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温馨一刻
赵瑾主动走近李梅,笑着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赵瑾。”
李梅受宠若惊,愣了一下,然后才急忙伸出手回握:“你好,你好,我、我是李梅。”
赵瑾笑道:“早就听说家属区来了新军嫂,怎么样,来这还适应吗?我就在军医院上班,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李梅讷讷应下,来了军区后,她颇有些万人嫌的遭遇,所以,对于这种突如起来的善意,显得有些吃惊和木讷。
而相比对李梅的热情,赵瑾对戚芳芳这位女主人,态度到有种淡淡的疏远和距离。
离开时,赵瑾看着戚芳芳,带着点意味深明道:“戚小姐,果然漂亮又有气质,难怪。”
戚芳芳对人情绪感知很敏锐,赵瑾对她带着审视,打量,还有一丝丝的敌意,她只笑了笑,没说话,于她来说,赵瑾并不是重要的人,而她,也没有探究别人的想法的打算。
这时,王立军家门口不远处,王老太浑浊精明的三角眼,正下上打量着柳寡妇,问道:“你怎么认识的我家立军儿?”
柳寡妇愣了下,柔柔笑道:“您是说王政委吗?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两孩子,日子过的苦啊,多亏了王政委照顾我们娘几个,我是过来送衣服的,王政委上次的衣服落到我家了,我等了好久,他都不来拿,我听说他们队伍回来了,就想着给他送过来。”
王老太闻言,小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芒,道:“你和我家老三,认识多长时间了?”
柳寡妇羞涩低头,小声道:“我和王政委认识半年了,上次,都是他帮了我,我就是想来感谢他,可是槐花总是误会我,我真的只想亲自对王政委道谢……”
王老太乐了,她一把拉住柳寡妇,道:“进来,进来,他一会儿就回家了,你来家里等他。”
虽然名义上叫家属区,可实际上,就是几排新建的小平房而已,并且这里距离真正的营区,还有一段距离,地处空旷,没有任何遮挡,所以,这两人的拉扯,被大家看的分明。
柳寡妇这话,明显很有歧义啊!
戚芳芳明显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全都偷偷观察王教导员的反应,她也没忍住,瞟了一眼,见王教导员神情虽然没变,但周身的气质却沉下来,不怒自威。
王槐花先忍不住,冲到柳寡妇面前将人扯开,吼道:“你有病吧,又来我家干什么?都说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也用不着你献殷勤!”
王老太不高兴道:“槐花,你一个丫头家,整天吆五喝六的干什么?没家教的东西,你妈怎么教你的!”
王槐花见她妈被捎带上,脸顿时涨的通红,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辩驳不是,不辩驳也不是。
往日泼辣惯了的小辣椒,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了,她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不管不顾撒泼了,人言可畏。
眼看王老太就要把人拉进门,王教导员问道:“柳嫂子,上次秋收时下雨,我看你家实在困难,这才带着两个战士去帮忙,后来,记得我派人去你家去拿丟的军装,你信誓旦旦说没看到,如今,军装又找到了吗?”
柳寡妇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上次真的没留意到,这次,孩子调皮给翻出来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王教导员三言两语,交代了与柳寡妇相识的过程,于是,众人再看向他的眼神,已经由八卦变成了怜悯。
戚芳芳心想,这就是美貌的威力啊,王教导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因为一次义务帮忙,就招惹上了这种甩不掉的桃花,啧啧。
王老太瞪了眼姜主任,这才对王教导员道:“三儿啊,你这是什么话,来者就是客,她一个女人家,大老远跑来给你送衣服,你就这种态度啊!”
