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升职
戚芳芳在一旁听的面带微笑,谷雨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能看到她,了解她的人,不是公公这个枕边人,反倒是婆婆这个情敌,其实婆婆自己,才是一个真正坦荡又善良的人。
戚芳芳加重脚步,走了过去,笑着对王玉萍道:“妈,原来您在这,龙凤胎一直在到处找您呢。”
王玉萍一听龙凤胎找她,立即坐不住了,也没了和妯娌闲聊的心思,回去的路上,戚芳芳和她道:“刚才大娘在,我没好直接说,其实是谷姨在找你。”
王玉萍现在虽说不讨厌谷雨,可也绝称不上喜欢,她皱了皱眉,道:“她?找我干嘛!”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跟戚芳芳进了屋,谷雨早就等候多时,见王玉萍进来,有些局促的站起来,面带愧疚的看着她:“大姐,如果不是这次过来,我都还不知道钟馨要入伍的事,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惭愧,谢谢你对钟馨的照顾。”说着,对着王玉萍鞠了一躬。
王玉萍着急道:“哎,哎,你这人,这是干嘛,再说,我也没干嘛,找学校是建国给找的,辅导课业是芳芳辅导的,你谢错人了。”
谷雨直起身,眼中各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没有谢错人,我知道,无论建国也好,还是芳芳也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姐,和你比起来,我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虽然我知道这份歉意有些迟,对你也没什么意思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当初,是我年轻不懂事,破坏了你的家庭……”
虽然艰难,但谷雨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王玉萍摆摆手:“嗨,现在说这些干嘛,我也知道,这事儿赖不着你,男人想要升官发财换老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谷雨越发羞愧的无地自容,戚芳芳看出她的不自在,借口去倒水,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戚芳芳回来时,谷雨已经离开,王玉萍一脸感慨,又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对戚芳芳道:“这个谷雨啊,也不容易啊。”
能看得出来,经过这次谈话,婆婆对谷雨,是真的释怀了。
钟建国和公公钟成功都是临时请假回来的,过了最初亲人之间的寒暄,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二老已经快七十岁,这样的年岁,即使他们表面看着再健壮,也不能再把两人独自留在老家了,必须要接到身边来照顾,钟成功这个当儿子的当仁不让,最终的结果是,钟建国带着自己小家一家人返程,钟成功则留在老家,之后带二老回安城养老。
钟馨要跟着钟建国一家回去,去等考试结果,然后入伍,今年这个年,过的有些鸡飞狗跳,对龙凤胎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今年的压岁钱格外丰厚。
73年,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注定是个有些慌乱的一年,这一年,钟馨成功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女兵,同年,钟建国因抓间谍事件,个人二等功颁发下来,他也因为这份功劳,被提拔为正团级干部,就在他们一家人动身之前,高考的消息传来,这桩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最高兴的莫过于下乡的知青,尽管大家都知道高考很难,但再难也比一年一年的苦熬,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学名额强,而最苦恼的,就是公公了,谷雨和他离婚了,才把老爹老娘接过去,想着好好尽一次孝,以弥补当年的缺失,谁知道,谷雨要离婚,这下好了,钟成功被架在当场,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钟成功平时工作忙,连家都很少回,爹妈刚从乡下来,对城里的一切还不适应,把他们扔在家里,肯定行不通,最后,再三权衡下,钟成功还是腆着脸找上了儿子,让二老跟着大孙子一起住,二老也乐意去找儿媳妇和大孙子,王玉萍听到消息,脸有些发黑,骂道:“钟成功这个老东西,越来越不做人了,才把人接走,爹娘屁股都没坐热,就打包送过来了。”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因为考虑到儿子一家人多,住房困难,钟成功把自己的住房名额给了儿子,钟成功搬到了宿舍,钟建国一家则分了足足五间房。
知道钟建国高升,钟家人一家都要搬走,大人们还能抑制着情绪,对着他们说恭喜,陈卫东直接哭的打滚,死活不起来,陈平嫌他闹腾,抽了他屁股一顿,这下,到是不哭了,开始抽哒哒说要跟着夏夏一起走,他要给钟家当小孩。
李梅气的要死,拎着陈卫东耳朵黑着脸回家去了,每每李梅想要维持一把自己格调,都会被自己儿子搞的破功。
隔壁一家要搬走,李梅的心情可谓复杂极了,一方面,烦人的邻居终于走了,可同时,她一想到钟建国是升职,戚芳芳马上就要成为团长夫人,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看到一脸舔狗像,不争气的儿子,和无所谓的丈夫,李梅再也忍不住。
“钟建国马上要调任了,你心里就没点想法?你年纪可比他还大,资历也不比他差,他不就仗着有个好爹吗?”李梅愤愤道。
陈平无所谓:“钟建国走了,我八成就是正营了,这不是好事吗,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钟建国都是正团级别了,你们俩从前差不多,可以后差距就越来越大,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有点上进心,戚芳芳那女人怎么就那么好命,她那个破成分,怎么这会儿就影响不着钟建国前途了吗,这种资产阶级的败类,她凭什么啊?”李梅满心都是不服气。
陈平刚喝完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点也不怕戳媳妇心窝子,大喇喇道:“你说你跟戚芳芳比什么啊,你跟人家有可比性吗?戚芳芳长的多漂亮,人家还有文化是大学生,她也就成分差了点,这才嫁了老钟,要是没成分这块短板,老钟踮脚也娶不着这样的媳妇啊,”说到这,陈平也忍不住感慨道:“老钟这命好的让人羡慕,胎投的够好,有个好爹,媳妇媳妇也找的好,能娶到戚芳芳这样的,还儿女双全,关键老娘媳妇从不干仗,现在眼瞅着前途大好,这狗日的,他凭啥过的这么舒心这么顺啊。”
李梅扶着肚子,险些要被气炸:“陈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比不上戚芳芳是不是?她那么好,你当初干嘛要娶我啊!”
陈平也不知是喝醉脑子短路,还是被钟建国升职刺激到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当初也和戚芳芳相过亲,一念之差,就一念之差,如果我同意和她结婚,她估计后面就不会和钟建国相亲了,”说着,他看向李梅,砸砸嘴:“我本以为娶了你还会对我仕途有点帮助,谁想到,你那姑姑姑父屁用不顶,我都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同意和戚芳芳结婚了呢,好歹能落个美娇娘,男人,谁不想娶个戚芳芳那样媳妇啊,老钟背地里,不知道遭了多少人嫉妒呢。”
李梅直接炸了,她顾不得肚子,上前两步,拽住陈平的衣服,质问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和戚芳芳相过亲,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来没和我说过!”
看着双目通红,满脸凶相,情绪险些崩溃的李梅,陈平被吓的登时酒醒了一半,他忙找补道:“没有,没有,我喝醉了,胡说八道来着,我和戚芳芳能有什么交集,是你听错了,听错了。”
李梅却不那么好糊弄:“你和我当时在安城相的亲,当时,戚芳芳就是到安城投奔她姑姑来的,也是在安城和钟建国结婚的,这么说来,你们完全有可能相过亲,对了,我还记得戚芳芳才搬过来的时候,你就说过钟建国糊涂,怎么娶个这种成分的女人,那会儿,戚芳芳才刚来,你怎么就知道她的成分?好啊,陈平,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跟你拼了——”
这一刻的李梅,一点都没有怀孕女人的憨傻迷糊,精明的不得了,陈平看着她顶着大肚子飞奔过来,也不敢躲了,一把将人抱住,不住的哄道:“媳妇,媳妇儿,你听我说,戚芳芳她除了有张好脸外,还有什么,你比她强多了,我和她是相过亲,没告诉你那不是怕你生气吗?我现在心里可只有你,我没遇到你之前,都没同意和她结婚,遇到你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其他想法了,你现在可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动气。”
“我呸!”李梅不客气,一口唾沫啐到陈平脸上,怒道:“你个不要脸的贱男人,还有戚芳芳那个狐狸精,你说,你们俩之后还有没有联系过?!”
“没有,绝对没有,”陈平举手发誓道:“媳妇,钟建国有个好爹,怎么作都没事,我可不是他那种没脑子的,能找到你这种媳妇,是我上辈子烧高香了,我可不是钟建国那种傻蛋,找媳妇只看一张脸。”
李梅被安抚住了,陈平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没人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张破嘴,怎么就没忍住给秃噜出来,还好媳妇好哄,不然就坏菜了,和钟建国再怎么兄弟情深,陈平也知道一个道理,钟建国这条人脉,以后指不定就是他的贵人,是万不能得罪的。
陈平并不知道,很快,李梅就给他放了个大雷。
作者有话说:
我这脑子啊,写完后没放存稿箱,晚了点。
第72章 搬家
直到钟建国把陈平喊到一边,叫他管一管媳妇儿,别叫个孕妇胡思乱想时,陈平这才知道李梅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然跑到钟建国面前,把他和戚芳芳相过亲的事全都抖露出来,而且,还故作大度的嘱咐钟建国,让他管好自己的媳妇,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家属犯错误。
他的老天爷唉!,陈平生平头一次期盼,希望此刻天上降下一道雷,把他劈进地缝里,永远都不用出来。
陈平脸涨的通红,手脚局促的都不知道该放哪,他只得强撑着讪笑道:“老钟,我、你……这……”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凭借意志力恢复了情绪,认真道:“老钟,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戚芳芳的确相过亲,但那是领导介绍的任务,我当时不得不见,我们两个就是例行公事见了次面而已,我对她没感觉,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想找的媳妇儿,就是我媳妇儿这样的,家世好,人也老实憨厚没什么心眼儿,至于没告诉你,”陈平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纯属一念之差,等后来我想说时,时机不对,说出来再平白再生误会,这才一直没和你说,绝不是有意在瞒着你。”
为了撇清和戚芳芳的关系,陈平只得捏着鼻子,疯狂向自家媳妇表白。
“这事赖我,昨天跟你喝酒,高兴多喝了两杯,没管住自己的嘴,就把这事给秃噜出来了,李梅你也知道,这人本来就有点小心眼儿,再加上又怀了孕,脑子就更懵了,她跑到你跟前胡言乱语,你别跟她一个大肚婆计较,天地良心,我和你媳妇这么多年邻居,可私底下说话都没超过十句,老钟,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你媳妇啊。”陈平道。
钟建国脸色这才和缓道:“行了,看把你吓的,不就相过一次亲吗?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交代你媳妇以后别提这事了,有些事,虽然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可架不住外面捕风捉影的瞎传,尤其这种涉及男女的事,对咱们俩都没利。”
陈平凛然道:“建国,你放心,我回去肯定管好李梅,不会再让她胡说八道的。”
等钟建国走后,陈平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恨自己一时大意,没管住这个破嘴,又看向钟建国的方向,心中暗羡,娘的,这老小子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刚才那不怒自威的样儿,还真有点唬了他一跳。
回到家,李梅正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吃苹果,见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陈平大马金刀往她身旁一坐,根本没和她兜圈子,直接问道:“李梅,我问你,你是不是跑到钟建国跟前说些有的没的?我警告你,以后我和戚芳芳相过亲的事,你给我瞒得死死的,敢透露出一点风声,我饶不了你!”
