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乔姜
这段对话赵瑾记得这么清晰,并不是她当时受到的震撼大,相反,最初,她很不以为然,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总是信心十足,觉得没什么是努力做不到的,后来,经历过战场的洗礼,感受着一条条年轻生命在眼前逝去,父亲曾经说的话,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但,这段经历赵瑾虽记忆犹新,可当时她亲手救回来的小战士,她却是忘到了脑后。
此时,李四平说起,赵瑾竟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是你。”赵瑾喃喃道。
赵瑾和李四平的婚礼很快举行,一来,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二来,赵婶子催促的厉害,恨不得今天确定关系,明天结婚,后天娃就生出来,赵瑾挨不过亲妈催促,再加上李四平也着急,于是,在赵瑾点头后,第三天,李四平就拿着两人的结婚报告找来了。
赵瑾稍微一想,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亲爹的手笔,她不讨厌李四平,再加上身边亲人都希望自己结婚,于是,赵瑾点头同意。
不过,婚礼当天,谁当滚床童子这件事,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矛盾,对这种事,龙凤胎都当出经验来了,自然是当仁不让,但,陈卫东却不干了,随着年纪渐渐长大,他也知道好赖了,知道这需要一男一女,凑成一对,他委屈又不服,对小秋道:“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吗?你和夏夏都当过多少次了,可我一次都没有,我也想和夏夏一起去滚床。”
小秋死看不上陈卫东这样的,成天缠着他姐,撵都撵不走,连这种重要露脸的时刻,还要跟自己抢,他能忍?不过,小东西心眼儿也多,直接和夏夏告刁状,反正,过程未知,结果就是,陈卫东又挨了姐弟俩合伙一顿揍,伤心的回家找妈去了。
李梅都无语了,对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谁让你整天贱嗖嗖非要凑过去,我不都跟你说了,人家是姐弟俩,当然要抱团,你说说你,你又没去过,跟小秋抢这个干嘛?”
陈卫东也很有话说:“可他都和夏夏当过那么多次滚床童子了,让我一次怎么了,我也想和夏夏一起。”
李梅听得直翻白眼,以前,她还会气自己儿子不争气,不过现在嘛,她的想法开始变了,夏夏这小丫头相貌,随了亲妈,那真是肉眼可见的漂亮,李梅虽然讨厌戚芳芳,但对夏夏却讨厌不起来,而且这小丫头嘴也甜,整天笑咪咪喊婶婶,即懂事又有眼色,十足十的贴心小棉袄,甚至连李梅也忍不住开始畅想,如果将来,儿子真的娶了夏夏,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梅吐槽亲儿子:“小秋和夏夏是龙凤胎,你和夏夏又没什么关系,结婚人就都图个好彩头,你说你去添什么乱,我看你挨打也是活该。”
小孩子,都是好一阵,歹一阵的,以前,李梅还会安慰一下儿子,现在嘛,根本懒得理他,反正,没过几天又乐颠颠凑过去了,跟不长记性一样。
时间就像流水,匆匆而逝,王槐花的儿子出生了,喜的李婶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三个儿子,可算见到一个孙子了,她可太不容易了。
也许好运气也会传染,王槐花前脚才生,后脚赵瑾也怀上了,李四平眼睛都笑没了,赵瑾和前任结婚那么多年就是没动静,可他呢?才结婚媳妇就怀上了,这说明啥,还是他厉害啊!陈淮闵那个软脚虾,一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三月份,河水刚刚化冻,平溪村生产队有了挖河沟的任务,钟建国带人过去帮忙,以前,这种事也经常有,村民投桃报李,也对住在村里的军属十分照顾,现在,虽然军属搬到家属区来,不再和村民住到一起,这样的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谁知,半个月后,秦歌亲自上门看她,看着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戚芳芳多聪明的人,直接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说!”
“芳芳,我和你说,你先别着急啊,你这小半年都没出过家属区,我是怕你听到别人的话会胡思乱想,我想着,还不如我告诉你。”秦歌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赶紧说,磨磨唧唧,这不是你的性格。”戚芳芳催促道。
“是、是钟建国,他不是带人帮村里人通河沟吗,过年后,村里又来了几个知青,其中有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叫乔姜,乔姜也不知怎么搞的,落水了,钟建国就把人救上来了。”
“然后呢?”戚芳芳问道,如果只是救人,秦歌绝不会是这种模样,她问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秦歌小心觑着她的神色,这才开口道:“乔姜被救上来之后,死抱着钟建国不撒手,后来、后来钟建国就抱着人去了医院……”
“芳芳,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蒙在鼓里,或是听了别人的谣言,等钟建国回来,你好好问一问他,也许这里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秦歌忙道,她来这趟,只是不想戚芳芳吃亏受委屈,可不是为了挑拨她的夫妻感情。
这时,龙凤胎和陈卫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王玉萍推门进来,见到是秦歌愣了下,然后笑道:“秦歌来了,一会儿别走了,在家里吃饭啊。”
秦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王玉萍,忽然就有些心虚,忙道:“我找芳芳说点事,这就回去了。”说着,不顾王玉萍挽留,飞快出了门。
王玉萍不名所以,看向戚芳芳:“秦歌这是怎么了?”
戚芳芳扶了扶额头,无奈对王玉萍道:“她刚跑来告诉我,说建国抱着个漂亮女知青去医院了,估计见到你不自在,这不就跑了。”
啊?王玉萍呆住,继而愤愤道:“这个小兔崽子他敢,妈的,这种事儿果然随根儿,钟成功那老东西没良心不靠谱,没想到他也这样,芳芳,你等着,等他回来,妈肯定帮你教训他!”
戚芳芳摇头失笑:“妈,你不要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建国,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想这里面肯定有缘由,一会儿,我正好去医院看槐花,正好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见儿媳妇情绪激动,王玉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她道:“芳芳,你别着急,有事好好说,如果这小子真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戚芳芳笑着点头,说实话,她并不觉得钟建国这是有了外心,或者出了情况,这到不是她觉得自己魅力无边,或是钟建国忠贞不二的品质,而知基于对钟建国智商的判断,但看钟建国对付平涛的手段,就知道这是一个不缺城府和耐心的人,这样的人,即便真的想些歪主意,也不会做的这样明显,对于军人来说,作风问题是很严重的错误,她不觉得钟建国会做这种无脑的事。
而既然知道不能做,却仍然做了,那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平涛已经被收押,等待最后的枪决,而她,窝在家属区小半年,也该走出去看一看了,她是真的好奇,这位叫乔姜的女同志,到底何方神圣。
王玉萍只想家庭安稳幸福,孙子孙女能在一个和谐的家庭中长大,至于其他的事,并不太关系,见儿媳妇没生气,她也就放松下来,赶紧给龙凤胎做饭,陈卫东也像只小尾巴跟着,王玉萍去拿他的小碗,招呼三人吃东西。
虽然表面云淡风轻,看似浑不在意,但戚芳芳出门时,还是专门洗了头,换了干净衣服,然后才去了医院。
王槐花出了月子,孩子有李婶子照看,她则重新回来上班,医院没有秘密,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于是,见到戚芳芳之后,她立刻就明白她是为什么来的。
王槐花把人拉到一边:“芳芳,你先别生气啊,这是医院,不能在这里闹出来。”
戚芳芳满脸疑惑反问:“我很像来找茬的模样吗?我来看看都不行,还是说,钟建国真的做的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没有,”槐花忙解释道:“建国哥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都是那个女人,我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女人,非拉着不叫建国哥走,一会害怕,一会又要喝水,把人支使的团团转,太不要脸了!”
军区医院并不大,病房也就几间,戚芳芳不用人引路,也很快找到了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钟大哥,你真是个好人,那个要不是你,我恐怕真要被淹死了,也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听村里人说你结婚了,妻子很漂亮,我很好奇,她有多漂亮,和我比呢,有我漂亮吗?”
“在我心里,她就是世上最漂亮的。”钟建国答道。
这时,一阵咯咯的轻笑传来,乔姜捂嘴道:“钟大哥,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少见,你的妻子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幸运,我虽然没见过她,却开始有些嫉妒她了,一个平庸普通的女人,能得到你这样大英雄的垂青,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鼓动
乔姜是个美女,从小就是,因为美貌,她受到过许多优待,如果没有下乡,此时,她应该已经嫁人,有份不错的工作,轻松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没下乡之前,她觉得农村是片广阔的天地,可以大展拳脚,她和当时的男友说好,自己只去一年,等体验过就回城,两人结婚,可是万万没想到,乔姜前脚才下乡,后脚男友就和自己好朋友火速结婚,甚至,此时她再想回城,发现已经难如登天。
乔姜男友是当地革委会主任的小儿子,如果两人没分手,凭借他的关系,乔姜可以轻松回城,但男友被撬,乔姜回城的路也彻底被堵死,她试过写信,发电报,向男友求助,可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乔姜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钟建国,觉得这人身份勉强能配得上她,但就是年纪太大了点,不过,穷乡僻壤的,这是唯一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男人了,就他吧。
想到这,乔姜再次打起精神,压低嗓音,用越发轻柔的声音道:“钟大哥,我听知青点的知青们说,你妻子长的好看,她有多好看,和我比起来呢?”
“你们两个性格完全不同,都是不同的人,没办法比。”钟建国道。
乔姜有些不高兴,她可是高中生,从小一路漂亮到大,到哪里,都有男孩子主动为她献上所有,只为博她一个笑脸,她都已经主动到这种程度,怎么钟建国这个男人,还这么无动于衷,像个死人一样,乔姜难得有了些挫败感,不过,这就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她就不信,他那个所谓的漂亮媳妇,能比得上自己一根手指头,乡下人眼界有限,一个村花而已,还不是人吹出来的,她是在城市长大的姑娘,自带的气质就不一样,她就不信了,自己还比不过一个村花?
乔姜下乡后,先是沉浸在被好朋友撬墙角的愤懑中,后又被繁重的农活累弯了腰,身边只有一个熟识的朋友,就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李青青,她对于戚芳芳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听李青青说的,这也对她造成了一定误导,让她以为,戚芳芳只是一个略有相貌的村花,只是足够好运,才嫁了个不错的男人,仅此而已。
“钟大哥,今天多谢你救了我,我下乡后无依无靠,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以后有事,可以再去找你吗?”乔姜一双美目流转,盯着他看。
戚芳芳听到这,基本已经明白了,她没再耽搁,没等钟建国回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到门外出现的人后,钟建国忽然紧张起来,急走两不走到戚芳芳身边,眼神带着点讨好问道:“芳芳,你怎么来了?”