王教导员淡淡看了老娘一眼,道:“我记得柳嫂子家有两个儿子呢,两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她哪有时间来咱家做客,娘你不了解情况,不要说这些话。”
果然,若论对付王老太,王槐花远不如老爹,一句两个儿子,好似终于触动了王老太的某处神经,她的雷达高速转动起来,再没了给姜主任添堵的心思,当即变了脸色,朝柳寡妇怒目相向。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发骚别跑军营里来,怎么,看这里男人多馋的慌啊,那也瞧不上你个老帮菜,一把年纪,满脸褶子,还一副大姑娘家做派,你要不要脸!”王老太火气全开,喷的柳寡妇几乎站立不住。
柳寡妇以往都是走可怜路线的,以弱克强,平日里哭哭啼啼,胡搅蛮缠,村里不少女人都在她手里吃过亏,可却第一次遇到这种真泼妇,骂人零帧起手,不要脸皮,什么脏话都说的出口。
此时,柳寡妇是真的想哭,这老太太话密的根本不容许她插嘴,她的扮可怜,装柔软,博同情套路,在王老太的连环脏话攻击下,彻底没了表演舞台。
见王老太单纯骂着不过瘾,还准备上手打人时,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赶忙将两人拉开。
姜福宝柔声劝道:“娘,你别生气了,也别骂人了,这里是军营,影响不好的。”
王老太指着姜福宝鼻子道:“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姜福宝逆来顺受,王槐花却见不得亲妈被欺负,就要上前理论,被戚芳芳悄悄拉住,王槐花回头看她,戚芳芳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李婶子接过柳寡妇手里的军装,看着她,叹口气道:“行了,两个孩子还在家呢,你赶紧回家去吧,以后没事,也别往这边来了,这是王教导员老娘,她这么大年纪了,又是长辈,下次她再给你个没脸,没人拦着,你可就要吃大亏了,”说着,她意有所指道:“王教导员虽好,可人家已经有主了不是,姜主任脾气软,可王家其他女人可没有善茬,你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柳寡妇也像被吓到了,眼神仍旧有些惊慌,她点点头,胡乱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走了。
彼此都是熟人,一场大戏落幕,众人各回各家,默契的不去看王家笑话,戚芳芳钟建国也回了家。
戚芳芳喝了口水,然后拍拍自己胸口,来到军区后,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还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稍作休息,便开始收拾杯碟碗筷,这段时间,在李婶子的培训下,戚芳芳做家务已经似模似样起来,不过,钟建国强势接过她的位置,开始洗刷。
戚芳芳漂亮的眼睛闪动着狡黠,她和钟建国唠着家常,和他说着自己和家属区其他人的相处,在钟建国毫无防备时,突然问道:“你和赵瑾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不要多想——”钟建国下意识否认道。
戚芳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笃定道:“所以,你和赵瑾的确有事情瞒着我对吗?而且,这多半就是赵瑾瞧不上我的原因。”
钟建国飞快将碗筷洗完放好,擦干手,一把抱起她,将人放到自己大腿上,道:“你想多了,赵瑾没有瞧不上你,只是你们目前还不熟悉而已。”
戚芳芳皱皱鼻子,见挣脱不开,便努力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然后道:“可我感觉到了。”
钟建国道:“也许你感觉出错了呢?”
戚芳芳直起身,颇为严肃道:“钟建国,你知不知道,人身为万物灵长,是一种灵觉很高的生物,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感觉,别人对你的审视,挑剔,打量,甚至厌恶,一旦你可以感受到,那就是真的存在,人要忠诚于自身,永远不要骗自己。”
钟建国失笑道:“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呢。”说着,便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戚芳芳用力将人推开,继续道:“还有,你今天也太自觉了些,总觉得你这样有些心虚……”
钟建国将人用力抱进自己怀里,低头胡乱吻着,两人倒在炕上,一通胡闹过后,他终于将人松开,一只手抚摸着妻子头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赵瑾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是她同学,可后来我和你结婚,这丫头总有点不服气,每次见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听到他主动谈及两人相亲,戚芳芳哦了声,然后便不做声了,下意识的,她很排斥这个话题。
钟建国见她不再追问,心头也松了口气,今日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戚芳芳脸上,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光的折射下,在脸上浮现出阴影来,她的发丝被染成金色,皮肤也是暖暖的颜色,他的手从发丝慢慢移到脸颊,然后到细白的脖颈。
钟建国掰过妻子的脸,细细吻了下去,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情欲,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两人心中淡淡的流淌,戚芳芳想,那是一种安心,实在的感觉,这种安心和实在,是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感情,更要珍贵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李燕萍
王老太六十多岁,虽说身体硬朗,但一路从老家到营区,也是遭了大罪的,而且,被精明的儿子点破,自己这一遭,完全就是被人忽悠当枪使了,这能忍?若不是三儿子死命拦着,说影响恶劣,她早就把王二婶收拾了,容得她这么蹦跶?
