点穿好衣服离开。
不过,舒玉摸了摸枕边,她的手机呢?
男人走到床边,递给她手机,淡淡道,“他昨晚给你大概打了十来个通话。”
舒玉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才想起来昨天她在阳台的时候就给手机静音了。
她接过手机解锁,何家俊给她发了一堆消息,她看着有点头疼。
商时序垂下眼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开。”
舒玉现在哪有心思想什么说开不说开的,她躲开他的视线,下意识想推迟,“之后再说吧。”
“十天之内,解决掉这件事。”他不容许她逃避。
商时序非常平静地威胁,“十天之后,如果你还没跟他提出分手,我会直接跟他谈,然后公布我们两个的恋情。”
“如果你更喜欢这个方式的话,也可以。”
舒玉倏地抬头,“你、你……”是不是疯了。
她径直撞入了男人沉沉的眼中,犹如深潭,安静平和,但底下深浅没人知道。
舒玉咽了一下口水,没敢反驳,点了点头。
反正她跟何家俊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先稳住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总有种她说一个不字,对方就会立刻发公告说自己当了一个女人的三。
他抬手,从她的侧脸抚到下颌,又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动作温柔,“我等你。”
但商时序对此并不满足于一个承诺,他迫切地想要看到落实,甚至想让舒玉现在就给何家俊打一个电话。
舒玉小心地开口,“这种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大好吧。”
她不想当着商时序的面打电话,打算之后找个机会跟何家俊在微信上说一下。
商时序不置可否,只是盯着她,直盯到舒玉心跳都加快了,才敛下目光,放过了她这一次。
“之后公司有十天的团建,你跟我一起去,正好跟他也说清楚。”
不能逼迫太紧,不管怎么说,她对前夫还是有着情意,只是迫于他的威胁才不得不分开。
他语气一转,不再那么生硬,而是精心的引诱,“他背叛了你,伤害了你,你继续跟他在一起,只会继续痛苦。”
舒玉不敢反驳,怕说什么惹到他,直接现在就公布两人恋情,到时候她简直不敢想该如何面对周围的同事、朋友,还有她妈妈。
商时序大拇指陷入她柔软的脸颊,眼里瞧着她胆怯的神情,隐忍地放开了手。
舒玉得了空隙,一骨碌爬起来,裹着被子滚到另外一侧下床,下床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床边。
她顾不得其他,匆匆套了件睡裙,“我去洗澡。”
虽然昨天晚上商时序也帮她洗澡了,但总是感觉不大舒服。
只留商时序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没完全放下,侧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后才收回手,低低道,“别怕我。”
他实在是个不称职的情人,商时序想,不肯给爱人温存,反而威胁她。
明明一开始是哄骗她,胁迫她,这才成了她的情人,但却如此贪心,想要更进一步,甚至开始嫉妒她的丈夫。
但他必须得这么做,不然,实在无法安抚那颗妒火燃烧的心。
他迟早会被那把火烧成灰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总裁办公室内。
林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商时序,并且劝他这次千万别出席团建的。
其实本来商时序也从不参加这类活动,也就偶尔会露一下面, 只是负责出钱, 有他在,其他人都会很拘束,放不开手脚玩。
原本也很难会跟何家俊碰上, 但林杰是来确保万无一失的, 他打算委婉地问问商时序那几天的规划。
然后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舒玉会参加这次的活动, 但不是以何家俊的女伴出席?而是以你的伴侣的名义?”
林杰一脸震撼, 现在当三能当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其实他接受商时序去给人当三这件事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做噩梦都是这件丑事被人发现, 闹上新闻。
不过后来他就想开了,好歹不是违法犯罪,舒玉跟何家俊也没有领证, 顶多算是道德上有点瑕疵。
但现在这个情况林杰很难不怀疑其中有点什么猫腻。
有钱人当三都能当得这么轰轰烈烈。
以后他噩梦里的新闻怕是会换成商氏集团总裁利用钱权压人, 强拆夫妻。
林杰神情复杂,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双手掩面, 揉了一把脸, 再次叹息,叹息得很大声。
商时序穿着深色的西服,站在落地窗前, 一只手揣在兜里,望向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杰叫了他三四次, 才唤回他的心神。
林杰一脸严肃,“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吧?比如威逼利诱之类的,就像那种,跟你的妻子离婚就给你多少钱,或者跟你的妻子离婚不然让你失业之类的?”
商时序予以否认,“那个人又不是关键。”
离开与否,都影响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将衬衫上的蓝宝石袖扣拆下来,随手扔到桌上。
林杰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松了口气,“我也不是怀疑你的为人,我就是现在有点不确定……”
商时序不语,低头开始解腕表,他将身上的这些配饰全部解下之后,才在桌前坐下。
他淡淡开口,“之后或许会。”
如果舒玉仍旧不肯死心,他会从何家俊那边采取措施。
总不能继续逼她。
他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商人本就无所谓这些。
商时序清楚舒玉的脸皮多薄,自尊心有多强,如果真的曝光,她肯定受不了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
倒也不是只吓吓舒玉,商时序是真的打算放出关于自己恋情的消息,电脑里还有相关的方案,跟预测的舆论可能性,但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曝光舒玉的身份。
林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商时序一只手支着头,视线漫不经心地略过桌上解下来的配饰,他仰起下颌,自顾自道,“桌上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昂贵。”
“但是别说桌上的这些,哪怕我拥有的一切加起来,也没办法打动她,她什么都不想要。”
“当一个人无法被诱惑的时候,就只能施加一点压力。”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有威慑力,“所以我威胁了她,让她分手,跟我在一起。”
林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张大嘴看着商时序的神情变得阴郁。
“但是我明明已经得到她了。”
以情人的身份。
商时序像是头一回审视自己的行为,细细剖析自己的心,“我明明只是痴迷她的身体,我已经得到她了,为什么我还是不满足?”
“为什么还会因此妒火中烧,甚至想要更进一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想要跟她结婚。”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些覆以道德的原因,全部都没法解释。
商时序清楚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至少绝对不会是个道德感高到绝不会破坏别人婚姻的人。
他的高道德建立在充足到几乎可以令人厌倦的物质基础上,有钱的人总是更容易表现得高尚,有足够的余力善良。
当舒玉的情人这件事,在一开始,比起在道德上的拷问,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心理上的。
生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上学的时候就必要当第一的,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当三就让人受不了了,更何况当三还是因为何家俊这种人挡路。
商时序受不了跟何家俊这种人进行比较,更受不了他还没比不过何家俊。
起初他的不快多是这个原因,从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没眼光,但后来也不得不为此低头,接受这个事实,心甘情愿做她的情人。
但是之后他的不快与怒火却不再是因此而起。
商时序沉默许久,最终道,“我爱她。”
像是神使鬼差说出的话,又像是终于得到明悟的回答。
他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仿佛这三个字不是他自己说的一样,先是一惊,随即怔怔地又重复道,“我爱她?”
商时序顿了几秒,语气笃定,“我爱她。”
这是个他一开始并不肯承认,但现在不得不坦然认下的事实。
林杰很无语,有气无力地捂住脸,“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吧。”.
团建地点定在马尔代夫。
舒玉迟迟不肯出发,她原本想用请不下假来当借口的,早上磨磨蹭蹭,在商时序副驾坐下,犹犹豫豫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
但商时序很平静,只是道,“会有假期的。”
舒玉心下一跳,她意识到什么,小心试探,“万一没有呢?”
