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老故事书屋
首页猫猫也要养家糊口 100-107

100-107

    第101章 魔王小猫


    江亦一磕到脑袋, 记忆有些混乱,还有轻微的认知障碍,连形态变化也失了控制。


    大年十五这天,闵书君来接江亦一出院。


    小院那边早已安排妥当, 高良姜和赵哲彦回了老猫大学, 院里的猫狗也请了专人照料。他们与司怀彦打了招呼, 打算把江亦一接回家, 方便照顾。


    “不要摆香味太浓的花。”闵书君叮嘱泰勒:“桌角都包起来。”


    “放心吧, 妈妈。”泰勒点头道:“都准备好了。”


    泰勒做事仔细, 闵书君当然放心,只是江亦一如今情况特殊,再怎么周全,她都觉不够。


    江亦一觉得自己是只小猫。


    小猫是不需要穿鞋的。


    “喵。”少年把脚往外抽。


    屈政彧正在给他套袜子, 听见这声嗲兮兮的叫唤,差点没忍住扑上去。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落在江亦一脸上, “听话, 不穿袜子怎么行?”


    就不穿, 小猫干什么要穿袜子。


    他一脚蹬在人脸上。


    屈政彧哪里遭过这个罪啊,向来只有他踹别人脸的份儿。


    偏偏眼前这个打不得, 骂不得, 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燥燥跳了两下,半晌才将那只不安分的脚从脸上拿下来, 牢牢攥在掌心里。


    “再乱踢, 我亲你了。”他沉声威胁。


    少年却半点不怕,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他, 下一秒,竟主动把脚往他唇边送了送。


    小猫就是要被人类吸的!


    屈政彧:“……”


    他盯着那只白皙的脚,沉默了好几秒,最后竟是自己先挪开了眼睛。


    不穿就不穿吧,抱着也不用下地。


    他沉沉吐了一口气,语气里压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账。”


    小猫才不怕算账。小猫有四只脚,一个爪子掰开,一二三四五,能算好多。


    两条腿盘着屈政彧的腰,他就那么小猫得志地骑在人身上,朝闵书君打了声招呼:“喵。”


    是养小猫的阿姨喵。


    他对上了记忆,把脑袋递过去。


    闵书君又好笑又无奈,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怎么不给他穿鞋?”


    “你当我不想啊?”屈政彧一脸无奈,“袜子刚套上就被他蹬了,鞋还没拿过来,我先挨了一脚。”


    能怎么办,就抱着吧。


    少年搂着他的肩膀,两只眼睛滴溜溜往后瞧,对什么都透着一股新鲜。


    他如今认定自己是只猫,瞧见屈政彧扎手的圆寸,手就不安分地伸过来,在他脑袋上抓抓按按,末了还要张嘴咬。


    白皙的手指在头皮上搔来撩去,这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屈政彧真的,想□□他的心都有了。


    他咬紧后槽牙,扣住少年作乱的手腕,低声警告:“江亦一,你老实点。”


    你还敢凶小猫?小猫可去你的吧。


    江亦一不乐地揪他脑袋。


    闵书君笑看着他们,半点没有出手解围的意思,反而提醒道:“用指尖,他头发短,手指揪不起来的呀。”


    屈政彧面无表情,“您可真是我亲妈。”


    小猫薅得起劲儿,就这么一路骑在人身上回了家。


    屈繁英大老远就瞧见了这副架势,颇有震惊道:“弟媳妇这么奔放啊?”


    泰勒指挥着佣人,闻言凑过来一瞧:“说是有些认知障碍,以为自己是只猫。”


    屈繁英听言一脸荡笑。


    泰勒一瞧她那样,就知道她脑子装的是什么,按了一下她的后颈。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屈政彧就抱着人进家了。


    屈繁英迎上去,“哟,这是什么造型啊?”


    屈政彧懒得搭理她,“我爸呢?”


    一直躲在拐角鬼鬼祟祟的屈剑虹,挺直腰板,背着手,一步一顿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做什么?”他端着架子问。


    屈政彧抱着人往上兜了一下,介绍说:“江亦一,这是我爸。这是屈繁英,那是泰勒。”


    “嘿,哪有你这样不喊姐的?”屈繁英撸袖子就要和他比划。


    屈政彧一只手抱着人,一只手阻她,“滚犊子,现在没空和你闹。”


    江亦一没注意他们,光注意屈剑虹了。


    这个叔叔,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小猫有些呆呆地翻开记忆,翻了半天,匹配到了。


    刹那间,江亦一回想起了和屈政彧与闵书君相遇的场景。


    一个是巧合,两个是巧合,三个还是巧合?


    这一家子都这么巧的?


    你敢耍小猫!


    江亦一怒上心头。


    大的不能打,小的不能打,那就打中间的。


    他低下头,恶狠狠地朝着屈政彧的脑袋撞去。


    人家钢筋铁骨的啥事没有,他自己脑门红了一片,有点懵,两只手给自己拼命揉揉,又朝闵书君张手,“喵喵喵!”


    不要他抱了,要姨姨抱。


    闵书君哪里抱得动,只能失笑,摸了摸他的脸,“一一好乖,让阿彧抱。”


    屈剑虹脸都绿了。


    屈繁英叹为观止,觉得这弟媳妇简直天纵奇才。


    她原先当江亦一是个纯洁小孩,这会看着觉得不大对劲,撇过头和泰勒小声蛐蛐:“这是认知障碍还是认知play啊?”


    当着老头的面啊,这胆子真是海了去了。


    哪怕泰勒与江亦一接触过几次,知道他以前的性格,也觉他这时的状态有些奇妙。


    吃饭的时候更是古怪。


    家里的餐桌是个圆的,江亦一坐在闵书君和屈政彧之间,猫似的蹲在椅子上。


    他吃饭倒是乖,别人拣什么他吃什么,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看碗,看看人。


    屈政彧瞧着他那样子,手上挑着刺,心里也跟长了根刺似的,又疼又痒得不得了。


    “张嘴。”他逗道。


    江亦一就把脸一扬,吧嗒吧嗒吃下去。


    这副乖乖巧巧、任人摆弄的样子,实在招人得厉害。可这时的他意识又不清晰,屈政彧做点什么都是趁人之危,十分有犯罪嫌疑。


    就只能自己憋着。


    从早憋到晚,硬得都要爆炸。


    屈政彧默不作声地给他拣了几个虾仁,“自己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江亦一低头看着碗。


    他之前的一日三餐都是屈政彧抱在怀里喂的。


    这会儿轮到他自己用筷子了,一只手抓着一根,想把虾仁夹起来。


    夹一下,掉碗里了。再夹一下,又掉桌上了。


    他不信邪,微微弓着背,两根筷子在桌上对着虾仁“笃笃笃”的围追堵截,折腾半天,掉地上了。


    一大家子几个人,硬是一个都不吭声,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着他。


    江亦一有些严肃地盯着那颗虾仁,看了一会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闵书君当他要去拣地上的东西,捻起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筷子好坏的呀,我们换好用的。”


    她说着转过身,正要让人拿一副叉勺过来,就瞥见了屈繁英目瞪口呆地张大嘴。


    闵书君顺着她的视线下意识回头,发现少年不见了。紧接着“扑通”一声,一只黑白色的小猫跳上餐桌,张嘴就将碗里的虾仁叨了个一干二净。


    江亦一吃完东西,舔舔嘴巴,抬起头。


    他人的时候以为自己是猫,猫的时候以为自己是人。


    两只脚站起来,就那么直立着走到瞠目结舌的屈剑虹面前,爪子一抬,“咪咪咪咪。”


    给我夹菜。


    屈剑虹有些呆滞地看看他,又看看闵书君,“他说什么?”


    唯一能听懂小猫话的屈政彧去了厕所,半天没回,闵书君尝试着理解他的动作,“想让你喂他吃东西?”


    你说喂就喂?你别以为你是只猫就能为所欲为!


    屈剑虹拉着一张脸,给他拣了一筷子鱼,放进小碟子里,“吃。”


    他放下去。


    小猫低头看看鱼,随即抬起脸,目光里都是谴责。


    怎么可以不挑刺?


    屈剑虹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个活啊,“你自己吃啊我告诉你,我才不会依着你。”


    ……


    等到屈政彧甩着手出来,就看见自己的猫两只脚站在老头面前,让人一点一点喂东西。


    “怎么变猫了?”屈政彧擦了手过来接。


    屈剑虹见这猫终于有人接手了,大松一口气般:“快抱走快抱走,这都像个什么样子?”


    屈政彧白了他老子一眼,绕过他妈坐回位置,把江亦一放到桌上,“还吃不吃鱼?”


    突然换投喂人了,江亦一有些愣。


    他瞧着屈政彧,瞧着瞧着,意识又有点记起来了。


    江亦一:“……”


    小猫刚才都干什么了?


    他僵在原地,脚趾都快把桌子抠穿了,恨不得当场飞去猫星,再也不要回来。


    屈政彧当他又犯迷糊了,一只手托着他屁股,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他绷直的前腿,哄小孩似的:“你别踮着脚站,多累啊,大脚板放下来,贴桌上。”


    江亦一:“……”


    他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就在羞耻快要冲破天灵盖的时候,脑袋一阵发懵,他又断线了,岔着腿坐了下去。


    “哎,对喽。”屈政彧还搁那夸呢:“我们小猫真聪明。”


    屈繁英睁着眼看了好半天,这会才终于反应过来,惨叫一声:“我靠,这猫是我弟媳妇?我靠,这到底什么鬼?”


    屈政彧一把握住猫耳朵,“你要死啊?你嗓子能不能小一点?”


    泰勒勉强镇定:“妈妈,这是……?”