而且,因为王二婶的缘故,连带对陈耀祖也没什么好脸,一想到,这货还把自家两个大孙子挤了出去,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因此,想了又想,王老太决定回家,再待下去,她就忍不住了。
王老太要走,王二婶可不乐意,谁知她刚一开口,就迎来婆婆的死亡凝视,最终,王二婶拗不过婆婆,只能乖乖听话。
这几天,陈耀祖不是没试图靠近王槐花,但,无一例外,都被撅了回来,后来,他直接躲着王槐花走,他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王槐花稍一吓唬,他整个人就缩起来,任凭王二婶再怎么督促,陈耀祖都坚决不要再娶王槐花这种女人。
气的王二婶私下对他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忘了来之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了?槐花她爹可是军队里的大官,你娶了她,以后你的前途就有着落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连哄个女人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陈耀祖撇嘴,心里不服气,王槐花那么凶,他才不要娶这种老婆,他要娶长的好看,性格还温柔的,最好像家属区那个姓戚的小媳妇儿一样的,王槐花脾气太爆了,他可瞧不上这种女人。
不管王二婶如何不甘,陈耀祖如何不舍,最终,两人都敌不过王老太的意志,带着行李重新被送去火车站。
王老太离开后,原本有些热闹的家属区,瞬间恢复安静,一时间,戚芳芳竟还有些不适应。
冬天马上就要来临,戚芳芳没经验,钟建国又一直在忙,竟然忘了柴的事,于是,趁着休息时间,钟建国拉来一车柴,给她劈好。
中午,日头正足,钟建国为干活方便,脱掉厚重的外衣,将袖子撸到手肘,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劈着木柴,很有韵律感,戚芳芳就靠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此刻的钟建国,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和冷硬,像一个为家庭忙碌的普通丈夫。
戚芳芳回屋倒了水,端给他,等他喝完水,又把毛巾递给他擦汗,可这时,钟建国却没接过毛巾,而是把脸凑到她身前,道:“你帮我擦。”
戚芳芳有些脸红,但还是听话的给他擦了,其他人见到这对新婚小夫妻,全都露出会心一笑,赵瑾撞见这场景后,眉头却越皱越紧,回了医院,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拉着王槐花道:“槐花,你说这资本家小姐,是不是都特别不要脸啊?这种女人都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心机就深沉,心眼儿多,还特别会拿捏男人。”
王槐花不傻,道:“赵姐,你是在说芳芳吧?我感觉她人还不错啊。”
赵瑾忍不住道:“你是没亲眼瞧见,妈呀,这两人简直就没眼看,她给钟建国擦汗,两人离的那么近,那钟建国笑的一脸不值钱,我看着就肉麻,也难为这两人干的出来,这可是部队,都不注意影响的吗?”
王槐花迟疑道:“只是擦个汗,应该没问题吧……”
赵瑾意味深长道:“槐花啊,你这丫头太单纯了,戚芳芳可是个厉害角色,见了一面,钟建国就迫不及待将人娶进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普通的女人,哪有这份拿捏男人的本事,你可长点心吧,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王槐花和赵瑾从小就在一块玩,感情很深,她和戚芳芳近来相处也不错,想着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从中说和一下,可还没等王槐花开口,医院便下达开会任务,全院都要进行政治学习。
临近年关,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营区建新房时,专门为探亲家属留了房间,如今这些房子空着,便给文工团的女兵当做临时宿舍。
平静的家属区,忽然闯进一群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年轻姑娘,最高兴的莫过于年轻小伙子,戚芳芳明显察觉到,最近,连站岗的士兵背都挺的更直了。
这群姑娘穿着军装,扎两条大辫子,在她身旁走过时,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她们一比,戚芳芳忽然惊觉,虽然她的皮囊仍然年轻,可她的心却已经老去。
戚芳芳并不知,此刻,她在别人眼中,亦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李燕萍自问有些见识,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特别的姑娘,眼前人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简单挽着,却像落入凡尘的明珠一样耀眼,李燕萍一直觉得眼前人有种熟悉感,却一直说不上来,直到一队文工团女兵经过她身边,她看着那些女兵,眼中流露出欣赏和释然。
李燕萍才恍然大悟,因工作关系,她见过不少民国时期的名媛照,而眼前的姑娘,就像是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名媛。
见人要离开,李燕萍忽然心生一股冲动,走过去将人拦住,问道:“同志你好,我是随队来的记者,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戚芳芳愣了下,问道:“我吗,可是为什么?你不是要拍士兵的吗?”