李梅先是愕然,而后恼羞成怒道:“陈平,你这话什么意思?”
“钟建国亲自找上门来了,你说什么意思?他马上就要调任了,这么好的关系,你不给我维系好了,反而给我跑去得罪人,李梅,有时候我真想扒开你脑子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陈平怒道。
李梅愣住,讷讷道:“我没想得罪人,我只是想……”
陈平这会儿没耐烦听她解释,道:“不管你想什么,总之,钟建国一家人马上就要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往上爬不容易,但影响却很容易,随便出点什么桃色流言,我的前途就毁了,你记住了吗?”
陈平强压怒气,眼眶发红的模样,把李梅吓到了,她下意识点点头,道:“记、记住了。”
陈平颔首,然后大步离去,又观察几天,发现李梅真的被吓住了,陈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拖后腿的老娘们儿,可算是糊弄住了。
王槐花抱着儿子,眼泪婆娑的看着戚芳芳:“芳芳,我真不想你走,你走了,我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戚芳芳笑:“你这话说的,赵瑾听到后肯定生气,她难道不是人啊?”
王槐花破涕而笑:“嗨,你这人,好不容易伤感一点,你非要逗我笑,以后你走了,再见面就不容易了,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赵瑾这时也走了过来,没好气道:“钟建国是军区内调动,又不是跑到天南海北去了,你至于吗?”
赵瑾说着,对戚芳芳道:“燕萍说你这次搬过去,和她住一个家属院,是真的吗?”
戚芳芳点头:“对,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不过,这下好了,有她在,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戚芳芳和李燕萍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但因为脾气秉性相投,多年以来,一直没断了书信联系,后来,李燕萍结婚,她正在做月子,没办法亲至,但也带去了礼金,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交情渐深,知道钟建国升任团长的消息后,李燕萍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确认会搬过来后,李燕萍已经带人提前将房间收拾出来,就等着她们一家人过去。
钟建国工作交接繁忙无比,根本无暇顾及搬家的事,见有李燕萍帮忙,也算放了心。
大人们依依惜别,彼此间都笑着恭喜,小孩子就直接多了,陈卫东抱着小秋哇哇哭,同时不忘交代道:“小秋,弟弟,你要保护好夏夏,可不能叫别的臭小子接近她,你等着我,等我长大了就来娶夏夏,呜呜……夏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我也要上你家当小孩儿。”
小秋翻个白眼儿,把人从身上撕下来;“我当然会保护好我姐,但我姐可不嫁你,你学习不好,还不讲卫生,我姐可看不上你。”
陈卫东反驳道:“我爸都说了,男人,就该这样,浑身洗的发白的,那叫小白脸,我才不要当小白脸儿呢!”
陈平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他身上这点儿毛病,都叫这倒霉儿子给漏了。
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能带走的大件,也都分给了邻居,王玉萍看着三间小房间,不由心生感慨,刚开始来的时候,总觉得哪哪不舒服,怎么都住不惯,可真等要走了,发现心里还挺难受的。
陈卫东要抱夏夏,夏夏嫌他身上臭,跑过来躲到王玉萍身后,几个孩子追闹着,王玉萍刚升起来的那点离愁,瞬间被扑灭,她弯腰拦住陈卫东,哄道:“卫东,夏夏是姑娘,你是小子,你们大了,不能再抱夏夏了,你想要抱,就去抱小秋吧。”
小秋听了不乐意:“奶,我才不要他抱,刚才他抱我的时候,还把鼻涕甩我衣服上了,我姐就是嫌他脏。”
李梅被陈平教训了一顿,本来心虚的缩在人群后的,这会儿见儿子丢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捞起他就给他屁股两下,天地良心,她知道钟家人今天要走,早晨特意给陈卫东换了新衣服的,谁知道,这还没半天,就又成了脏兮兮的样子,她都纳闷,这倒霉玩意儿,是不是跳粪坑去了。
钟建国已经提前动身去报道,小战士帮着两个女人把行李搬上车,婆媳俩带着孩子坐了一天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龙凤胎每年要去安城看爷爷,经常坐火车,到了车上也很乖,根本没费戚芳芳什么心思。
到了目的地后,钟建国早就派人来接,等到了家属院,看到整整五大间房,王玉萍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钟成功这老东西,总算是做了回人事儿,这房子够大,院子也宽敞,等建国他爷奶来了,也住的开,现在房间宽敞了,也给小秋和夏夏分房,孩子到底大了,再睡在一起不好,哎呀,可真好……”王玉萍绕着房子前后看,越看越是满意。
李燕萍听到消息赶过来,拉着戚芳芳的手,上下打量她,忍不住道:“这么些年,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没怎么变,还那么好看,我是不行,自打生了孩子,脸上长斑,腰也粗了,哎呀,气死我了,可真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短短几句话,便迅速拉近了两人多年未见的生疏。
戚芳芳失笑,道:“哪有,我这么多年,都守着灶台转,整天睁眼就是孩子,我才是真的羡慕你,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可以军区有名的笔杆子,无论走到哪,都是领导出面迎接。”
李燕萍大手一挥,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带了几个人过来,先帮你们把房间归置好,你再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到时候一起买。”
这时,龙凤胎从车上下来,揉着眼睛喊妈妈,李燕萍一看见龙凤胎就走不动道了,忙走过去,道:“这就是龙凤胎吧,我光听赵瑾说这两孩子长的好,可一直没亲眼见过,没想到竟然长的这么好,果然,这美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美人,这是夏夏吧,等着吧,以后长大了,也是个不输你妈的大美人。”
赵瑾婚后连生三个儿子,也成功从温婉的事业女性进化成了河东狮,被三个儿子折磨的,她做梦都想要个乖巧的小闺女,这下看见夏夏,当即就要认了这个干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陈大花
李燕萍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要夏夏当干女儿,随着龙凤胎年纪越来越大,来自母亲的霸道基因开始在他们身上展现,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尤其是夏夏,和戚芳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因为年纪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接能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戚芳芳看夏夏了乐意的很,便同意了下来,两人走了正式了拜干亲仪式,从今往后,当做正经亲戚来走动。
戚芳芳先是忙着安家,紧接着把两位老人接过来,一直忙活了半个多月,都没有和周围邻居结识,等到她终于空出时间,准备和周围邻居结交时,她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起来。
政委的妻子王嫂子,应该是受过嘱托,要看在钟建国的面子上照顾她,戚芳芳能看的出来,虽然王嫂子态度热情,但对她,总是又中隐隐的鄙视和不屑,李燕萍有工作任务外出,戚芳芳来到新环境一时有些孤立无援起来。
想了又想,戚芳芳还是准备打直球,直接问道:“王嫂子,我还年轻,又是第一次搬家,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都还要您教我,我婆婆去接建国的爷奶了,两位老人都快七十了,我也担心,怕照顾不好两位老人,这还是我公公把自己的房退了,回去住单身宿舍,才给我们争取来的五间房,为的就是两位老人住的舒心。”
这里就能看出,王嫂子并不算是个精明人,如果是精明人,这会儿已经开始问她的公公是谁,任什么职务了,但王嫂子踌躇再三,对戚芳芳道:“芳芳啊,嫂子知道你也难,但是再难,咱们也要好好对孩子是不是?你要对孩子多关心,咱们家属院里就有小学,孩子来了这就能上学,也不用多费你什么心思。”
戚芳芳越听越迷糊,但也本能感觉到不对,她打断王嫂子的话,直接了当问道:“嫂子,我有些听不懂你的话,我只有两个孩子,你也看到了,就是龙凤胎,没把他们送学校里去,是年纪太小,要再过个一两年才行。”
王嫂子见她装糊涂,也开始有点生气,索性直接道:“我不是说的龙凤胎,我是说建国前头的孩子,虽然后妈难当,可大面上的事,咱们也要做好不是?”
戚芳芳都要被这话砸懵了,她当即道:“嫂子,你这是听谁说的?什么后妈?我和钟建国都是头婚,我们目前也只有两个孩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啊?王嫂子也懵了,脱口而出道:“你这么年轻,钟建国那么老,你们俩是头婚?大家都说你是钟建国离婚后娶的小老婆,把他前头的孩子扔乡下留给孩子妈了。”
戚芳芳顿时苦笑不得,但也意识到了流言的可怕,她正色道:“嫂子,这种事做不得假,我和钟建国是66年经组织介绍相亲认识的,她是比我大几岁,结婚时,他二十七我十九,他是比我大几岁,可也不至于就把我们给传成二婚了吧。”
听她这样说,王嫂子顿时脸红起来,闹了这么大个误会,还闹到了人家面前,这会儿,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好歹是政委老婆,王嫂子担当和责任心是有的,她只得尽力找补道:“额……看你这么年轻漂亮,才二十出头,建国都像四十多岁多岁一样,我们就以为……嗨,你看,这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戚芳芳却正色道:“王嫂子,我才搬到咱们家属院不到半个月,连周围的邻居都没认全,怎么就有我的流言传出来,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造谣抹黑,嫂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愿意给你面子,但这种事,一旦扩大真的传出去了,会影响到建国的名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绝不能在我这给他拖后腿,嫂子,你到底从哪听来的?”