    闵书君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角,“妈妈忘记告诉你们啦,一一是变形人呀。”


    “我靠,变形人又是什么鬼啊?”完全不知道情况的屈繁英差点没跳起来。


    屈剑虹看猫被她吼得一抖,板着脸斥道:“成天我靠我靠,谁教你说的这些话?变形人就是变形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还不值得惊讶吗?


    屈繁英觉得她爸疯了,“人能变猫啊,这不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屈剑虹理直气壮的:“你弟弟也是啊。”


    屈繁英:“?”


    第102章 小猫占领衣柜


    屈繁英理解了好半天。


    “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老屈家有狗血啊?”


    屈剑虹儿子女儿那是一样抽,拿筷子丢她,“是狼!是狼!什么狗血?”


    “这不都是犬吗。”屈繁英嘀咕,带着终于找到问题的愤怒, “我就说人家那小猫小狗见我就叫, 到底是为什么。”


    这基因害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屈繁英有点气, “全家都知道, 就瞒着我?”


    “什么叫瞒着你?”屈剑虹拉拉着脸, “要不是屈政彧自己猜出来的, 你俩谁我都懒得搭理。”


    江亦一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但小猫在确定地盘的时候,就是要去试探边界的。


    他两只脚又站起来,噔噔蹬走到屈剑虹面前,两只圆眼斜斜地瞧着他。


    这家里一天天的, 小一辈的就没一个省心的。


    屈剑虹努力忽视这毛茸茸的大脸盘子,严肃地回看着他,“你干什么?”


    一人一猫对视了好几秒, 下一刻, 小猫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把脸凑到屈剑虹手边,“咪。”


    这么一只毛茸茸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屈剑虹呼吸都差点停了, 有些慌张去问:“他又要干嘛?”


    屈政彧筷子上夹着一块排骨, 有些幸灾乐祸,“让你给他擦嘴。”


    “不可能。”屈剑虹一拍桌子,“绝对不可能!”


    再怎么说, 江亦一也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就算现在变成猫了, 那也不能真把他当猫对待。更何况,这还是屈政彧的对象, 往后说不定真要跟着他喊一声爸爸的。


    这不纯粹瞎胡闹吗。


    屈剑虹眉心突突直跳。


    江亦一起先被他这一巴掌吓得耳朵往两边一撇,远离几步,狐獴似的踮着脚站了一会儿,有一些的警惕。


    悄悄观察了一会,见这人只是黑着脸,也没什么别的动静,那对压低的耳朵便一点点竖了回来。


    好像没有什么威胁力。


    江亦一很快得出结论。


    他又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抬起一只爪子,在屈剑虹的手腕上扒拉了两下,再度尝试,“咪。”


    给我擦嘴!


    这下不需要屈政彧翻译,屈剑虹也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猫扬起来的脸上满是理直气壮,沾满油星的小嘴巴就那么直直伸到人面前。


    屈剑虹仍旧板脸:“……”


    但话又说回来,他都要喊自己爸爸了。


    “没大没小的,吃饭也没个吃饭的样子。”屈剑虹嘴上嫌弃,擦嘴的动作倒是仔细,“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娇气,吃个鱼还要人挑了刺才吃,你这是谁惯出来的毛病?”


    江亦一压根没听懂。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嘴巴一直在动,但没有拍桌子,也没有赶自己走,完全就是纸老虎。


    小猫!才是大王!


    他心安理得地一屁股坐在屈剑虹手上,爪子一抬指挥道:“咪咪咪。”


    给我夹鸡翅!


    屈剑虹顺着他爪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说:“知道错了就行,年轻人知错能改还是好的。”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江亦一眨巴眨巴眼睛,猫爪子捏着猫爪子。


    “不过光知道还不够,人要懂礼数、要尊老爱幼,做事情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


    江亦一吃着鸡翅,耳朵跟着他的声音轻轻转了两下,像是在认真听。


    屈剑虹有些满意。


    他们这类身份,大多都喜欢说教。家里的一双子女,从小到大没一个愿意听他讲话的。这时逮到一只会给回应的猫,他越说越顺,越说越有劲。


    屈剑虹每说一句,江亦一都“咪”的一声回应,或者动动耳朵,爪子拍拍人手。


    “你看看你们这两个东西。”他想想觉得来气,指着他们抖手,“你们还没一只猫愿意听人话。”


    屈剑虹便一边念叨,一边十分自然地夹菜、吹凉、递猫嘴里。


    屈政彧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吐槽他老子。


    小猫都自称老大了,你还搁这听话呢。


    吃完饭,屈繁英赖在屈政彧房里不肯走。


    姐弟俩个子都高,往床边一杵,显得床上的小猫丁点大一只。


    “你速速变形让我瞧瞧。”屈繁英那叫一个好奇,恨不得把屈政彧扒开研究清楚,“怎么变的?先长手还是先长腿?”


    屈政彧正在收拾猫窝,哪里有空搭理她,“你当看动画片呢?还给你慢动作回放?”


    “那你快点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变的。”屈繁英催促着,目光一转,看见猫,兴冲冲地道:“弟媳妇儿,不行你变一下,你让我看一看。”


    江亦一被她盯得不自在,揣着两只前爪往后缩了缩,最后一扭身,把屁股朝向她。


    屈繁英,那根本就是屈政彧的plus版本,看见这胖墩墩的爱心屁股,当即两眼放光,伸手就摸。


    “我揍你了啊。”屈政彧一个跃步过来,拍开她的咸猪手。


    屈繁英嘲笑:“你看你那小气的样子。”


    “这是小气大气的事吗?”屈政彧冷笑:“我摸你老婆,你乐意啊?”


    屈繁英立马就撸了袖子,“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俩在一块儿,不是打架就是斗嘴,没人能管得了。


    江亦一又把屁股转了回来,揣着手看他们你一拳我一脚。


    屈政彧个子高,肩宽腿长极有压迫感,可身形并不笨重。他骨相生得利落,眉眼间又依稀带着母亲的神韵,硬朗的轮廓因此柔和几分,不显粗莽。


    屈繁英英气飒爽,眉目更像屈剑虹一些。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两个流氓。


    两流氓比划完拳脚,又姐弟俩好了,勾肩搭背往床上一看,脸色齐齐变了。


    “我弟媳妇呢?”


    “我猫呢?”


    江亦一偷偷溜走了。


    两只脚哒哒哒走得很快,小猫人正在巡视领地。


    他沿着墙边绕了一圈,探头往走廊两头各看一眼,确定没有危险,胆子才慢慢大起来。踮着脚走到楼梯口,扒着栏杆往下瞧了瞧,看完楼梯,再哒哒哒钻进旁边的房间。


    闵书君和屈剑虹正在说话。


    “再过两天一一就要开学了,”闵书君有些忧愁说:“我瞧他那样子还不太能出去,课业估计会被耽误的。”


    她抹着清洁水,“你多打点一下,再怎么说,小孩也是被牵连的,我们要多照顾他一些。”


    屈剑虹默不作声。


    闵书君手搭着桌,嗔怪了一声:“你听见没呀?”


    “听见了。”屈剑虹翻了页书,小声嘀咕:“早就和他们院领导打过招呼了。”


    闵书君听言笑了笑,拧上护肤品盖子,“虽说有点不厚道,但一一现在的样子是很可爱的,你觉得呢?”


    “就那样吧。”屈剑虹嘴硬:“一般,还行。”


    闵书君也不拆穿他,倒是轻轻叹了口气,“再可爱,也比不上平平安安。还是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屈剑虹也低低应了一声:“他是屈政彧的恩人,是咱们亏欠他。”


    小恩人猫已经摸进了主卧的衣帽间里。


    江亦一两只手叉腰,仰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衣柜!小猫的第二个家!


    他沿着柜门来回巡视一圈,很快相中了中间那个半长的格子。


    江亦一后退两步,盯准位置,猛地往上一窜,两只手扒着隔板,腿在柜门上胡乱蹬了几下,成功翻了进去。


    格子上挂着的都是屈剑虹厚重的羊毛大衣,他扒拉下来一件,团团团起来,给自己垒了个窝。


    小猫心满意足地蜷上去,脸往衣服里一埋,呼噜声没一会儿便响了起来。


    屈政彧那边楼上楼下翻遍房间都没找到猫,推开主卧门就问:“妈,你看见江亦一了吗?”


    闵书君刚贴上面膜,闻言一愣,“不是在你房里吗?”


    “跑了。”屈政彧往屋里扫了一圈,“我和屈繁英一个没注意他就不见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找啊!”屈剑虹一掀被子,套着外套就往外走。


    一家子灯火通明地找了大半宿也没找着,急得屈剑虹直招手,“去,去,去把我手机拿来,我给警队那边打个电话。”


    闵书君像是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屈政彧身上,“你变形看一下呢?”


    屈政彧一怔。


    “变成狼以后,嗅觉比人灵敏得多。”闵书君说:“闻一闻一一的气味,说不定能找到他。”


    气氛安静两秒。


    屈政彧猛地抬脚就往楼上走。


    他刚刚开始变形,还没有利用本能的习惯,要不是闵书君提醒,他根本没想起来这茬。


    屈繁英眼睛一亮,立刻跟上,“我看看,我看看。”


    屈政彧头也不回,“快滚,我要脱衣服。”


    屈繁英“啧”了一声:“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你害什么臊啊。”


    她说着就跟到了门口。


    屈政彧顾不上理她,脱了上衣,正弯腰去脱裤子。


    屈繁英还准备损他,目光却忽然一顿。


    他大腿左侧缠着厚厚一圈绷带,白色纱布边缘已经洇出了淡淡血色。


    屈繁英收了嘻嘻哈哈,“你腿怎么回事?”