李燕萍道:“不是因为工作,我只是觉得你很美,也很有气质,我觉得像这么漂亮的人,应该要把自己最美丽的样子留住,要拍照吗?我这次带的胶卷足够。”
戚芳芳承认,在某个瞬间,她像长出翅膀一样兴奋,于是,毫不犹豫回答道:“好。”
简单寒暄后,彼此交换名字,准备去找拍照地点,两人并排走着,李燕萍问道:“你也是家属吗?”
见戚芳芳点头,李燕萍忍不住感慨:“你这样的姑娘,竟然愿意来这随军,真是难得。”
戚芳芳闻言低下头,良久才道:“我、我的成分不太好……”
李燕萍顿觉失言,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戚芳芳对着她温柔一笑;“没关系,这本就是事实,以我的成分,能嫁给我的丈夫,是我的幸运。”
都是聪明人,两人默契避开这个敏感话题,而是开始讨论一会儿照片怎么拍,怎么选景的问题,等交流过后,李燕萍心中再次确认,戚芳芳非但出身不一般,本人也应当受过高等教育,她算是土路子出身,接触照相机还是在工作之后,和戚芳芳聊起摄影,关于光影,构图,景物运用,她都很有想法,甚至连拍摄手法,都比她这个端相机的人还要懂。
李燕萍不是个扭捏之人,发现戚芳芳如此专业,她也虚心向她请教起来。
戚芳芳好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她和李燕萍越聊越投缘,于是没有忍住分享欲,开始和她说起不同相机的优缺点来,两人越聊越投缘,彼此都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李燕萍胶卷带的足足的,她给戚芳芳拍了好几张照片,戚芳芳也给她拍了一张,最后两人还和拍了一张,浪费了足足五六张胶卷。
两人回程时,戚芳芳忍不住笑她:“你说胶卷带的足,我还以为是以卷记数的,原来计量单位是张。”
李燕萍护住相机,没好气道:“就这些,还是领导特批的,我回去可是要交差的。”
两人刚回家属区,就迎面撞上匆匆赶回的赵瑾,可当赵瑾走近,看到两人说说笑笑走在一起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李燕萍满是见到熟人的高兴,并没注意到赵瑾脸色不对,她拉着赵瑾对戚芳芳道:“刚才就像和你说来着,赵瑾是我同学。”
见赵瑾并不接话,戚芳芳见状,识趣和两人告辞,往家的方向走。
等戚芳芳离开后,还不等李燕萍开口,赵瑾就忍不住埋怨道:“李燕萍,你疯了,怎么和她掺和到一起了?”
李燕萍骨子里有股侠气,以为赵瑾要拿戚芳芳成分说事,闻言道:“赵瑾,革命儿女,大家都是同志,戚芳芳即便成分不好,可她既然能当军嫂,可见政治倾向是没有问题的,你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
赵瑾没好气哼一声:“你还知道她成分不好?那你知道她另一个身份吗?”