王嫂子有些招架不住,于是道:“是……是陈大花说的,”想到戚芳芳不认识陈大花,便又解释道:“陈大花就是李副团的婆娘,刚从老家过来随军……”
见戚芳芳面色严肃,是真的准备要找上门去,王嫂子只好又追上去劝道:“芳芳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她也不同意,她在老家这么多年,一直把瘫在床上的老婆婆伺候走了,这才带着儿子来随军,她家四个儿子,房子不够住,原本是有李副团他们家一间房的名额,这不,建国来了,李副团就做主让了一间出来,陈大花估计也是为这事心里不痛快,这才胡说八道传些闲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嫂子是她来家属院,第一个对她表露善意的人,戚芳芳总要给她几分面子,闻言道:“嫂子,我没想怎么着,但这种事,总要说清楚,万一有人当真怎么办?还有,她这一不高兴就要给人造谣的毛病,也该改一改,咱们这可是军区家属院,本来就要注重影响,她这样胡说八道,咱们自己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外人要是当真怎么办?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全军区的人。”
王嫂子一听,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想了想道:“行,我跟你走一趟,这个陈大花,这个毛病也确实该纠正一下了,满嘴跑火车。”
“那小媳妇别看长的还行,但架不住心毒啊,她小小年纪嫁了钟团长这么个半大老头子,那还能图啥?人家才不稀罕装个好后娘呢,你瞅瞅,这眼见着狐狸尾巴这不就露出来了,这才来几天,钟团长老娘这就被她撵走了,这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你看着吧,咱们这位新来的钟团长,总有一天要毁在他这新娶的小媳妇身上。”陈大花信誓旦旦道。
人群中有些嫂子看不上陈大花,反驳道:“陈大花,你真的知道吗,就在这胡说八道,我听李燕萍说,钟团长夫妻感情挺好的,也没说人家是二婚的啊就,还有钟团长他妈,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人家小戚撵走的,你晚上爬人家床底下偷听的啊?”
陈大花嗤笑一声,瘪了瘪嘴,不屑道:“我告诉你们,我这双眼,就是火眼金睛,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路数,钟团长那姓戚的小媳妇,你看那一身的做派,比我们村里地主老财家的丫头还娇气,又长成那副狐狸精样儿,那能是什么好人?钟团长看年纪得有四十了吧,那小媳妇儿呢?顶天也就二十出头儿,这老夫少妻这点事儿,还能为啥呢?你们就寻思去吧。”
有好事者起哄,问道:“大花,你给我们说说呗,为了什么?”
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不妥,阻拦道:“陈大花,没有事实依据,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说。”
陈大花眼看到手的房子被人抢走,心里火气正旺,才不在乎,她道:“你乐意捧姓钟的臭脚,你自己去捧呗,你还拦着我们干嘛?怎么,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可你说的是实话吗?人家才搬过来多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大花不屑道:“这不是有眼就能看吗?”
那位嫂子被噎住,和这种不讲理的人简直说不通,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她直接走人,不听陈大花胡言乱语了。
陈大花却以为对方说不过跑了,越发得意起来,继续道:“我和你们说,像姓戚的小媳妇这种女人,我在乡下见的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跑去勾搭有主的男人,让男人把前头的媳妇踹了,等结了婚后,本性就露出来了,可谁叫男人贱呢,就吃这一套,反倒像咱们这种老实顾家的女人,到头来才最吃亏。”
这句话,可真是戳中了大部分人的心坎上,可不是吗?她们都不是真正的农村妇女,平时眼见或是耳闻,谁家和老家媳妇离婚后娶了个漂亮小媳妇儿,这样的新闻总是不稀奇的,身为原配,她们天生就有一种危机感。
王嫂子一路上都在劝戚芳芳,让她不要和陈大花一般见识,可此时听到这些话,脸登时就黑了,好你个陈大花,我一路上为你说尽了好话,谁成想,你竟然在这满嘴喷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生事。
戚芳芳俏脸含霜,走到陈大花面前,抱臂冷笑道:“陈大花陈嫂子是吧,听说在你口中,我都成后娘了,来来来,你仔细给说说,我这当事人到不如你知道的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造出什么谣来!”
陈大花别看背后说人厉害,但被人正主逮个正着,她立刻就怂了,低着头,神情躲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嫂子最气,她批评道:“陈大花,你别整天胡咧咧了,人家小戚和钟团长,是正经的头婚夫妻,人家就两孩子,根本没什么前妻,而且,钟团长娘也不是回老家了,人家是去接钟团长的爷奶,把老人家接到身边来养着。”
陈大花抬起头,看着戚芳芳,不敢置信道:“不可能,那钟团长都四十多了,一脸老相,她才多大?他们怎么会是头婚?王嫂子你别被她骗了吧。”
戚芳芳真是哭笑不得,在这一刻,忽然开始自我反省,和这种蠢人对峙,她是不是也被染上蠢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闹剧
戚芳芳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王嫂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反应过来后,连忙板起脸来,训斥道:“陈大花,你给我严肃点,主席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别给我胡咧咧,戚芳芳同志和钟团长,都经过组织介绍,正式结为夫妻的,是头婚,根本不是二婚,更没什么后妈。”
见众人都在伸着脖子瞧稀奇,王嫂子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你们别听她满嘴跑火车,钟团长今年才三十四岁,哪有她说的那么老,他们夫妻结婚晚,但,我作证,都是头婚。”
听着王嫂子一本正经的澄清两人头婚,戚芳芳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荒诞感来,此时此地,她竟然会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而自证清白。
等王嫂子解释完,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八卦,专为关注到戚芳芳的长相上,戚芳芳骨相优越,皮肉饱满,眼神清澈明亮,再加上身材保持的好,不知道的人,都会认为她是未婚少女,其实,也不怪大家对流言深信不疑,戚芳芳真不像结婚有了孩子的人。
这场看似荒诞的闹剧,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
而戚芳芳也借此,渐渐融入了家属院,戚芳芳也感受到了团部家属院和之前营区的不同来,这个家属院占地大,人数多,里面的人也更为鲜活,而且,好像家属院的人自成一派,因很少和外人接触,这里的人都分外八卦,哪家夫妻前天吵了几句嘴,第二天都能传遍整个家属区。
戚芳芳一开始极其不适应,但李燕萍工作忙,大部分都不在家属院,根本顾不到她,最后,在被迫灌了两耳朵自己的八卦后,她索性也摆烂彻底放开,爱谁谁吧,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又不被人说,既然改变不了环境,索性改变一下自己心态。
当然,戚芳芳也不是全无收获,她也听到了关于陈大花的八卦。
王嫂子偷偷跟她说:“你是大学生,学问大,懂的也多,你别跟大花一个农村妇女一般见识,她这些年也不容易,一直在老家照顾瘫在炕上的老婆婆,把人送走了,才能带着孩子来随军,她家有四个儿子呢,这房子就有些不够住,嘿嘿……”
王嫂子意识到房子是个敏感问题,于是开始用傻笑来掩饰。
昨天,戚芳芳趁吃完饭时,和钟建国过商量过房子的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房子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与其被人私下各种猜测,倒不如实话实话说,这样顶多被人笑话议论一阵,却能快速将众人视线从房子本身挪开。
想到这,戚芳芳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王嫂子道:“嫂子,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家这房子也是有缘由的,你应该听说我婆婆去接建国爷奶了吧?”
王嫂子点头,听得格外认真,戚芳芳道:“也不怕你笑话了,我们家的事说起来一言难尽,我公公早年出去闹革命,后来受伤在医院看上个小护士,就和我婆婆离了婚,我婆婆呢,带着建国和爷奶住在老家,我公公和他新娶的媳妇住在城里,前段时间,我家老爷子崴了一跤,公公觉得这么多年也没尽孝,就想着把二老接过去享福,谁成想,就在这个节骨眼,我公公又离婚了,我公公平时工作忙,平时连家都少回,后来没办法,我公公把自己的房子退还组织,自己去住单身宿舍,就把分房名额补给了我们家,为的就是好把二老接过来,好好照顾,我们家的房子名额,就是这么来的。”
王嫂子听得连连惊呼,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也许是戚芳芳表情太过深沉,王嫂子到底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反而继续和她说起陈大花的事;“其实我也不大喜欢陈大花这个人,爱咋呼,喜欢占小便宜,还不怎么说理,不过她也是难,家里四个小子,每天睁眼就是吃,蒸一大锅饼子,两顿就能吃完,没天光衣服都要洗好几盆,等儿子大了,还要操心将来娶媳妇儿,我只要一想,都替她愁的慌,这儿子多了是好,可这咋养啊,亏得李团长工资不低,放到一般人家,愁都要愁死了,她家六口人,挤了三间房,做梦都要多分一间房,李团长也不是个体贴人,平时家里这一摊子事,都要靠着陈大花,她背地里说你坏话,也是眼气你过的好。”
坐在自己门口,王嫂子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这时,隔壁姜嫂子拿着簸箩出来,坐到她们身边,听了王嫂子这话,嗤笑道:“我说老王,你也别同情她了,当初,这婚事当初可是她硬赖过来的,你这光看见贼挨打了,没见到贼吃肉的时候呢。”
姜嫂子也出身农村,但平时不大喜欢传闲话,在家属院,就显得有些沉默不起眼,王嫂子闻言看向她:“什么赖来的,她和李团长不是家里订下来的吗?”
这里大部分军嫂都是出身农村,在农村,爹妈做主,给娶个媳妇,太正常了,对于陈大花,大家也根本没多想,虽然她外表看着和李团长不大相配,但爹妈看好的媳妇,都是往贤惠会过日子里找,相貌什么的到在其次,再说,陈大花一口气给老李家生了四个大儿子,可见这媳妇是没找错的。
“什么呀!”姜嫂子带着点不屑道:“我娘家和陈大花家就在一个镇上,当初,人家李团长自己谈了个对象,那姑娘是个老师,文文静静的长的也好,两人都要结婚了,结果陈大花这不要脸的,瞧上人家是军官,小伙子人长的好前途也好,就赖上人家了,非要嫁给人家李团长,不然,就陈大花那长相,李团长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能瞧上她?”
王嫂子听的两眼放光,赶忙追问道:“怎么赖上的,你快说说,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姜嫂子哂笑:“还能怎么赖啊?找准机会往河沟子里一跳,李团长穿着军装,见到了怎么可能不救,结果可不就被赖上了呗,我这还是听我娘家嫂子说的,当时陈大花家里为了薅住这个女婿,说不娶他家闺女就举报李团长耍流氓,李团长一个农村兵,一路走过来多难啊,最后还是李团长他妈哭着求他娶的,总不能真为了这个,前途都不要了吧。”
王嫂子听的一阵唏嘘,戚芳芳也久久不能说话,姜嫂子继续道:“估计也是被这事儿气的,李团长她爹早早就走了,他老娘后来也病倒瘫了,这么些年下来,日子磕磕绊绊也过了下来,陈大花也给李家生了四个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又离不了,这日子,就捏着鼻子过下去呗。”
王嫂子忍不住唏嘘道:“我就说,李团长的一表人才的,怎么娶了陈大花这样的媳妇,原来还有这种内情,这个陈大花,瞒得可真死。”
戚芳芳问道:“那李团长前头那个对象呢?”