    屈政彧低头看了一眼,“变身跳楼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割到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擦破了点皮。可看这包扎程度,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屈繁英也是服他,“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能那样抱着他胡闹。”


    这有什么的。


    屈政彧不以为然。


    “出去。”他把裤子踢到一边。


    屈繁英皱着眉,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他毫不客气地推出门外。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不过几秒,门锁转动,门缓缓打开。


    一头巨大的灰狼缓缓迈了出来。


    他几乎快到成年人的腰部,体长超过两米,灰黑色的长毛覆满全身。


    屈繁英“操”了一声:“这也太他妈帅了……”


    妈的,嫉妒,她怎么就不能变。


    这是屈剑虹第一次亲眼看见家里的变形人基因到底是什么样的。


    老头激动得不行,按了半天手机,“拍下来给你叔叔伯伯、婶婶姑姑们好好看看。”


    金褐色的兽瞳缓缓扫过众人,屈政彧低下头,嗅了嗅江亦一留下的气味。


    变身以后,整个世界骤然换了一副模样。


    空气里层层叠叠地漂浮着无数气息,人的、食物的、木料的、尘土的,远的、近的,连方才有人走过、碰过什么,都在鼻腔里留下清晰的痕迹,无所遁形。


    可气味太多,一时反倒难以分辨。


    屈政彧还不熟悉这样的感知,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筛过去。过了片刻,他终于从那些纷杂的气息里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味。


    灰狼耳尖一动,循着那缕气息,迈开脚步。


    宽大的狼爪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穿过主卧,径直走进衣帽间。


    那个小猫费了半天劲才蹦上去的格子,对屈政彧而言不过是低头的高度。


    灰狼停在柜前,微微低下头。


    小黑白猫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的,呼噜声细细地响着。


    屈政彧静静看了他一会,缓缓低下头,用吻部轻轻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小肚子。


    小猫被他拱得晃了晃,哼唧了一声却没醒,只是有些不满地把脚踢了上去,继续睡。


    温热柔软的一团贴着鼻尖,灰狼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这一舔,仿佛打开了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


    还没等屈政彧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低下头,用吻部轻轻一拱。


    小猫咕噜一下,摊开肚皮。


    紧接着,一条宽大的舌头便席卷而来。


    从额头到耳尖,从后颈到背脊,再一路舔到尾巴根。


    一下接着一下,都没用上几下,原本蓬松的小猫就被舔得湿哒哒,被嗦成了芒果核。


    江亦一有些迷茫地睁开眼,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洗了个澡。


    他呆呆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硕大的兽首。


    原来是你这臭狗。


    小猫拳头硬了。


    第103章 想吃小猫


    屈政彧收获了一只小猫。


    屈剑虹收获了一件猫毛大衣。


    羊毛本就是爱沾毛的材质, 被江亦一那么团团卷卷地埋进去打滚,实在惨不忍睹。


    家里从来就没养过带毛的动物,也别提有什么粘毛器了。老头板着脸坐在床上,把大衣摊在膝头, 就那么低着眼, 一根一根地往下捻。


    “你不要弄了。”闵书君嗔怪道:“重新买一件就好了呀。”


    屈剑虹头也不抬, “什么叫重新买一件?好端端的衣服粘几根毛就不要了?这种奢靡之风怎么能长?”


    “那你让佣人拿去收拾呀。”


    “这都几点了。”屈剑虹皱起眉, “人家不要休息的?”


    闵书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 没过两秒钟, 屈剑虹把大衣往旁边一放,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行。”


    闵书君明知故问:“什么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屈剑虹板着脸往外走,“今天敢钻衣橱,明天就敢钻别的地方, 坏习惯不能惯着,我得跟他说说。”


    说完,人已出了门。


    没过半分钟, 他就勾着腰折了回来, 两只手上攥着一只猫, 脚步莫名有些偷鸡摸狗的。


    屈剑虹把猫放到床上,命令道:“站好了。”


    江亦一困得眼皮打架, 没什么精神地坐在床上。


    屈剑虹干脆扶起他, 一脸严肃道:“今天必须得批评你。”


    小猫打了个哈欠。


    “你瞅瞅你给这衣服糟蹋的。”屈剑虹抖抖他,“你知道你掉了多少毛吗?”


    江亦一被他两只手从腋下托住,两条后腿勉强踩着床面, 身子被撑得细长, 茫然地“咪”了一声。


    “知道错了就行。”屈剑虹神色稍缓。


    小猫脑袋一点一点低下去,他还当他点头呢。


    “看你认错态度良好, 这次就算了。”


    江亦一又点了一下,眼睛已经眯成了两道缝。


    “你眯什么眼?你还敢不服?”


    围观了全程的闵书君:“……”


    出来找猫的屈政彧无语:“您可真令人信服。”


    他没好气地白了他爹一眼,把猫捞了出来带走。


    耳边总算没人念叨了,江亦一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屈政彧本是拧了毛巾,打算再给他擦一遍吹干的,见状也只能作罢。


    他把猫轻轻放到枕头上。


    柔软的枕面随之陷下去一点,压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有了家长的照顾,江亦一这些日子身上总算长了些肉,猫形也有七斤重了。可落在屈政彧眼里,依旧不过小小一团。


    屈政彧撑在床边看了一会,忽然低下头,将鼻尖埋进那团柔软温热的肚皮里,深深吸了一口。


    小猫味,还有自己的味道。


    两种气息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直到这一刻,屈政彧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一觉好眠。


    江亦一醒的时候,一缕日光将好洒在身上。


    他打了个哈欠,四只脚齐齐竖起来,颤抖着用力开花。


    终于有些清醒了,小猫侧过身,看见身边一张大脸。


    江亦一有些对不上具体的事,但对这个人莫名觉得很安心。两只手往人脸上一按,坏心眼地踩了起来。


    屈政彧早就醒了,装睡阴小猫呢。等到猫爪子一下一下地踩到唇上了,他张开嘴,“啊呜”一声将其叼进口中。


    江亦一被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跟着炸开,猛地往回抽爪子。


    没抽动。


    屈政彧闭眼不松口,喉咙里还故意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哼。


    江亦一急了,另一只爪子立刻拍上他的脸,一下,两下,肉垫啪啪落在鼻梁上。


    “臭狗!”


    屈政彧这才忍不住笑,松开嘴,把那只湿漉漉的爪子攥进掌心,“好啊,你不光踩我,你还骂我。”


    江亦一飞快把爪子抽回来,低头舔了两下,又抬起头瞪他,耳朵压得平平的。


    屈政彧闷闷笑得厉害,“宝贝,你这不是吃我口水嘛。”


    江亦一举着爪子呆住了,忽然张大嘴,“呸呸”两下,做出一副往外吐东西的样子。


    啊啊啊,小猫不干净了。


    江亦一拼命甩手,想把上面的口水甩出去,甩完又低头狂舔,舔了两下又觉不对劲,不对劲又去舔,代码疯狂打架。


    屈政彧见他真的有些毛了,连忙收了笑,把他抱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抱着猫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拖着那只小爪子放在水流下面。


    温热的水漫过爪子,把那点口水冲得干干净净。


    “洗掉了。”屈政彧捏着肉垫擦干净,“看,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江亦一还是不放心,把爪子抽回来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了。


    小猫长长松了口气,耳朵重新竖了起来。湿漉漉的感觉不太好受,他又开始舔。


    屈政彧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小模样,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忍住,“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亦一给了个他大白眼。


    屈政彧笑了,“翻白眼也很可爱,但是快点好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猫肚皮,“江亦一,你快点好,好不好?”


    江亦被他戳得烦了,两只手抵住他的食指往外推。


    没推动。


    小猫用脚给他蹬开。


    屈政彧摸不到肚皮就去摸猫尾巴,反正手上绝不闲着,嘴上一样。


    仗着小猫如今听不大懂,他肆无忌惮说:“我想吃小一一了。”


    江亦一还在舔爪子。


    屈政彧捏了捏猫尾巴,“行不行啊?让不让吃?”


    小猫舔完爪子舔胸口,小猫忙得不可开交。


    屈政彧和屈剑虹,那是父子相承,“行,那你同意了,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小猫莫名其妙背了个锅,继续忙着给自己洗脸。


    屈政彧倒是还想骚扰他,奈何今天要入职新单位,怎么也得慎重些。


    临出门前,他歪头和小猫打招呼:“我上班去了。”


    江亦一盯着平板上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都不给他抬一个。


    “江亦一,我上班去了。”屈政彧再次强调。


    小猫充耳不闻。


    “江亦一。”屈政彧眯起眼睛,“我要去上班了。”


    小猫加大音量。


    屈政彧就那么蹲在旁边看着他。


    江亦一:“……”


    小猫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两只脚站了起来。


    屈政彧立刻配合地低下头。


    江亦一飞快凑过去,嘴巴贴着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啵。


    一触即分,他坐回原位,关上耳朵。一副业务已经完成,请勿继续骚扰的模样。


    屈政彧得了个吻,春风满面地出门上班了。


    闵书君今天也有商务会议,家里就只剩下小猫和屈剑虹。


    屈剑虹背着手,在屈政彧的房门前慢悠悠踱了两圈。


    走过去,又走回来。


    楼下的佣人抱着刚换洗好的床品走上来,见状愣了一下,“先生,您不是说上午有客人要来吗?”