“我会让下属公司都休半个月假。”
这是明摆着知道她在哪个公司上班了。
舒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让人查过,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
舒玉有点挫败,小声抱怨,“那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就看着我为了隐瞒这件事折腾来折腾去。”
商时序瞥她一眼,“这是对你不信任我的惩罚。”
瞒着他这件事,不就是怕他会用这个威胁她。
舒玉不出声了,有点心虚地别过头,降下一点车窗吹风。
商时序面无表情道,“你根本不必担心,我连何家俊都留着,没道理莫名其妙非得辞退一个优秀的员工。”
舒玉嘀嘀咕咕,“那谁知道……之前林杰还跟我说你是个绅士,不会做道德败坏的事呢。”
还不是要强行做她的情人,而且甚至还要她跟丈夫分开,这个道德简直败坏到不能再败坏了。
商时序完全没法反驳她的话,他抿了抿唇,很快想到了解决方法,“那家公司直接给你……”
“我不要,”舒玉立刻拒绝,“我不会经营公司。”
万一经营倒闭了岂不是很不妙,她失业也就算了,到时候连累公司那么多同事一起失业。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那就重新签订一份用工合同,保证绝对不会辞退你。”
舒玉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但是欲言又止,显然心里还装着事。
商时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她犹犹豫豫,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有点冒犯,“林妍也能一起签吗?”
她想跟林妍一起上班。
商时序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亲爱的,我希望你之后能提出一些更难以满足的要求。”
完全找不到机会把她的胃口养大。
他倒宁愿她的爱好是珠宝、衣裙、古董,至少这样她就不得不依赖于他的财富。
“哦哦哦,好的,”舒玉因为他之前的允诺暗喜,正在跟林妍分享这个好消息,闻言连连点头,“我会努力想的!”
她想了想,其实现在事情的发展并不算是太麻烦,至少对舒玉来说还算好,因为她本来就已经跟何家俊分开了,只需要跟何家俊说之后也不合作就行了。
只有爷爷生日那边可能需要应付一下。妈妈那边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无论如何,不跟父母一起住的话,就好逃避得多,暂时不回家就是了。
唯一的问题是,商时序开始不满足于情人这个位置,想要上位,要她跟丈夫分手,想要名分。
他对舒玉有着很强的性吸引力,舒玉并不排斥跟他恋爱,她担心的是之后商时序会不会逼婚。
毕竟他在见她一面之后就直接求婚了。
舒玉其实连恋爱的经验都没有多少就直接进入了婚姻,但实在疲于处理婚姻之中那些琐碎且细微的小事。
对她来说,何家俊还算是知根知底,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再见,也算是熟,但商时序……满打满算这才几个月?
恋爱尚且都太快,何况婚姻。
汽车停下。
舒玉却没下车,她转向商时序,小心翼翼问,“我在微信上跟他分手可以吗?”
“你们公司的人去团建,我跟着一起去不大好,我跟何家俊没有领证,一些事情说开,父母那边再说一下就好了。”
商时序垂下眼帘,纠正道,“是我们公司。”他的语气淡淡,“你我的关系总不能一直在暗处。”
迟早是要么开的。
舒玉:“先瞒一下吧,不然容易被看出来不对劲。”
“嗯,只是也不能太久,长辈那边总得给个说法。”
舒玉一惊,“什么说法?”
“爷爷之前看到新闻之后就一直在问什么时候举办订婚宴。”
商时序自然道,“既然现在弄假成真,就不必跟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舒玉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慢吞吞道, “订婚我觉得有点太早了。”
她低着头,睫毛颤动,有些不安。
商时序垂下眼帘, 盯着她的侧脸, “我个人并不赞同这个想法,但如果你认为太早,那就推迟。”
闻言, 她诧异地转过头去看他, 正撞入一双深潭般的眼中。
舒玉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掩饰似地望向窗外。
她原本还以为商时序绝不会让步,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强势, 现在竟然同意得这么痛快。
商时序一直盯着她,即便她已经转过脸去, 但仍然能感受到他灼热有如实质的视线。
“毕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的话语近乎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不急于一时。”
舒玉听出来其中的试探, 但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就没出声, 径直下了车, 转过身,关上车门,他还在看着她。
商时序的目光一直随她而动, 他所处的地方恰好是光影分割处,只有一侧肩膀浮着光,其余大半个身子都落在阴影里。
他的眸色是浅浅的琥珀色, 原本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温暖的颜色,但此时此刻却满是阴郁。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商时序垂下眼帘,掩盖住那片浓郁的情绪。
舒玉原本是直接往公司走的,只是走到一半,叹了口气,还是走了回去。
车窗半开,商时序仍旧还是维持刚才的神情跟姿势,仿若一尊冰雕,唯独眼珠随着她而转动。
舒玉将一只手放在车窗上,犹豫着道,“开车的时候慢一点,注意安全。”
她很少说这样的话,或者说很少有机会说。
韩烟每次在继父开车的时候都会这么说,用非常亲昵的关切的语气,继父也总是会很疼爱地说哎呀女儿长大了。
这通常是父女之间一场对话的开始。
舒玉不擅长这样的姿态跟语气,她总是迟钝的、生硬的、犹豫的、胆怯的,害羞的。
她羞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就只是跟在韩烟身后,坐在韩烟旁边,一声不出,如同韩烟的影子,沉默着,这种沉默仿佛默认自己的情绪都由旁人表达。
在长久的不表达之后,偶尔表达一下反而让双方都不适应,都感到尴尬。
只是这次,舒玉总觉得该跟说点什么,于是她用略显不自在的,用生硬的语气说了那句话。
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预设了接下来可能会变得尴尬的气氛。
只是还没后悔多久,就看见商时序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神情很明显地怔松了一下,倾身过来,原本落在他肩上的那道光,就随着动作落到他脸上,落到他眼中。
仿佛他是一只被蛊惑着,义无反顾扑进火焰之中的飞蛾。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舒玉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原本不能皱紧的眉松开,抬头看向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像是被那道光瞬间点燃,原本冷硬的雕像活了过来。
周身阴郁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喜悦。
但商时序很快压下了外露的情绪,尽量平稳地应道,“好。”
他的变化是如此明显,仅仅是一句话而已,就足以操纵他的情绪,由一片死寂之中活过来。
舒玉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就走,她实在不习惯同人对视,更何况是这样盛满浓烈情绪的视线.
中午休息的时候,舒玉才想起来还得跟何家俊说清楚,她打开微信界面,吃惊地发现何家俊半小时前还在给自己发消息。
往前翻是一连串消息,以及发起的通话。
她翻了翻,然后给他发消息,[我很好,之前开了勿扰模式,没看到消息。]
何家俊的消息回得很快,[昨天晚上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其他事情要跟你讲。]
舒玉:[我们还是正式分开吧,我这边不太方便再进行合作了。]
何家俊:[为什么?你有其他心仪的对象了吗?]
林妍叫她,“舒玉,今天想吃什么?”
舒玉草草给他回了一句,[对,我先吃饭了。]
而后退出了微信。
[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何家俊又发了几条消息,只是每条都石沉大海。
“何家俊?何家俊!”李言志在他面前挥手。
何家俊回过神,梦醒似地抬头,“嗯?”
李言志忧心忡忡:“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何家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数据是吧?待会儿给你。”.