戚芳芳皮笑肉不笑:“我听说你救人了,这不,来看一看,”说着,看向病床上的乔姜,问道:“乔知青,你身体没事吧?”
乔姜在戚芳芳进门那一刻,就愣住了,直到被戚芳芳盯着看,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没、没事,请问你是?”
戚芳芳笑容明媚灿烂,脸上看不出一点怨气,她道:“我是钟建国的妻子,你可以喊我一声嫂子。”
啊?乔姜这下真的呆住,她没想到,钟建国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美人,顿时,一股难言的尴尬袭来,乔姜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此时此时,她多么想地上有条裂缝,她可以钻进去,藏好,再也不出来。
钟建国见势不妙,拉着戚芳芳的手,带着些讨好意味道:“芳芳,我正要回去呢,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回家吧。”说着对乔姜道:“乔知青,你好好养病,我这就回去了。”
乔姜眼睛盯着地板,根本没看钟建国,闻言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见状,钟建国赶紧拉着戚芳芳离开,逃离了这个让他浑身别扭的房间。
回家路上,戚芳芳一句话没问,甚至和他说了两见龙凤胎的趣事,但对于乔姜,她一句没提,一句没问,钟建国心里忐忑,戚芳芳越是不问,他心里反倒越发心虚,终于,在快走到家门时,钟建国拉住她的手,道:“芳芳,你千万不要误会,也不要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事关任务,我不方便说,可我和那位乔知青,并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若说见到乔姜之前,戚芳芳心里尚有点犯嘀咕,在见到乔姜之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只一眼,她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被宠坏的漂亮姑娘,没什么心眼儿,不过,要说完全不在意,那就是骗人了。
戚芳芳听了钟建国的剖白后,微垂着眼眸,以沉默相对,钟建国开始有些着急,他去抓妻子的肩膀,这才发现她眼底已经有了泪意,钟建国瞬间慌了;“芳芳,芳芳,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上面有任务派下来,其他的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告诉你乔姜很可能是任务对象,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
戚芳芳眼中含泪,嘴角却尽量挤出笑容来:“建国,我从没和你说过,你不知道,上次在锦川县,你带着人出现我面前那一瞬,我有多么震撼,只这一份心意,当时,我就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这件一件事,这辈子你在我这,就拥有永远豁免权,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一位美人,一位妻子,笑中含泪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没有人会不触动。
钟建国心神俱震,一股难言的心疼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妻子,可是这是在外面,他只能拉住妻子的手,不住的摩挲:“芳芳,是我混账,让你受委屈了,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的。”
戚芳芳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是军人,身份特殊,在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好了,不说这种不开心的事了,孩子们还在等着呢,我们回家吧。”
钟建国与她十指相扣,闻言重重点头,像许下什么承诺一般:“好,咱们回家。”
钟建国戚芳芳才走,下一刻,乔姜就在医院待不下去了,不顾王槐花阻拦,死活非要出院才行,一路上,乔姜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觉得那些对她投来的目光,好似都在嘲笑她一样,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到处丢人现眼,还说人家是村姑,到头来,她才是最大的那个笑话,一想到这,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见她怒气冲冲回来,李青青好奇,见左右没人,走过去问她:“你好不容易搭上钟营长,怎么不好好把握一下机会,现在就回来了?”
听李青青这样说,顿时,乔姜积攒的火气好似终于有了发泄口一般,一股脑都朝李青青泄去:“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于丢这么大人吗?你不是说他媳妇是村姑吗?有长成那样的村姑,我看你就是诚心想让我出丑!我你安的什么心,我哪里惹到你了,要这么算计我!”
李青青强忍心中不快,暗骂乔姜废物,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连个男人都搞不定,真是没用,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还要安抚道:“乔姜,你难道不想回城了?不想找撬你对象的曹翠萍报仇了?你们俩从前关系要么好,结果,你前脚下乡,她后脚就截胡你对象,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你这是被人算计了,你再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你,她曹翠萍去哪儿认识陈俊峰这种好家世的男人,还有,你的下乡,真的是你心血来潮吗?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引导着你来下乡,好方便你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趁虚而入?”
不得不说,李青青的话,给了乔姜一种新的思路,之前,她光顾着生气,骂这对狗男女不是人,但却从来没想过,也许所有的一切,在一开始,就是曹翠萍预谋的。
不去朝这方面想,还并不觉得,越是这样想,乔姜就越觉得处处是疑点,是啊,当初是曹翠萍鼓动自己,说人就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干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才不枉此生,而且,她还经常在她面前,说陈俊峰的坏话,话里话外,都是陈俊峰配不上自己,说他不理解自己,一点也不像别人的对象,温柔体贴。
乔姜想到这,恨的眼睛都要滴血,曹翠萍,竟然敢这么算计她,等她回去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是,她根本回不了城,想到这,乔姜不由得有些泄气,想到自己在乡下吃苦受累,被风吹日晒成黑姑娘黄脸婆,而曹翠萍却凭借算计她,在城里过好日子,一想到这,她就百爪挠心,汹涌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
李青青适时道:“乔姜,你要明白一件事,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钟建国他是个男人,男人无非就那点毛病,你这么漂亮,他怎么会不动心,你已经来到了这么个穷乡僻壤,抓住钟建国,你才有可能回城,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退缩,你不去攀钟建国,难到你愿意嫁到村里,生一堆孩子,一辈子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妇?”
听了李青青描绘的场景,乔姜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就是一抖,她不要,她才不要嫁到乡下,生一窝孩子,当一辈子农村妇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间谍
乔姜虽然再度被激起好胜心,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丢了一次大人后,乔姜嘴上虽然不服气,但任凭李青青如何鼓动,她就是不肯再去找钟建国,等李青青再拿出陈俊峰和曹翠萍刺激她时,乔姜虽然嘴上还在说着,一定不放过这两人,但,已经能明显看出不走心了,与其说她真的生气,不如说,表演生气的成分更大。
经历过救人事件后,到是将戚芳芳的后遗症治好了不少,再加上龙凤胎渐渐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不用走到一半累了让人抱着,戚芳芳有时也会带着去找秦歌,把他们扔到秦歌班级,让她帮忙看孩子,她自己则和婆婆一起,出去和李婶子这些人一起去山上,挖些野菜回来。
自从经历过上次的毒蛇乌龙事件后,钟建国每年都会带着人把方圆几公里土地犁一遍,安全了之后,村里婶子们挖野菜的范围又扩大了,戚芳芳跟着去了一趟,等回来时,双腿走路都走的发酸。
王玉萍带着挖的两大筐野菜回家做饭,戚芳芳则到平溪村小学接龙凤胎,只不过,来到小学后,她没看到秦歌,反倒有个眼生的女知青正陪着龙凤胎玩。
龙凤胎老远就见到她,两个小东西尖叫着跑过来,嘴里一边喊着妈妈,同时一人抱住一条大腿,挂在她身上,就是不下来。
李青青有些拘谨的走过来,眼底残余几分惊艳,又带着几分腼腆道:“你就是戚同志吧,我叫李青青,是平溪村的知青,秦老师有事,我想着我正好闲着,所以就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戚芳芳没当一回事,笑着对她道谢,说着就要领着龙凤胎回家,谁知,她刚要走,李青青却喊住了她。
“戚、戚同志,我这里代我的好朋友和你到个歉,她这人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惯了,上次的事情,她就是太害怕了,你千万不要误会。”
戚芳芳脚步顿住,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她看向李青青问道:“李知青,你的朋友是……”
李青青不好意思道:“我的朋友就是乔姜,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原本找了个条件很好的对象,都要结婚了,结果听了朋友的忽悠,非要来下乡体验生活,谁知道,她前脚刚下乡,后脚她朋友就把她对象给撬了,如今,两人连婚都结完了,她也没法回城了,整个人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时,天那么冷,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
戚芳芳这时,却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李知青,听你的口音,好像东北人?”
李青青一愣,然后笑着答道:“你的听力这么厉害?我小时候在东北是住过几年,怎么,我的口音还能听得出来吗?”
戚芳芳笑道:“并不是,是我去安城看我公公时,遇到一个人,和你口音很相似,所以才会这么一问。”
两人寒暄了几句,戚芳芳便带着龙凤胎回家。
回了家,戚芳芳像没事人一样,直到晚上,其余人都入睡,戚芳芳才凑到钟建国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钟建国,整个人忽然惊醒过来,他认真问妻子:“你说的是真的?”
戚芳芳道:“我知道你的任务要保密,你也不用和我细说,但我觉得你与其将目光放到乔姜身上,倒不如把目光放到她身边人身上,我的外语基础还不错,日语也学过一些,她说话时虽然没有什么口音,还特意学了一口东北腔调,但很些细微的用词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她的母语就算不是日语,起码也是学过日语的,一个学习过日语的知青,还恰好出现在这,我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就想着提醒你一下。”
钟建国闻言激动的抱了抱妻子,狠狠亲了她一口,没再说话,第二日,钟建国连早饭都没吃就和陈平一起出去,王玉萍抱怨道:“这孩子,有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李青青毫无所觉,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她靠着不断偶遇,开始和戚芳芳熟识起来,当然,用的破冰话题也十分巧妙,每次都是用乔姜的事,先是替朋友道歉,然后再和戚芳芳一起谴责她的出格行为,如果,这一套技巧,用在一个担心丈夫的普通女人身上,自然会快速取得女主人的信任和友谊,但,李青青太着急了,以至于她的信息收集明显不足,戚芳芳从来没在外透露过自己的学历,也没提过和秦歌的同学关系,所以,导致李青青的信息出现错位,她真的误以为,戚芳芳只是一个交了好运,而空有美貌的花瓶。
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底此时已经漏掉了。
戚芳芳没有拆穿,一直再顺着李青青周旋,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月后,李青青终于开口道:“芳芳,我有两个表哥也来下乡了,但好像被分到其他村子去了,我想着请钟营长帮个忙,把我两个表哥也分到平溪村来,这也是我家里人的意思,想这么我们兄妹一起做个伴,我们也好互相关照一下。”
此时,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这样的小忙,戚芳芳想都没想就应下来,李青青看着戚芳芳的脸蛋,一边嫉妒眼前人的脸蛋,同时,又忍不住心生鄙夷,老天爷还算公平,给了这女人一副好皮囊,就不会再给她一个好脑子。
有了戚芳芳提供的信息,钟建国找准方向,已经把李青青的老底彻底挖了出来,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之所以还未收网,就是想着,看能不能用李青青再钓出几条鱼来,如今,鱼终于钓出来,也到了收网的时机。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戚芳芳能够参与的了,她只知道,那天,钟建国和隔壁陈平一整天都没露面,而李青青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为此,平溪村村支书李光曜,还专门跑了一趟营区,来询问情况,可惜,他注定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他当了十几年村支书,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有些时候,越是悄无声息,事情反而越大,他吓得不敢再问,回去狠狠训斥了几个传闲话的村里人,虽然大家心中有各种猜测,但明面上,却没人再谈论突然消失的李知青,好像当这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时间过了一个月,平溪村出了个间谍的消息,忽然就流传开来,戚芳芳问道:“李青青是间谍?她是哪里的间谍,是小鬼子的间谍吗?”