    屈剑虹轻咳一声,神色如常,“还没到。”


    “那政彧的房间,我先进去整理一下。”


    “嗯。”


    佣人刚把房门推开,屈剑虹便十分自然地跟了上去。


    房间里有声音,来源于床上的平板电脑。


    江亦一靠在两个枕头中间,爪子松松搭在肚皮上,脑袋歪向一侧。


    屈剑虹背着手晃过去,探头一瞧,果然是睡着了。


    怪有意思的。


    屈剑虹伸出根手指,捣了猫一下。


    江亦一本就是靠着的姿势,被他这么一戳,慢悠悠歪了下去,一头栽进枕头里。


    嘿,好玩。


    屈剑虹又把猫扶起来。


    戳一下。


    倒。


    扶起来,再戳一下。


    再倒。


    屈剑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睡着了的小猫四仰八叉,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就软。


    屈剑虹左右看了看,见佣人正忙着收拾卫生,便若无其事地伸出一只手,在那毛茸茸的肚皮上轻轻摸了一把。


    嗯,果然软。


    于是又摸了一把。


    正摸得起劲,小猫忽然睁开了眼。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江亦一缓缓举起爪子。


    屈剑虹眼睛一亮。


    这是……


    要跟自己握手?


    他咧开嘴,把手递了过去。


    然后被小猫敲的梆梆响。


    小猫瞪着他,他也瞪着小猫。一人一猫互相瞪着对方,谁也没动。


    直到楼下又有佣人提醒:“先生,客人到了。”


    屈剑虹这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缓缓把手背到身后,“知道了。”


    他神色威严地点点头,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出房间。只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搓了搓挨了两巴掌的手背。


    嘿,小爪子还挺有劲。


    他缓步下楼,瞧见陈建昌身边摆着的袋子,有些不乐:“老陈,你怎么还带东西?”


    陈建昌连忙起身,“哪有什么东西,这不正巧过年回了趟南边,家里老人种的砂糖橘,顺手带些给你尝尝。”


    屈剑虹听着神色稍缓,抬手往下压了压,“坐,站起来干什么。”


    陈建昌这才重新落座,笑着问:“今天就您在家里啊?政彧上班去了?”


    屈剑虹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找屈政彧有事?”


    “那哪能啊。”陈建昌说:“这不是听说政彧又办了个大案子,想着要是碰见了,也好当面夸他两句。”


    “有什么好夸的?”屈剑虹端起茶杯,语气不咸不淡:“干的就是这份工作。”


    “话不是这么说的。”陈建昌笑道:“咱们这片,谁家提起政彧不得竖个大拇指?”


    屈剑虹撇了撇杯中的茶叶,没接这句奉承,只道:“你家清辞也不错。”


    “那差得远了。”陈建昌摆了摆手,“政彧那是实打实用命换来的功绩,没得比。”


    说到这里,他不由感叹了一声:“再加上这家世,这背景,前途无量啊。”


    屈剑虹盖了茶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有分寸,我和他妈才懒得管他。”


    陈建昌听出他不愿多谈,也识趣地收了话头,“事业上瞧着是不用你们管,那感情上呢?”


    第104章 小猫抓鱼


    “感情上那更不需要管了。”屈剑虹说。


    陈建昌微微一怔, “您,您知道政彧喜欢的是个男孩子吗?”


    “知道啊,刚谈就知道了。”


    屈剑虹说这话的时候,小猫正两只脚往楼下走。


    他当自己是个人, 奈何腿实在太短, 只能抱着扶手, 两只脚蹚水似的往下探。


    幸好他是个毛茸茸, 下楼也没什么声音, 这才没叫人类发现小猫大王如此不威风的一面。


    江亦一连滚带爬地下到地上, 人似的给自己拍拍灰,重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


    陈建昌显然没能立刻消化他的话,愣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重复问:“您知道政彧喜欢男的?”


    “屈繁英还喜欢女的呢。”屈剑虹不以为意。


    “繁英……繁英好歹是女孩。”陈建昌一下坐不住了, 身体不自觉往前倾,额头都冒了一层白汗,“政彧可是男孩。”


    屈剑虹这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 眉头蹙了起来, 目光里多了几分不赞同, “老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


    陈建昌张了张嘴, 一时没能接上话。


    屈剑虹端起茶杯, 依然一副开明家长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不管男孩女孩,感情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孩子大了, 喜欢谁, 跟谁过日子,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咱们做长辈的别跟着瞎掺和。”


    他说的坦然又通透,仿佛当初拍着桌子喊“不行”的人压根不是他。


    “再说了,政彧喜欢的孩子优秀的不得了。”屈剑虹数着:“高知家庭,名牌大学生,模样长得又好,性子……也还算是可爱吧。”


    他说着轻哼了一声:“我还担心人家孩子看不上屈政彧呢。”


    没错!小猫人就是这么厉害!


    江亦一翘起尾巴,哒哒哒走到屈剑虹腿边,抬起一只爪子在他小腿上捣了捣。


    屈剑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


    想到自己方才的那番夸赞多半全叫他听了去,老头脸上的神色顿时有点挂不住,嘴角往下一压,拉得跟个吊瓜似的。


    江亦一才不怕这纸老虎,又抬起爪子捣了他一下。


    人,小猫要上去!


    屈剑虹这才像是拿他没办法似的,一脸嫌弃地把他抱到腿上。


    陈建昌心神大乱,顾不上这凭空出现的猫,手里的茶杯放下又拿起,几次欲言又止。


    “那……那以后政彧不生孩子,你抱不到孙子,也无所谓?”


    “怎么抱不到?”屈剑虹说:“繁英那边有计划要孩子呢。”


    陈建昌张了张嘴,“这……繁英那……”他“这”了半天,也没把后半句话憋出来。


    屈剑虹抬眼看他,“行了,你也别这啊那啊的,今天专门跑这一趟到底想说什么?”


    陈建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我寻思着……政彧既然喜欢男孩子,我家清辞……”


    “怎么?”屈剑虹抬起眼皮,打断他:“你家清辞就不是男的了?”


    “那不一样啊。”


    “怎么就不一样了?”屈剑虹反问。


    陈建昌讪讪笑了一下,“我想着他们俩从小就认识,两家知根知底,在一块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都有人互相扶持,总归比……”


    他话还没说完,屈剑虹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


    “老陈。”屈剑虹捂着小猫的耳朵,声音不高却沉了几分:“你这是找亲家,还是找生意伙伴?”


    陈建昌一愣:“我……”


    “你要是找亲家,那屈政彧不喜欢陈清辞。你要是找生意伙伴,说白了,你也不会是我的最优选。”


    陈建昌脸上一阵发热。


    屈剑虹摸了摸怀里的猫,“屈政彧喜欢的小孩叫江亦一。”


    他看向陈建昌,“为人父母,孩子幸福就可以了。”


    屈剑虹点到即止,没说得更难听。


    陈建昌走的颇为狼狈,小猫眼睛圆溜溜的,仰着脸看人。


    “看什么看。”屈剑虹拉不下来脸,把他抱到一边,“你瞅瞅你这一身毛,烦人得很。”


    那小猫还能更烦人。


    屈剑虹养了几盆兰花,死伤大半,就活了一盆。好不容易熬过冬天,眼瞅着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正准备搬出暖房透透气,就被小猫卧死了。


    江亦一俨然将花盆当成了窝,等屈剑虹发现的时候,那是真真切切地没救了。


    屈剑虹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闵书君给他顺着气,“死了就死了,我再给你买,要多少买多少。”


    “这是买不买的事情吗?”屈剑虹欲哭无泪,“这么多年了,就这一盆熬过冬啊。”


    他越想越气,觉得这猫长得跟个天使似的,其实往花上一趴跟老母鸡抱窝一样压倒一片,根本就是恶魔。


    而且特爱钻衣橱,谁的衣服他都不祸害,就逮到屈剑虹的羊毛大衣使劲祸祸。


    短短几天,屈剑虹浑身都是猫毛,抠都抠不干净。


    “不行,不行,这猫不管是不行了。”屈剑虹气得当场给屈政彧打电话,“这小屁孩你能不能管?不能管你给他带走!”


    也不怪屈剑虹生气。


    那盆兰花本就名贵,又是他从入冬起就亲自盯着温度湿度一点一点护过来的。整个冬天死了好几盆,偏它命硬,侥幸熬到了开春,眼看新芽都冒出来了,谁知道最后没死在严寒里,倒叫小猫一屁股坐没了。


    屈剑虹暴跳如雷,江亦一无辜眨眼,一副乖觉模样。


    闵书君安慰了老半天也不耐烦了,蹲下身摸摸小猫,“没事,那花就算过了春也活不了。”


    她对屈剑虹的养花本领,那是再清楚不过。


    屈剑虹看她不安慰自己反而过去哄猫,那叫一个憋气,正巧这时钓友上门邀请。


    他拉着一张脸,提上鱼桶背起渔具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闵书君也是好笑,打算买些东西哄他。买完又打算找猫,结果楼上楼下寻了半天,连根猫毛都没瞧见。


    此时江亦一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鱼桶里。


    他仰面躺在桶底,四只爪子惬意地翘着,显然对自己成功混进老头的东西里十分满意。


    占领地盘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试探。


    昨天是花盆,今天是鱼桶,明天就是整个家。


    小猫大王正是如此立威的。


    屈剑虹一路提着桶,只觉今天这桶比往常沉了不少。等到了湖边,他把东西一一放下,提起鱼桶准备打水,刚掀开盖子,一颗毛茸茸的猫脑袋便从里面冒了出来。


    一老一小隔着桶口对视片刻。


    江亦一歪了歪脑袋,“咪。”


    屈剑虹:“……”


    你别搁这给我卖萌。


    他当即就把猫拎出来!放到腿上!