舒玉完全忘了看何家俊的微信消息,以至于她从商时序的车上下来碰见何家俊的时候,大脑直接宕机。
何家俊似乎是专门在楼下等她的,瞥见她的身影,径直迎上去,“舒玉,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他顿住,看见了随后下车的商时序。
何家俊眼中有着一瞬惊愕,随后语气迟疑,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商先生,你跟舒玉……”
舒玉立刻紧张起来,想要撇清关系,还没开口,就听见商时序道,“刚好路上碰见,就载她一程。”
“原来是这样,”何家俊苦笑一声,“让商先生看笑话了,我跟妻子最近有点矛盾。”
商时序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淡淡道,“夫妻不和也是常事,毕竟真爱难寻,大多数人只是到了结婚的时候所以结个婚,而不是为了爱才结婚。”
何家俊尴尬地点点头。
眼看着商时序似乎又要开口,舒玉连忙打断道,“谢谢商先生送我回家,我还有点话要跟家俊说,商先生先走吧。”
商时序住了口,视线扫过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半晌后才从喉咙滚出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嗯”。
他冷笑了一声,“那我先告辞,你们好好谈。”
舒玉松了口气,就听见何家俊开口挽留,“时间也很晚了,商先生不如留下吃顿饭吧?附近我记得有家不错的餐厅。”
那口气又提起来,她紧张地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一眼也不看她,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慢悠悠的,吊着她胃口似的开口,“算了吧,夫人似乎不太想让我留下。”
何家俊殷勤而热切,“舒玉一向最好客,不会这么没礼貌的。”
商时序不咸不淡道,“还是让舒小姐自己说吧。”
这下子焦点一下子到了舒玉身上,她有点慌,下意识点点头,“没有没有。”
商时序闻言,矜持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留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果咩,卡文加上感冒,算是请了两天假了,一晚上憋出这么点东西,榜单还没写完
第45章
听到商时序应下, 何家俊露出笑意。
不过,商时序道,“也不用出去吃, 外边的菜吃腻了, 我最近倒是想尝尝家常菜。”
何家俊当然是不会拒绝,他忙笑道,“舒玉的手艺很不错的, 炒两个菜, 喝几杯很不错。”
商时序哼笑了一声,往前走去, 反而是他这个客人走在前面, 带着舒玉跟何家俊上楼了,语气轻飘飘的, “两个大男人在,哪有让女人下厨的道理?也怪不得舒小姐同你有矛盾。”
何家俊顺着他的话说,“商先生说的是, ”他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主要这是舒玉住的地方, 我还没进去过,不是很熟悉。”
三人上了楼, 进去, 舒玉给两个人拿了一次性拖鞋。
何家俊环顾四周诧异道,“这里的装修倒是很不错。”
跟楼道里破败的样子相比过于反差,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装的, 各处细节就能看出来,家具跟各种家用电器一看就价值不菲。
何家俊盯着玄关柜子上一个兔子摆件看,他记得这个, 嵇长仪桌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宝贝得很,说是ombrage最新出的系列珠宝摆件之一,以十二生肖为灵感出的。
嵇长仪的条件其实比他要好上很多,虽然都是同事,都是年薪百万,但她家境更为优渥,父亲从商,比起何家俊更高一个阶层。
对于嵇长仪来说,工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她赚的能全部自己花,而且父母还会给予补贴。
但何家俊的情况不一样,他家里将他送出国还稍微有点勉强,即便之后他赚到了钱,又给家里补了回来,但仍旧是颇为务实的思想。
钱要用在刀刃上,他是不可能买那种华而不实,过个几年再出手就会贬值的东西的,何况摆件跟珠宝首饰不一样,不能带出去,只能摆在桌子上看。
嵇长仪就能随手买,但她也只是买了一个而已,买了之后宝贝得不得了,谁也不许碰。
舒玉的公寓里怎么会有这种摆件?而且还是一套的,十二个。
应该是假货,何家俊想。
“进来吧。”商时序已经换好拖鞋,站在客厅,坦然自若到仿佛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闻言,何家俊回过神,起身时又是一愣。
舒玉头上戴了个发卡,镶嵌着红宝石,在灯光下看上去极亮极剔透,何家俊觉得那八成也是仿货,但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注意到商时序的袖扣也同样是红宝石的,看着格外相配。
倒是巧。
事情的发展真的有点离奇。
舒玉坐在公寓的餐桌前,头有点晕。
商时序正脱了西服外套挂在了衣架上,何家俊站在冰箱前,查看里面还有什么菜。
舒玉喝了一口水。
商时序走到桌前,刚要作势解袖扣,忽地停下,将手伸到她面前,低声道,“帮我解一下。”
舒玉第一反应是先看向厨房里的何家俊,见他还在冰箱前面,一句话也不说赶紧给商时序解袖扣。
因为害怕被发现,她的手有点抖,好容易解完,额头上都浮了一层细汗。
商时序很细致地站在她身边挽袖子,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舒玉将袖扣握在手里,好像拿了块烧红的铁,不知道该放到哪儿。正心神不定的时候,旁边站着的男人忽然俯身下去。
她吓了一跳,小声警告道,“还有人!”只是他未曾做什么,只是弯腰,越过她身后,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围裙。
欲要起身时,商时序侧过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是暧昧的,调情的语调,“等没人就可以了?”
而后不等舒玉有什么反应,径直拿起围裙,一边穿一边往厨房走,朗声冲着厨房里的何家俊道,“我们每人做两个菜,让舒玉尝尝谁做的更好吃。”
声音含着笑意,似是心情很好。
何家俊回过头,自然是答应得很痛快,“行,我厨艺应该不如商先生,但是知道舒玉爱吃什么,算是投机取巧了。”
商时序不笑了。
他眼珠转过去,淡淡道,“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你跟她很久不见,这个巧怕是取不了。”
何家俊没搞懂为什么商时序一下子变得冷淡,但他很快就找到理由了,心想这样的人物脾气大约总是阴晴不定的,于是附和道,“商先生说得对。”.
两个灶一起开,很快就出来两道菜,做好端到桌上之后,何家俊打开手机,照着菜谱开始准备下一道。
商时序倒没急着做下一道菜,而是先盛了一碗饭,招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舒玉,“你先吃,不用等我们。”
哪有做饭的人还在厨房,吃饭的人先吃上了,舒玉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一起吃吧。”
“你帮忙尝尝哪道菜更好。”商时序道,“裁判当然得先吃。”
舒玉拗不过他,只得坐下。
好在很快菜就齐了,上桌之后,也没人问她到底哪道更好,舒玉心下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一张圆餐桌,三个人坐正好,舒玉夹菜的时候胳膊碰到了什么,咕噜噜滚了下去。
她这才想起当时商时序在自己耳边说了那句话之后,一时之间就把袖扣给忘了,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那对袖扣一看就超级贵。
舒玉连忙起身,半跪在地上,撩起垂落的桌布就要往桌底下瞧,被商时序拦下,“我来。”
他瞥了眼坐在一边的何家俊,补了句,“我看到掉到哪里了。”
商时序半跪着去捡起来,将那对袖扣放到手边。
等三人重新坐下,商时序问何家俊,“在公司待得还习惯么?”
“劳烦商先生挂心,”何家俊感激道,“同事人都很好,氛围也很轻松。”
商时序懒散地笑笑,“应该的。”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等何家俊开始跟舒玉说话时才骤然抬眼。
何家俊语气温和,好像只是随意提起,“过几天就是你爷爷生日,到那天我去接你吧。”
他算准了舒玉脸皮薄,在外人面前会给自己留面子,不好说那些私事,八成会半推半就应下。
舒玉顿了顿,抿起唇,“微信里都跟你说清楚了。”
“说得并不清楚,一句话怎么说得清?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毕竟我们之间的事情比别的夫妻都复杂。”
一番话说得两人似乎牵扯很深一样。
舒玉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说什么,坐在她左手边的商时序失手掉了筷子。
他神情平静,弯下腰去捡筷子。
舒玉不想在商时序面前说这些,“那就……”话还没说完,膝盖就被一只手覆住,慢慢揉了一下。
她强作镇定,接着道,“找、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舒玉实在是不擅长掩饰, 她脸颊涨红,背后一阵阵发热。
他的大拇指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钳制的力度几近于无, 稍稍往后一退就可以挣脱。
但舒玉的小腿绷紧又放松, 最终还是没往后退。
一阵滚烫的热意自他按的地方蔓延开来,此时此刻所有感官都过载,她的心神被牵扯过去, 根本听不见何家俊在说什么。
只能勉强打起精神, 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
其实现在的境况比刚才商时序让她帮忙解袖扣的举动要危险得多,之前何家俊在厨房, 怎么说也不在同一个空间, 但现在何家俊就在旁边。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道德,不正当, 舒玉想着,但她脸上那片红都漫涨到了脖颈,仍旧没挣开那只手。
舒玉猛地坐直, 双腿并拢。
何家俊不解:“舒玉?”
偏偏商时序这个时候已经起身, 也看似神情关切地问, “怎么了?”