钟建国摇头:“不是,我们一开始也以为,她是小鬼子的间谍,后来发现不是,她是常凯申派来的间谍,母亲是日本人,她父亲原来是国党军官,后来战死,她就被收养,当成间谍培养长大,这次,是她头一次来执行任务。”
如此,也解开了戚芳芳一些疑问,原来竟是个新手间谍,怪不得有些时候,显得这么笨拙明显。
戚芳芳没有问,为什么平溪村一个不起眼的营区,还会派专门的间谍下来,她的成分本就不好,在这种特殊的年月,更应该注意才是,她绝不会因为钟建国是她丈夫,就去冒昧的问一些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是两人的一种无言默契,钟建国心里也知道,所以,很多时候,只要能和她说的消息,他都会和她说清楚。
自打李青青疑似间谍的消息流传出来,乔姜顿时老实的像只鹌鹑,她并不蠢,之前李青青一直鼓动她去接近钟建国,她不是没觉得奇怪,只是,她自己也是在农村待怕了,迫切想借助外力回城,所以,她刻意忽略了很多不合理之处,自打李青青忽然消失,她心里就已经察觉到不妥了,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只想降低存在感,把自己隐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人注意到她,一旦,她真的和间谍沾上关系,这辈子就完了。
这次的间谍事件,造成的余波影响很大,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全县上上下下都开展安全教育,县里派人下来走访,开讲座,讲解间谍的危害,和一些常用手段,让大家时刻谨记,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要上报,并且会有奖励,一听还有奖励,大家的热情瞬间被拔高一大截,这时,也有些马后炮,开始大谈李青青的可疑之处。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奇怪,你看果不其然吧,是个间谍!”这人一拍大腿,感觉和一笔巨款擦肩而过,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得了吧,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早就被抓了。”
“你等着,就我这双眼睛,如果再有间谍出现,我肯定能逮住!”
于此同时,村里的民兵队也重新拉了起来,如果说还有件事值得高兴的话,那就是,对知青的审核严格了许多,因此之后几年,知青一批一批的下乡,旁的地方都苦不堪言,唯有平溪村附近,没再有知青下乡。
时间继续平稳的推进着,很快到了72年春天,今年开春,平溪村终于来了位女知青,这位恰好是为熟人,正是钟建国同父异母的妹妹,钟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钟馨的决定
在钟馨到达平溪村前一天,钟建国才接到钟成功电话,钟成功语气带着几分消沉,电话中,简单交代了两句,说了钟馨要过去当知青的消息,让钟建国这个当大哥的多照顾着点,说完之后,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就挂了电话。
钟建国回将将此事一说,王玉萍听的撇嘴:“这个老东西,心是越来越狠的,钟馨再怎么说,也是他亲闺女,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下乡来了,亏他也舍得。”
钟建国道:“我听爸的语气,估计他也不想钟馨下乡。”
王玉萍冷笑:“你信他才有鬼,钟馨都十八了,早就不上学,一直在外面晃荡,他要是真有心,凭他的本事,早就把人安排好了,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没有,等到年纪实在等不得,往乡下一扔,他再装相,掉几滴猫尿,就成好爹了?哼,他但凡愿意把心思放半点在钟馨身上,也不至于走到下乡这一步。”
关于这点,钟建国到是承认的,也觉得亲妈说的有道理,钟馨早就不上学了,按理来说,早该给安排好工作,这会儿都应该考虑结婚了,结果,钟馨竟然下乡了。
既然钟馨下乡,地址又在平溪村,那么钟建国于情于理,都应该照应一二的,钟建国没时间,第二天,是王玉萍戚芳芳带着龙凤胎去接人的,龙凤胎每年都要去安城,和钟馨混的很熟,经过最初的生疏后,钟馨和龙凤胎很快打作一团,热闹起来。
钟馨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儿,王玉萍三两下就把话给套出来了。
钟馨一直想进部队当兵,但谷雨给她的安排却是相亲,结婚,生子,工作,平稳没有波澜,一眼可以望到头的一生。
钟馨语气不耐:“林清鹤小时候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的,娘唧唧的,又弱又爱哭,现在让我嫁给他,也不知道我妈到底怎么想的,哼,我才不嫁!”
戚芳芳不知到林清鹤是谁,王玉萍到是知道,这是林参谋长家的独生子,小伙子生的白净,性格也好,谷雨能给闺女挑出这种对象来,可见是真的用心的,她心里叹一口气,再看钟馨满脸不服气的模样,头一次觉得谷雨也是命苦,摊上这样一个闺女,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王玉萍拍拍钟馨的后背,道:“你既然来了这,就安心待着,大娘肯定会照看好你,平溪村离着营区不远,你平时有什么事就说,你这丫头,从来没干过农活,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钟馨从小在城市长大,对于农村,心底里就有一种向往:“大娘,主席都说了,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我既然下乡了,肯定也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这要是自己生的,王玉萍肯定会急的上火,但这是谷雨的闺女,王玉萍当个亲戚处着,也就无所谓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谷雨命苦,儿子身体弱,闺女不靠谱,钟成功又是那么个德行,哎,反观她,儿子儿媳每天孝顺着,还有龙凤胎承欢膝下,日子每天都过的有滋有味的,她现在是一点不羡慕谷雨了。
看到钟馨这德行,王玉萍再看和她一起打闹的夏夏,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急迫感来,回到家,就和戚芳芳商量:“夏夏这丫头,不能再叫她这么野下去了,女孩子家,真长成钟馨那样,以后有你哭的。”
说实话,自从当了妈之后,戚芳芳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当妈前,她向往的是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生活,觉得人生有无数种可能,可以让她大展拳脚,可当妈后,觉得平稳安定,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生活,她十分理解谷雨,一想到夏夏长大后,会和钟馨一样的叛逆,戚芳芳就有些坐不住了,在这一刻,她和婆婆的意见,达成了空前的统一,小孩子一定要趁早教,要在她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把自己的想法灌输进她的脑子里,现在回想起来,戚芳芳不得不佩服亲妈,因为秦棉女士,就是这样教育她的,原本她对自己的人生安排是,大学恋爱,毕业结婚,然后生子,工作,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戚芳芳的人生轨迹,肯定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去走。
想到这,戚芳芳叹口气,想到钟建国,她想,自己的运气终究还是不错的,但,戚芳芳自己无所谓,可如果换到夏夏身上,她是无法接受的,运气这种事,有赢就有输,比起小孩子那虚无缥缈的闯荡,还是长辈的人生规划更有保障。
已经当妈的戚芳芳,甚至不能共情年轻时的自己了。
但,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钟馨,她来下乡后,迅速就融入了知青生活,即便从没干过农活,累的浑身都疼,也没喊一句苦,等到秋收完之后,钟馨才找到钟建国,郑重道:“大哥,我想当兵,你能不能帮帮我。”
“当兵?”钟建国十分诧异。
“我和我妈说要当兵,她从来都不当一回事,我求了爸好久,他好不容易同意我去了,结果我妈就因为这和爸吵了一架,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来下乡的,我一点也不想过她安排的那种生活,我现在当知青也有小半年时间了,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不是那种娇气的姑娘家,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很想去当兵。”钟馨看着钟建国,眼神中是满满的期盼。
钟建国看着钟馨灼热的目光,轻咳两下,错开她的目光,见钟建国这样,钟馨还以为有戏,于是拉着钟建国的衣袖,恳求道:“大哥,你就帮帮我吧,在安城有我妈看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下乡来找你的,我现在的户口在平溪村,我这下再去当兵,我妈肯定管不着我了,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钟建国叹口气,他不是女人,更体会不了谷雨的一番慈母心肠,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问钟馨:“你什么学历?”
钟馨道:“应该算是初中吧,我高中只上了一年,好像没有毕业证。”
钟建国道:“这就是问题了,即便你体检政审都合格,可今年女兵招收政策收紧,只招收高中应届毕业生或同等学历,你的学历不合格。”
钟馨愣住,喃喃道:“可是……”
钟建国知道她想说往年,他道:“这是今年新出的政策。”
钟馨不死心,继续道:“那如果我继续上完高中,补齐毕业证呢?”
钟建国直接道:“那也不行,到时,你的年纪就超了,女兵年龄要求在16到19岁。”
钟馨失魂落魄的走了,钟建国也觉得可惜,钟馨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她又这么渴望当兵,若在前两年,以老头子的本事,把这个妹妹送到部队当兵,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可现在,硬性要求下来了,她再想当兵,却是不容易了。
钟建国将这事说了,王玉萍也一阵唏嘘道:“这个谷雨也真是的,孩子既然这么想去当兵,就让她去呗,干嘛非要拦着,看把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一家人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钟馨也彻底死心,钟建国都想着,等过几年,给钟馨抢一个大学名额回来,好让她回城,但,没想到,半个月后,钟馨一脸坚定的再次找上门,她要读书,争取在19岁之前,拿到高中毕业证,然后再去当兵。
钟馨这丫头,脑筋很聪明,显然是有备而来,和钟建国说完后,立马将目光转向戚芳芳,可怜兮兮道:“嫂子,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我初中基本都是混过来的,高中也没学,我知道靠我自己,肯定不行,你能不能帮我补课,你放心,我肯定听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再为自己努力拼一把,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都感激你。”
戚芳芳看向婆婆,再看向钟建国,最后,看向满眼渴望的钟馨,最终点了点头:“帮你补课到不是不行,可你要想清楚了,学习和干农活不同,那是另一种精神上的苦,你既然想在段时间内补齐这么多课,肯定不会轻松,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下去,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钟馨闻言,眼睛立即发亮,重重点头:“好好,嫂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钟馨实在太过兴奋,王玉萍想她留吃饭都没留住,饭后,戚芳芳想了想,对钟建国道:“答应的时候头脑一热,哎,给你妹妹补课,这事可不容易,一会儿我去找秦歌问一问,现在考试的范围和内容是什么,也好有针对的补课,还有,我手边没有初高中的课本,这课本的事还要劳烦你这个当哥哥的去弄,另外,钟馨如果全力备考,那她的学籍怎么办?她是下乡来当知青的,结果不干活开始读书,时间长了,知青们肯定会有意见,这些事,你可要提前想出个章程出来。”
钟建国一听这些,就忍不住头疼:“哎,这个钟馨,可真会给我找事儿,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要放她下乡,合着,这是来折磨我来了。”
戚芳芳拍她肩膀:“说什么呢,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份坚持和恒心,是很容不易的,做男人,是全家逼着你上进,可姑娘家不同,但凡有点出格的想法,是全家都拦着,说实话,我也很想看一看,钟馨到底能走多远?”