姜嫂子道:“那姑娘后来嫁人了,听说嫁的也是个军官,日子现在过的不错,陈大花好歹没有真的做下大孽。”
因为有陈大花这种强行抢男人的强劲八卦在,戚芳芳家关于房子的那点八卦,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毕竟,去八卦一个人都见不到的老头子,远不如看身边人笑话来的激动。
王玉萍终于把二老接过来了,戚芳芳早把房间收拾好,北方语言沟通大多没什么障碍,很快,两位老人就融入了家属院的氛围,戚芳芳也有机会给婆婆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
八卦中心的当事人,往往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陈大花人缘并不好,也没人主动告诉她,还有家里孩子出去玩听见了,回来问她,陈大花这才知道,家属院都在传她当初嫁人的事。
陈大花当即怒气冲冲找上门来,怒道:“李玉兰,是不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李玉兰,也就是姜嫂子,可一点不怵陈大花,冷笑道:“哟,陈大花,你这话说的到是稀奇,你还以后名声这玩意儿呢,再说了,我说的这不是事实吗?人家里团长当初可是有对象的,人家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你横插一杠子,”说着,她上下打量陈大花,不屑道:“不然,就你凭你这种长相,小学没毕业的水平,能嫁给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你怕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吧!”
陈大花脸色涨的通红,眼睛死死瞪着姜嫂子,最后憋出来一句:“可我给李家生了四个儿子!”
姜嫂子差点笑抽过去:“诶呦,陈大花,你快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你能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吗?跟个母猪似的,一生生一窝,可个顶个长的又黑又锉又丑,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你生再多有个屁用,你家一窝顶不上人家一个!”
陈大花最骄傲的就是她生的四个大儿子,这是她在李家立身的根本,最听不得有人说自己儿子不好,当即冲上去,对着姜嫂子又抓又挠:“你敢说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打架
陈大花膀大腰圆,在乡下经常干农活,家里家外一把抓,有的是力气,姜嫂子干干瘦瘦一个人,可远不是她的对手,好在,有王嫂子和戚芳芳在,不能真让这两人厮打起来。
王嫂子强行把两人拉开,沉声道:“你们俩,还是军嫂呢,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个泼妇一样,思想觉悟呢,传出去丢不丢人?”
在家属院,王嫂子资历和威望最高,平时家属院出了什么事,大都是由她出面调停,陈大花初来家属院,各种不适应,也对亏了她的提点照顾,因此,陈大花虽说气的胸口起伏,眼睛发红,但还是听话没有继续动手。
陈大花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姜嫂子,道:“我这是给王嫂子面子,再敢说我儿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嫂子看着头发被扯乱的姜嫂子,满脸无奈道:“你说说你,知道她是个混人,还招惹她干嘛,真叫她把你打了怎么办?这不白白吃亏吗?”
姜嫂梗着脖子道:“她敢?”
王嫂子劝道:“你男人是政委,以后要和李团一起共事的,陈大华犯混,可你总得看李团的面子,她有句话说的没错,她好歹也替李家生了四个儿子,你们俩真要对上,李团就是再不喜欢陈大花,人家夫妻也是一致对外的,你啊你,非得给自家男人结仇是不是?”
姜嫂子不服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洋洋得意的小人样儿,生了四个儿子又怎么样,四个没一个成器的,我就等着看她下场,她这样的无赖,凭什么害了别人之后,还能过上好日子。”
王嫂子也听出些门道来,她问道:“哟,你这是为谁鸣不平呢?”
姜嫂子顶着的那口气泄下来,身子一躬,道:“李团曾经的未婚妻,就是我表妹,哎,两人当初多好啊,郎才女貌,见到的人就没有说不般配的,李团当时结婚报告都打好了,回去就是为了结婚的,结果被陈大花这么横插一脚,我表妹当时哭的小死了一回,人瘦成了一把骨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虽然她现在日子过的不错,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陈大花凭什么啊?就凭她够不要脸,凭她能生儿子?”
王嫂子听完后除了唏嘘,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这种事是让人憋气,可现实如此,李团长确实娶了陈大花,人家也的确生了四个儿子,还在老家给李团长伺候走了老娘,说到底,人家现在是一家人,她拍拍姜嫂子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你表妹现在日子安稳,这不就行了,你啊,也过好自己的日子,陈大花是个混人,一身匪气,下手没个轻重,真叫她打了你,为了这种事,总不能真影响到自家男人工作吧?到头来,憋气的那个人还不是你,你既然看不上陈大花,以后不搭理她就是了,满家属院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说话的人。”
戚芳芳也很感慨,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小老太太最喜欢念叨一句话,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和人共事,都是明白的让着糊涂的,以前,她不以为然,觉得这就是欺负人,可现在,越发觉得这句话,充满了生活的智慧。
姜嫂子和陈大花的矛盾暂时告一段落,姜嫂子是个听劝的人,陈大花后来知道了姜嫂子的身份,多少也有些心虚,平时都是躲着姜嫂子走,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反倒是相安无事。
历经半个月后,王玉萍总算把二老接了回来,等把两位老人安顿好,王玉萍忍不住和戚芳芳说起谷雨来。
“谷雨也太心急了点,就不能等一等,哪怕是等高考真恢复之后,再和钟成功离婚也行啊,现在,上不来,下不去的,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看她笑话,她这把可算是玩脱了。”王玉萍说起谷雨,没有讽刺,没有嘲笑,反倒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可见婆婆是真的放下了,亦或者说,这次去安城,公公又气着她了,这才站到了情敌一方。
果不其然,紧接着,王玉萍就又开始吐槽起来:“你公公这人,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我当初一个人在老家,带着孩子,还要上工,都能把两个老的养的好好的,他可到好,人才过去多长时间,两个老的都磋磨的快没人样儿了,弄不了了,就把爹娘朝儿子前妻这一扔,这可真是大孝子。”
吐槽完公公,王玉萍再次提起了谷雨,她道:“我还劝过谷雨,让她好歹等一等,好歹也抓住一头,要不是因为他俩离婚这事耽搁,我早就回来了,谷雨这人,也就看着精明,其实,傻蛋一个。”
戚芳芳道:“也许,她早就做好离婚准备,这次只是一个借口呢?”
王玉萍撇嘴:“她这就是傻,我虽然瞧不上钟成功,可他好歹也是个司令,谷雨放着好好的司令太太不当,学人离婚,不是傻是什么?结果,赌了一把,高考也没恢复,她不还是得靠着钟成功?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呢,她这会估计都后悔死了,不过是咬着牙硬撑,折腾这一圈,也不知道图什么?”
戚芳芳到不认为谷雨会后悔,或者是说,所有用勇气自己做出选择的人,都是狠人,而这种人的字典里,永远不会有后悔二字。
不过,戚芳芳无意和婆婆争论谷雨的事,对她们一家人来说,谷雨终究只是个外人。
爷爷奶奶过来后,钟建国繁忙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人一旦闲下来,有些事情自然也就会知道了,听说之前家属院有人传,说他和戚芳芳是老夫配少妻的二婚头,钟建国气的不行,钟建国破天荒拿着镜子左右端详,然后问戚芳芳:“我有那么老吗?多精神板正啊,还有我这身板,邦邦硬,怎么也不像四十的,这些人眼睛瞎了吧!”
戚芳芳看着他被晒成黑炭的皮肤,还有眼角额头的细纹,没说话,因为房子的事,陈大花对他们家一直有意见,自然没好话,虽说钟建国不至于看着像四十岁的人,但他和戚芳芳站在一起,这种强烈的对比,给人的冲击力很大,这也是流言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这对夫妻站到一块,怎么看怎么不搭,换句话说,不是钟建国太老,而是戚芳芳太嫩了。
“你听那些人胡说呢?这话是李团长家属传出来的,她记恨咱家抢了她家房子名额,这才抹黑我,不过,王嫂子也替我出气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毕竟,你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真的闹僵也不好。”戚芳芳道。
钟建国放下镜子,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之后,戚芳芳却发现自己的蛤蜊油,雪花膏用的特别快,起初她以为婆婆在用,也就没在意,直到有一天龙凤胎主动要求抹香香。
戚芳芳好奇道:“你俩这是转性了,以前洗完脸都得追着你俩抹,现在自觉起来了。”
但戚芳芳拿出宝宝护肤霜,两小的却不乐意,夏夏道:“我们也要抹爸爸抹的那个。”
戚芳芳问清楚缘由,这才知道,原来钟建国最近一直偷用她的护肤品,她一想便知道缘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戚芳芳忍者笑给两人抹好了脸,一旁的陈俊峰也凑上来,哥哥姐姐都擦了脸,那他也要。
陈俊峰是李燕萍大儿子,年纪和龙凤胎相仿,龙凤胎也爱带着他一起玩,至于她家老二老三,年纪太小,被龙凤胎无情抛弃,用夏夏的话来说,谁乐意哄小屎娃啊,李燕萍家的老三陈俊良,刚满周岁,才学会走路,话都说不利索,龙凤胎一开始也带他玩,后来,因为陈俊良拉屎臭到龙凤胎了,于是,小屎娃就成了他的代号,而且,夏夏和小秋说啥也不带他一起玩了。
夏夏性格活泼,长的又漂亮,又有小秋和陈俊峰两个护法在,很快就在家属院孩子堆里,拉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团伙,戚芳芳平时对他们学习抓的紧,但只要完成布置的作业任务,对其他方便反倒不怎么管,只要不去危险地方,不去玩水,在大部分时间里,戚芳芳都是个很好说话的妈妈。
钟老头和钟老太,和戚芳芳这个孙媳妇不太熟,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慢慢相处下来,也渐渐喜欢上了住在这,两位老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搬个马札,然后看龙凤胎玩闹,看的出来,两位老人,是真的喜欢龙凤胎。
有一天回家,戚芳芳看到龙凤胎一人一边,坐到了钟老头的腿上,老头儿眼睛眯成一条线,而钟老太则在一旁,拿着桃酥和饼干,不时给龙凤胎塞嘴里喂着。
龙凤胎营养好,长的也壮实,别看才六岁,个子都快赶上七八岁的孩子了,戚芳芳都受不住这俩货泰山压顶,更别说钟老头这个老年人。
戚芳芳板起脸训道:“还不从太爷身上下来,你俩都多大了,自己多重不知道啊?太爷的脚还没养好呢。”
钟老头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他俩个小娃才多大点重量,我抱的动,抱的动。”
戚芳芳和两位老人还不大熟,不好直接驳他们面子,最后,还是王玉萍出面,给龙凤胎定下规矩,以后不许再坐到太爷太奶身上,两位老人最怕这个儿媳妇,听王玉萍发话,这才没了意见。
龙凤胎又开始朝外面疯跑,没过几天,和陈俊峰三个人,和陈大花家两个小儿子就打了一架,三对二,自己人完胜,小东西把这事瞒的很紧,直到陈大花拉着儿子找上门来,戚芳芳这才知道这三人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打架后续
陈大花一手拽着一个,把自家双胞胎小儿子推到戚芳芳面前,道:“你瞅瞅这脸上,都是叫你们家孩子给打的,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重,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说说吧,这事怎么办,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陈大花叉腰,十分不客气。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把龙凤胎喊过来,陈俊峰也跟着一块过来,她问三人:“你们又给我在外面打架了?”