    王广平正蹲在岸边拌窝料,听见动静回头一看,顿时乐了,“我就说你次次带个空桶来纯属多余,今天倒正派上用场了。”


    他往猫脑袋上瞧了一眼,笑得肩膀直抖,“装鱼不行,装猫正好。”


    屈剑虹这一天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又被揭了短,脸色顿时难看。他把鱼竿往支架上一架,冷着脸道:“谁说我今天钓不着?”


    “你哪回不是这么说?”王广平慢悠悠往窝料里添了点水,“年前坐了一下午,最后拎回去两条手指长的白条,都不够人塞牙缝的,要是喂猫大概正好。”


    屈剑虹嘴角往下一压,“那是饵不行。”


    王广平点点头,“反正你不是饵不行,就是位置没选对,要不就赖风。”


    屈剑虹懒得再跟他扯,低头挂饵,嘴上硬邦邦丢下一句:“今天不一样,等着吧,我非钓到你心服口服。”


    “行啊。”王广平正等着他这句话,当即把手里的窝料一拍,“那咱俩就比这一下午。也不管你是拿竿钓,还是拿叉子叉,只要是从这湖里弄上来的鱼能把这个桶装满,就算你赢。”


    他说着往那鱼桶上一指,笑得意味深长,“谁没装满,谁就在群里认一句技不如人。敢不敢?”


    屈剑虹手上动作一顿。


    王广平瞥他,“怎么,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屈剑虹咬着后槽牙把鱼钩甩了出去,“你别到时候输不起。”


    “这话原样还你。”


    两人就这么定下了。


    江亦一对两个老头的较量不大感兴趣。今天太阳大,他揣起爪子,团成一团,舒舒服服地窝在屈剑虹膝上晒太阳。


    没过多久,王广平那边的漂浮猛地一沉。


    他手腕一提,一尾银亮的小鲤鱼便跃出水面,在半空甩出一阵水珠。


    “我开张了。”王广平得意地朝这边扬了扬下巴。


    屈剑虹没理他,只盯着自己的浮漂。


    又过了一会,王广平再次提竿。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那边的扑腾声不断。王广平一杆接着一杆,坐都坐不稳。


    反观屈剑虹这边,水面平静的像块玻璃,浮漂从头到尾纹丝不动,别说上鱼,连个试探的鱼口都没有。


    王广平抽空探过头来,“老屈,你那浮漂是不是卡住了?”


    屈剑虹沉着脸,“闭嘴,鱼都让你吓跑了。”


    “我离你十几米,这也能吓着你的鱼?”


    屈剑虹不吭声了。


    他面上坐得稳,手指却时不时捻一捻鱼竿,隔一会便要提起来检查饵料,又重新抛下去。


    眼看王广平那边又上一条,他嘴角绷得更紧,连腿上的猫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都没察觉。


    终于,浮漂轻轻颤了一下。


    屈剑虹眼神一凝,背脊瞬间挺直,心口都跟着提了起来。他忍了半拍,认准时机猛地扬竿,鱼线嗖地破水而出,在半空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鱼钩晃晃悠悠荡到岸边,上面空空如也,连饵都没了。


    四周静了一瞬。


    王广平先笑出了声:“好鱼!这鱼可真大,大的我们都看不见。”


    屈剑虹闷声重新挂饵,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江亦一在他腿上趴了半天,听得不大快活。


    小猫大王的小弟,只有小猫可以嘲笑。


    他慢吞吞站起来,抖了抖毛,从屈剑虹的膝头跳了下去。


    屈剑虹正烦着,也没管他。


    江亦一一步一步走到水边,低头往水里看,耳朵微微朝前竖着,尾巴也跟着轻轻摆动。


    屈剑虹余光瞥见那团毛茸茸的影子,眉头顿时一皱,“回来。”


    小猫没动。


    “江亦一。”屈剑虹声音沉下来,“别往水边凑,小心掉下去。”


    他正准备放下鱼竿过去抓猫,就见江亦一伏低身形,爪子忽然往下一探——一条足有小臂长的大鱼,被他硬生生拖了上来。


    银白的鱼身在半空剧烈扭动,啪的摔在岸上,溅了屈剑虹一裤腿的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条鱼在地上疯狂扑腾,江亦一抬头挺胸,朝着屈剑虹“咪”了一声。


    拿着吧,人,小猫大王赏你的。


    屈剑虹低头看看鱼,又看看猫,眼睛一点点亮起,“这猫是我家的,这鱼也是我钓的,这没毛病吧?”


    王广平还在愣,反应过来喊:“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就不行了?”屈剑虹理直气壮:“那人家还有养鱼鹰的呢。”


    “你这不是歪理吗?”


    “什么就是歪理了?规则也是你说的,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从这湖里捞出来就是我的。”


    旁边人笑着附和:“就是啊,这是人家养的猫,怎么不算人家的?”


    王广平不好再说什么,“行行行,算你的。我就不信了,你这猫还能继续抓鱼上来?这就是凑巧,你等着吧你。”


    呵,你竟然敢瞧不起小猫。


    江亦一本来就是施舍施舍自己小弟,这下斗志上来了,都不需要屈剑虹催,站在岸边就是猎。


    老头竿也不要了,蹲在小猫身边,就差给猫端茶递水了,“加油啊,小江。”


    放心吧,人。


    小猫今天必不能让你丢了面子。


    江亦一眼睛一眯,再次出爪。


    “哗啦”一声,又是一条巴掌大的。


    岸边的人渐渐都围了过来,起初还只是看热闹,后来一个个全都蹲了下来,聚精会神地看小猫捞鱼。


    屈剑虹的鱼桶这辈子就没装得这么满过,一条压着一条,盖子都盖不上了。


    老头笑得眼角的褶皱都舒展开了,原本弯着的腰杆不知什么时候挺得笔直,双手往身后一背,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慢慢踱到王广平身边,低头瞥了一眼对方的鱼桶,“啧”了一声:“你不行啊老王,钓了一下午就这么一点。”


    王广平:“……”


    你瞅你那小人得猫志的样子!


    屈剑虹伸手指了指鱼桶里那条最大的鱼,“你钓那六七条,加起来还没我家猫捞的这一条大。”


    王广平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过了半晌,他也没忍住,抛了鱼竿过去看猫抓鱼。


    “老屈,这猫哪来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带过?”


    屈剑虹想都没想,“我儿子的。”


    “真的假的?”王广平一脸怀疑,“你儿子那是能养猫的人?”


    屈剑虹当场就不乐意了,“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养了?”


    王广平还是不信,“这不是你家猫吧?”


    屈剑虹瞪了他一眼,“怎么就不是我家的?当然是我家的。”


    他说完,立刻朝江亦一张开双臂,“一一过来,爸爸回家给你挑鱼刺。”


    小猫歪了歪头,还是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屈剑虹乐得合不拢嘴,“看见没,不是我家的能这么亲?”


    他也不嫌弃猫身上湿,也不嫌弃衣服上沾猫毛了,就那么一路抱着往家走,嘴里不住夸:


    “心肝儿,真厉害,这桶我都拎不动。


    “今天立大功了。


    “真给爸爸长脸。”


    就这么抱着猫,提着桶,喜滋滋的屈剑虹在家门口……撞见了来接小猫回家的真家长。


    第105章 小猫回家


    司怀彦是标标准准的文人风骨, 往夸张了说,哪怕身上穿的是西装,也是长衫味道。


    这人往对面那么一落座,连带着屈剑虹也正襟危坐起来。


    “老大哥, 真是不好意思。”他怀里抱着猫, 递了只手过去, “不知道你来, 我带一一出门钓鱼去了。”


    “无事。”司怀彦伸出手道:“这些天也麻烦你们照顾一一了。”


    “你这说的太客气了。”屈剑虹看了眼怀里的猫, 叹了口气道:“要不是被屈政彧牵连, 一一也不会受伤。”


    司怀彦了解过案情,心里清楚,即便没有屈政彧这层关系,江亦一也会被蒋越南那边的人给盯上。


    但知道归知道, 理解归理解,他说不出什么体谅的话来,也不想说。


    司怀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朝小猫伸出双手, 温声道:“一一, 来爷爷这儿。”


    江亦一愣愣地望着那双朝自己伸来的手。


    他觉得眼前的人气味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可脑袋里的信息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怎么也对不到一起。


    小猫歪了歪脑袋, 耳朵轻轻瞥了一下,犹豫着没有动。


    司怀彦一直安静地等着,见小猫迟迟没有过来, 老人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一一,一一不认识爷爷了吗?”


    这句话像是终于拨开了那层雾。


    小猫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爷爷。


    他眨了眨眼, 又认真望向司怀彦。


    脑袋里零零碎碎的画面终于一点点拼在一起,他嘴巴一扁,踉踉跄跄就往司怀彦那里爬。


    屈剑虹护了一下,“慢点,慢点。”


    司怀彦也往前迎了一下。


    小猫扑进司怀彦的怀里,前爪紧紧搂住老人的脖子,带着委屈还有依恋说:“爷爷啊,奶奶?”


    这是司怀彦第一次听懂猫话。


    老人“哎”了一声,眼眶骤然红了,“奶奶在家里做饭呢,爷爷来接我们一一回家吃饭。”


    江亦一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软软地叫了一声:“回家啊。”


    “对,咱们回家。”


    司怀彦顾不上礼仪与客套,谢绝了屈剑虹的留饭邀请,抱紧怀中的小猫起身告辞。


    司怀彦抱着江亦一离开后,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桶里的鱼已经被佣人养进了鱼缸,一条条活蹦乱跳的。


    屈剑虹对着鱼看了半晌,忽而长吁短叹:“哎,应该给他们带两条走的。”


    人小猫辛辛苦苦一爪子一爪子捞的呢,一条都没吃上。


    他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屈政彧下班回来,换了鞋子,找不到一个人。


    他循着声音,就看见屈剑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鱼缸旁边,神情凝重得在开要会似的。


    屈政彧也跟着蹲下来,往缸里瞅了一眼,夸张地“嚯”了一声:“哪来的?”