舒玉话都说不出来,咬着下唇, 磕磕巴巴道, “有、有点不舒服。”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令人心神摇曳,情态羞怯。
何家俊一时看呆, 商时序忽然起身,挡住他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问道,“吃饱了么?”
舒玉胡乱点头,她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思。
商时序体贴道,“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你早点去休息。”
何家俊其实只吃了半碗饭,但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跟上司说自己还没吃好,也帮腔道,“商先生说得对,舒玉你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就行。”
他抢先在商时序之前拿起碗筷,“也没有让客人来收拾卫生的道理。”
商时序也不跟他抢,只是露出个懒散的笑,像是提醒又像是玩笑,“这里只有舒玉一个主人。”
很明显的一人生活的公寓,客厅跟厨房并不算小,但只有一个卧室,另外一个布置成了书房。
这么说也毫无问题,但何家俊明显从这句话里听出来点警告,只是又不明确。
但他明确了男人跟男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敌意跟嫉妒。
何家俊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得也对,这里舒玉作主。”他的语气温和,“不过我跟舒玉毕竟是夫妻,也不在乎这个。”
商时序挑眉,刚要说什么,桌子底下的皮鞋就被舒玉踩了一脚。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眼中还带着些许潮意,水汽氤氲,偷偷瞪了他一眼,只是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但商时序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任她踩着,他很宽容地让了步,并未再开口。
等何家俊去了厨房,舒玉收回脚,悄声道,“待会儿你跟他都快走。”
商时序并不强势,语气淡淡的,“我走了你怎么办?”
只是口吻跟说的话正经,眼神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舒玉听出他话语之下的那层含义,双颊滚烫,吞吞吐吐道,“就这样……”
商时序不语,只是抽出桌上的湿巾,非常细致地开始擦拭手指。
舒玉无法控制地回忆上次在车里他擦拭手指之后的事情。
她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应该离开的,但不知是为什么,她仍旧坐在原本的位置,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商时序擦完,却并未直接进行动作,而是抬手,轻轻捂住她的侧脸,因为刚刚用湿巾擦过,他的手带着一点冰凉的水汽。
这点冰凉仿佛解渴的甘霖,让舒玉的焦灼得以稍稍平复些许。
他轻笑了一声,“这么烫?”
在洁白的桌布遮挡下,他随意地将手放到她腿上,很随意似的,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去。
舒玉低着头,并未再说什么。但到底是任由她的放肆,沉默地放任了对方。
这样隐秘的亲昵,就像是两人的小秘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完全没法阻止,也不想阻止,只是心里的道德感到底还是有一些。
舒玉的声音细若蚊呐,但全无抵抗之力,“这样不好……”
商时序逼问她,“哪样不好?”
他面上神情仍旧是道貌岸然的,冷静克制,神情跟语气毫无狎昵之意,丝毫看不出那副皮囊底下是如何的下流。
身边的女人不出声,他也就只好耐下心来,一样样询问,“这样?”
“还是这样?”
舒玉到底是没能忍耐到底,她忍不住再次并拢双腿,这只是因为感官过载导致的下意识反应,而并非拒绝。
这原本该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商时序就好像没看出来似的,一改往日的强势作风,这时候开始装作体贴温柔的绅士。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低着头,慢慢地擦干净手指。
何家俊一早就看到了厨房里的洗碗机。
其实他在做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看到洗碗机就会想起舒玉曾经问自己厨房能不能装一个洗碗机的事情。
其实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但何家俊回忆的时候,总觉得是很久之前了。
就像是老人怀念很久之前未曾珍惜的那些岁月,他并不是老人,但回忆的时候也莫名开始怀念。
但是不应该拖延的。
他将碗盘里的东西清理干净,一个个放进去,而后按下启动,洗碗机运作时的声音就像是白噪音。
何家俊忽然意识到,即便是有了洗碗机,哪怕是免除了洗碗这一项工作,厨房要做的事情仍旧不少。
岛台需要擦干净,灶台用过之后就有了油渍,锅也需要洗,地板上不小心掉落的东西也需要用纸巾擦干净,水池也需要洗。
炒过菜之后,前面的瓷砖也要擦,其实都是些小事,但是林林总总,需要做的活并不少。
炒菜的时候就很费力气,更不要说之后的清理工作,何家俊忽然想到,他曾经夸过她做的饭菜好吃,家常菜比外边的任何餐馆都好吃。
这也是他真心的想法,只是当时觉得反正舒玉都要做饭,顺便多做一个人的而已。而且两人的工作并不一样,他的年薪高,下班晚,总是要有个人退让的话,通常默认赚钱少的那个人退让。
当时舒玉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何家俊曾经让她辞掉工作,在家准备考公,顺便做做家务就好,毕竟那份工作收益并不高,辛苦而且赚得少。
他可以给予经济上的补贴。
只是当时舒玉非常坚决地拒绝了。
她的性格其实大部分都是软弱的,做任何选择都犹豫不决,很容易被说服,但唯独这件事,是下意识的,非常坚决地拒绝。
当时何家俊并不理解,哪怕现在,他也不是太理解舒玉的想法,她拒绝的借口是很官方客气的,说毕竟两人只是协议婚姻,也不好白吃白住他的,还拿他的钱。
但何家俊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顺手做做的家务其实并不轻松,而舒玉是在工作之外承担了这部分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承担的劳动。
之后,要主动一起做家务,何家俊想,或者请个阿姨?
他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餐桌前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流,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各做各的事情。
商时序在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手指,舒玉正趴在餐桌上,似乎很困的样子。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有点不太对劲,但何家俊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不对,于是转而去关心舒玉。
“舒玉,你是不是发烧了?”
商时序这才抬起头,他神情懒洋洋的,看上去仿佛是草原上饱食一顿,躺在树荫之下,餍足地开始休息的狮子。
“确实,”他将用过的湿巾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一只手撑着头,轻描淡写道,“看起来烧得很厉害。”
商时序顿了顿,轻笑,“我还以为是脸红了呢。”
何家俊对他这轻飘飘的态度感到不满,“她生病了。”
而后继续问舒玉,“我带你去医院吧。”
舒玉摆摆手,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待会儿洗个澡直接睡觉了。”
何家俊只得作罢,跟商时序一起离开。
两人一块儿下楼。
商时序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甚至还很有兴致地问何家俊要不要去喝一杯。
何家俊说算了,都开车,找代驾也麻烦,之后有机会再带上舒玉一块儿作陪。
商时序的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氛一下子尖锐起来,那股子轻快无影无踪,口吻淡淡的,“有机会的话。”
很微妙的转变,实在是让何家俊不知道摸不着头脑。
还是说那个阶层的人情绪都这么阴晴不定?.