夏夏刚想说话,却小秋抢先开口道:“李承磊,李承东,你们俩告状精,打不赢就告家长,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玩了。”
没等戚芳芳开口,陈大花家两个双胞胎先不干了,甩开亲妈的手,赶紧解释道:“我没告状,谁告状谁是小狗,都是我妈,非拽着我来的。”说着,都一脸怨念的看着陈大花:“妈,我都说了没人欺负我,你就是不信,还非拽着我来,以后夏夏要是不跟我们玩了怎么办?”
陈大花被自己儿子噎个半死,想不通,自己怎么生出这两个没出息东西来,再看向夏夏方向,只见眉眼精致,漂亮的像仙童的小女孩站在中央,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个护法,陈俊峰那个小兔崽子,还朝着自己儿子方向作鬼脸,看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自家两个不争气的被揍,多半也是因为夏夏这个小丫头。
陈大花再看向戚芳芳,想起不愉快的经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嘴上不客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娘的是个狐狸精,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狐狸精,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了,长大了就是个搞破鞋的料……”
陈大花之前住在乡下,嘴里骂的脏已经养成习惯,戚芳芳却真的被惹恼了,孩子做错了,她愿意道歉也愿意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大花可以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进行□□羞辱。
戚芳芳瞬间面无表情,她对陈大花道:“李嫂子,我看在李团长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嫂子,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本是常事,承磊承东被打成这样,只要是我家孩子的错,我绝不包庇,但你事情都没弄清楚,上来就对着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怕是不合适吧,还请你道歉。”
戚芳芳活到现在,很少和人产生冲突,学生时代,她一直都是校园风云人物,大学时遭遇算计,也快刀斩乱麻逃离,结婚后遇到的也都是合拍的人,和陈大花这种人起正面冲突,还是生平第一次,所以,虽说已经气到极点,但她仍旧保持着基本的礼仪。
陈大花久经沙场,不知经过多少泼妇骂战,不但不道歉,反而认定戚芳芳这人脸皮嫩,好欺负,当即道:“我家孩子才多大,他们能懂什么,反倒是你家的,一脸狐狸精相,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开始勾勾搭搭,我又没说错,你这个当娘的,也是个不要脸的……”
眼看陈大花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越骂越脏,戚芳芳终于反应过来,她不应该和这种人讲道理,好在,戚芳芳虽然不擅长和泼妇对骂,但她终究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解决问题,从来不止正面硬杠一种办法,而是找准对方弱点,精准打击。
戚芳芳对着一旁有些傻了的三小只吩咐道:“你们三个,跑着去,去把爸爸和李团长喊过来,如果爸爸问起原因,你们就直说,小秋,听清楚了没有。”
三人之中,要属小秋心眼儿最多,马上就理解了妈妈的意思,点点头,想都没想,就带头冲了出去,夏夏反应过来紧随其后,陈俊峰虽然有些懵,但看哥哥姐姐都跑出去了,他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陈大花单论起智商和反应速度,显然比不过两个孩子,等龙凤胎都跑出去好远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怒道:“姓戚的,你这什么意思,孩子之间打架,你把男人喊过来做什么?!”
陈大花语气急促,脚下转圈,显然有些急了,戚芳芳沉默不语,陈大花见几个小崽子马上就要跑远,于是起身去追,而戚芳芳也趁着这个机会,果断将陈大花母子几人锁在门外,然后静静等着孩子们喊人回来,戚芳芳对自身认知很清晰,不会犯姜嫂子的错误,陈大花这人喜欢动手,而她肯定不是其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陈大花暴怒的情况下,她肯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的。
小孩子经常疯跑,腿脚灵便,很快就没了踪影,陈大花没追上人,等回过头来再想找戚芳芳算账时,却发现自己被锁在门外,陈大花又羞又气,对着戚芳芳破口大骂起来。
经过陈大花的大嗓门,这下,家属院里附近的邻居都被吸引出来了。
王嫂子和姜嫂子也听见声音出来,见陈大花对着钟家门口大骂,言语难听至极,王嫂子脸瞬间黑了,斥道:“陈大花,你知不知到这是哪儿?你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陈大花也委屈的不行,道:“王嫂子,还不是这个姓戚的小狐狸精,她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了,你瞅瞅这脸上给揍的,差一点就破相了。”说着,手上用力,把两个孩子都拎过来,对着大家展示伤处。
两个孩子跟蔫鸡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人,但碍于亲娘雌威,也不敢跑。
“这个小狐狸精,没教好孩子,我找她来要说法,她倒好,还想着把我男人叫来,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不教训教训她,我陈大花就跟她姓!”光嘴上说像是不过瘾,陈大花一边说着,一边还撸袖子,真准备动手。
王嫂子更气了,沉声道:“陈大花,我刚才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这里是军区的家属院,你现在团长夫人,不是以前村头泼妇了,你还想打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影响?你家男人的前途还想不想要了!”
说别的不好使,可一旦事关自己男人,陈大花立即乖的不行,着急道:“王嫂子,我打架,咋还会影响男人前途了!你别是唬我的吧?”
显然,天不怕,地不怕,蛮横不讲理的陈大花,也有自己的软肋。
王嫂子道:“怎么不会,他连自己家属都教育不好,组织怎么会信任他能干好工作,有事说事,你别骂骂咧咧的了,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事?”
陈大花吭哧半天说不出来,王嫂子没理她,直接走到钟家门口敲门,道:“芳芳,你也出来吧,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
戚芳芳开门出来,陈大花见到这张脸就忍不住怒火上涌,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娇滴滴的漂亮女人,见到就忍不住想挠花她的脸,只可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大花到底不敢真的放肆。
姜嫂子站到戚芳芳这边,拉着她的手道:“天可怜见的,芳芳是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种泼妇阵仗,吓着了吧,没事,我们这些嫂子都在这呢,陈大花不敢跟你动手,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们都替你做主。”
陈大花指着姜嫂子骂道:“李玉兰,这有你什么事儿?你也和这妖精一伙的!”
姜嫂子也怒了,反唇相讥道:“陈大花,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家村头儿,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有事儿就说事,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陈大花当然不服,还想再骂,可这时龙凤胎开始大声喊妈妈,陈俊峰也跟着喊妈妈,三个孩子一头扎向戚芳芳,众人一看,三个孩子后面走的,正是两家的男人,钟建国和李团长。
看到真的把男人惊动来,王嫂子看了眼戚芳芳,目露不赞同,心里觉得这小媳妇太多事儿。
看到钟建国,戚芳芳顿时心中大定,陈大花看到自己男人,却像耗子见了猫,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团长见状,眉头皱紧紧的,对陈大花的语气也带着不耐烦,道:“说吧,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陈大花此时却是装死,一句话都不说,眼见这夫妻俩越来越僵,戚芳芳当即站出来,道:“李团长,是我吩咐几个孩子把你喊来的,为了点家长里短的小事,耽误了你们工作,这事是我有些欠考虑了,您多担待一点。”
李团长没说话,戚芳芳继续道:“其实事情也不大,我家三个孩子和你家双胞胎打了架,嫂子见孩子被打心里着急,就找上门来,这些我都能理解,也没打算赖过去,可是我家夏夏还小,可嫂子她张嘴就是狐狸精,又是搞破鞋的,这种话对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我真的忍不了,所以,这才兴师动众的把您喊过来,孩子的事,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可是嫂子这么骂我闺女,我一个当妈的真的接受不了。”
戚芳芳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这时,大家看向陈大花的眼神,也由一开始的看热闹转向鄙夷,知道这人嘴脏,不好惹,平时大家也都不愿意跟她发生冲突,可是,用这种话去骂一个孩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过分了。
李团长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怒气,他深吸一口气,控制再三,还是没有压住音量:“陈大花,你真用这些话去骂一个孩子?”
陈大花缩了缩脖子,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李团长
李团长一看陈大花这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暴虐的情绪,道:“钟团,戚同志,这件事情是我爱人的错,她才从乡下过来,为人没什么见识,对这方面也不太注意,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你放心,等回去,我肯定好好教她,不会叫她再说脏话了。”
钟建国也忙道:“李团,李团,都是家属之间的拌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这样,说到底,嫂子也是为孩子的事着急。”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恭维,总算把双方的面子都保住了,事情圆满解决,陈大花心中不满,但自家男人在这,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强忍着。
最后,陈大花跟在李团长身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龙凤胎年纪不大,但很会看人眼色,知道自己妈妈胜利了,高兴的又蹦又跳嗷嗷叫唤,陈俊峰不名所以,但见着哥哥姐姐跳,他也跟着一起跳。
经此一役,戚芳芳在家属院彻底扬名,原来,戚芳芳在大家眼中,就是个漂亮娇俏,轻声细语的小媳妇儿,而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媳妇,愣是把陈大花给治的服服帖帖,从此让陈大花绕着她走,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还有,她当着李团长说的那些话,小词一套套的,反正,换到她们,是说不出那些话的,甚至,连惊动男人,她们心底都是畏惧的。
回家后,李团长没有理会陈大花,而是将双胞胎喊到一边,彻底问清前因后果,李承磊李承东都是老实孩子,便老老实实说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陈大花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那股不服气又窜了上来,道:“小三小四,以后你俩给我离那小狐狸精丫头远点,哼,这丫头跟她那个狐狸精的妈一样,沾上就没好事儿,是我命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李团长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陈大花,在这样的目光下,陈大花却越来越心虚,最后,声音化为虚无。
“我、我就是气不过咱家孩子被打,你看看,小三小四的脸都被肿了,他们三个打两个,今天是咱家孩子吃亏,你还那么好说话,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团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道:“大花,这里是军营的家属院,本质也属于军营,不再是村子里,大家除了是邻居之外,还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懂吗?以后,无论是对谁,都不应该用这种带着侮辱性的脏话,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可一旦这种话说出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知道吗?”