钟建国闻言挑挑眉:“你这么看好她?”
戚芳芳笑:“那当然,我觉得钟馨如果能坚持下去,她未来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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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放电影
钟馨拿出拼命的劲头来学习,一开始,知青们看她不上工,不下地,每天就是捧着书本死命的学,还以为她是想逃避劳动,私底下没少嘲笑她,但,当大家伙渐渐感受到她的认真后,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很快,陈光曜便收到举报,说新来的知青小资做派,逃避劳动。
陈光曜这个老家雀自然明白什么原因,他趁着开大会时,言语敲打知青:“我知道,最近关于钟知青,大家有不少意见,还有很多人说她资产阶级做派,但是,”陈光曜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直到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他这才继续道:“可是,钟知青同样不分队里的粮食,她到了年底,还要向生产队交钱,才能买粮的,哼哼,说实话,我到希望再多出几个像钟知青这样的人,也好给咱们生产队减轻些负担,有些人,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就你挣的那点工分,到年底,生产队都得往里贴粮食。”
有陈光曜撑腰,钟馨这次的风波平稳度过,但戚芳芳想着,一直和大家背道而行,总还是扎眼,可家里已经没钟馨住的地方,最后,是秦歌帮了这个忙,她在村小学当老师,分了一间小的单身宿舍,她平时午休的时间过去,或是批改学生作业,当个小办公室用,秦歌对戚芳芳道:“这事好办,让你小姑子到我宿舍去学,反正那边知青很少去,见的面少了,自然就不那么惹人眼了。”
于是,钟馨白天就在秦歌宿舍里学历,晚上回知青点休息,虽然这事做的隐秘,但根本瞒不住有心人,见钟馨回来,知青们阴阳怪气调侃道:“哟,大学生回来啦,学的怎么样了,不过,可惜,现在大学招生靠的是表现,又不是学习成绩,有些人啊,怕是白费力气咯。”
要按钟馨以前的脾气,早就上去跟人干架了,但这会,她却出奇的平静,当一个人有了目标,并且为此不断努力时,她的内心是平静且强大的,见钟馨没反应,其他人气闷,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大家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只限于说些风凉话,再多的却是不敢做的。
戚芳芳经常带孩子来看钟馨,龙凤胎和她喊姑姑,再加上两人都姓钟,钟馨和钟建国的关系根本瞒不住,关于钟建国,村里传言很多,有人说因为平涛言语不慎得罪了他,他就带人灭了对方,大家虽然对传言存疑,可还是下意识远离了钟馨,没人真和她过不去。
平溪村来了电影放映员,要放电影的消息,如同长了腿,瞬间传遍了。
秋收过后,终于能松快点,不光小孩子期待,连很多大人都盼着这次放电影呢,以往,大家只听说过,其他村子哪哪放电影了,但轮到平溪村还是头一次,这让大家如何不激动。
龙凤胎高兴的蹦高,拉着王玉萍这就要去看电影,王玉萍好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东西,听风就是雨,明天晚上才放电影,今天没有。”
这个解释是无法让龙凤满意的,两人不同意,非要王玉萍带着他们去,只有亲眼看过,这两小东西才会死心,王玉萍反正也闲着,就当溜弯了,于是,带着龙凤胎出了门。
戚芳芳看到钟建国嘴角含笑,猜到了什么,她凑到钟建国身边,小声问他:“电影放映员,是不是你找来的?”
钟建国看了她一眼,只挑了挑眉,没说话,戚芳芳刚转身要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钟建国捞到了怀里,戚芳芳气的捶他:“你干嘛,放开我。”
钟建国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请来的?我自认为没有露一点口风。”
戚芳芳心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如果钟建国有条尾巴,早就摇上天了,她使劲推了推钟建国:“刚才龙凤胎说要去看电影,你那得意劲儿自己是没看到,再说,平溪村早不放电影,晚不放电影,偏偏在这个时候,想也知道你是为了钟馨的事还人情,这事很难猜吗?”
钟建国把人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感慨道:“媳妇儿啊,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老头子这分明是扔了个大麻烦给我啊!”
戚芳芳从他怀里起身,没好气道:“你是没见钟馨和你爸吵架,那是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她现在能有个奔头儿,还能发了狠的学习,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你还嫌弃上了,你就偷着乐吧,谁叫你是当大哥的,长兄如父,没听说过吗?”
钟建国认命道:“谁叫我命苦呢,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妹妹,哎。”
第二天,王玉萍早早就把晚饭做好,龙凤胎也不用大人管,抱着小碗扒的飞快,生怕一会儿赶不上看电影,王玉萍劝着两人:“别急,别急啊,离着放电影还早着呢,你李奶奶给咱们占位置去了,你们老实的给我吃饭,慢慢吃,知道吗?”
这时,屋门被推开,陈卫东哒哒跑进来,王玉萍一看乐了,这还有个比龙凤胎更着急的,她问道:“卫东,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啊?”
陈卫东想了想,点点头,也许是,有人比着吃饭香,陈卫东在家吃了半饱,又在钟家补回来了,追出来的李梅瞧见这,觉得丢人,想要拉他回家吃,谁知这小子嗷嗷叫着就是不走,总不能在别人家里教训孩子,再加上王玉萍拦着,李梅没办法,只能让儿子在这吃了。
王玉萍笑着道:“小孩子都这样,这有啥,对了,李梅,一会儿你去看电影吗?你李婶子去占位置了,到时候咱们院里的人一块去,人多,孩子也容易看着。”
李梅在家属区人缘并不好,像这种集体行动的事,如果她不主动提出加入,是没人喊她的,随着年纪渐长,李梅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现在听王玉萍这样问,她当即点头应下。
陈卫东在钟家又吃了一顿饭,等三个小的都吃好后,戚芳芳给钟建国留出的饭放到锅里,和大家一起出门去看电影。
说实话,戚芳芳以前是连电影院都懒的进的人,但现在,这种露天电影,她照样看的津津有味,至于几个小的,还从没看过电影,这会儿乖的不得了,排排坐在小板凳上,一点都不乱跑。
电影刚放个开口,秦歌摸过来,分了她一把瓜子,两人一边磕瓜子,一边分享八卦。
秦歌道:“我跟你说,就我观察下来,我觉得招娣嫂子,快要顶不住了。”
招娣嫂子?戚芳芳对村里人不熟,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歌说的是谁,秦歌见状提醒道:“就是上次去医院生孩子,结果他男人因为赵院长是男人,闹腾的那个,想起来了吗?”
这样一说,戚芳芳就知道是谁了,她道:“知道了,你继续说。”
“二顺子好像真上了心,他也不咋呼,也不当着人再说招娣嫂子任何话了,但,平时招娣嫂子有什么活,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比陈二平这个当丈夫的还上心,至于这个陈二平,”说到这,秦歌叹了声,无奈道:“为了这,他已经打了好几次媳妇了,我刚过来时看见了,招娣嫂子正趴在二顺子怀里哭,你看着吧,我觉得这俩人,说不定还真能成,就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了。”
同为女人,戚芳芳明白秦歌话中的意思,乡下环境封闭,有些老观念深入人心,就算大家知道是陈二平不做人,可一旦李招娣逾越某些红线,指责谩骂,还是会由她来承受,如果到时候,二顺子顶不住这个压力,那才真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小秋要去尿尿,夏夏见他去,也闹着要去,至于陈卫东,一看夏夏都去了,自然也不让人把他丢下,戚芳芳一个人带着小秋还行,三个孩子她可看不住,最后,王玉萍戚芳芳秦歌,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领着群小祖宗去上厕所。
等解决完生理问题,准备领着几人回去继续看电影时,却听见人群吵吵嚷嚷,一片混乱不堪,王玉萍眼见,看见被挤的头发散乱的李婶子,一把将人拉过来,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婶子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不知道,我只听了一句有人要砍人,我就赶紧跑出来了,幸亏我坐的靠边,这人挤人的,还有好多人没跑出来呢。”
好在,陈光曜为了这次放电影,还把民兵队拉出来,专门维护秩序,也幸亏多做了这一手准备,才没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民兵人多,很快就把罪魁祸首摁住。
陈光曜看见跟条死鱼一样的陈二平,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怒道:“陈二平,这又是怎么了,我告诉你,拿刀砍人,可是要蹲大牢的!”
听了这话,陈二平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疯狂挣扎,眼睛通红:“李招娣这个贱货,她给我戴绿帽子,我砍死她!”
听了这话后,没等李招娣出声,二顺子先不干了,他骂道:“你教训你老婆,那你拿刀对准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陈二平目眦欲裂,嘶吼道:“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奸夫,二叔,这两个奸夫□□,就应该拉去沉塘。你去把他们抓起来,快把他们抓起来!”
陈光曜目光转向二顺子,二顺子却像被烫到一样,瞬间跳开,嘴里嚷嚷道:“冤枉啊冤枉,你自己愿意往脑袋上扣绿帽子,也别拉上我啊,我可是正经人,支书,捉奸成双,捉贼拿脏,他陈二平空口白牙就想冤枉我,这我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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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余波
陈二平目眦尽裂:“我亲眼看到这奸夫□□抱在一起!”
二顺子立即反驳道:“你放屁,谁看见我们抱在一起了?我那是看见树林里有人哭,我以为闹鬼了,这才过去看看,结果瞧见是招娣嫂子,这才问了两句,我们清清白白,离着好好几丈远呢,你个瞎眼的愣是看成我们抱在一起了,你自己天生爱戴绿帽子,可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可还没娶媳妇呢!”