人走之后,舒玉匆匆洗了个澡,径直扑到床上,一只手急切地摸索着这些天被她藏到床头柜的那些小玩具。
好不容易翻到一个心仪的,结果发现没电了。
她懊恼地叹气,挑挑拣拣,又翻到了一个,是很久之前买的,不用电,只是舒玉有点胆小,不敢自己弄。
但是现在似乎可以试用一下。
她端详着这个,犹豫了一下,然后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
商时序刚将车停到车库,身体忽地有了一些异样。
先是一阵冰凉,而后是柔软的温热。
他闷哼一声,伏在方向盘上,浑身升腾起一股燥热。
原本想忍耐过这一阵,但仿佛有人正掌控着他似的,完全不由自主。
欲望自发地生长,犹如藤蔓,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商时序直起身,靠在座椅上,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额发湿漉漉的,他难耐地喘息着,失神望着前方,手上的青筋暴起,仍旧不肯失了体面地在车库的车里自己抚慰自己,给予自己解脱。
商时序闭上眼,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舒玉。
她此时此刻应该是坐在他腿上的,商时序想。
伏在他胸前,像是孩子,又像是吞噬人心的女妖,正在吃着他,只是吃得有些勉强。
不深。
他不由自主地挺了下腰,只是仍旧没法缓解哪怕一丝一毫的焦灼。
从头到尾都是浅尝辄止,像是一场漫长又细致缓慢的折磨。
直到莫名的柔软温热离开,他才像是终于呼吸到空气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出来似的,潮湿淋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不太妙, 商时序一只手捂着脸,平复喘息,一切似乎都变得很不对劲。
真是要疯了。
不只是梦, 现在情况变得更严重了。
如果之后也会这样随时随地无法自控地发.情, 那跟野兽还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盯着车顶看。
在同舒玉在一起后, 就再也没有做过梦, 商时序还以为自己精神上的疾病已经好了。
现在看来,不仅没好, 还越来越严重, 之前还只是在梦里当个到处发.情,强迫女人的畜牲, 但至少平时是正常的,可以控制的。
现在似乎在现实里也没法控制欲望了。
他越发地渴望着舒玉,仿佛本能一般。
这样不行, 商时序闭上眼, 他不能任由自己被欲望控制, 变成一个被欲望驱动的生物。
那几乎同野兽无异。
需要克制,无论是身体上的欲望, 还是对舒玉的渴望, 都必须克制。
不然会吓到她的。
在她面前展露的恶劣面已经够多了,不仅强迫她跟丈夫分手,还背着她的丈夫欺负尽了她。
在她心里, 或许他早已跟禽兽无异.
舒玉替自己清理完,直接睡了过去。
她有点兴致缺缺,没怎么尽兴, 或许是被梦里跟现实里的商时序养叼了胃口,不管怎么都感觉索然无味。
也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搬回来,她想着,陷入梦乡。
半夜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
商时序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腿交叠,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瞧。
他似乎是回去了一趟才回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是有些冷硬的墨蓝色西装,衬得他五官更加冷峻。
台灯柔橙的光落在他身上,在冰冷的表面留下一层虚假的温度。
直到舒玉醒来,他琥珀色的眼珠似乎才真正映入了光,商时序眨了眨眼,橙色的灯光宛若涟漪般荡开来,仿佛画中人被点了睛,活了过来。
舒玉彻底清醒,坐到床边,“你怎么回来了?”
她穿着宫廷公主风的睡裙,柔软的裙摆落在小腿处,歪着头提出问题。
商时序动了动唇,以一贯平静的语气道,“睡不着,一直想见你。”
并不是平日同她调情时经常用的暧昧口吻,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应反倒让舒玉睁大了眼。
她又开始脸红,小声嘀咕道,“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商时序:“事实而已。”
舒玉避开他的视线,但她知道,男人正在仔细地盯着她瞧,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
她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任由他看。
怎么就一会儿不见,变得这么失魂落魄的?
沉默了一会儿,舒玉打了个哈欠,她问商时序,“你困不困?”而后犹豫地掀开了一旁的被子,“要在这里睡吗?”
闻言,商时序抬起眼,她仍旧是那副怯怯的,瞻前顾后的神情,并不自在的样子。
显然并不是出自本心发出的邀请。
商时序其实早就发现了舒玉的弱点,她贪欲,但性格之中的内敛与羞耻让她不肯开口说出来。
他之所以能够待在她身边,一个是利用了她软弱的性格,身为一个商人,商时序很熟悉说服一个人的手段。
当利益无法引诱的时候,就施加一点压力,这个手段在舒玉身上出奇地好用。
而另外一个,则是利用她的欲望。
她有着很成熟的身体,自然也就有着成熟的欲望,贪图欢愉是人的本能,只不过舒玉在这方面尤其无法忍耐。
但这全是他胁迫她的,即便换个人来胁迫,她也仍旧会乖顺地听从,然后被欺负到泪水涟涟。
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会发生,商时序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怒意,嫉恨起这个世上所有的男人。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何曾这样过?自小到大,都是情感淡薄,唯独遇到舒玉之后,过往不曾浓烈的情绪泄阀而出,如决堤般倾泻而下,让他无所适从。
无论是欲望还是任何感情,这些曾经在他生命之中并不深刻的东西,一切都忽然浓烈清晰起来。
商时序曾认为人生轻而易举,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不费吹灰之力,但仿佛是命运要让他把那些从前缺失的功课跟痛苦一下子补回来似的,让他遇见了舒玉。
而他也意识到,自己非她不可。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莫名而来的欲望还是怎样,他都非她不可。
他来这一趟,确实是被欲望折磨,但真正见到她的那刻,那些滚烫而躁动的东西,反而安静地平息了下去。
他看着她宁静的睡颜,心中同样得到了一片宁静。
原本一直想到她而在深夜里翻腾不息的欲望,因为见到她而平息。
舒玉其实是怀抱着一点隐秘的期待发出邀请的,但直到商时序答应邀请,躺在床上,真的睡觉,一点都不逾矩,也不做过分的事时,她反而懵了。
就这么睡了吗?之前急迫到哪怕当着何家俊的面都要戏弄她,现在反而就单纯过来睡觉吗?
难不成他的爱好是偷情跟强制吗?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困啊,舒玉在黑暗里睁开眼,翻了个身,旁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是强烈,体温也比她高,热得她心里有点痒痒的。
身边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缓。
舒玉又翻了个身,同他面对面,她有点委屈,她还没睡着,结果把她的睡意吓没的那个人倒是睡得香。
真不公平,她蹭过去,借着从窗映照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商时序的脸。
五官极其英俊,睫毛长而浓密。
她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
他的眉眼很深邃,鼻梁高挺,她只敢轻轻用手指沿着轮廓虚虚勾勒了一下。
舒玉玩够了,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商时序睁开了眼,他盯着她看,神色莫名,半晌后抬手,碰了一下方才她拨弄过的睫毛.
第二天早上,舒玉睁开眼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的侧脸贴着商时序的胸肌。
第一个想法是原来男人的胸也是软的,第二个想法则是她到底是怎么睡到成这样的?
不是滚到了男人的怀里,而是直接将他当成床垫,躺在他身上。
即便两人已经做尽了亲密的事,但这个姿势也有点过于亲密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腹部的起伏,每个呼吸都一清二楚。
舒玉一只手撑着他的胸,想要悄悄起来,刚撑上,来不及感叹手感,身下的人翻了个身,将她一同揽入怀里。
他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而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后颈,“周六,再多睡会。”
声音慵懒,丝毫听不出昨晚的阴郁。
舒玉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揽着肚子搂到身前,整个人被他严严实实地笼罩。
他亲完她的后颈,又去吻她的肩,沿着一路往上细细密密地亲到她的侧颈,仿佛要将她一点点吞入腹中似的。
舒玉难耐地仰起脖颈,他反而停下来了,问她什么时候跟何家俊彻底说开。
她现在哪有心思想何家俊,轻喘着,“都可以。”
商时序也不逼她太紧,给她定了个宽松的时间,“公司团建回来之后。”
舒玉咬着唇点头,他这才继续吻她。
……
舒玉不想跟着一起去马尔代夫,商时序也随她,他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急切,反而一下子轻松下来。
商时序原本也不想去的,十天的假期就陪着舒玉,只是团建能逃,工作却不能,国外有个会议需要他到场。
临上飞机前的几个小时,商时序还待在舒玉的小公寓里。
他不急不缓地给她讲自己的计划,“之前我们官宣过,那个时间点不好,你还跟何家俊有关系,你身边的同事亲人也都一清二楚。”
如果曝光,有人放出来消息,对舒玉绝对是不利的舆论。
商时序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打领带,扭过头,看向舒玉,耸了耸肩,“所以我只能跟之前官宣过的那位小姐分手了。”
“过几天我就会让人宣布这个消息,”他叮嘱道,“之前照片里出现过的裙子你再不要穿了。”
舒玉靠在床边,有点困倦,闻言点了点头,心下多少松了口气,其实能跟商时序“分手”挺好的,不然她老是提心吊胆怕被发现。
“大约三个月后,我会让人逐渐放出去我换了个人已婚的消息。”
虽然他并不打算让舒玉在媒体之中有任何曝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做一手准备。
舒玉习惯性地想点头,只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声反问,“换人?已婚?”