陈大花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家男人这温柔又不容反驳的调调说话,她当即沦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男人,娇羞点头,小声道:“嗯,俺以后都听你的,不、不骂人了。”
这时,另一对双胞胎,李家另一对双胞胎李大牛李二牛也回来了,进了家门就开始嚷嚷:“小三小四呢,我听说他俩被个丫头片子打了,也太丢人了吧,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的弟弟……”
陈大花朝两个大儿子使眼色,两人这才后知后觉,父亲在家,两人见到父亲,犹如老鼠见了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李团长叹了口气,对两个大儿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兄弟四个,两对双胞胎站成一排,乖乖听训,陈大花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又是一暖,只觉自己多年苦熬终于有了结果,把眼泪压下,让几个儿子交给他们爹,自己则高高兴兴做饭去了。
李大牛,李二牛,李承磊,李承东,单从孩子的起名上,就能看出些许李团长的心路历程,第一对双胞胎出生时,他尚且满心不甘,甚至给两个儿子起名的心思都没有,随着陈大花胡乱起名,等到第二对双胞胎出生时,李团长已经渐渐认命,给儿子好好起了名字,也想着好好教导一下孩子,即便不能成才,也要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只是,当时老母亲瘫痪在床,身边离不了人伺候,陈大花只能带着孩子照顾婆婆,好在,李承磊李承东小时候,李团长就已经往老家寄钱寄票,所以,对比两个野惯了的大儿子,两个小的明显对父亲感情更深。
看着两个已经快有自己高的儿子们,李团长心中涌出一丝愧疚,说话也不由得放轻了许多,他道:“大牛二牛,来到家属院后,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父亲这个角色,在兄弟二人心中是高大,陌生,且敬畏的,虽然对父亲很陌生,但两人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爹是部队的军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息人物,无论是身边的长辈,还是周围的小伙伴,提起他们的爹,都是羡慕又敬佩的眼神,如今,如神明一般高大的父亲,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兄弟俩心里别提多高兴,嘿,这是他们的爹。
兄弟俩同时摇头:“没有。”
李团长见状松了口气,又说起了另一件事,道:“你们俩出生时,也没有给你俩好好起个名字,就一直大牛二牛的叫着,这到底是小名,不正式,你们俩也大了,再叫小名也不合适了,我想着,就给你俩重新起个大名,我起了几个名字,你们俩自己来选一下。”
李大牛李二牛眼睛都亮了,听到自己也和弟弟一样,可以拥有好听的名字,别提多开心了,兄弟四个齐齐挤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出着注意,父子五人争论的一大圈,最后李大牛李二牛重新敲定了新名字,李承远李承东,等两人确定好名字后,李团长又将四个儿子喊到一边谈心,经过方才选名的事,如今父子几人分外亲近,几人对父亲崇拜达到了新高度,也十分乐意听父亲讲道理。
“你妈妈从小在乡下长大,独自一人带着你们几个,照顾奶奶,她说脏话骂人已经成了习惯了,但你们和她不一样,和你们妈妈相比,你们生活条件,学习条件好了不止一点,我并不要求你们必须有多大出息,但我希望,我的儿子将来是个明事理,对社会有用的人,你们妈妈骂人不对,千万不要学她,承磊承东,你们想和夏夏玩,就要先从朋友开始做起,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你心里明明想和夏夏一起玩,却要挑衅对方,去欺负人家,那让只会让人更讨厌你,离你更远,用远都不要做这种南辕北辙的蠢事……”李团长对着几个儿子谆谆教导,几个小的也听的认真,不管听不听的懂,全都听话点头。
此时,钟家,夫妻倆也在谈论方才的事,戚芳芳问钟建国:“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这样,不会影响你和李团长之间的相处吧?”
钟建国笑道:“不会,李明恺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为这点小事记恨在心的。”
因为有姜嫂子在,戚芳芳对陈大花和李团长的婚姻来历,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与一个才初相识的人,钟建国给的这个评价很高了,对李团长这个人,戚芳芳有了些好奇,于是,便将从姜嫂子那听来的八卦说了,说完感慨道:“婚姻里,一个男人如果想要折磨一个女人,是可以把这个女人逼疯的,陈大花用的这么不光彩的手段上位,我都能想象到李团长有多憋屈,可陈大花对他除了害怕,竟然没有生出任何怨怼来,可见,李团长这人,十足是为坦荡君子啊,陈大花这女人,我虽然不耻她的行为,可她的运气却真让人羡慕啊,也不怪姜嫂子生气,换做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陈大花后,都难免道心不稳啊,一个女人想要过的好,并不需要家里家外面面俱到,也不需要长相漂亮,持家贤惠,只要运气足够好,碰到一个好男人就行了,陈大花这种人都能过的好,换谁都要破防。”
听见自己老婆夸奖李明楷,钟建国听的心里发酸,他道盯着戚芳芳,问道:“怎么?我难道比不上李明恺?还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戚芳芳嘿嘿一笑,把头靠在钟建国肩膀,搂着他的胳膊道:“诶呀,我就是这么一说,谁能有我运气好啊,在当时那种绝境下,不但找到个好丈夫,还能找到个好婆婆,我的运气比陈大花还要好。”
钟建国鼻孔哼一声,心里这口气儿,这才顺了不少,他是男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想了想道:“你们女人觉得陈大花运气好,我看到不见得,我和李明恺也接触也有些日子了,这人,骨子里是极其骄傲的,被人这样算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认命,你等着吧,以后这口气他肯定会出了,他现在对陈大花多有忍让,为的是几个孩子。”
对此,戚芳芳持相反意见:“不管他为了什么,陈大花现在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这是事实,她靠着非正当手段,获得了一段跨越阶级的婚姻,改变了自身命运,生了孩子,并且现在过的不差,在这段婚姻里,能拿到的好处,她全部都拿到了。”
钟建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此时,戚芳芳并不知道,当一个男人,而且是个有心计有毅力,还特别记仇的男人,当他想要报复人时,他会诛心,会让一个女人,表面风光收获无数羡慕,私底下有苦说不出,几乎精神崩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李燕萍家事
那是直到很多年后,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当戚芳芳再次听到关于陈大花的消息时,她才恍然想起那个午后,钟建国满是嘲意的笑容。
彼时的陈大花,四个儿子有的当兵,有的考上大学,个个成才,成功打破了姜嫂子那句,娘熊熊一窝的恶毒诅咒,陈大花也成了众人艳羡的对象,但,她本人却并不幸福,李团长和她离了婚,她生了四个儿子,可没有一个儿子愿意体谅她这个老母亲的不易,儿子们认为父亲这些年为了兄弟四人,在这段婚姻里忍辱负重,受尽了委屈,如今,父亲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他们兄弟当然百分百支持,陈大花想像年轻时一样去哭,去闹,可面对儿子们满是不赞同的眼神,她终于生出了一丝胆怯。
大儿子承远皱着眉头看她:“妈,当年你嫁给爸时,爸都有未婚妻了,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要不是你当年硬赖上来,用爸的前途来威胁,他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军官,怎么会娶一个乡下姑娘,你长的甚至和漂亮沾不上一点边,你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说,你离婚后有我们兄弟管你,你照样享你的清福,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爸呢?他上辈子是挖你祖坟了,你非要缠着他不肯放?”
人生最绝望,最心碎的,就是来自亲儿子的背刺,陈大花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洋洋得意,在此刻,全部化为一把利剑刺入她的心脏,将她扎的鲜血淋漓,可更可悲的是,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因为,儿子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对外人她可以胡搅蛮缠,可面对亲生儿子那不赞同,甚至带着鄙薄的眼神,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她生了他们兄弟四个,又含辛茹苦将他们拉扯大,把他们奶奶送走,她熬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能换取男人的半分心软,可以收了心,好好和她过日子,她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李明恺都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从前的旧账,他全都记着,如今,他要一笔一笔向她讨回来。
甚至,连她生的儿子,都支持他们父亲离婚再娶,一点都不体谅她的心情。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
距离家属院不远处,有一条大河,尽管有大人三令五申,不准小孩子去玩水,但依旧阻挡不住小孩子玩水的热情,戚芳芳自认看管很严,却依旧被龙凤胎逮住机会跑出去,更过分的是,他们不但自己去,还把陈俊峰的两个弟弟都带上了,最小的陈俊良路都走不稳当,追着哥哥姐姐皮肤后头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戚芳芳看到几个小不点儿,正排排坐在河边涮脚丫子时,魂都差点被吓飞,尤其是陈俊良,当时还撅着屁股玩水,啥都不用说了,直接把五个小东西拎回家,除了最小的陈俊良,其余一人赏了顿荆条炒肉,看见哥哥姐姐挨打,陈俊良吓得哇哇大哭,王玉萍把陈俊良抱到一边哄,看到龙凤胎挨打,原本还想帮着说点好话,但听到戚芳芳转述后,也吓出一身冷汗,当即道:“必须狠狠打一顿,让他们涨涨记性,那河边是能随便去的吗?”