二顺子跳着高的骂道,那架势,比陈二平还激动,陈光曜看看二顺子,又看看陈二平,顿时头疼不已,在村里,就没有秘密,对于二顺子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其实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但这货有一点好,足够光明磊落,村里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大多是看见二顺子帮着李招娣干活,至于出格的事,二顺子还真没干,这种货色就属于癞蛤蟆趴脚面上,纯膈应人,也难怪陈二平忍不住。
陈光曜对二顺子道:“二顺子,就算这次冤枉了你,但你平时爱往李招娣身边凑,总是真的吧,你不知道她是结了婚的女人吗?她干活有自家老爷们帮,有你什么事?你跑去凑什么热闹,就显着你了?!”
这样说,二顺子可就不服气了:“支书,陈二平喊你声叔,你不会真想要偏袒他吧?你瞅瞅陈二平,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老爷们的样,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这种人都有媳妇有孩子,儿女不缺,像我这种有担当的好男人,却至今打光棍,我心里不服气啊,恨老天爷不公平啊!”
二顺子一番唱念做打,陈光曜脸都黑了,斥道:“有事儿说事儿,别给我不着调。”
二顺子索性双手一摊,光棍道:“支书,天地良心,我真是好意,招娣嫂子是个好人,前段时间我口无遮拦,也觉着对不起她的,就想着帮她干点活,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谁成想,这当好人也有风险啊,这陈二平也真是奇怪,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捡绿帽子戴的,我有什么法子!”
陈二平气的眼睛发红,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招娣嫂子呢,怎么不见了?”
陈光曜心里一咯噔,赶紧招呼众人道:“赶紧来几个人,看看人到底去哪了?”
过了会儿,一个年轻小伙子尖叫着跑过来,哆哆嗦嗦道:“上吊了,有人上吊了!”
陈光曜急道:“谁上吊了,救下来没有?!”
年轻人闻言一愣,讷讷道:“我、我吓坏了,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
陈光曜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不先把人救下来,你跑回来报什么信,还不赶紧回去救人,人要救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众人又急急忙忙朝年轻人指的方向跑去,等众人到了之后,李招娣已经被救下来,正躺在秦歌怀里哭的绝望,可是因为伤了嗓子,连大声哭都做不到,哀哀戚戚的哭声,听得人一阵心酸。
陈光曜见状,先对秦歌道:“秦知青,戚同志,是你们救了招娣,太感谢了。”
秦歌和戚芳芳合力把人扶起来,说来,她们俩救下李招娣,也是意外,当时所有人都忙着看热闹,但龙凤胎个子小,根本看不到发生什么事,戚芳芳钟建国也不想让小孩子看到这种捉奸对峙,于是,根本没理会两个小东西的抱怨,两人急的团团转时,小秋眼尖,瞧见有个人影踉踉跄跄朝外跑,小秋也想跟着过去,但王玉萍看的严,这两人都没机会跑,后来,等两个小东西磨的王玉萍松口,找过去时,此时已经有人尖叫出声,戚芳芳和秦歌怕龙凤胎出事,赶紧顺着声音找过去,这才意外救下寻死未遂的李招娣。
也多亏了李招娣用的是麻绳,绑绳套还花了些时间,两人这才能把人救下来。
陈光曜走过去,叹道:“招娣啊,你这是干嘛呢,也没人说你什么啊……”
话虽这样说,可这话,怎么听都干巴巴的没一点诚意,秦歌和戚芳芳都是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合力把人搀扶起来,谁知,李招娣却忽然用力挣脱了两人,跑到了陈光曜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求道:“支书,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陈二平他不是人啊,他每天都换着花样的折磨我,他打我,专门挑那些不能让人看,又说不出口的地方,我连哭都不敢哭啊,陈二平和他娘说,我要是敢闹出来,就把小宝掐死,把两个丫头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支书啊,你说我咋办,你说我咋办啊——”
李招娣嗓子伤了,哭声犹如女鬼一般,哀戚沙哑,听着让人心酸的同时,又无端端背后冒起冷汗。
陈光曜一听气的瞪眼,安慰道:“这个陈二平,招娣你放心,他不敢把孩子送人,更不敢掐死孩子,这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此时,看热闹的人也把陈二平拖过来,见了李招娣,陈二平仍在叫嚣,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陈光曜沉着脸,一个巴掌扇过去,陈二平终于消声了。
“还骂不骂了?”陈光曜怒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只有欺负老婆孩子的本事,你也算男人!”
见陈光曜真的发火,陈二平怂了,他道:“二叔,你不知道,这个贱人她给我戴绿帽子……”
陈光曜气的直喘粗气,努力抑制着打人的冲动,问道:“你说招娣给你戴绿帽子,你有证据没有?你在哪看见的,当时还有人瞧见没有,如果有,我亲自帮你送他们到革委会,批斗他们。”
“可二顺子那种人,怎么可能帮她干活,他们两个没鬼,我把脑袋摘下来!”陈二平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陈光曜都要被气笑了,他看着陈二平幽幽道:“既然这样,那这媳妇咱们不要了,你和李招娣离婚,再娶一个。”
陈二平一噎,把头一低,开始装死不说话了。
这种无赖拿捏的了李招娣,可拿捏不了陈光曜,他走上前,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喝道:“别给我装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说李招娣偷人,要么你给我拿出证据来,我亲自把人给你送到革委会出气,要么,今天你就离婚,以后你俩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要是不离婚,还敢在家里欺负媳妇,还说要把孩子掐死,送人,我饶不了你!我们平溪村没有这么没种窝囊的男人,你要是敢拿孩子说事,我就把你除族。”
这话一出,陈二平直接吓的腿软,陈老娘也赶紧跑过来,满嘴好话:“他二叔,二平就是太生气了,才吓唬吓唬李招娣,他没想着把孩子送人,那可是我么老陈家的孩子,就是那么一说。”
陈光曜黑着一张脸,毫不留情:“这种话,说都不要说,你们家这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吗?再有下一次,我就做主,给你和李招娣离婚,我给她批块宅基地,让她带着孩子落户到平溪村。”
李招娣能被逼到这种绝境,就是背后没有给撑腰的人,陈光曜现在给她撑腰,陈二平立刻就萎了,原先叫嚣的气焰全都消失不见,母子俩抱着小儿子,李招娣被两个闺女扶着,一家人蔫头耷脑回家去了。
陈光曜这才催促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热闹可看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要上工呢。”
戚芳芳刚转身,就见钟建国出现在身后,他弯腰,一手一个,将龙凤胎抱起来,控制在怀里,两个小的也乖觉,趴在爸爸怀里,一声不吭,也不闹腾了。
戚芳芳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这边闹哄哄的,有动静,我不放心,过来看看。”钟建国问道:“出了什么事,电影看完了吗?”
想起今天的事,戚芳芳也觉得心里堵的难受,道:“先回家吧,咱们回家再说。”
于是,和秦歌告别后,一家人准备回家。
看见龙凤胎有人抱着,陈卫东这下不干了,也要闹着让李梅抱,可这小子都五岁了,平时吃的多,长的壮,李梅怎么抱得动,但这小子不依不饶,把李梅气急了,直接给了一巴掌,最后,哭唧唧抹着眼泪回了家。
看看别人家的丈夫,再看看自己家的,李梅无端端心里就冒出一股火气,这种怒气,在到家后看见陈平整慢悠悠吃饭时,到达了顶峰,她心里忽然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把儿子往陈平怀里一塞,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钟建国都知道去看看媳妇,你呢,你就一点不关系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拿刀砍人,我和儿子都吓坏了,你心里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心里,我怎么这么命苦,嫁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男人,我儿子也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爸爸抱,他就只能自己走路回来。”
陈平一身臭汗,累的要死,见李梅又要闹,下意识就皱起眉头:“你又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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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李梅怀孕
李梅原本只是有些委屈,听了陈平这句话后,直接火冒三丈,怒道:“闹?我闹什么了?人家钟建国怎么就知道去看一看老婆孩子?你知不知道今天有疯子砍人,差一点,我和儿子就回不来了,我和你说,你非但不关心我们,还说我闹,陈平,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人!我嫁给你才是瞎了眼,陈卫东上辈子造了大孽,才投胎到这家里,当你的儿子!”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陈平心底那点愧疚,也被羞恼掩盖,好在他尚且保有几分理智,忍了又忍,还是没和李梅吵,只说了句不可理喻,就出了门,留下李梅委屈大哭。
自陈卫东渐渐懂事,李梅为了孩子,已经很少和陈平吵架,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陈卫东吓坏了,不知道如何反应,只上前试探着拉了拉李梅的手,怯怯道:“妈,妈,我要去找夏夏,你带我去找夏夏。”
李梅原本正在自怜自伤,乍闻这没出息的儿子,这种时候还想着隔壁那丫头,顿时气的不行,妈的,找的丈夫不争气,生的儿子是舔狗,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笑话,于是,想都不想,拉过陈卫东,扒了裤子,把人摁住就一阵打,陈卫东嗷嗷的哭,等被亲妈放开,两瓣小屁股已经肿成了桃子。
到底是亲生的,李梅打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想着把儿子抱过来安抚一下,陈卫东以为还要挨打,小腿倒腾的飞快,嗖嗖的跑出了门,一头扎进隔壁钟家。
李梅:……
李梅无奈,又不能真到钟家去把人薅回来,她丢不起那个人,于是,一赌气,又重新回了家。
家属院房屋距离很近,隔音又一般,陈家这么大动静,钟家人当然是听到了,原本,王玉萍还想着劝一劝,但当听清楚两人为啥闹起来,也不好过去劝了,毕竟是因为自家人才闹出的事端,这种时候,她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王玉萍准备躲了,当不知道这回事,陈卫东就破门而入,哭着一头扎进王玉萍怀里,抱着她的大腿不松手,王玉萍哄了好久,才算止住了哭声,见他不哭了,钟建国准备把他送回家,这小子死活不肯走,非要在钟家睡,还要和夏夏一起,这钟建国能忍?于是,用胳膊夹起陈卫东,找到单身宿舍,直接把人扔给陈平这个亲老子。
“我把你儿子送过来了,今天晚上,你们爷俩儿一起睡吧。”钟建国没好气道。
钟建国把人扔下就走,只留下这父子俩面面相觑,陈平问儿子:“怎么是你钟叔送你过来的,你妈呢?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
陈卫东这才抽抽搭搭说起原由,陈平听完也是一阵无语,无奈道:“行了,今天跟我睡吧,你还想跑到钟家找夏夏一起睡,你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宿舍的床又窄又小,床板还硬,这一晚上,陈平为了迁就儿子,几乎没怎么睡,早晨出操的时候,眼底还挂着两个黑眼圈,见到春风满面的钟建国,陈平没好气道:“老钟啊,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家里才爆发大战的,你是媳妇儿迷啊,表现的那么好干嘛?要不是有你比着,李梅也不至于跟我那么闹,昨天快累死我了。”
钟建国嘲笑他:“连家属都安抚不了,你也够没用的,再说,这种事不是有眼就能做吗?昨天动静闹的不小,我不信你不知道,你老婆孩子都在那,你就一点不担心?”