    屈剑虹斜了他一眼,“我钓的。”


    屈政彧斜了他两眼,“您可真逗。”


    自家老父亲是什么样儿,那儿子了解得很。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老父亲也再清楚不过。


    屈剑虹气急败坏,抬起巴掌给了他一下,“你媳妇捞的,行了吧。”


    屈政彧正抬胳膊挡呢,听到这忘记挡了,“谁?”


    屈剑虹趁他发愣,又给了一巴掌,这才说:“小猫捞的。”


    老头眉飞色舞,讲着小猫今天是如何给他出气的。


    屈政彧心不在焉听着,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你媳妇。


    嘿,顺耳。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屈政彧抬手掩了一下,偏过头咳了一声:“那我媳妇呢?”


    屈剑虹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不乐说:“你媳妇回家去了。”


    屈政彧“哦”了一声,比起屈剑虹的不快活,他倒无所谓。媳妇在哪他在哪,当即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屈剑虹着急问:“你干嘛去?”


    “找我媳妇去啊?”屈政彧换着鞋,一脸莫名其妙,“不然我还能干什么去?”


    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发动机响了两声,车子很快消失在门口,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下好了,儿媳妇走了,儿子也走了。


    屈剑虹看着满满一缸鱼,阴着一张脸。


    *


    屈政彧路上买了不少吃食。


    今年有些倒春寒,入了夜也就两三度,湿冷湿冷的。


    车子停在院门外,屈政彧熄火下车,呵出一口白气,朝从门缝里挤出脑袋的大黄狗招呼道:“给我开门。”


    大黄狗鬼精得很,鼻音吠了一声。


    屈政彧哪能和条狗做肉包子交易,仰头扯扯衣领,“不开拉倒,我自己敲门。”


    本来也就是逗逗它,人家家长在家,怎么可能让狗开了门就进。


    屈政彧一本正经地敲了三下。


    没过多久,司怀彦走了出来。


    “爷爷。”屈政彧笑着叫人,提起手上的大包小包,“吃过饭了吗?我买了点一一和奶奶爱吃的菜,还有您爱喝的酒。”


    他语气自然的不得了,不管过了多久,司怀彦都佩服其脸皮之厚,功力之深。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人沉默两秒,侧开身,让出了门,“进来吧。”


    “谢谢爷爷。”屈政彧笑得那叫一个热切。


    他对这个家熟得很,进了屋就把酒搁到餐桌边,进了厨房就把熟食倒进盘子,把水果拎到洗漱台上。


    司怀彦站在后面,看着他一样一样把东西归置妥当,又洗了水果端上桌来。


    “爷爷,一一呢?”


    司怀彦淡淡道:“他奶奶在给他洗澡。”


    “哦。”屈政彧点点头,下一秒,人已经脱了外套,“那我去看看他。”


    司怀彦:“……”


    他看着那道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人是真的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偏偏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屈政彧跟着一地的猫,很快找到了江亦一。


    小家伙靠在冯春华腿上,被吹风机吹得龇牙咧嘴。看见屈政彧进来,他伸了下爪子,“咪。”


    救驾。


    屈政彧眼神示意:皇上您先等着,等彻底吹干了臣再来救你。


    咪!叛徒!


    屈政彧笑着喊了冯春华一声:“奶奶。”


    冯春华礼礼貌貌地也朝他笑了一下,“来了,你和他爷爷先去吃吧。”


    “不着急。”屈政彧给她递着梳子,“都是一家人,吃饭哪能不一起。”


    “那麻烦你了。”


    冯春华关了吹风机,拿着小梳子细细梳毛,“哎呀,我们一一现在好蓬松呀。”


    一边说,一边摸摸脑袋,捏捏耳尖,又把尾巴轻轻托起来,顺着毛捋到尾巴尖,嘴里夸个不停:“香喷喷的,跟朵蒲公英似的。”


    江亦一被梳得舒服极了,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缝,下巴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肚肚饿了吧?”冯春华笑着又打开吹风机,“再吹一下好不好?吹完咱们就吃饭啦。”


    小猫顿时一收下巴,再度龇牙咧嘴。


    屈政彧笑看着他们,没再出声打断。


    比起司怀彦,礼貌客气的冯春华才是最难接近的那一个。


    司家的餐桌向来安静,只有一只小猫吧吧唧唧嘴。


    “咪。”江亦一爪子一抬,得知他意思的冯春华就将菜夹了过来。


    炖了一下午的牛蹄筋软烂,小猫嘴里哼哼唧唧的,吃得头也不抬。


    冯春华给他掖了掖口水兜,眉目里不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屈政彧打开带来的清酒,替司怀彦斟了半杯,又给自己倒满。


    “爷爷。”他两只手举杯,站了起来,“我敬你一杯。”


    司怀彦静静看了他两秒,与他轻轻碰了一下,“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司怀彦拿起筷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屈政彧放下酒杯,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年后刚调了岗位,正常情况下,不会再参与高风险任务。”


    司怀彦默不作声,良久,他抬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缓缓开口:“如果只是因为一一,大可不必。”


    屈政彧抬眸。


    老人望着他,声音平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志向,我希望一一平安快乐,倒也不希望你勉强。”


    屈政彧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也很坦荡,“不是勉强,也不是迁就。


    “岗位没有高低,责任没有大小。有人冲在最前面,也有人守在后头。


    “更何况……我现在有想要守着的人了。”


    是真的,心之所向。


    司怀彦沉默地望着他,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终于慢慢柔和下来。


    老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又碰了碰屈政彧面前的杯子。


    两个人距离一拉近,喝得不免多了些,虽说清酒度数不高,但屈政彧那车是肯定不能开了。


    等到那人高马大的身影拿着换洗衣服钻进浴室,脸颊有着酒红的司怀彦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又着了这小子的道?”


    冯春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你才知道啊。”


    家里就两间房,总不能让人睡沙发吧。人家都要睡你孙子屋了,你还搁那喝呢。


    司怀彦默然,然后道:“没事,一一跟我们睡就是了。”


    总归就一只小猫,枕头大的地方都占不下。


    冯春华原先认了死理,这会一想,倒是开心了。


    “对,让一一跟咱们睡。”她喜不滋地搬着猫放到自己床上。


    两个老人想得是好,奈何这猫脾气大啊,半点不肯配合。


    临到要睡觉,江亦一叼起自己的小枕头,拖着就往门外走。


    小猫自己有床,干什么要和人挤?


    小猫才不乐意。


    枕头比他身子还宽,拖在地上歪歪扭扭。他咬着一角,四只爪子倒腾得飞快,哼哧哼哧往外拽,走两步停下来,换个更好的下嘴位置。


    冯春华赶紧挡到门口,“一一,跟奶奶睡呀。”


    司怀彦也在后面劝,“就睡一晚。”


    江亦一不听,叼着枕头往左,他们便拦左。他扭头往右,他们又堵右。


    来回折腾了几次,小猫终于没了耐心。


    他把枕头往地上一丢,气呼呼地在上面团成一团,尾巴啪地盖住脸,一副今晚就睡这里,谁也别想管他的架势。


    两位老人顿时没了办法。


    哄也哄了,拦也拦不住,再逼下去,猫真要睡地板了。


    最后还是冯春华叹了口气,把小猫连同枕头一起抱了起来。


    屈政彧一直守着声呢,连忙拉开门,呲着个大牙喊:“奶奶,怎么了吗?”


    还怎么了。


    冯春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一一要睡自己屋。”


    屈政彧忙说:“那我打地铺,我都弄好了。”


    冯春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都铺好了。


    她总算理解到了司怀彦面对屈政彧时的憋屈。


    这人年纪也算不上大,偏偏做事滴水不漏。


    人家就明晃晃地告诉你了,我就喜欢你家孩子,我就要和你家孩子在一起。


    既不躲,也不藏。


    行事霸道,偏偏礼数周全,分寸也挑不出毛病。


    你明知道他那点心思,却连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你知道他是真心的。


    冯春华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把小猫放到了床上。


    江亦一一沾上床,熟门熟路地刨了刨床单,身子一倒就开始甩尾巴乐呵。


    冯春华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小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孩子。


    想来这么乐观的性子,十有八九是随了另一个爸爸的。


    冯春华想到司年和江小俊,不免有些神伤。她看了屈政彧一眼,“我就不多说了。”


    屈政彧连忙点头,“您放心吧。”


    就在她要出门之际,小猫一咕噜爬了起来,“奶奶啊。”


    冯春华连忙蹲下去,“怎么了?要和奶奶睡啊?”


    那不是的。


    小猫两只脚站起来,抱着人的脖子蹭了蹭,“一一早上要吃大肉包。”


    这是江亦一第一次对她提要求。


    冯春华愣了愣,鼻腔几乎是在瞬间酸了。


    哪怕只是在认知模糊的情况下,却也足够令她欣喜,“哎,好。”


    冯春华点点头,搂紧小猫的腰摸了摸,“奶奶明早就给一一做。”


    江亦一软乎乎应了一声:“还要吃鱼。”


    “行,行。”


    奶孙俩抱了一会儿,冯春华兴高采烈地走了。


    屈政彧也兴高采烈地落了锁。


    结果一回头,对上一张怒气冲冲的猫脸。


    江亦一两只脚岔开站着,两只手叉在腰上,小肚子都挺得圆滚滚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陈清辞是谁啊?”