钟老头的脚伤已经养好,等戚芳芳打完孩子,老头儿背着手走过来,心疼的把龙凤胎抱进怀里,看别人都有人抱,就陈俊峰和陈俊平小哥俩没人安慰,戚芳芳到底不落忍,把小哥俩也抱进怀里安慰,几个小屁孩,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见有人抱着哄,反倒抽抽噎噎哭起来,声音不大,但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滚,可见是真委屈了。
钟老头这时开口道:“孩子自己长腿会跑,管是管不住的,堵不如疏,我看到不如让他们学浮水,会个狗刨就淹不死。”
王玉萍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与其整天严防死后,倒不如大人看着他们,先把游泳学会了再说,这样,大人也能更放心。
戚芳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几个孩子学游泳的事,就这样定下来。
但,由谁来教是个大问题,戚芳芳……是个旱鸭子,几个小东西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一帮子活兽学游泳,没几个大人看着,还真不放心。
钟建国听了后大手一挥道:“这事简单,正好我有空,我教他们。”
钟建国既然准备教,就不单单教他们几个了,很快,家属院里其他家长听说这个消息后,也都把自己小魔星塞过来,到最后,差不多来了二十多个小孩子,钟建国来者不拒,全部接手,于是乎,河滩上很快就传来小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等到天气转凉,龙凤胎都学会游泳时,夏夏和小秋都晒成了小煤球,她的香香软软的漂亮小闺女去哪了?戚芳芳内心忍不住的哀嚎。
或许是因为这次集训,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龙凤胎和李承磊李承东兄弟彻底熟识起来,最近,这一帮人凑到一块,又迷上了新游戏,摸鱼。
最初,几个小家伙带回来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王玉萍给几人做了鱼汤,几人喝了个干干净净,自此对摸鱼这项工作投入了更大的热情。
钟老头儿也是个宠孩子的,天气渐凉,他怕孩子下河冻着,就用柳条编了个逮鱼的笼子,每天笑呵呵跟在龙凤胎后天,一起去一起回,龙凤胎和太爷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惹的钟老太都吃醋的不已。
家里老人把看孩子的工作接过去,戚芳芳开始有了大量空闲时间,开始翻开了自己的大学课本,没能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是她最大的遗憾,书就在箱子里放着,但从前,她是拒绝触碰,甚至拒绝去想的,直到去年给钟馨补课,当她重新拿起书本时,她才明白,有些知识印在脑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戚芳芳心底有一个念头,对谁都没有提起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再重新考一次大学,时隔久远,当初那个梦她已渐渐淡忘,今年的高考,因为白卷事件又再次打回原形,但想起梦中情形,她心底总是有种莫名的笃定,高考,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她要为将来的高考,提前做好准备。
戚芳芳再次庆幸,家里长辈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看到戚芳芳开始学习,王玉萍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尽量不叫龙凤胎去打扰她,戚芳芳之前学的是哲学专业,但在重新学习的过程中,她却对工科产生了极大兴致,这事说来也很好笑,李燕萍工作性质特殊,有时会去出差,她这人有一个癖好,喜欢买书,收集各种方面的书籍,看的懂的要买,看不懂的也要买,她家里有一个大书架,都快装满了。
陈俊峰这小子,见她平时捧着书看,就偷偷把家里的书带过来给她看,小孩子不会挑,胡乱抱过来一堆,戚芳芳有的还回去了,有的忘在了家里,有次,她看书看的脑袋疼,拿起一本遗落的工科入门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的入了迷。
为此,戚芳芳又特地补了物理数学方面的知识,说实话,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从前,她受母亲影响,也下意识觉得女孩子不适合理科,大学时,从来没考虑过理科,可真的学起来,她却发现自己对理工科的兴致,远超当初的哲学专业。
戚芳芳陷入了深思,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未来换专业的事情,也许,换一条路试试,也不错。
李燕萍知道后,把家里所有理工科的书籍都找出来,笑道:“平时老陈还笑我光买不看,谁看不是看,这不就有了用处嘛,你还有需要的书吗,我年前还要出趟公差,我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有的话给你带。”
戚芳芳想了想,给她列了个书单,道:“这上面的书,如果看到的话,帮我带一本回来。”
“好嘞,”李燕萍笑着招呼自己儿子:“陈俊峰陈俊平,带着弟弟,咱们回家了!”
不过戚芳芳在年前,并没有拿到李燕萍代购的书,因为,陈家来了为客人,说是客人,也不恰当,来人是李燕萍的继女,她的丈夫陈永昌和前任妻子所生的姑娘。
因为这个姑娘的到来,陈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中。
李燕萍来找戚芳芳时,这个一贯要强从不服输的女人,眼睛是红肿,神色是疲惫的,戚芳芳没有问太过怎么了之类的废话,只是给她倒了被热茶,又摆了点小茶点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一边,没有说话。
直到把一杯茶喝完,又吃了几块点心,李燕萍这才长舒一口气,像是缓过来一般,她摇摇头失笑道:“我自诩聪明,可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个大傻子。”
“陈永昌和我结婚的时候,说自己从没结过婚,年龄大是因为打仗耽搁了,等结了婚,又告诉我,他在老家结过一次婚,我问他有没有孩子,他跟我又发誓又保证,说绝对没有孩子,现在倒好,孩子也冒出来了,还有我婆婆,我以前还庆幸呢,以为自己遇到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不嫌弃我工作忙,会出差,还能帮我看孩子,原来是心里有鬼,哎,我怎么这么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陈大丫
戚芳芳问道:“你那个继女什么情况,多大年纪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李燕萍打起精神回答道:“她今年十七岁,哎,也是个命苦的,她妈嫁人后又生了儿子,她一直跟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一样,她继父一家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她妈不忍心,偷着送到这来的,我现在真的快烦死了,早知道家里这点事这么难处理,还不如不结婚呢。”
戚芳芳拍了她一下,道:“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有三个孩子,你且甩不脱呢。”
李燕萍双手捂脸,发出啊的一声,“烦死了,烦死了,你说我李燕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离婚呢。”
戚芳芳幽幽道:“离婚,你是别想了,还是赶紧收拾好心情,想想怎么安排你那位继女吧。”
李燕萍没好气的翻白眼道:“她有爹有亲奶奶,哪里用的着我管,我才不管呢。”
戚芳芳笑了笑,道:“李燕萍同志,你太天真了,一看你就没受过大家庭斗争方面的教育,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情,就要学会接受,这样,你至少能落一份愧疚和人情,不要吵,也不要闹,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李燕萍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半响才道:“果然不愧是资本家出身,连宅斗都这么厉害。”
戚芳芳哂笑,这算什么宅斗,她小时候到是听她妈说起过,她外祖家那些姨太太争宠的手段,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大丫只是一个姑娘,她十七岁,正处于适婚年龄,你只需要给她置办些体面的衣服,接纳她,甚至你都不需要为她寻一个婆家,只要做到这些,你的家庭就依旧平安祥和,不会出现任何变故,你的孩子可以继续快乐的长大。”戚芳芳不带任何感情的道。
“可是凭什么?”李燕萍不服气:“他们一家合伙骗了我,到头来反倒要摁着我的头接受,我不接受就全程我的错,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陈永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戚芳芳脸色严肃起来,认真道:“李燕萍,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做事看的是时机,利益,与得失,从来不问凭什么,否则,就会陷入无限的自苦与自怜中,这种情绪是毒药,会把一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摧毁掉,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什么要求,趁着这次机会,一并提了,我相信,为了安抚你,无论是陈参谋还是你婆婆,都会同意的。”
李燕萍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戚芳芳的话,她的身子慢慢坐直,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芳芳,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有工作,有儿子,底气足的很,陈永昌他既然敢骗我,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李燕萍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拿出耐心与丈夫婆婆周旋,没想到,敌人竟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陈永昌有些心慌,道:“燕萍,我对不住你,这事我不该瞒着你,可大丫她好歹是我生的,她实在没地方去了,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分咱们儿子的东西,这一点我保证,再说了,我的工资全在你那放着,我身上也没有钱……”
说着,陈永昌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李燕萍顿时觉得更气了,她道:“陈永昌,你把我李燕萍看成什么人了?我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可怜孩子,现在咱们说的是你的问题,不要东拉西扯,你当初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骗我?”
陈永昌嘿嘿一笑,把脸凑股来,道:“还能为什么,我怕你知道后不要我了呗,媳妇,我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还不得想方设法哄回家啊,再说,我只有这一件事骗了你,其他答应你的事,我哪一件没做到,我工资可一分没剩,都上交了,钟建国那么疼媳妇的人,他都没有全部上缴呢。”
李燕萍冷笑,陈永昌摸摸鼻子,继续道:“燕萍,我、我也是不故意要瞒你,这种事儿说起来太丢人,我也不愿意再提,当年,因为同名同姓,送抚恤金的同志弄错了,大丫她娘以为我牺牲了,她这人一向没啥主见,没受住娘家撺掇,在我热孝里就改嫁了,当时她想把大丫留在家里,我娘死活不同意,最后,大丫这才跟着她娘。”
李燕萍好奇:“当时那种情况,你牺牲了,大丫是你仅剩的骨血,娘为什么不养着。”
陈永昌面上仍旧带笑,可眼底满是难过:“还能为什么,我娘觉得她可能活不到大丫长大成人呗,与其被本家这些人欺负,还不如跟着她娘,好歹那是亲娘,总会有她一口饭吃,”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没成想,这亲娘也不靠谱,燕萍,我想着,这孩子既然投奔来了,就留下她,你看行不行?”
陈永昌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燕萍,等待她的回答。
李燕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叹气,敌人轻而易举就投降了,露出肚皮,对她哀求,一番准备落了空,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就这样答应了,她又觉得心里那口气出不来,想了想,她看着陈永昌,道:“大丫留下没问题,甚至将来等她嫁人,我还可以给她添一份嫁妆,但是——”
李燕萍看着陈永昌笑道一半,僵住不动的脸继续道:“不过为了罚你隐瞒我结过婚的事,你要给我做三年家务,不准让娘帮你,就你自己做。”
陈永昌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笑得满脸开花,道:“行行行,不就是三年家务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全包了,你和娘就等着享清福吧。”
李燕萍皮笑肉不笑:“是男人就说话算话,到时候你别耍赖就行。”
陈永昌满口道:“不耍赖,不耍赖,谁耍赖谁是孙子!”