陈平一噎,倒也不是不担心,但,当时钟建国不都去了吗,还能有搞不定的事儿?可这种话,当着钟建国这当事人的面,他怎么说的出口,这不是平白助长这老小子的威风嘛。
钟建国见他吃瘪,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于是,戚芳芳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钟建国好像犯了一种病,这种病叫做在人前表演好丈夫好爸爸,龙凤胎渐渐长大,已经开始步入狗都嫌的年纪,平时对于孩子,钟建国都是能躲就躲,被缠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会陪着她们玩会儿,现在,对龙凤胎那叫一个耐心,对她也是,尤其是在人前,那叫一个关心备至,小心呵护,看着王玉萍这老母亲都发酸起来,再让他搞下去,都快要影响家庭内部和谐了,戚芳芳终于叫停。
“钟建国,你能不能别抽风了,咱们回恢复正常点不行吗?你挤兑陈平没问题,但问题是,你没看见现在都快要影响家庭内部和谐了吗?”戚芳芳道。
钟建国有些懵:“咱们家怎么了?”
戚芳芳翻了个白眼:“有到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把家里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唯独落下了你亲妈,你让她怎么想?要么,你就一视同仁,要么,你就恢复正常,听到没有。”
戚芳芳不说,钟建国还真没发现这一点,不过仔细想了想,就马上明白过来,然后若有所思的走了。
然后,戚芳芳就发现,钟建国并没停止继续表演,而是增加了一项内容,表演好儿子,王玉萍这下终于高兴了,出门在外,逢人就笑,整个人也红光满面起来,尤其把李婶子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她家里三个儿子,有两个不省心,要把人愁死,剩下那一个听话的,还常年不回家,所以说,儿子生的多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只生一个的,人家一个比她家三个都顶用。
戚芳芳实在没忍住,终于在没人的时候,私下对他道:“钟建国,原来我以为你挺大度的,现在才发现,我大错特错,原来你这么记仇,从前只是没机会报复而已。”
钟建国自己却并不承认这一点:“什么报复,我就是突然回想,觉得这么些年,亏待你们了,想要好好弥补一下,这也不行,关外人什么事?和陈平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戚芳芳见他嘴硬,也不拆穿,笑着道:“不是就不是吧,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定要继续保持啊,你不在家不知道,李梅最近看陈平的眼神越来越难看,这还是妈跟我说的,他们两口子之间有疙瘩。”
钟建国淡淡道:“陈平这人,就是不知足,总是心比天高,不能踏实的过日子,我就不一样了,我比他靠谱多了。”
戚芳芳也乐意捧他臭脚,趴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幸好我当初火眼金睛选了你,可见我这人虽然中途有些坎坷,但是架不住命好啊。”
钟建国听了,犹如三伏天喝了杯冰水,心里这个舒爽,他刚想把人抱过来亲一口,这时,龙凤胎推门跑进来,看见戚芳芳就开始缠上来。
戚芳芳对龙凤胎道:“找爸爸,爸爸平时工作忙,平时都没办法和你们玩,很想你们的。”
闻言,两个小的开始吭哧吭哧往钟建国身上爬,钟建国强忍着不耐,满是怨念的看了戚芳芳一眼,戚芳芳只笑眯眯的装不知道,自己立的人设,跪着也要立住,最后,钟建国无奈只得打起精神,应付精力旺盛的龙凤胎。
下午,戚芳芳照例去给钟馨补课,不得不说,钟馨的基础差的可以,再加上从小也没养成什么好的学习习惯,能老实的坐住就很难,尽管豪言壮志已经放出去了,但她的学习奋进之路,依然肉眼可见的艰难,钟馨并不是不用功,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很难改过来。
看见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对龙凤胎的教育,戚芳芳是一点不敢松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求他们每天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写大字,小秋对此适应良好,但夏夏明显屁股长草,有些坐不住,不过,在联合所有人强力镇压下,夏夏也开始能坐得住了。
回去的路上,戚芳芳撞见了乔姜,见了她之后,每次都是这样,远远的,乔姜都是主动避开她,听秦歌说,经过间谍事件后,乔姜像是被吓到了,开始收敛锋芒,整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戚芳芳无疑去探究别人的心事,轻笑一声,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时,家属区显得比平时热闹许多,戚芳芳有些奇怪,王玉萍和她说:“李梅偷着打电报,把陈平老娘给接过来了,蔡婆子回来,这不又热闹起来了。”
戚芳芳心道,这李梅是给刺激大发了,想当初,为了吧蔡婆子送走,夫妻俩可是较了很久的劲儿,想当初,李梅软硬皆施,各种招数齐上阵,才把人送走,这才几年,又把人接回来了?
其实不光戚芳芳,大家心里都好奇,不过,很快,戚芳芳就知道什么原因了,这个消息还是从赵瑾口中得知的,李梅,又怀孕了。
随着李梅再次怀孕,陈平李梅这对夫妻之间微妙的冷战,终于彻底终结,面对精力旺盛的儿子,李梅也只能捏着鼻子,再次把婆婆请回来。
李梅怀孕,陈平又抖起来了,钟建国表面云淡风轻,可只有戚芳芳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在意。
戚芳芳扶着酸疼的老腰,连着好些日子都休息不好的她,终于怒了。
“钟建国,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怀不怀孕都是缘分,再说,有龙凤胎还不够闹腾的,再生一个,咱们家根本顾不过来,你给我脑筋清醒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老家
钟建国看着逼仄的几间房,又看看精力旺盛的龙凤胎,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两人又重新恢复了避孕措施,只是,看着陈平得意的样子,他是怎么看怎么难受,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蔡婆子来了,陈家又恢复了鸡飞狗跳的日子,钟馨最近学的还不错,戚芳芳认为她可以试一试,钟建国给她找好了学校,到时,钟馨跟着一起考试,只要成绩不太拉跨,看钟建国的面子,拿个毕业证不成问题,但为钟馨这个妹妹办事,钟建国总是有些不甘心,这种话不好当着老娘的面说,钟建国只能憋在心里,戚芳芳看出点门道来,劝道:“钟馨来投奔你,你这么有当哥哥的担当,你这么大人情,可以朝你爹讨回来。”
钟建国闻言看向她,有些不解,他从小生活环境淳朴,对待自己的亲人,自有一套逻辑,即便和钟成功关系一般,毕竟也是亲爹,所以,根本就没有帮了钟馨后,再去和钟成功邀功的这种念头。
戚芳芳提醒道:“妈和谷雨也好,和爸也好,本就有着疙瘩,你不计前嫌帮钟馨,这估计是爸最想看到的,现在,爸对你的满意和愧疚,应该正在顶峰,如果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现在去说,事半功倍。”
钟建国若有所思,但事后戚芳芳看他走路带风的模样,应当是听进去了。
年前,钟成功来电话,照例催促王玉萍带龙凤胎去安城,结果,没有动身前,老家一封紧急电报打乱了所有安排。
初冬,下了一场大雪,钟建国远在老家的爷爷,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老人上了年纪,这一跤摔的很重,再加上老人害怕,引起一系列并发症,电报上说,情况危急,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王玉萍眼睛通红,对两人道:“建国工作忙,脱不开身,我和芳芳回老家一趟,你爷爷奶奶是个好人,本来当初离婚的时候都说好了,我拿了老家的地,到时候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现在,我在这一住好几年,你爷奶也没一句话,他们虽然不说,可老人哪有不想见孩子的,以前,龙凤胎年纪小,回不去,现在龙凤胎也大了,我带着他们回去看一看太爷爷太奶奶,人老了,有些事难说的很,我不能叫你爷爷,闭眼之前看不见重孙子重孙女。”
钟馨马上就要考试,没办法一起跟着去,这次,王玉萍戚芳芳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坐火车回老家。
龙凤胎已经五岁,比起小不点的时候,好带的多,但也更加耗费心神,因为,他们长了腿,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蹿到哪去了。
王玉萍心事重重,戚芳芳握着婆婆的手,安慰道:“妈,没事的,爷爷身子骨向来结实。”
王玉萍嘴角扯出丝苦笑,只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戚芳芳知道她在为难什么,也不好多劝。
爷爷摔倒,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砸到所有人头上,老人年纪大了,身边必须有人照应着,有两办法,一种是把二老接到家里来照看,但,以家中目前逼仄的居住环境来说,这属于妄想,以钟建国的级别,如今分到的房子已经是极限,第二种,就是婆婆回老家,照顾二老,可戚芳芳同样不愿意,先不说龙凤胎对她的依赖,人总有亲疏远近,未曾谋面的爷爷奶奶,肯定不如婆婆在她心中的分量大,她并不愿意婆婆一个人回老家吃苦受罪。
但事情必须要解决,戚芳芳想到了公公。
她问道:“妈,爷爷摔倒的事,你告诉爸了吗?”
啊?王玉萍愣了下,这才摇头:“没有,我太着急了,都忘给钟成功打电话说这事。”
戚芳芳又问:“那老家那边呢,有给爸发电报吗?”
王玉萍迟疑道:“应该没有,我临走前特意给建设留下的地址,他又不知道钟成功住哪,应该发不了电报。”
也就是所,他们家忙前忙后一顿,身为二老第一责任人的钟成功,却至今没有收到消息,想到这,王玉萍也觉得自己这是昏了头。
戚芳芳见她懊恼,道:“建国应该会给爸打电话,妈,你先别着急,对于爷奶的事,你现在有什么章程没有?”