另一个身份,李燕萍目露疑惑,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瑾抱臂冷笑道:“她就是钟建国的媳妇儿。”
“那个把你相亲对象撬了的资本家小姐,我都不懂,你和这种社会主义蛀虫,到底有什么可聊的,聊她当初是怎么欺压剥削劳动人民的吗?”赵瑾忍不住刺她道。
听说戚芳芳丈夫是钟建国,李燕萍神情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和钟建国,当初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我和他之间,即没有承诺,也没约定,他愿意娶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赵瑾不服道:“现在相亲,哪个不是见一面就成的,你和钟建国只是还没来的及说定而已,要不是姓戚的横插一脚,你和钟建国早就结婚了,哼,不愧是吃人肉喝人血的资本家养大的,手段心机就是深,不但拿捏男人一拿捏一个准,连哄女人也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照相机
李燕萍有些头疼:“赵瑾,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能说,我和钟建国没有缘分,如今,他已经结婚,婚姻幸福,你和我都不应该执着于过去,有的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赵瑾恨铁不成钢:“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我可听我爹说过,这戚芳芳可不单单是资本家出身这么简单,她那个妈,在戚芳芳父亲牺牲后,一年时间都等不到,烈士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改嫁别人,还跑到资本主义国家定居,你说说,这是什么样的凉薄人,这种女人养大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人?别看她长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际上,心机比谁都深,钟建国只见了她一面,就一定非她不娶,甚至不惜和钟司令死磕,还把王婶子从老家请了过来,戚芳芳这种女人,和她那个妈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自私自利,心机深沉。”
李燕萍和钟建国相亲没成,只听说钟建国娶了一个漂亮女人,成分有资本家关系,但真实情况,她远不如赵瑾了解的多,她又不是嫁不出去,不至于为一个钟建国耿耿于怀,如今听赵瑾说起戚芳芳,不得不说,心情还真是复杂的很。
见赵瑾还在生气,李燕萍哄她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收到了,可是,钟建国已经结婚了,你总不是想着再让我把人抢过来吧,他和戚芳芳过什么日子,都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
赵瑾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做派,装模作样,笼络人心,”说着,有些气闷道:“如今倒好,连你都被她骗了,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刚才还有说有笑,刚才干什么去了?”
李燕萍摸摸鼻子,忽然有些心虚,小声道:“我看她是军属,又长的这么漂亮,就想着给她拍几张照片……”
赵瑾这下更气了:“戚芳芳那就不是一个正经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哄人,都成为军属的,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连家务都操持不起来,还需要钟建国来帮忙,这种人存在,都给军属群体丢人。”
李燕萍忍不住辩驳两句:“我看她穿的很普通,甚至比家属区一些嫂子还要不如,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赵瑾哼道:“这才是人家的高明之处,可她装的再好有什么用,事实不会骗人,我亲眼见到过戚芳芳给钟建国擦汗,我的妈呀,一副狐狸精做派,看的就让人浑身难受,像我们这种正派人,羞也要羞死了,哪像她那样,一门心思光知道哄男人,不过一个徒有外表,内里空空的蠢货。”
李燕萍很想说,戚芳芳应当受过良好教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赵瑾这会儿正炸毛,好似她再说一句戚芳芳好话,立马就要跟她翻脸,于是,安抚道:“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和她不过才认识,哪里抵得过和你的感情,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理她就行了,反正我也只在这住几天而已,等我离开,我们以后应该也没有交集了。”
赵瑾听了,这才满意。
但一想到李燕萍还给戚芳芳拍照片,心里那股气总是顺不过来,于是道:“那你也得给我拍几张照片。”
“行行行,我还有胶卷,等明天我拍完工作需要的照片,再给你拍行不行?”李燕萍道。
赵瑾原本是个很为人着想的姑娘,可今天不知怎了,像是被戚芳芳刺激到了一样,道:“哼,没想到我这个老同学,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戚芳芳。”
李燕萍被她说的心虚,保证道:“行行行,现在马上中午了,等吃完午饭,我就立即给你拍行不行?”
赵瑾这这才道:“这还差不多。”
整个下午,戚芳芳都沉浸在一种幸福感当中,她第一次感觉到,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放松,那不单单是一张照片,对她来说,那是对往日生活的一种追思。
钟建国回家,见她真个人都明媚起来,微怔了下,然后笑着问道:“这么开心?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戚芳芳朝他嘿嘿傻笑,和以往的狡黠,温柔都不同,此时的她竟显出几分呆气来,钟建国心中一软,走过去抱住她,问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戚芳芳脸贴到钟建国胸膛,和他说着今天的事:“……那个李记者人真的很好,我们两个还拍了一张合照,她说等回去后,等把照片洗出来,就寄给我,我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听到她说起李燕萍,钟建国摸摸鼻子,总觉得有那么点心虚,他伸手拍拍妻子后背,道:“我们先吃饭,哦对了,文工团演出你要不要去看?”