对于李燕萍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风格,戚芳芳觉得奇怪,她问道:“真是难得,这么好说话,感觉这都不像你了。”
李燕萍无奈一笑:“可能是人一旦当了妈,顾虑就多了吧,性子也黏糊起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陈永昌说起大丫妈改嫁这事,没有一丝怨怼,没出一句恶言,在那一刻,我忽然就看开了,日子凑合过就行了,那么较真干嘛,再说,我身上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
戚芳芳朝她竖起大拇指,道:“能看懂人性,并且能包容人性,李记者,你已经朝着哲学家的方向发展了。”
李燕萍自嘲一笑:“哪有,就我这样的,还哲学家呢……”
两人说说笑笑,自动避开这个话题,开始聊起了开心的事。
陈大丫就这样在大院住了下来,大家嘴上不说,私底下却都开始议论起了陈家的事,尤其陈大花,更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好在李燕萍有工作,平时也很少和这些人见面,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就当做不存在,几个小的性子霸道,又是一个小团伙,没哪个不长眼的说风凉话,反倒是陈大丫,头越发低了,整天闷头在家做家务,不肯出门大步。
李燕萍也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陈大丫这个主动当小长工的,把他爹需要做的家务,都抢光了,李燕萍一个做继母的,有些话轻了重了都不合适,面对陈永昌那张欠揍的笑脸,她恨牙根直痒痒。
晚上,李燕萍拇指食指用力,陈永昌疼的丝丝抽气,却不敢喊出一声来,只得不断小声求饶道:“媳妇,媳妇,我错了,你就拧了,疼、疼……”
“陈永昌,你不许大丫帮你干家务活了,她十七了,她连小学都没毕业,这种学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将来嫁人日子也不会好过,以她的年纪,学校不好再去了,你去给她报扫盲班,让她好歹学点知识,先把小学文凭拿到再说,至于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永昌忽然用力抱住媳妇,把头埋进她胸前,闷声道:“媳妇儿,你真好。”
李燕萍没好气的将人推开:“说我好没用,我告诉你,明天你开始做家务,敢旷一天工,我加倍罚你,不想三年变六年,就老实给我去做。”
陈永昌诶了声,连忙点头保证一定会做。
就这样,陈大丫进了扫盲班,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涯。
这天,戚芳芳看完书,眼睛有些涩,就准备出门找龙凤胎,离着很远,就见陈大花正拽着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见她身旁的人有些眼熟,戚芳芳走过去,就听到陈大花正道:“大丫,你别怕她,你也是你老子亲生的,那三个小的有的,你也该有,你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你那三个弟弟可是全享福了,都是一个老子,凭啥?我跟你说,李燕萍她有工作单位,你就去她工作单位去闹,她肯定害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老父亲的担
陈大丫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既没同意,也没反驳,陈大花以为她不懂,又耐着性子和她说了许久,见她仍旧是这副反应,终于开始怒了,她用手指点着陈大丫的脑袋,气急道:“大丫,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啊,你到是给点反应啊,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陈大丫害怕的瑟缩了下,用怯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陈大花声音顿时夹了起来,哄道:“大丫啊,婶子没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天底下的后妈都一个德行,你要为自己争,为自己打算知道吗?你是来投奔你老子的,不用怕你那个后妈。”
陈大丫再次低下头,恢复一言不发的状态,陈大花费了半天唾沫,结果发现对面是块石头,心里这个气啊,最后,没好气道:“看你这蔫头蔫脑没出息的样儿,活该你以后被你后妈欺负拿捏,哼!”
说完,死死瞪了陈大丫一眼,然后气呼呼扭腰走了。
戚芳芳在一旁看的好笑,笑声惊动了陈大丫,她朝戚芳芳的方向看来,脸突然红了,没等戚芳芳开口,就嗖嗖的跑远了。
后来,戚芳芳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李燕萍听,谁知,李燕萍听完后长叹一口气,道:“我这个继女啊,她没那么多心眼,知道陈大花不怀好意,实在是这孩子,怎么说呢……唉,”说着,她长叹一口气:“一开始来这的时候,吃饭连嚼都不嚼就吞,噎的她翻白眼,以前,她手里有点吃的,要是不赶紧吃完,就会被人抢走,这都是养成的习惯,很难改,你知道吗?她身上有一些陈年伤疤,甚至后脑勺都有一块是长不出头发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小时候被打的,芳芳,你能想象吗?她今年才十七岁,我都不敢想象,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燕萍幽幽道:“没有被人疼过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索取,稍微对她释放一点善意,她就会感恩戴德,大丫这孩子,之前过的太苦了,所以,无论陈大花说什么,注定都是无用功。”
戚芳芳听的沉默,问道:“大丫她妈不是带着抚恤金走的吗?她自己手里就有钱,大丫的日子怎么还过成这样?”
李燕萍冷笑:“有些人没主见,一辈子被人操控,对于这种人来说,手里有钱反而是中灾难,她拿了钱,根本没在手里放多长时间,就被娘家人给哄走了,等身上榨不出一分钱后,就被当成破抹布一样丢了出去,最后,还能再换一份彩礼,大丫跟着她,能有好日子过才有鬼。”
戚芳芳啊了一声,嘴巴都合不拢,这些内容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根本不能想象,世上还有这种父母,对亲生的女儿也这样算计,完全不把她当成人看。
戚芳芳听后久久沉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
李燕萍道:“我把她送到扫盲班,先让她把字人全了,起码能混个小学文凭,至于她的性格,以后再慢慢教吧,我做这些,也不求她以后感激,只求问心无愧吧,有些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于她而言,却能改变她后半生的命运,芳芳,我有时候都在想,连我这种小人物,都能影响别人的命运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陈大丫犹如一滴水,悄无声息的融入进了家属院中,她好像总是沉默的,总是默默的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一开始,还有些像陈大花之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要挑拨一下别人的家庭矛盾,但试探几次,发现陈大丫就是个闷葫芦后,也熄了心思。
但是,一切还是悄悄改变的,陈大丫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两腮也挂了些肉,看人的目光也不再下意识躲闪,甚至扫盲班结课考试,她的分数并不低,直到,她换了新名字陈文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那个一年前土的掉渣,话都不敢说一句的乡下姑娘,已然脱胎换骨。
74年,龙凤胎被押送到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陈俊峰原本年纪不够,但看哥哥姐姐都去上学,他也吵着闹着要一起去,李燕萍被吵的头疼,索性也把他送去学校了,三个人又恢复到了每天一起的状态,这三个人,吃饭睡觉都恨不得黏在一起,身边有了这两个护法,戚芳芳也不担心夏夏被欺负。
戚芳芳把心放下来,没想到钟建国却陷入了焦虑之中,他问道:“以前你小的时候,丈母娘是怎么教你的啊,咱家夏夏长的随了你,可千万要好好教,可不能被身边的臭小子骗了,以前的陈卫东,还有现在这个陈俊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都是看咱家夏夏好看,这才硬凑上来的,咱家夏夏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多人惦记了,一想到这,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咱家夏夏没有小秋心眼儿多,我就怕她将来,被哪个花言巧语的小子给骗了,愁死我了。”
戚芳芳听的翻白眼:“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就为这?”
钟建国:“我是男人,最是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这世上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咱家夏夏又长的这么好,我是真怕我将来护不住她啊。”
戚芳芳笑着捏捏他的脸,道:“怎么,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钟建国:“芳芳,说实话,要不是我当时还穿着那身军装,心里还稍微有点底线,我肯定对你趁虚而入,我自认长的不差,以你父亲战友的身份出现,关心你照顾你,其实很容易攻破你的心房,但我心里清楚,我无论表面上做多少,其实还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钟建国这颗老父亲的心啊,为了闺女,甚至都开始自曝其短了。
戚芳芳终于抬头,认真看着钟建国,钟建国被她看的浑身难受,忍不住道:“媳妇,你别这么看着我,结婚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能感觉的到。”
戚芳芳:“既然你这么担心她被别人骗,那将来你就亲自为她挑一个丈夫,先看家世,再看人才,这样总行了吧。”
“可我选的人,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钟建国苦恼道:“再说了,姑娘家高嫁,都是要受气的,你看我爸就知道了,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都是被人捧惯了的,即便婚前能装一装,婚后也都是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咱家夏夏我如珠似宝的养这么大,可不是让她去别人家受气的。”
戚芳芳用一根手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无奈道:“钟建国,你有完没完,这世上哪有照着你要求长的人,处处都要合你心意,除非你自己从小培养一个,从小开始教,长大了肯定会对夏夏好。”
戚芳芳随口一说,钟建国却开始若有所思,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中可能性,她看着他,道:“不是吧,钟建国你玩真的……?”
钟建国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想通了,凡是依靠外力,其中的变数太大了,与其把期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我倒不如教夏夏,我钟建国亲自教出来的闺女,身上烙有我的意志,我的思想,我就不信我亲自教出来的闺女,将来会被不长眼的臭小子骗。”
钟建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开始挤出时间把夏夏带在身边,一开始,对于钟建国这个大男人自己带孩子,大家都是看笑话的状态,觉得他这是抽风了,钟建国自然不好跟外人说自己的担忧,面对打趣,也只是嘿嘿一笑,渐渐的,看的多了,也接受了他的与众不同。
但外人好办,家里的小人儿却难搞,钟建国远远低估了龙凤胎之间粘性,这两人从娘胎里,就没有分开过,钟建国只带夏夏不带小秋,这小子能乐意才怪,不光小秋不习惯,就连夏夏也不习惯,最后,钟建国受不住一双儿女的撒娇纠缠,只好照单全收了,陈俊峰见了,也要跟着一起,对着别人家的孩子,钟建国就没那么大耐心了,强势镇压了陈俊峰,硬生生把人家这三人小团体给拆掉了。
陈俊峰气的哭着回家找爸妈,李燕萍被烦的把人往陈永昌面前一丢,道:“你看着办吧,看把你儿子给羡慕的,你要是忍心,你就不用管他。”
媳妇都说这种话了,还在考察期的陈永昌敢说一个不字吗?不过,这人也鸡贼,趁机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到是能像钟建国一样,平时把咱儿子带着,但我既然看孩子,那这三年的家务能不能免了?我平时还要忙工作,精力就这些,我总不能为了干点家务,不管儿子是不是?”
李燕萍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看的陈永昌心虚,这才哼一声,道:“行吧。”
陈永昌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家务终于甩出去了,娘的,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做家务这事吧,肯定比不上训练累,但这家务这东西,琐碎,重复,还没有任何成就感,实在让人火大。
他宁愿带孩子,也不愿意干家务,此时,陈永昌还不知道,他只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里,家务能甩出去,但亲儿子,却是想甩都甩不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70-80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开着豪车穿七零、
混血顶流的东方小夜莺、
我家猫会后空翻、
五十年代童养媳、
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
珍宝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