王玉萍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叹道:“大不了,我回老家照顾他们,你和建国好好过日子,这没你们什么事,不用管,谷雨生的孩子舒舒服服,凭什么建国就该管这管那,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管钟馨那丫头,谷雨生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妈,你是个心软又心善的人,别看你现在嘴上厉害,等钟馨真的遇到事儿,你还是会管的,你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妈,我就觉得你这样很好,龙凤胎有你这样的榜样,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长歪。”戚芳芳用撒娇口气道。
听戚芳芳这样说,王玉萍轻笑一声:“像我有什么好,天生的劳累命。”
“妈,爷爷的事,告诉爸,让他想办法吧,他毕竟是爷奶的儿子,再说,爷奶这么大年纪,没得过他多少孝敬,爷奶也亏的慌啊。”戚芳芳劝道。
戚芳芳的中心思想就一个,做人不要太死板,有些责任该推就推,有钟成功这个高个子顶在前,怎么都轮不到婆婆这个儿媳妇出头顶着,再者说,公公身边的资源,是钟建国拍马都赶不上的,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公公在婆婆背后缩了那么些年,这下,亲爹摔了,不管你怎么想,都必须把这事妥善解决了。
王玉萍把这话听进去了,她道:“等我到了老家,我就给老东西打电话,他亲爹出事,到时候两个老的,是走是留,看他怎么安排。”
也许大人心情不好,真的会影响到孩子,这一路上,龙凤胎都乖乖的,没有闹腾,下了火车,钟建国的本家堂弟钟建设已经等了许久,见王玉萍下了火车,踟蹰着走过来,道:“是二婶吧,你刚才就看见了,但愣是没敢认。”
王玉萍来不及寒暄,问道:“建国他爷没事吧,电报里说下了病危通知,到底怎么回事?”
钟建设闻言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二婶,其实三爷爷没大事,就是崴了一下脚,但他想借着这事让你们回来看看他,就说的严重了一点……”
王玉萍心里这个气啊,眼睛都瞪起来了,这叫说严重了一点?她坐这一路火车,基本就没合眼,结果就这?!
钟建设这会儿也心虚的厉害,于是赶紧道:“这就是龙凤胎吧,诶呦,长的可真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钟建设嘴里说着龙凤胎,人却下意识往戚芳芳的方向望去,这一看,就闹了个大红脸,农村环境闭塞,哪里见过这样的出众的人物,钟建设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好在,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他此刻的大红脸。
知道钟老头没大事,王玉萍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但这会儿,对钟建设显然没什么好脸色,她道:“你给你二叔拍电报了吗?”
王玉萍口中的二叔,指的正是钟成功,钟建设闻言心虚的摇了摇头,不敢正眼看他。
王玉萍这下更气了,没好气道:“先不着急回家,先去邮局,既然老头子这么想见孩子,没道理自己的亲儿子不想见,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让你二叔回来一趟,他这当儿子的,这些年过的舒舒服服,也没尽过什么孝,确实不应该。”
钟建设老实听着,一句不敢反驳,一句也不敢插嘴,他又试着劝了几次,都没拗过王玉萍,到底是先带人去了邮局,王玉萍先给钟成功发完电报,然后才坐着钟建设赶来的牛车,回了村子里。
王玉萍这边放完了雷,心里那口闷气终于吐出来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封电报,远在安城的钟成功和在营区的钟建国,都被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钟老头从医院回来,在家里养伤,钟老太见到人后,未语泪先流,拉着王玉萍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这样一来,王玉萍脸也板不下去了,她道:“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我还把建国媳妇和龙凤胎带回来了,龙凤胎你还没见过吧,两个小东西长的可好了。”说着,把龙凤胎往钟老太身前推。
路上,戚芳芳就把两人嘱咐好了,两个小东西也乖觉听话,见到钟老太后,仰起小脸蛋甜甜的喊太奶奶。
“诶,诶,”钟老太一见到龙凤胎,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龙凤胎抱抱这个,捏捏那个,一个都不愿意松手,可见是真的喜欢。
“真好,真好,我老婆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周正的孩子呢,可真好……”钟老太喃喃道。
听见外面的动静,钟老头终于忍不住了,抻着脖子幽幽道:“玉萍,是玉萍回来了吗,快把龙凤胎抱进来,给我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回老家风波
王玉萍板着一张脸,深吸一口气,钟老太也觉得这样骗儿媳妇不地道,于是讨好的笑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还没开口,就听王玉萍道:“芳芳,你带小秋和夏夏进去,让他们也认一认太爷爷。”
钟老太一听这话,皱巴巴的脸立即笑成一朵花:“走,太奶带你们进去,你瞅瞅,这当妈的长的好,这生的孩子也好,建国这媳妇,可算是找对了……”
闭塞的小山村,平时没什么大事,王玉萍带着城里偏亮的儿媳妇和龙凤胎回老家,这绝对算的上个大新闻,更有好事者,纷纷来围观戚芳芳,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钟建设的亲妈钟大娘,拉着戚芳芳的手对王玉萍道:“建国真是有本事,要么不娶,一娶就娶个天仙,老婆子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啊。”
王玉萍经过最初的生气,也恢复过来,钟建国和钟建设的爷爷是亲兄弟,钟建设的爷爷钟大爷排行老大,钟老头儿行?,上面有个姐姐,嫁人后早早去了,还有个小弟,当年被日本鬼子打死了,后来,王玉萍离婚后,带着钟建国回老家,也多亏钟大爷一家照顾,王玉萍和妯娌关系处的不错,后来她去营区看孩子,给钟老头钟老太寄包裹时,也没忘了本家人,所以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
看王玉萍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就知道这几年她在儿子家,日子过的还不错,钟大娘稍稍放下心来,私底下问王玉萍:“你和建国他爸怎么样了?你听我的,关系别闹那么僵,他那么大的官儿,这么多年,你在老家给他孝顺父母,照看孩子,他带着小老婆逍遥自在,可不能太便宜他,他的工资应该不低吧,你该要就要,可不要在乎那么脸面和骨气,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足够亲近之人,才能说出的话,钟大娘一个农村老太太,只知道钟成功官大,工资高,并不知道钟成功身上最值钱是是资源,王玉萍也无意解释这些,道:“嫂子,你放心,我知道了,我现在也想开了,不会再犯倔脾气了,老头儿不是装病骗我回来吗,我索性也给钟狗蛋儿拍了个电报回去,他爹病危,就看他回不回来吧,总不能光折腾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吧。”
钟大娘道:“诶,诶,这就对了,老二这个没心肝儿的,这些年你一个女人,多不容易啊。”
出乎王玉萍意料的是,钟成功还真是个孝子,他不但自己回来了,钟建国回来了,还把谷雨和谷雨的两个孩子都带回来了,钟馨收到消息时,人才刚下考场,整个人一脸懵逼,然后也被塞进了火车,带回了老家。
钟建国是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回老家的,离老家越近,越是近乡情却,这么些年,回想自己的种种行为,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和前妻离婚后,就把父母扔到老家,这么些年,为了避讳前妻,爹妈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他真不是个东西,如今老父亲病危,眼瞅着就要见不上最后一面了,他这颗心,又酸又涨,坐在火车上时,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
钟成功一路紧赶慢赶回了老家,结果看到老父亲满面红光在,正乐呵呵逗龙凤胎,老娘迈着一双小脚,忙前忙后招呼众人后,彻底懵了,不是说人都病危了,已经快不行了吗?为了这,他特意请的假,把全家人都带上了,结果,就这?
懵逼过后,钟成功就是极致的愤怒,身居高位多年,他已经很就没有这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了,等知道是王玉萍拍的电报后,他怒气冲冲找上了人,质问道:“王玉萍,爹明明没事,你发那种电报给我干嘛,你知不知道,我请假有多难请,我这次回来,是丢下了多大一摊子事,你的思想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
王玉萍等恢复过来,也觉得当时发电报时有些冲动,但听到钟成功来质问自己,心里突然窜出股无名火来。
“钟狗蛋!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没有人味儿的老畜生!你还知道自己有亲爹亲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他妈早干嘛去了?离婚后,你把你爹妈扔给我,就当万事大吉了是吧?这么些年,你就没想着回来看一眼,看你爹娘日子过的怎么样,他们两个老的,在我这个被离婚的前妻手底下讨生活,你就不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委屈?怎么,现在你到是跟我装起了孝子贤孙,我告诉你,晚了!”王玉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钟成功被骂懵了,刚想开口,就又被喷了回来:“钟狗蛋儿,你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我当时收到的就是老头儿说自己快要死的消息,我连年都顾不上过了,带着两孩子拼死拼活赶回来,怎么着?你被折腾一通,觉得心里不痛快了,有能耐找你爹去啊?别找我,去问问你爹,为啥要说自己快死了,我反正不知道。”
钟成功:……
钟成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别憋了个大红脸,无论是对上爹妈,还是对上前戚,他都气短,没办法,这些年,他的确做的不到位,他这个亲儿子不管爹妈,把两位老人扔给前妻养着,虽然他给了钱,但在老家,当着众位叔伯兄弟的面,他还没脸说这话。
听到两人吵架声,钟老太踮着小脚过来,劝道:“狗蛋儿啊,你别怪玉萍,这是你爹那个老东西的主意,不关玉萍的事,你别跟她发脾气,你爹摔了一跤,给他吓坏了,想着还没见过龙凤胎,说死了也合不上眼见祖宗,这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也怪我,当时没拦着他,让你们跑这一趟……”
钟成功听的心酸,自己老爹老娘为了见重孙子一面,都不惜说自己快死了,在农村,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越是忌讳这个,一想到这,钟成功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这么多年,他愧对亲爹亲娘,也愧对前妻和大儿子,这么一想,前妻骂的一点也没错,他简直就不是个人。
钟成功拉住老娘的手,抹了一把老脸,羞愧道:“娘,是儿子不孝,把你们扔在老家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一次,建国他娘骂的一点没错,我不是个东西。”
钟老太笑咪咪道:“没事,没事,我和你爹在老家,有你大爷爷一家照顾着,还有玉萍,这些年也多亏了她,而且,你也时常寄钱寄东西回来,再说,也不是一面没见啊,建国结婚时,咱们不是见过了吗。”
不说这还好,一说起他就越发羞愧难当,前妻为了儿子结婚逼他就范,把爹娘请出来,他都没想过,那竟是离婚那么多年,爹娘第一次见他,他当时呢,因为生气,连儿子婚礼都没参加,就气冲冲回军区了。
钟成功搀着钟老太出来,给她介绍:“娘,这是钟馨,这是钟凯,也是你孙子孙女。”
