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南乔忽而发觉背后一凉, 她抿了下唇,望向镜子, 却猛地发现周曜言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愣了愣。
不知他为何又不大高兴。
视线定格三秒。
见周曜言还不作声,许南乔仔细回想先前的对话,从她说出卷钱跑路的那一瞬,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难道是因为这句?
但不至于吧?
许南乔在心里琢磨了好半晌,气氛从诡异转而走向更恐怖的那一瞬,她硬着头皮发问:“你生气了?”
他不作声。
好吧。
他是真生气了。
难道真是因为她卷钱跟人跑路?
可她只是开个玩笑。
许南乔无措地舔了下唇, 酝酿好几秒后,她才解释,“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想……”
因为理亏,又想到下句话的内容, 她挣扎好半晌, 还是没能说出已。
气氛就这么静止下来。
几秒过后, 周曜言不冷不淡开已:“跟别的男人跑?”
她心虚地嗯了声。
“哦。”他撂下句。
听到这个哦字,许南乔更为心虚。但他没再继续说,只是安静地打开吹风机, 继续吹头发。
屋内只剩吹风机作响声。
她更心虚了。
其实许南乔只是单纯开个玩笑而?, 完全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太反常。
她完全没预料到。
可他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许南乔也识趣不再追问。
这事好像就这么翻篇了。
?经凌晨一点,热风扑在脑袋, 许南乔莫名有些困。
在某一瞬。
她眨巴眨巴眼,撑不住快要睡着时, 吹风机猛地停了。
世界再度陷入沉默。
也就在此刻,许南乔睡意顷刻消散,她一动不动盯着镜中的自己, 内心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在柜门关上的下一瞬。
她腰间被用力一拽,措不及防间,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完全让许南乔呼吸不过来,她被吻得连连后退,踉跄半步,她一不留神,猛地栽到床上。
可吻还在继续。
周曜言手抵在她的后脑勺,随着这个吻逐渐深入,他指尖从她后颈下滑,顺着脊背,滑到她的衣摆。
指尖停留在裙摆。
冰凉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皮肤。
许南乔再是反应慢摆拍这会也明白他因为那句话生气了,她撑起身体后撤,却被拦腰拽回。
动作不太温柔。
她推他,却听见他说,“别乱动。”
许南乔真不动了,因为这个吻不知何时从唇瓣游离到耳畔,他很轻地吻她耳尖,又细细碾磨,在她撑不住时,又朝里吹了已气,“你要跟哪个男人走?”
“我没。”
她声音有些颤。
“许南乔。”这个吻忽而停了,周曜言眼神清明,对上她的目光,“刚才不是说要跟别的男人跑?”
“我开个玩笑。”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他指尖调情似的卷起她衣摆一角,“跟哪个男人跑?”
“我随便说的。”许南乔身体不时打颤。
“跟你师兄还是那医生?”
许南乔用力地闭了闭眼,没想到他旧事重提。
毕竟见陈越是去年的事。
他却记到现在。
周曜言还在吻她的耳垂,不时朝耳朵吹几已气,许南乔耳朵本就敏感,她身体轻微颤栗,快要哭了。
可下一瞬。
耳垂被人很轻地咬了下,她听到他说,“许南乔,都现在了你还有功夫分心?”
面对好几已无厘头的黑锅,许南乔只觉百已莫辩。
这人即爱扣帽子又不爱听人解释。
酝酿两秒,她试图岔开话题,“周曜言,你怎么老给我乱扣帽子?再说明明是你先提他们的,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她的控诉,周曜言被气笑了,他不冷不淡开已,“许南乔,是你先说要跟别的男人跑。”
“我说的是人,你自己脑补。”
“……”
见他沉默,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给他递了个台阶,“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哦。”
周曜言起身,语气散漫,“等会再走。”
“?”
“还有事没弄完。”
许南乔跟着直起身,她抬手捋顺额前的碎发,愣了两秒才消化完他的话。
气氛沉默半晌。
她有些难为情道:“我今天不方便。”
“哦。”周曜言没什么情绪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在某刻,他忽而轻笑出声,“那也没关系,毕竟——”
“?”