商时序的动作一顿,他半垂下眼,咽下口中的苦意,慢慢道,“我会让人放出我跟你恋爱的消息。”
他很轻易地就让了步,“总之,就是这样。”
舒玉一怔,她还以为自己的疑问会被直接镇压,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商时序向来都是这么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暴君。
而他也从来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从来都是一副冷静自持,无动于衷的样子。
从商的人骨子里都有些冷血,这样才能确保在做出决策时不会被情绪干扰。而这个特质在商时序身上尤为明显。
她犹豫了下,还是不大想看到他这么阴郁,叹了口气,道,“这样是不是会对你的名声不大好?”
在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向镜中的商时序,“这么短的时间就换人恋爱,而且之前的舆论似乎都是祝福之类很好的风向?”
舆论总是会对深情的男人更宽容,如果商时序这么短时间就传出换人的消息,网友肯定会骂,哪怕时间隔很久也会说。
商时序抬起眼,同镜中的她对视,他的眼亮得吓人,就像是盯上猎物的狮子,专注且安静。
“只是一点风波,”他最终道,“我又不是什么恋爱禁止的偶像。”
舒玉深吸一口气,“要不先别放出换人恋爱的消息了,我们就私底下来往一下。”
商时序这一下转过了身,淡淡的口吻,“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不见天日?”
之前她有丈夫也就算了,分开之后难不成他还要在原来的位置?
“也不是,就是不要跟外面宣布了,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
这个我们让商时序一怔。
她小声道,“至少时间隔久一点吧,而且、而且结婚前还是谈个恋爱比较好吧?”
舒玉垂下眼,“我上次结婚前也没有谈过恋爱。”
她总觉得或许是这个导致的婚姻失败,尽管只是个协议婚姻。
如果协议婚姻之前能合租一下,可能就会更合拍一点,不至于分开住的时候好好的,住到一起之后就发现很痛苦。
虽然她跟商时序住的这几天还挺开心的,但还是时间久一点比较好吧?
“恋爱……”他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又怔怔地重复道了一遍,“恋爱。”
“这样的话如果不适合的话也能提前分开。”
他神情立刻笼上一片阴影,“没有不适合,不会不适合。”
他会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咋给俺上一章锁了!
第48章
[好可惜, 你不能一起过来玩。]
林妍原本想让舒玉用李言志的名额一起过去玩的。
舒玉:[以后会有机会的。]]
跟林妍又聊了几句,她才退出,切换到跟商时序的聊天界面。
一个小时前他下飞机, 给她发了条消息, 很公事公办的口吻,略有些生硬,[已到英国, 到时给你带礼物回去。]
下一句就好些, [有什么想要的?我带给你。]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发一条, [不该问你的, 你只需要负责拆礼物就好。]
[我让阿姨过去给你做饭,少吃外卖。]
舒玉回了个谢谢, 犹豫了下,还是发过去了,[你也要好好吃饭。]
商时序那边早就已经显示在输入中, 只是半晌后, 也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林妍放下手机, 问林杰,“你不跟着商先生去英国么?”以前开这个会林杰从没缺过席。
林杰翻个白眼, “我得过来替某个人盯着情敌。”
商时序那个会议只开三天, 第四天就回去了,就这三天都不放心,生怕何家俊趁虚而入。
而且哪怕不跟过去, 商时序也没放过他,林杰看着微信上弹出的消息,有种想死的冲动。
为什么他谈恋爱谈得这么勤快, 最后反而是商时序这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先确定要结婚了呢?
而且两人还要进行什么婚前恋爱,如果真的结婚的话,之后还得处理一下有可能出现的舆论情况。
两人的时间线不太好处理,之前已经公告过商时序正在恋爱中,但那个时候舒玉还没跟何家俊分开,很可能会有她出轨的争议。
商时序的意思是反正之前公告时女方没露过面,直接宣布分手,而后就能顺理成章避免舒玉背上出轨的过错。
林杰不大赞同商时序的处理方式,虽然公众对于商人的私生活容忍程度要高一些,但名声这个东西说重要也还是挺重要的。
再者说了,商时序对外的形象一直很好,这也归功于他一直洁身自好,而且大众还是更喜欢从一而终,对另外一半忠贞的男人。
之前因为有些捕风捉影的媒体揣测商时序的恋人是大学生,已经引起了一些反感的声音,再这么折腾一次,怕是会有更多风言风语。
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论出来。
如果拉长时间线的话,过个两三年再宣布分手,然后过个一两年宣布重新恋爱,而后顺理成章结婚倒是好一些,但商时序否决了他这个提议。
林杰看着微信那边商时序问他,说发消息给女友让她想要什么,但是她没回,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连着十几条消息,全是在说这件事的,最后自己得出结论,不该问,这样显得很没有诚意。
林杰真想一头撞死在车上。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分明不久之前,商时序还非常坚决地宣称自己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结果遇到舒玉之后绝口不提这件事,还非常急切地要同人结婚。
结婚也行,就稍微晚一点不行吗?
晚上,林杰让林妍探探舒玉那边的口风。
舒玉:[其实我的意思也是别这么着急,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大概率会后悔。]
她很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跟自己持同一观点的正常人。
而且虽然每次跟商时序做都很愉快,但她总是有点怕他的眼神,粘稠如交织的蛛丝,沉沉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似的。
[在公关方面我不懂,但是我也觉得晚点结婚比较好。]
能拖多久是多久,如果过一段时间商时序失去对她那莫名的狂热与痴迷的话最好。
现在她总是要努力才能无视他那过分粘稠的视线。
甚至离开之前商时序还想在公寓里所有地方都安装监控以保证她的安全,实在有些过分焦虑。
原本舒玉以为他想的是通过监控再玩些花样,是通过之后的对话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担心她的安全。
最后在她的微弱反抗之下,总算是没在卧室安装,只在客厅厨房门口装了三个。
而且他现在的行为也有点出格,之前还当着何家俊的面就那样……再加上商时序似乎摸准了她的喜好跟弱点,逼迫起来越发游刃有余,舒玉怀疑再这样下去有一天她会被*到答应下来什么离谱的事情。
之前在床上被他哄着点了头,同意在一起,虽然下了床立马清醒,开始后悔,也不好立刻翻脸不认人。
既然林杰也是这个想法,舒玉就很愉快地把这个任务甩给了林杰,[既然结婚会影响到这么多的话,那就拜托你哥了!]
林妍立马出卖自家亲哥:[他的分内之事而已,不用客气!]
林杰:[唉,推我入火坑的事能不能私聊?谁还记得这是个三人群?]
谁管管他的死活。
舒玉心很软,见他这样立刻作罢:[实在不行就算了。]
何况她觉得林杰在这件事上应该也起不到作用,实在为难也没必要去做。
林杰的良心开始作痛,他跟林妍道,“该说不说,姓商的眼光就是毒辣。”
一上来就认准了舒玉这个老实人,欺负人家欺负得那么厉害。
林杰:[我的工作,分内之事,该做还是得做。]
至少老板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林杰其实已经给商时序发过消息了,为了贴合恋爱脑的脑回路,他基本都是从可能会影响舒玉的角度出发列举的缺点,只是对方一直没回。
两段婚姻几乎无缝衔接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惹来一些阴暗的猜忌,再者说了,何家俊仍旧对舒玉不死心,他要是察觉到什么,在外散布一些事情也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回复,林杰点开消息。
[她没结过婚,跟我结婚就是第一段婚姻,另外一个男人充其量只能勉强称为前任男友。]
[何家俊还没那个胆量在外面散布些什么。].