戚芳芳昂起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需要走那么远的路,这样一想,我忽然就不那么想看了。”
钟建国凑到她耳廓边,轻声道:“你可以和那个李记者一起走,她是可以坐车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戚芳芳将人推开,示意他去开门,钟建国几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见赵瑾整个人都快急哭了,见到钟建国,就像抓到一株救命稻草一样:“钟建国,你可不可以给我们派辆车,再开一张证明,我们有急事,需要现在出去一下。”
钟建国不解道:“出了什么事?你先说一下,看能不能解决,按规定,部队车子是不允许随便外借给个人使用的,明天有车辆外出,你可以跟明天的车走。”
找瑾急的直跺脚:“诶呀,你就通融一下不行吗?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啊,明天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钟建国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瑾仍旧吞吞吐吐不想说,这时,身后的李燕萍站到她身前,对钟建国道:“钟营长,是这样的,我的相机坏了,明天我工作需要用到,我是一名记者,明天的照片直接和新闻稿相关,对我真的很重要,您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非常感谢。”
钟建国沉吟,正在权衡要不要帮这个忙,这时,戚芳芳从他身后走出来,对这李燕萍问道:“相机是怎么弄坏的?是操作不当,还是摔坏的呢?”
这时,赵瑾小声道:“是我没拿稳,结果掉在地上,摔坏的。”
戚芳芳看着李燕萍:“可以把相机给我看一看吗?”
“戚芳芳,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燕萍明天就要用到,很着急的!”赵瑾低吼道。
李燕萍同样迟疑;“你……可以吗?”
戚芳芳一个漂亮柔弱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修相机的样子,李燕萍再次确认道:“芳芳你真的可以吗?相机这东西,能用和能修,可是不一样的?”
戚芳芳点头;“我大学主修的就是机械,以前自己也拆过相机,应该没问题,再说,现在这么晚了,你出去又能找谁呢?还不如先让我试试。”
赵瑾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直接呆在当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李燕萍虽然也吃惊,但只思考片刻,便果断拍板道:“好,芳芳,那就多谢你了。”
戚芳芳接过相机,发现是快门被卡主,于是道:“快门卡主有很多原因,我需要一些工具,要把相机拆开,查看一下内部,才可以确定怎么回事?”
赵瑾不满道:“戚芳芳,你到底行不行,你要不行,可千万别大众脸充胖子,燕萍的相机明天是要用的!”
戚芳芳没有理会她,而是对钟建国道:“可以帮我找一些工具吗?像是小型号的螺丝刀,小钳子,小镊子之类的东西。”
“我去给你找。”钟建国没有任何犹豫,说完就大步出门去了。
赵瑾心中不满,想继续开口,被李燕萍拦住,劝道:“赵瑾,芳芳说的对,现在时间太晚了,就算我们借到车,可大晚上的,又去哪里找修理师傅?不如让芳芳试一试,我觉得她可以的。”
赵瑾看着戚芳芳一脸怀疑:“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的,还说自己考上大学,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这到不是赵瑾对戚芳芳刻板印象,戚芳芳对自己上过大学绝口不提,此前,她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就是她的成分和美貌,而且,如今的大学生,每一个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几乎就是天才的代名词,赵瑾看戚芳芳一脸狐狸精模样,怎么都没法把她看成严谨的学者,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这是戚芳芳这个资本家小姐,是在吹牛给自己抬身份。
不一会儿,钟建国拿来工具,甚至怕她天色暗看不清,钟建国还特地带来了手电筒,戚芳芳将照相机放到桌子上,一点一点小心的拆开,其余三人,就连一向对戚芳芳不满的赵瑾,都闭口不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戚芳芳的动作。
空气一时静默。
戚芳芳将相机拆开后,查看完内部情况,也松了一口气,抬头对几人道:“幸好,幸好,没有零件损坏,只是内部用于缓冲的垫片老化脱落,卡住了里面的机械结构而已,我把东西取出来就可以了,很快的。”
戚芳芳这话一出,几人紧绷的神情,立即为之一松。
就连一向对她没有好脸的赵瑾,都露出一个庆幸的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相亲真相
戚芳芳手上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相机修好,等重新复原后,把相机递给李燕萍,道:“你试一试,看看还能不能用?”