    第106章 小猫吃醋


    屈政彧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随即在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陈清辞的?”


    你好Big的胆!竟然还敢反过来问小猫!


    江亦一眼睛一瞪,当即抬起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他脸上,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小猫有人半个巴掌大的脚底板踏着屈政彧的脸, 双手依旧叉在腰上, 恶狠狠道:“你先老实交代!”


    屈政彧配合地让他踩着, 抬手虚虚扶着他的背, “交代什么?”


    “少装傻!”江亦一用脚掌推了推他, 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试图增加一些威慑力,“陈清辞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问得又快又凶。


    屈政彧哪能在意他问了什么, 只感觉到小猫软绵绵的脚丫了。他忍了又忍,嘴角还是往上翘了一下。


    江亦一立刻捕捉到了。


    “你还敢笑!”


    他气得抬脚拍他,结果脚刚抬起来, 金鸡独立的小猫便身子一歪, 摇摇晃晃地往后踉跄。


    屈政彧眼疾手快, 一把托住他的腰。


    江亦一惊魂未定地靠着他的手,连忙又站起来, 恢复气势, 抬脚继续往他脸上按,“快点交代!”


    屈政彧点点头,配合得很, “好好好, 我交代,你先把脚放下来, 我认真回答。”


    江亦一狐疑地盯了他两秒,这才慢吞吞地收回脚。


    可他显然仍不放心,干脆往床沿上一坐,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升堂问案的架势,“说。”


    屈政彧看着他板得严肃的猫脸,终于没忍住,低头在刚才踩过自己的那只脚上亲了一下。


    赶在小猫彻底炸毛前,屈政彧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交代道:“陈清辞算是我发小吧,认识二十多年了。”


    江亦一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二十多年……比小猫的年纪还大。


    你这个老东西!


    他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屈政彧强忍着笑,故意问:“怎么了?”


    江亦一嘴巴抿得紧紧的,不肯说。


    屈政彧一直蹲着,捏了捏他毛茸茸的小脚,“说呀。”


    江亦一把脚往回抽,没抽动。


    屈政彧也没使劲,只是虚虚握着,拇指揉了揉他的肉垫,“告诉我。”


    江亦一被揉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又想趴着,又想立着,最后干脆两眼一闭,脑袋往旁边一歪。


    不知道。


    听不懂。


    小猫认知又障碍了。


    屈政彧看着他这副原地失忆的模样,忍笑道:“怎么,问到关键地方就又迷糊了?”


    小猫睡着了。


    江亦一闭着眼一动不动。


    屈政彧实在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将猫提进怀里说:“不用管什么陈清辞,李清辞,真的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认识二十多年的普通朋友?


    小猫才不信,小猫要憋气。


    他自己想糊弄过去,屈政彧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他,认真说:“他对我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小猫就知道!


    江亦一想装不在意,偏偏那条尾巴不争气,气得左甩一下右甩一下,暴露了主人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屈政彧垂着瞧着他,按下心喜,先解释说:“只是这个一点意思里,利益大过一切。”


    陈清辞大概是天生喜欢男人,屈政彧却不是。除了江亦一,他从没对谁动过心,也从没认真想过自己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他喜欢我,无非是挑个能让家里能点头的人罢了。”屈政彧说:“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知道家里不会轻易接受。可要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家世背景连家里都要仰望,那就不一样了。”


    屈政彧耸了耸肩,“说到底,他想要的不是我,而是想要我能替他挡住家里的压力。”


    江亦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闷闷的:“那要是他真喜欢你,你会喜欢他吗?”


    “不会。”屈政彧斩钉截铁。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江亦一找茬。


    屈政彧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是屈政彧。”


    “说来也怪。”他勾着唇角,“屈政彧长大这么大,就喜欢过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江亦一脸上,原本锋利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眼尾也跟着弯起,“还是个小抠门。”


    江亦一耳朵竖成兔子。


    屈政彧慢悠悠道:“多喝了他一碗牛肉汤都能生气。”


    江亦一顿时不干了,蹭地坐直身子,“那是一碗牛肉汤吗?你那是连锅带盆都舔干净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屈政彧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拖长调子“哦”了一声:“原来你记得啊。”


    江亦一:“……”


    糟糕了小猫。


    耳朵一下压成了飞机耳,江亦一转身就想跑。


    可惜晚了一步。


    屈政彧伸手一捞,轻轻松松把他抱了回来,“什么时候恢复的?”


    江亦一眼神漂移,“刚刚。”


    “你刚刚知道的陈清辞啊?”


    明明江亦一的清醒的确时断时续,他却莫名有些心虚:“就是刚刚。”


    屈政彧不管那个,既然认知清醒了,那他要讨债了,“你变回来。”


    江亦一直觉不妙,脑袋一扭,“不要。”


    “你变不变?”屈政彧问。


    “不变。”江亦一打定主意了。


    “行。”屈政彧伸出手,一只手按着小猫的肚皮就开始挠。


    “不……不许挠!哈哈……别!”


    屈政彧的巴掌比人脸都大,哪是几斤重的小猫能够抗衡的。江亦一一边笑一边往后缩,四只爪子乱蹬也蹬不掉。


    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治他的方法,一脸得逞地对着一只小猫上下其手,“你变不变,变不变?”


    “不变!”江亦一一个劲地摇头。


    “不变是吧。”屈政彧眯了眯眼,大手往下一掏,将小猫浑圆的小铃铛握在掌心里,“哎呀,真可爱。”


    江亦一差点没跳回猫星,他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挣脱桎梏,变回人来。


    他猛地压到屈政彧的身上,下一瞬,就被人抱起掀在床上。


    江亦一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粗粝的唇舌便急促地压了下来。


    鼻腔里是充满男人浓厚滚烫的气息,江亦一觉得放松,却又紧张得发颤,“屈……”


    刚一张口,舌头就被他叼进嘴里。


    屈政彧的吻又急又狠,江亦一呼吸全乱,只能被迫地仰着头承受。


    长满厚茧的掌心贴着腰游走,引着电般激起一阵阵颤抖。指腹一路向下,沿着脊柱的沟壑刮过,落在那洁白的浑圆上大力揉弄。


    粗糙的指尖搓揉着柔嫩的蜜桃,皮肉在指间微微变形,留下带着疼痛的鲜红烙痕。


    江亦一抖了一下,一只手推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想要把他的手拽出来。


    可刚伸出手来,就被对方钳住往下。


    屈政彧松开嘴,埋在江亦一的肩窝里不断亲吻,狗一样地把腰往前送。


    “宝宝,你摸摸我。”


    江亦一碰到了烫手山芋,猫一般上挑的眼睛浑然睁圆,“你……你变态!”


    “嗯……”屈政彧喘得厉害,眼尾猩红地舔着他的耳朵,承认道:“我喜欢你,我只对你变态。”


    他急躁地往他身上拱,汗水沿着坚硬的下颌滚落,灼热的呼吸贴着江亦一的脸侧滑动。


    “你摸摸我吧,江亦一,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浓烈的雄性荷尔蒙裹挟着江亦一,令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屈政彧急切地需要他的抚摸,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想要确定,想要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这欲望来势汹汹,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好高兴。”屈政彧恬不知耻地压着他碾磨,“好高兴你吃醋,你喜欢我,是不是?”


    江亦一眼里氤氲着雾水,睫毛如破碎的蝶羽扑朔。


    “是不是啊,江亦一?”他嘴上可怜兮兮的,宛若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大狗。手上的动作却下流得很,将丑陋往他手里送。


    “你摸摸它,就摸一摸就好了……”


    心跳快到要跳出喉咙,江亦一觉得这东西的触感太奇怪了。


    像个套着滑腻肠衣,会跳动的漏液地瓜。


    得不到回应,得不到抚摸,屈政彧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急躁,“一一,好一一……”


    他下流地送着腰,求着他,“我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江亦一闭了闭眼睛,握住他,“喜欢……”


    一夜好梦。


    屈政彧醒时,少年又变回了猫形,趴在他的心口。


    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气味,屈政彧将猫小心放回床上,开窗通风。


    天还没亮,晨星微微闪烁。


    屈政彧收拾妥当,重新蹲到床边,低头在小猫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让这只嘴硬的小猫承认喜欢,那可真是天大的本事。


    屈政彧忍不住又亲了亲,低声笑道:“江亦一,你完了,以后可赖不掉了。”


    小猫睡得熟呼呼的。


    屈政彧看着他一起一伏的小肚皮,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心情激荡,屈政彧也没了睡意,索性起来收拾院里。


    冯春华惦记着江亦一说要吃包子,也一早就醒了,打开灯时瞧见他在刷洗食槽。


    “你起这么早?”老人有些诧异。


    “醒了就不赖床了。”屈政彧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腰背挺得笔直,“您要去买菜吗?”


    冯春华点点头。


    “那我陪您一起。”他厚着脸皮跟上。


    等到江亦一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小猫眨巴眨巴眼睛,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又记不得事情了。


    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他也不害怕,自己嘬着爪子玩了一会,闻见包子香了,这才一咕噜爬了起来。


    小猫人站起身,斜着眼睛瞧了瞧地上的拖鞋,就那么套进脚板里,划船似的两只脚擦着往外走。


    屈政彧刚跟两位老人说江亦一的认知可能恢复了,结果扭头看见他这副造型。


    “……”屈政彧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江亦一,你别跟我说你记不得了。”


    记得什么?


    小猫觑了觑他一眼,抬脚踢他,“咪!”


    臭狗!我要吃包子!