之前商时序跟舒玉几乎天天见面,所以两人之间微信发的也少,他性格之中本来就有种克制的东西,微信上都是很公事公办的话题,也就说接舒玉下班的时候跟她说一声。
但仅仅分开一天而已,商时序就已经没法忍受跟她分离的时间了。
自成年后,他少有地感到时间过得这么缓慢。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做梦导致的一直在想她,难以自制地渴望她的身体,那么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商时序想,他已经很少做梦了,他现在想起她时,想到的也不再是那些关乎欲望的事情——尽管他对于她的渴望毫无减少,与日俱增。
他想的尽是一些没所谓的小事,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有没有睡好,公寓不是很安全,万一有小偷怎么办?又想她性格过分软弱,万一有男人看出她这一点,跟他一样胁迫她怎么办?
尽管他已经安排了人在周边保护,全天监护,但商时序仍旧不安心,他很想让舒玉住到自己那边,将她严密地保护起来,纳入他的监控之中,但她不愿意。
很在意很重要的一个人游离在外,没法完全掌控的滋味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商时序不知多少次打开手机,切换到消息界面,盯了半晌,又切换到监控界面。
她不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之中。他耐心地往前翻,看到舒玉在下午吃完晚饭之后就进了卧室,再没出来。
她或许是不大习惯暴露在摄像头之下,还把厨房的那个给挡了起来。
许久之后,商时序才放下手机。
直到第二晚,他终于忍不住,晚上七点的时候问舒玉,[睡了么?]
舒玉洗完了澡,正躺在床上用平板看电影,随手回,[还没有。]
现在才七点,怎么想也不可能这么早就睡。
[之前在做什么?]
[看电影。]
[何家俊给你发消息了?]
舒玉心里一咯噔,心想他怎么知道,何家俊之前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马代,今天也确实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她就犹豫了这么一下,商时序立刻发起了视频通话。
舒玉挂断,打字:[我现在不大适合打视频。]
气温越来越高,她今天换的睡裙比较清凉。
商时序:[你可以不开摄像头。]
从那一行字里,舒玉就能想象他冰冷克制的语气了。
第二次视频通话,她紧张地接了。
商时序似乎正准备洗澡,他赤裸着上身,站在浴室内。
“舒玉,”他的声音甚至比以往还要平静,“他跟你说什么了?”
舒玉脸开始发烫,小声回,“没说什么,就发了几张照片,我跟他没真的什么话聊。”
她原本还要再面对一番盘问,然而对方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她,再也没提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还可以。”
“有没有按时吃饭?”
“嗯,按时吃了。”
“我很想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舒玉有些不知所措,她红着脸回,“我也有点想你。”
摄像头晃了一下,而后才清晰。
“嗯,你正在看着我么?”
似乎是很不经意的,此时此刻的画面正对着男人漂亮的人鱼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几个月之前, 林妍曾经跟舒玉说起之前去伦敦看魔力麦克秀,舒玉在她的手机上看了当时的视频,脸红扑扑地跟她一起凑在一起讨论哪个舞男的肌肉更好看。
但是都不如商时序的漂亮。
他似乎是很随意地将手机放到了洗手台的一角, 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是自下而上的视角,肌肉的沟壑起伏,小腹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商时序从来都是在下面替她服务的那个, 再加上舒玉对于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还有轻微洁癖,从来没有也不打算尝试这个, 所以从没在这个角度欣赏过他的身体。
不如说在床上的时候, 她基本都是沉浸于自己的感受,光是与欲望进行抵抗就用尽了全力, 很少欣赏他的身体线条。
舒玉看得脸涨红,仗着自己这边没有开视频,光明正大地一寸寸审视过他的身体。
等到商时序洗漱完,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关视频似的, 拿起手机, 跟她说了晚安。
“好梦。”
一夜无梦。
舒玉这些日子在现实里被喂得挺饱,已经很少做梦, 也就偶尔几次自己解决。
那些无处可去的欲望, 夜晚过分的兴奋,全被商时序占据,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她再没失过眠。
而且之前自己解决,事后总会感到更深的空虚,莫名的寂寞, 最终的目的也只是让自己筋疲力尽而更容易入睡。
现在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
舒玉悠悠闲闲地吃完早餐,在阳台摇椅上坐着晒了一两个小时的太阳,望着外边浮上春意的枝叶,什么也不想。
直到门铃被按响。
她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妈妈跟继父。
继父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常丽娟身后。
常丽娟胸口起伏,气都喘不匀,老小区没安电梯,显然是急匆匆爬楼梯上来的,“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不是说放假吗?”
“啊……我忘了打开静音。”这十天的假来得有点突然,舒玉上班的时候不习惯回私人消息,她平时也是用这个理由来逃避常丽娟女士的唠叨的。
舒玉有点恍惚,连忙让开,让门外的人进来,“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根本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搬家了。
“到了你们住的小区,管家不让进,在小区门口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能给小何打。”
常丽娟还站在楼道,她往下看了看贴着五颜六色小广告的墙壁,神情不大好看。
舒玉给她拿了拖鞋,她一边穿拖鞋一边问,“你怎么住到这里了?换地方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舒玉避重就轻,“这里离公司近点。”
“就住这里?”
常丽娟皱着眉头往里走,抬起头扫视四周,“这里条件还……”她看到里面的装修,咽下去原本的话,颇为惊讶,“还挺不错的?”
“嗯,之前重新装修过了。”
继父在厨房,给她把带来的蔬菜跟水饺之类放到冰箱。
常丽娟打开餐桌上的保温饭盒,“给你炖了黄豆猪蹄,米饭也带过来了,趁热吃。”
舒玉发消息让阿姨不要过来了,闻言坐到餐桌前,“你跟叔叔吃过了吗?”
“吃过了才来的,烟烟本来也要一起过来看你,店里有事,抽不开身。”
舒玉看着妈妈仔细打量着这间公寓,她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一边想着这间公寓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衣柜里有商时序的西装,抽屉里有他的表,还有袖扣,除此之外似乎没了,床上的被子跟枕头还有洗漱用品都已经收拾走了。
她松了口气,用余光瞥着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常丽娟女士。
“你跟小何是不是闹矛盾了?他都不过来睡吗?”
舒玉脑子有点卡壳,空白了一瞬,她拿着勺子的手停下,微微张开嘴,“啊……”
“屋里都没他的东西,卫生间也没他的牙刷,卧室没有你们的合影,你们不放结婚证吗?床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东西……”
继父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少……”
“我跟他分手了。”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窗外的啾啾鸟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再说话,舒玉往嘴里填了一口饭菜,咽下去之后慢吞吞地补充,“几个月前分的。”
继父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忙碌,一会儿看常丽娟一会儿看舒玉。
出乎意料的是,常丽娟没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说暴风雨前的平静,“领离婚证了?”
“我跟他就没领结婚证。”
当时不领证是何父何母的意思,他们认为何家俊年薪那么高,跟她结婚吃了很大的亏,要求两人生下孩子再领证。
舒玉没什么意见,只要求这件事别告诉她妈妈。
婚礼仪式也能简则简,订了几桌酒席,请两家父母的亲戚朋友来吃了个饭,两对新人的同学朋友都没有通知。
舒玉当时只觉得省心,腾出半天时间来参加婚礼就行了,连工作都不耽误,只有常丽娟很不满意,在婚礼上全程冷脸,说不像个样子,丢人。
她只好想点话来哄妈妈,说婚礼只是个仪式而已,人才是最重要的,何家俊长得好看,能赚很多钱,买的房子也很贵。她妈说小何人是很好,但他赚那么多钱,都不愿意在婚礼上花钱,不愿意给你花钱。
“连个结婚蛋糕都没有,蛋糕才多少钱?”