李燕萍接过相机,安上胶卷,发现终于可以正常工作,重重松了一口气,双手拉过戚芳芳的,郑重感谢道:“戚芳芳同志,今天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今天太晚了,就不再叨扰你了,等我明天回来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赵瑾见状,脸上什么色变幻个不停,但最终还是主动对戚芳芳道:“戚芳芳,你今天帮了我的大忙,这照相机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如果真的修不好,耽搁的燕萍拍摄,我恐怕真要成罪人了。”
李燕萍拉了拉赵瑾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道:“这都是意外,你也是不小心,好在相机已经修好,这是最重要的,”说着,拉着赵瑾对两人道:“我和赵瑾就不打扰了。”
两人出门后,李燕萍忍不住感慨道:“白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戚芳芳知识面很广,而且见解十分独到,没成想,她竟然是大学生,还是学的机械专业,这可真叫人意想不到。”
见赵瑾在一旁默不作声,李燕萍以为她还在自责,劝道:“赵瑾,相机已经修好了,你也不要过分自责,我这个相机,本就是报社里的老古董,坏掉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赵瑾摇摇头,道:“燕萍,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平时最恨那些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可轮到我自己时,还是一样犯了教条主义错误,我忽然感觉到,我的人格比戚芳芳矮了一截。”说着,她苦笑道:“如果不是她主动站出来,咱们俩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她可以选择不做,却仍旧做了,这一点,我不如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从没听过她还上过大学,她瞒的可真紧,燕萍,你说她为什么要瞒着,这应当是好事才对啊?”
李燕萍在报社工作,对政策敏感度远比赵瑾要高,她想了想,道:“也许对她来说,出挑本来就意味着危险,今天到她家,发现她家布置的很讲究,从细处可见,她的个人审美很高,可这样一个人,却任由自己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花朵一般的年纪,身上一点多余的颜色都不肯添,这很说难不是故意为之。”
“也许,这和她的大学一样,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李燕萍道。
忽然,赵瑾顿了一下,才道:“我听槐花跟我提起过,戚芳芳只比她大一岁,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你说,以她的年纪,真的毕业了吗?”
赵瑾和李燕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得到了答案,很大可能,戚芳芳根本就没有毕业,她是中途肄业嫁给钟建国的。
能让一个年轻姑娘,宁愿舍弃学历,都要跑路,还特地为自己找了个军官丈夫,她在学校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赵瑾忽然不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道:“燕萍,我一直在军队,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平时最多就是政治学习任务多了些,如今,外面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李燕萍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赵瑾,我知道你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心地善良,但,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现在形势很严峻,小心祸从口出,知道吗?”
赵瑾看着李燕萍严肃的表情,忽然打了个冷战,立即保证道:“好,我都听你的,管住自己的嘴,再不随便开口了。”
第二日,家属区的大人小孩,都跑去看文工团演出去了,因此,显得格外安静,戚芳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摘菜,口中还哼着曲子,她远远就看到了赵瑾,对着她这边方向,脚步踟蹰,犹豫再三,才像鼓足了勇气,大走到她家门口,开口便道:“戚芳芳,对不起,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戚芳芳愣了下,说实话,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懂赵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找人道歉,这不是小孩子的玩法吗?
戚芳芳笑了下,道:“是因为昨天相机的事情吧,不要紧的,昨天也是你们运气好,要是真的坏了什么小零件,那我就真没什么办法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许是,戚芳芳并没有她预想中的不留情面,赵瑾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见一旁还有个马札,她径直拉过来坐下,毫无预兆的开口道:“燕萍和钟建国相过亲,这事你知道吧?”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戚芳芳愣了下,赵瑾见了,却误以为钟建国瞒着她,激动道:“我和燕萍昨天都到你家里去了,难道钟建国这都没有告诉你吗?他也太过分了!”