钟凯性格沉稳,对着钟老太乖乖喊奶奶,钟馨则是坐立难安,浑身像有虫子爬一样难受,她第一次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像是带着刺一般,她也第一次对母亲是二婚妻子这件事,第一次有了实感,在外面,她是司令千金,有些话,根本连传都不会传到她耳中,但在农村,在老家,大家不知道钟成功司令的权利有多大,只知道这是一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是个没良心的坏男人,而钟馨,在这些人眼中,就是小老婆生的孩子而已。
如果钟建国本人不争气,钟家本家这些人,或许会出于讨好目的,去巴结钟成功而讨好钟馨,可钟建国肉眼可见的出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子侄,这样的争气长脸,在老家这些人眼中,别说钟馨种凯了,恐怕连钟成功这个当老子的,都比不上钟建国的分量。
看到这,戚芳芳终于看清楚了钟家的势力分布,可看清楚之后,也越发为婆婆的高瞻远瞩感到佩服,在关键时刻,头脑清醒,咬死利益不松口,离婚后,没有怒,没有怨,奉养公婆,还把钟成功这个钟家人排除在外,培养自己的人脉交情,给钟建国一步步把路铺好,这每一步,都走的艰难,都走的充满心酸坎坷,但同时,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漂亮,而事到如今,她看着羞愧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公公,戚芳芳知道,等回去之后,钟建国的位置应该可以动一动了。
公公这个人,本质上来说,是个相当大男子主义的人,同时,自诩重情重义,也许是记忆模糊,他好像忘记了,当初他愿意把钱给婆婆,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婆婆当年豁的出去,咬的足够死,他不得不屈服,可能是因为开了个好头,再有接下来多年,持续不断的朝老家这边的金钱付出,诡异的,钟建国这个长子,在公公心底分量并不轻,因为自诩是长辈,是老子,戚芳芳知道,丈夫的职位升迁,其实最大的障碍反倒是钟成功。
现在,公公满心愧疚,戚芳芳觉得,他多半会把这种愧疚,倾注到钟建国身上。
戚芳芳看人很准,回去后没多久,钟建国果然传来了升迁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妯娌闲谈
回到老家后,最坐立难安,格格不入的就是谷雨了,钟成功虽然多年没回来过,大家私底下骂他陈世美,不是个好东西,但,毕竟身份在那,还是自家人,接受起来很容易,但对于谷雨这个完完全全的外来者,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听说她就是当年勾搭钟成功的小狐狸精,各种眼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谷雨不停给自己洗脑,想要说服不自己不在意,可终究功亏一篑。
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强,也做不到视周围人的眼神于无物。
见老人并不大碍,吃好喝好,还有心思逗龙凤胎玩闹,谷雨动了回安城的心思。
“马上过年了,还有许多人情要走动,你是临时请假过来的,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处理,父亲既然没事,不如咱们就回去吧,如果你想尽孝,咱们可以把父母接到身边来,他们本身也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着,你也不会真的放心。”谷雨道。
谷雨甚至提出,可以把二老接到身边来照顾,她自认,自己已经做到极致,谁知这话,却还是惹恼了钟成功。
他皱着眉头,努力压抑着怒火:“谷雨,你懂点事儿,爹娘年纪大了,就要多顺着他们点,按理说,你才是我老钟家的媳妇,这么多年把爹娘扔给建国他妈照顾,是咱们亏欠了他们。”
谷雨努力深呼吸,开始和他讲道理:“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把父亲母亲接到城里去,由我们照顾养老,老人年岁渐大,身体总有些小毛病,这次万幸没摔出大事,可下次就保不准了,安城比起乡下,无论生活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要好的多。”
钟成功不耐烦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着什么急,如今大家伙都高兴呢,你别在这个时候扫兴。”
钟成功看出谷雨的不自在了吗?当然,但还是那句话,他并不在乎,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谷雨跟着他,白白享了这么多年的福,现在只是受点白眼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钟大娘和王玉萍私下里也说起过谷雨,她撇嘴不屑道:“这就是老二要死要活也要娶的小狐狸精?论长相也就是个一般人,比你家芳芳差远了,我还以为有多好看呢,老二眼光也真不咋地!”
王玉萍早就看开了,也不纠结于旧事,所以对待谷雨,反而能以平常心看待,她笑道:“这还不漂亮?比我可强多了,你拿她和芳芳比,这纯属是欺负人了,说实话我在见到芳芳以前,也没想到还能有人长这么好看,我家建国能找到芳芳,也是撞了大运,你看我们家里龙凤胎,长相就随了他们妈,你看那小模样长的,每次一看见这两小东西朝我撒娇,我再大的气也消了。”
听妯娌说起龙凤胎,钟大娘也发自内心一笑:“也是,这两孩子可真好,还是建国有福气,你也是,这叫老来福,你就等着吧,咱们苦已经吃完了,后半辈子,就只剩下享福了。”
谷雨的话题被揭过,但农村老大娘,都生了一双利眼,过了几天,钟大娘就兴致勃勃再次找上王玉萍这个妯娌,兴奋道:“老二和他那么小老婆,好像闹别扭了。”
王玉萍回了老家,忙着带儿媳妇认老家的亲戚,忙着联络旧人情,还要分出精力去照料两个活猴一样的龙凤胎,根本没精力去理会钟成功谷雨,听嫂子这么说,也就随口一问:“是吗,他俩老夫老妻,能闹什么不痛快?”
钟大娘撇嘴不屑道:“闹啥?老二娶的那小狐狸精,看咱们老家没人待见她,待不下去去了呗,估计闹腾着想走,但老二不让,活该!她跟着老二在城里享福,留下你一个人在老家照顾完老的,照顾小的,累死累活这么多年,也该让这小狐狸精吃吃苦头了,这才哪到哪啊,要我说,你不如把建国他爷奶给老二两口子照顾,你累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人家亲儿子还在,没到底要你一个前儿媳妇照顾,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和老二离婚了,你就是个外人,你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没用,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也比不上亲儿子亲,玉萍,我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关键时候,你可别犯傻。”
钟大娘说这些明显得罪人的话,显然是真的为王玉萍打算,王玉萍知道她的好意,笑道:“嫂子,你放心,我也不傻,谷雨生的那个小的,你也看到了,身子弱,谷雨也不乐意他将来进部队,建国还年轻,有用到他这个当老子的时候,之前那么难的时候都没撕破脸,现在到我捞好处的时候了,我更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钟大娘听完,暗暗给她竖起大拇指:“行,还没算傻到家。”钟大娘不懂部队升迁的事,对这些也不敢兴趣,于是又开始问了起了钟馨。
“我看那丫头跟你家芳芳挺熟的啊?”
王玉萍就把钟馨下乡当知青,又想要拿文凭当兵的事说了,钟大娘听完感慨道:“你真是个厚道人,要是换了我,我可不会给前头小狐狸精生的孩子这么费心费力,我不偷着给她使坏,她都是烧高香了。”
有些话,王玉萍和儿子儿媳都不好说,有些心里话,到是能和这个处了几十年的嫂子说,她道:“你也知道,我家芳芳家里以前是大户人家,原来我也没觉得咱比她差啥,可后来芳芳进了门后,我才发现,人家这大户人家教孩子,就是不一样,像咱们,凡是就爱争上一口气,为了这一口气,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不怕,芳芳就和我不一样,她是心硬嘴软,受点气可以,但绝不吃亏,我也是看了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女人还有这种活法。”
钟大娘听她这么夸儿媳妇,有些不爱听,道:“在怎么着,你也是她婆婆,她是不是给你气受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忍着,该和建国说就得跟建国说,现在你帮他们带孩子,她都敢给你委屈受,以后等你真靠着他们的时候,那还了得,当婆婆的,威信就该提早立起来才行。”
王玉萍失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家儿媳妇好着呢,芳芳可不会给我气受,我们婆媳俩处了好几年,都没红过一次脸,你也知道我,虽然人不坏,但也不是啥好脾气的人,但是吧,我就爱跟芳芳说话,我就觉得跟她说话怎么说怎么痛快,反正就是合心意,我为我孙子孙女再累也心甘情愿,”说道这,王玉萍忽然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每年都带着龙凤胎到安城住段时间,说实话,一开始钟狗蛋儿让我去的时候,按我以前的脾气,不骂回去就是好的了,我也是看了芳芳和建国的相处后,才动了去安城的心思,我一个老婆子,还要什么脸呢,这种时候抓紧给儿孙扒拉好东西才是正事,我以前和现在的谷雨一样,总想争一口气,后来我就想通了,争啥啊,我一个农村老太太争那些没用骨气干嘛,这人啊,该哭就哭,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呢。”
钟大娘听的啧啧称奇,道:“玉萍啊,你这么些年长进不小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以前,咱们也骂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可到头来,等一辈子过完了,才发现,那些咱们嘴里骂的不是好女人的人,反而过的比咱们这些人好,以前,我光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有点回过味儿来。”
想到这,钟大娘忽然开始八卦,问道:“你说这谷雨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可听你这么一说,她就不如你儿媳妇活的通透。”
王玉萍压低声音道:“芳芳家里以前可是大资本家,听说老佛爷在的时候,祖上是当大官的,后来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把家产捐的差不多了,不过就这,等到芳芳她姥爷那一辈,钱也多的花不完,也就是赶上现在论成分,要是放在以前,我们家哪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这种当大家小姐养出来的,娶了那可真是旺三代,你瞅瞅我家的龙凤胎,那相貌,那灵透活泛劲儿,可算是给老钟家改了家门了。”
钟大娘听的心里直泛酸:“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儿媳妇娶的好,生的孙子孙女也好,你说这些就为了诚心气我是不是?”
王玉萍连连告饶,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于是,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了谷雨:“我听我家芳芳说过,我觉得特又道理,她说谷雨这是知识分子的清高,谷雨爹妈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嘛,做人做事讲究一个气节,看重自尊,谷雨现在也就是不得不忍着钟狗蛋儿,等以后看成分看的不这么重了,你看着吧,谷雨肯定把钟狗蛋儿给一脚踹了。”
钟大娘却是不信,她道:“他二叔现在可是司令,老大的官儿了,就她,还想踹了老二?”
包括钟大娘在内的老家亲戚,还有一些不名所以的外人,都认为谷雨当初攀上钟成功,是攀名附利,但王玉萍抛弃偏见,真正了解谷雨后,却发现,她应该不是这种人,就像芳芳说的,谷雨身上有着一种独属于知识分子的清高,这种清高,有时让人看不上,但,也正是这种清高,谷雨始终是一个坦荡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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