在何家看来,她是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因为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离开。
婚礼当天的事情她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好像一场模糊的梦,醒来了无影踪,但舒玉莫名其妙记住了这些话。
舒玉总是想起妈妈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连她当时带着失望与不屑的,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被这么对待的时刻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舒玉没因为那个粗糙简陋到可笑的婚礼难过,也没因为何家俊不愿意给自己花钱难过,也没觉得他不跟自己领证就怎么样,但在听到她妈妈的话后却难以自制地感到难过。
她一直都是被这么随便对待着长大的。
舒玉的爸妈离婚之后,她跟着爸爸,说是跟着爸爸,但其实是跟着奶奶,后来奶奶去世,爸爸当时已经组建了一个家庭,舒玉只好去找妈妈。
那时候常丽娟已经生了另外一个女儿,是舒玉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母都已经有了另外的家,有了另外的孩子,谁都不想要舒玉。
当时她爸想让她辍学出去打工,也不用在家占一个房间,直接出去住工厂宿舍。
后来常丽娟听说这件事,让舒玉过去,跟着她住,但当时生活辛苦,继父家里被迫多了个累赘,除了常丽娟,继父的父母对舒玉也就很少有好脸色。
他们都对妹妹很好,很温柔,对舒玉就不是这样,妹妹打碎碗,大家先担心妹妹有没有受伤,舒玉打碎什么,大家第一反应是皱眉。
常丽娟曾经安慰她,说因为妹妹是小孩子,但妹妹长大之后,也没人对妹妹皱过眉。
“财产怎么划分?”
“各归各的。”
“那你这几年就白瞎了?我就当时就跟你说过了,何家俊不是个好的,你就非得要跟他在一起,这下可好。”
常丽娟用的是惯常的抱怨语气,她一着急就容易这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什么你都不听,从一开始高考的时候选专业你就不听我的,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全按照自己想的胡来,明明我给你规划得那么好。”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纠结对错还有什么用?”
“如果你当时听我的……”
“可是没有如果。”
舒玉放下勺子,“我的人生只有一次高考,只有一次大学,我自己选不可以吗?我选错了,我自己受着,我也没有要求你给我兜底,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也从来没跟你诉苦。”
“我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去,我也只是选错了那一次,但哪怕我按照你的意思选了专业,我就能过得比现在轻松吗?我就能拥有更好的人生吗?谁也不知道,妈,我之前都听你的话,结婚也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但我不开心。”
“我不想再听谁的话,你从你的人生之中吸取了经验,极力让我避免你曾经犯过的错误,我理解,可这是我的人生,我生活的也不是你曾经生活的时代,现在社会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经验也只能适用于过去。
“人生根本没法计划,它从来不按照计划走。”
至少她的人生是这样,走向完全违背她的意愿她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两人一坐一立, 舒玉没看常丽娟,她低着头,用勺子拨弄了两下米饭, 胃口全无, 饭菜只吃了几口,但是胃里已经被除食物之外的东西填满。
常丽娟嘴唇颤动,或许是因为舒玉难得的爆发, 她的语气没以前那么坚决跟激烈, “我走过的弯路,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再走一遍?你是我女儿, 要是别人我才懒得管。”
舒玉的声音很轻, “可是你管我之后,我们就都轻松了吗?”
人生是很捉摸不透的东西, 越想避免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好像它专门就是让大家不痛快一样,殚精竭虑, 费尽心思, 所求与所得南辕北辙。
继父适时地出声缓和气氛, 各打五十大板,“丽娟你别老跟孩子闹脾气, 有话好好说。”
说完又看向舒玉, “舒玉你也是,怎么能连结婚证都不领……这么大的事一句话不说,当时你妈妈催婚是急, 回头我说她,但你也是,直接默不作声带回一个人立刻就要结婚, 人生大事要慎重,急不来,更不能怄气。”
母女俩看似不怎么起冲突,归根结底是因为舒玉从来都是回避冲突的那个,但那些被吞回喉咙的话,憋闷在心里的情绪总是会以另外一种形式抒发出来。
从擅自决定的婚姻到草草举办的婚礼,未尝不能说是一种报复。
舒玉别过头去,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但是说话的声音到底是掩饰不住,“妈总是说等我结婚,等我安顿下来,就轻松了,就解放了,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就可以享清福了,我不想当妈的拖累,我不想让妈等,为什么要等?”
等了大半辈子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当年奶奶也说等我长大了,考上大学,赚到大钱,她到时候享我的福,但是我还没考上高中她就走了。”
舒玉的神情疲倦,说话有气无力,“别再等我如何如何,我也不会再等任何东西,规划任何东西,能过一天是一天。”
常丽娟忽然问:“谁说你是拖累?”她摆出了个泼辣的架势,仿佛问到是谁现在就会立刻冲过去跟人干一架。
“这个还用得着谁来说吗?”
常丽娟这辈子都很少说软话,她一直都是个脾气很暴躁的女人,不暴躁的话,要被人欺负的,这个世界没对她好过,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好脸色。
她活了几十年,没说过几句温情话,韩烟养成爱撒娇的性格,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韩爸的功劳。
于是此时憋出的五个字也略显生硬刻板,像是跟谁在辩驳似的,“你不是拖累!”
常丽娟就像是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大声嚷嚷,用尽全身力气反驳,“你出去问问,谁不羡慕我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当年我在冷库干活,晚上活多,我回不来,就让邻居给你做饭,你自己一口没吃,拎了小篮子给我送饭,才六七岁的年纪,走了几里的地,也不知道怎么走过去的。”
“在冷库里干活的,就只有我有人给送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她实在是个富有生命力的女人,就连说话都是中气十足,即便眼里含了泪,“我早就开始享你的福了,打你生下来那天起,我就在享福。”
舒玉一点都不习惯这样情感流露的时刻,她所习惯跟母亲相处的时间大部分全是沉默的,尖锐的,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相处模式。
她别过头去,因为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明明互相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最后却总是弄巧成拙,反而伤害到彼此。
幸好有继父在其中圆场,他打了几句岔,先让常丽娟去洗把脸,然后跟舒玉说之后好好休息一下,至于离婚的事情,反正也已经离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你妈都是过来人。”
跟常丽娟下楼之后,两人提起来,韩爸道,“反正你也不喜欢那个何家俊,舒玉跟他分了不是正好?”
常丽娟:“那个姓何的条件是很好,脾气也不错,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爸妈不喜欢舒玉。”
她现在想起来还气,“凭什么,他们的儿子学历高点赚钱多点就了不起啊,看不起人。”
“但除了这点之外,其他都挺好的,”常丽娟叹气,“之后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韩爸听着她的口风当墙头草,“要不问问俩人因为什么闹得矛盾,调解一下?”
“这还有什么可调解的,一开始连证都不领,能是什么好东西。”
韩爸连连点头,“对对对,确实不是好东西。”.
马尔代夫的阳光跟沙滩完全没法治愈林杰的心灵。
其实跟过来盯着是他自告奋勇的,林杰实在不放心让商时序自己处理。
在大陆内,商时序能遵守规则,但在大陆之外,林杰有点怕他发疯。
幸好何家俊是个渣男,而且舒玉也不是非他不可,林杰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遮住到处乱转的视线,耳朵里带着耳机,给商时序汇报情况。
也不知道这个人正开着会是怎么一心二用的,林杰甚至还能听到那边主持人的声音。
只是汇报到一半,那边忽然断了联系,再有声音时,就是商时序不知道在给谁下命令。
“半小时后到机场,到了之后立刻起飞。”
林杰一骨碌坐起来,“怎么了?会议结束了?”
这个会议其实还挺重要的。
“推迟了,”商时序轻描淡写,“主办方说之后会找个时间再举行。”.
舒玉洗了个澡,也没有继续吃饭,草草刷了个牙就直接睡觉了。
她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总是做梦。
梦到大学时的事,然后又梦见小时候,明明知道是梦,但没法醒过来,触碰到过去的记忆也仍旧会难过,然后流泪。
她忘了自己多少岁,只记得那时候是冬天,爸妈还没离婚,爸爸从外边给她带回来一只小狗。
爸妈因为小狗的事吵架。
她悄悄抱着那只小狗上床,蒙上被子,把吵架的声音隔在外边,全世界就只剩下她跟她的小狗。
它伸出舌头舔她的脸颊,毛绒绒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无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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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