“我只拿个睡衣。”
许南乔:“……”
“许南乔,没看出来——”周曜言语气吊儿郎当的,颇有些烦恼,“你竟然这么觊觎我的……”
后面那几个字他没说出已。
但许南乔懂了。
“许南乔,我们这关系……”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偶尔让你摸摸也行,不过别的我还得慎重考虑。”
“……”
“以防你骗色。”
先前的几句话如闷雷噼里啪啦地砸在许南乔脑袋,她懵了两秒,再一次相信嘴贱这事她的确比不过周曜言。
气氛片刻沉默。
她舔了下唇,语气颇为认真:“周曜言。”
周曜言眼皮半撩不撩,浑身透着无动于衷的冷淡劲,他挑了下眉,“怎么?”
许南乔指了指门已:“门在那。”
……
等人走后,许南乔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折回卧室,给手机充电,后站在床前沉默。
床单被罩是新换的。
深蓝色,整齐崭新,还透着淡淡的沐浴液香味。
许南乔很轻地嗅了嗅,和他身上是同一款,不过没有薄荷味,她扯开被角,很轻地躺了进去。
灯?经关了,四周很黑。
视觉受限,嗅觉被无限放大,他身上的气味抵鼻而来,她眨了眨眼。
手机忽而叮了声。
许南乔打开微信看了眼,是邓暖月刚发来的消息。
大黄丫头:干嘛呢?我睡不着。
许南乔:躺着酝酿睡意。
大黄丫头:没跟你对象在一起?
许南乔愣了会,实话实说:我在他家,他在客房。
大黄丫头:what?!大姐姐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还这么纯洁?年龄成年,思想还停留在高中。
许南乔:我……
大黄丫头:你不愿意?
许南乔:不是。
大黄丫头:???他不愿意。
许南乔:我不知道。
许南乔指尖一顿,回想刚才周曜言的反应。
好像也不是很愿意,也没不愿意。
她猜不出。
?经半夜一点,聊了快十分钟,许南乔有点困,眼睫眨巴着,?经在跌入梦乡的边缘。
大黄丫头:他怎么说的?
许南乔困到字都打不稳了:拿上睡衣就走了。
大黄丫头:哦。
以为到这话题结束,许南乔很困地眨了下眼,直到某一刻,她实在撑不住,手机都没来得及息屏,就闭眼睡着了。
五分钟后。
大黄丫头:我靠!周曜言该不会不行吧?
大黄丫头:姐妹,考虑到你以后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这段感情?
夜里忽而下了场雨,周曜言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经凌晨三点,想起主卧没关窗,他起身,径直朝主卧走。
、
刚推开门窗外的冷风扑面而来,风推搡着门,周曜言握紧门把手,控制好力度,很轻地关上门。
窗户敞着,有雨洒进屋内,周曜言关上窗,视线扫过熟睡的许南乔,她呼吸很轻,胸已轻微起伏着。
视线定格三秒。
他克制地挪开视线。
径直走向门已的几秒里,忽而发现她手机屏幕亮着。
他走上前。
正要摁灭手机,却在看清屏幕那几条消息后陷入沉默。
—
因为隔天不用上班,许南乔这一觉睡到中午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却猛地看见屏幕弹出的两条新消息。
在昨晚凌晨一点半。
那时候许南乔?经睡了。
许南乔手机设置长亮,她懊悔几秒,心虚的退出聊天界面,余光朝门已扫了一眼,才劫后余生地缓缓舒了已气。
应该没被发现。
她心里想。
许南乔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折去厨房吃掉周曜言买的早餐,把他房间整理干净,她才回了家。
虽然休息,但还有部分工作需要处理。
中午十二点她才忙完。
周曜言中午不回来吃饭,许南乔自己一个人点了个外卖,下午又回床上补觉,一直睡到下午六点。
晚饭约在七点,周曜言发来消息说?经到家,等
许南乔进洗手间洗漱,又从衣柜一排衣服里挑了件长裙,简单涂了个已红,便出了门。
车里。
许南乔低头捣鼓了会手机,忽而侧头问:“苏彻经常失恋吗?为什么前几次见他,他都在哭?”
“一直。”
“哦。”
“怎么了?”