戚芳芳见她误会了,解释道:“没,他有告诉过我的,说你曾经给他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是你的同学,只是,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知道这人是燕萍。”
提起相亲这事儿,赵瑾又萎了下来,她吭哧半天,最终道:“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想跟你道歉的,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你别放在心上,原本,钟建国是先和燕萍相亲的,两人聊过一次后,对彼此印象也还可以,我本来都等着喝谢媒酒的,谁知道,钟建国转眼就和你结婚了,对燕萍这边,连个交代都没有,再想到你的成分,我、我以为你是使手段嫁给钟建国的……”
戚芳芳觉得有点想笑,昨天还觉得她是使手段嫁给钟建国,今天就来个大反转,她很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她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
于是,戚芳芳问道:“那为什么今天,你就觉得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使手段嫁给钟建国的人了呢?”
赵瑾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这么漂亮,还是大学生,即便有点成分问题,想娶你的男人也会一抓一大把,他钟建国就是个普通男人,又没有三头六臂,他不想娶你才怪吧?”说完,诧异的看向她,好像她问出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戚芳芳呆住,她没想到,赵瑾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戚芳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当初燕萍和钟建国相亲,到底成了没有?”戚芳芳问道。
赵瑾惊讶于她的敏锐,但仍老老实实答道:“这才是重点,名义上两人没有说好要结婚,可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他们俩要结婚的,你知道的,相亲基本上就是走个形式而已,见过之后,两人只要对彼此还算满意,最后都要走到结婚这一步的,钟建国都二十七岁了,他的个人问题,一直都是个老大难,而且,他也松口了,说这次如果没有意外,就会结婚,燕萍比我大两岁,以他们两个的年纪,相亲后,又不讨厌对方,不结婚才奇怪。”
到这时,戚芳芳才理解,为什么赵瑾会固执的认为,是她使手段,把钟建国抢过来的。
赵瑾哼了声,道:“钟建国肯定没跟你说这些吧?”
见戚芳芳没说话,赵瑾继续道:“我呢,这次就是想正式和你的道个歉,之前误会你了,对你态度也不好,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你如果愿意原谅我,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如果不愿意原谅我,以后我会躲着你走,绝对不会烦你。”
戚芳芳哭笑不得,这姑娘这么极端的吗?非黑即白,一点中间选项都不肯给人留。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赵瑾便告辞离开了,戚芳芳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觉有意思,也只有部队,才能养出这种直肠子的人。
戚芳芳对赵瑾虽然谈不上讨厌,却也不宜过分亲近,这种性格的人,于她而言,太过危险了,她目前,一切以求稳为主。
不过,想到赵瑾在医院工作,平时忙的很,两人平时交集本来就很少,戚芳芳低头哂笑,暗道现在的自己,真是草木皆兵。
不过,之后几天内,戚芳芳、李燕萍以及赵瑾三个人,到是经常凑到一起说话,比起赵瑾,戚芳芳还是更喜欢和李燕萍相处,也许和自身经历有关,李燕萍深谙人情世故,绝口不提戚芳芳的过去,甚至连钟建国,都是能避免就避免,而且,李燕萍经历丰富,见多识广,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
到是陈平,偶然看见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面,神情像见了鬼一样,好在,他掩饰的好,没有被人发现。
陈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找到钟建国,道:“我说老钟,你家媳妇儿和李燕萍凑到一块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钟建国斜他一眼,道:“这么闲,都有空关心我家的事了,你自己媳妇儿哄好了吗?”
陈平脸色当即一变,无奈道:“老钟,做人可不带这么玩儿的,专往兄弟心口扎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钟建国道:“你能怎么不客气?”
陈平嘿嘿笑道:“老钟,你说你媳妇知不知道你和李燕萍想过亲?要知道,除了这俩人,可还有个赵瑾呢,赵瑾那个直脾气,你觉得她会忍住不和你媳妇说?”
钟建国听完愣住,然后又摇摇头:“应该没有,她没有问过我。”
陈平有些得意道:“兄弟,这你可就错了,女人不问你,可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所以你和李燕萍相没相过亲,对她来说无所谓,反正,她嫁给你,图的是你这身军装,又不是你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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