    屈政彧恨得牙痒。


    第107章 小猫按摩


    包子是冯春华自己包的。


    猪肉剁得细腻, 又保留着些许的颗粒感,混着脆甜的荸荠和葱姜的鲜香。


    面皮是屈师傅亲自揉的,使不完的牛劲使得蒸出来的包子皮绵软中带着筋道,越嚼越香。


    屈师傅两三口便解决掉一个包子, 又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粥, 吃相一贯痛快。


    小猫却要慢得多。


    包子比他的脸还大, 抱在怀里都能遮住脑袋。吃得急了, 肉汁便从破口里往外流, 他就赶紧用舌头卷。卷完这边, 那边也漏了,这边吧嗒吧嗒,那边吧唧吧唧,忙得不亦乐乎。


    屈政彧看得有滋有味, 都不需要夹小菜,就着江亦一吃包子的模样又喝下去半碗粥。


    冯春华一个端蒸屉的功夫,他四五个包子和一海碗的粥就下肚子了。


    “……你吃饱了吗?”


    屈政彧抬起头, 冲她笑了一下, 神情坦荡得很, “还差点。”说完便大喇喇站起身,端起空碗往厨房走, “我再去盛一碗。”


    冯春华看着他的背影, 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也太能吃了。”


    司怀彦倒是神色如常,抽了张纸巾给江亦一擦了擦嘴, 淡淡道:“他个子高, 身板也壮,饭量大才正常。”


    冯春华还是有些惊叹。


    司怀彦把纸折了折, 又替小猫擦了擦爪子,“司年上学那会儿,一顿不也得吃两碗。”


    “那倒也是。”


    提起儿子,冯春华笑了笑,低头看着还抱着半个包子慢慢啃的江亦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咱们一一也要多吃一点。”


    那小猫吃得是很认真的。


    今天是周六,吃完饭了屈政彧也不走,自己人似的在院里敲敲打打,做着猫的用具。


    江亦一也吃完了,被爷爷擦了嘴,被奶奶洗了脸,提在篮子里出来晒太阳。


    屈政彧眯了眯眼,这会找到机会发难了,“江亦一。”


    江亦一肚皮朝天,斜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喊小猫干什么?


    “昨晚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昨晚什么事?”江亦一下意识追问,眼神干净得不得了。


    “……”


    好,这是真的不记得。


    屈政彧舌尖抵了下腮,恨不得把猫塞嘴里嚼一嚼。


    男人盯着篮子里四仰八叉的小猫看了半天,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盯着小猫的小铃铛,颇有一些恶狠狠的味道。


    江亦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莫名其妙地并起了自己毛裤腿。


    屈政彧伸出手,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肚皮,咬牙切齿笑道:“你给我等着。”


    小猫还能怕你?


    江亦一立马给他一脚踢开。


    屈政彧起身,看样子是要出院门。


    江亦一连忙爬起身,两只手扒住篮沿,脑袋努力往外探。


    这人不会生气了吧?难不成小猫昨晚揍他了?


    江亦一皱巴巴着脸,努力回忆着发生了什么。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揍过屈政彧,再说了,瞧那家伙神清气爽的样子,也不像挨过揍。


    反倒是自己,早上起来的时候爪子酸酸的。


    小猫昨晚可是开了一宿的大卡车,两只手轮流换挡工作了五六次,那能不酸吗?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江亦一耳朵一动,连忙躺回篮子里。


    屈政彧拎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回来了。


    江亦一装作毫无在意,眼睛却一路跟着那个盒子转。


    屈政彧也不急,坐在小凳子上,慢条斯理拆着包装。


    塑封纸窸窸窣窣响个不停,江亦一越听越好奇。


    篮子边缘露出了两个耳朵尖尖,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高一点,再高一点,整只猫都踮着脚站了起来,“这是什么?”


    屈政彧故意不让他看,把盒子一转。


    江亦一脑袋也跟着他转,左转,右转,像朵追着太阳转的向日葵,“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啊——”屈政彧拉长调子,一副欠样,“就不告诉你。”


    江亦一的眼睛瞬间眯成菜刀状。


    他跳出篮子,四只脚落地——这是普通小猫。


    他抬起一只爪子,恶狠狠地指着屈政彧——这是三足鼎立小猫。


    他又抬起一只爪子,两只脚站了起来——这是直立行走小猫人。


    他再抬起一只脚,两只手高举头顶——这是金鸡独立功夫小猫。


    他完全地收起了四条腿——这是小猫炮弹!


    小猫炮弹朝着人发射成功。


    屈政彧被他一脑袋结结实实创在下巴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江亦一,你报复心怎么这么重?”


    呵,这就叫重了?那你是还没见识过小猫的厉害。


    江亦一亮出雪白锃亮的指甲,威胁道:“把东西交出来!”


    看似凶狠残暴,实则咪咪咪咪。


    屈政彧闷笑不止,实在受不了脑袋往后一仰,“我真服了你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快乐。


    屈政彧终于把盒子打开,拿出一个圆圆的小东西,“给你买的。”


    江亦一一听是礼物,立马就有点小害臊,指甲也收了回去。


    “头部按摩仪。”屈政彧打开开关,小圆盘轻轻震动起来,按摩头缓缓转着圈。


    江亦一有些好奇地看着。


    屈政彧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要不要试试?”


    小猫故作矜持地“咪”了一声。


    既然你都如此请求了,那小猫试试也行。


    江亦一迫不及待地爬回篮子里,躺好,朝屈政彧招了招手。


    来,快来。


    屈政彧眼里的笑意终于漫开,将按摩仪放到小猫的脑袋下面。


    江亦一起初还有点紧张,四只脚规规矩矩贴在肚皮上。


    随着按摩仪一圈一圈揉过后脑和耳根,没过多久,那四只脚就齐齐翘了起来,攥成了四个圆圆的拳头。


    得劲!


    江亦一软绵绵地瘫在篮子里,喉咙里跟着冒出一阵细细的呼噜声。


    屈政彧蹲在旁边,一开始还笑呢。眼见小猫爽到瞳孔几乎填满眼眶,他不笑了。


    让小猫爽成这样的竟然不是自己。


    屈政彧冷笑一声,当即关了那该死的按摩仪。


    江亦一正舒服得魂都快飘了,忽然没了动静,立刻睁开眼,不满地看着他。


    干什么?


    “回来再按。”屈政彧面不改色地收起按摩仪,“现在出门。”


    出什么门?江亦一一脸懵。


    “我要去老猫大学看爷爷,你不去吗?”屈政彧准备丢垃圾桶。


    那是肯定要去的。


    江亦一一个翻身爬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也不算冷,屈政彧打算骑机车过去。


    他扣好头盔,又从底下摸出个丁点大的小头盔。


    小猫正好奇,脑袋就被扣上了。


    小头盔的尺寸刚好,圆滚滚的罩住脑袋,只露出两个耳朵。


    屈政彧看得满意,“许既做事还算靠谱,买得刚好。”


    “许既是谁?”江亦一下意识问。


    屈政彧拉开外套拉链,将他往胸口一塞,随口回:“是我发小。”


    江亦一大脑加载中……怎么又是发小?


    不对,我为什么要说又?


    还没等他思考完毕,屈政彧一拧把手,启动上路。


    今天的天的确不冷,但架不住骑车风大,吹得小猫的耳朵扑哒扑哒。


    屈政彧经常来,老猫大学的门岗早就对他眼熟,简单登记就放行了。


    正准备起步进门,门口拦下了一辆车。


    两男两女怒气冲冲地冲门卫吼:“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屈政彧本没在意,可感知到江亦一瞬间有些绷紧的身体,他一踩脚刹,长腿撑地,腰身微转下了车。


    “怎么了?”他问门卫。


    门卫有些头疼,“是赵哲彦的家属,学校不让他们进门。”


    屈政彧回梧城后才知道老袋鼠就是小时候替自己诊治的医生,复盘案情时也自然知晓了老袋鼠这些年的遭遇。


    “你们有什么事?”他笑着开口。


    “关你什么事?”中年男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目光撞上屈政彧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半截,“……你是谁?”


    男人太高,哪怕是笑着的,垂眼看人时也压迫感十足,“警察。”


    屈政彧出示证件。


    不是罂市旧证,也不是网安的工作证,而是真真正正的梧城公安。


    那四个人刚刚跟门卫红鼻子瞪眼,嚷着天王老子的,这会见到了真警察,气焰明显弱了几分,“我们要进去看自家老人。”


    他说着又自觉在理,找到靠山似的拉上了屈政彧,“警察同志,我要报警,这些人扣押我父亲,不允许我进行探视!”


    门卫听得额角直跳,简直无语:“这位亲属,讲话要讲良心,是老人主观意愿不愿见你。”


    中年男立刻拔高声音:“他不见我,你们就真不让我进去?我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也得尊重老人本人的意愿。”门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何况你每回来,不是吵着要钱,就是逼老人……”


    屈政彧抬手截住他后面的话,仍旧笑得客气,“你们要报警,是吗?”


    “对!”几人顿时来了精神,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我们要告这家机构非法扣人!”


    “行。”屈政彧拿出手机,眼神示意门卫稍安勿躁,“我替你们联系。”


    几个人还真当他站在自己这边,气焰顿时又高了起来,转头便对着门卫推推搡搡,嘴里嚷着让人立刻放行。


    江亦一气冲冲的大“咪”了一声。


    屈政彧摸了摸小猫的脸,低声说:“没事儿,别担心。”


    没过几分钟,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位民警下车了解完情况,又调出门口监控,二话没说便将闹事的几个人带上警车。


    中年男这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回头:“不是,我们才是报警的人!”


    屈政彧站在原地,冲他笑了笑:“对,所以警察来了。”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开着豪车穿七零混血顶流的东方小夜莺我家猫会后空翻五十年代童养媳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珍宝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