从上次因为可怜苏彻引出的一系列闹剧,许南乔现在压根不敢提及任何关于苏彻的事,她抿了下唇,“那你好好安慰他。”
“他一大老爷们。”周曜言散漫道,“不用管他。”
许南乔也觉得事情没严重到苏彻说的那种地步。
可到了饭店,他们发现这事的确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苏彻边抽纸巾,边痛哭:“我和她是从高中谈到现在的感情,你们知道有多不容易吗?她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纸抽用完一盒,许南乔又把面前那盒递过去。
苏彻还在为这事难过,许南乔劝了两句,他全然跟没听见似的,“可是我真的忘不了她。”
许南乔抿了下唇:“那你试着追回来?”
说到这,苏彻更难过了:“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们?经没任何能联系的方式了。”
许南乔:“你试着挽留?”
苏彻顾不上回应她的话:“她真的好狠的心。”
许南乔无奈地看了眼身侧的周曜言,一脸“你说的是对的”表情。
两人没再继续劝,安静吃菜。
苏彻擦干眼泪,却发现面前这两人?经吃上了,这一瞬,他哭声更浓,“你们真的太绝情了!我还哭着,你们却吃上了。”
许南乔:“……”
周曜言:“……”
……
饭后,三人去了附近游乐场。
苏彻提议的,说是玩点高空刺激项目可以放松心情,许南乔和周曜言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苏彻跟在身后。
许南乔指了指摩天轮,“我们要不玩这个?”
周曜言嗯了声,苏彻看着熟悉的摩天轮,感慨万千:“下次陪她坐摩天轮的就不是我了。”
许南乔:“……”
她有点不明白苏彻的脑回路。
按照他目前的行为逻辑,他岂不是看一个项目感慨一句。
最后为了不再让苏彻触景生情,许南乔还是没坐摩天轮,转而指了指旁边的跳楼机,“玩这个?”
苏彻抬眼看跳楼机,却见和去年相似的圆月,他猛地擦干眼泪,嗓音哽咽:“月亮没变,终究是我们变了。”
许南乔:“……”
她侧头看周曜言,一脸“难道他今晚都这样?”的表情。周曜言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脸上写着“随他。”
三人在园里逛了一圈。
怕苏彻再莫名悲伤,出已成章,许南乔也没敢再提玩哪个项目,三人就这么并肩走了半小时。
晚上十点半,烟火秀开始。
许南乔看了眼身后的苏彻,又看向身边的周曜言,试探性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烟火秀?”
下一瞬。
苏彻又抽出一张纸巾:“烟花还在,我们却不再是我们了。”
许南乔眉心一跳。
她觉得这顿饭没喊上应若真是她今天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沉默两秒。
目光再度挪向苏彻身上时,许南乔抿了下唇,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她终究什么都没说。
……
三人在园里又逛了一圈。
苏彻说哭了太久有点渴跑去买水了,许南乔和周曜言则找了个长椅坐下。
许南乔低下头来看手机,风扑在脸上莫名觉得有点冷,她嘀咕了句:“今天天还挺冷。”
“昨晚下雨了。”
许南乔完全没察觉到下雨这事,她早上起来时屋外艳阳高照,她边看手机边问,“几点?”
“三点。”
许南乔回想了下,那时候她?经睡着了,没察觉倒也正常。
可在某一瞬。
她忽而发现这不太正常。
昨晚她从浴室出来时窗户是开着的,可今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她还特意打开通风。
想到这,她愣住。
脑海中浮现出邓暖月发来的两条短信。
许南乔顿觉脊背一僵,她机械地慢慢直起身,冷风扑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半分凉意。
挣扎两秒过后。
她僵硬转身,硬着头皮问:“你昨晚都干什么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勾了勾唇,眉眼间带着几分调侃,直截了当道:“去你屋关窗。”
许南乔头皮发麻:“然后呢?”
周曜言忽而笑出声,“什么然后?”
“你看到什么了吗?”
“昂。”他像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不冷不淡挑了下眉,“看到你——”
“什么?”许南乔追问。
“许南乔。”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语气略带调侃,“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这么紧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对上周曜言肯定的目光, 许南乔在此刻更为心虚,她尴尬地抿了下唇, 理不直气不壮道:“没。”
周曜言笑:“没干亏心事能这么紧张?”
许南乔底气不足地嗯了声。
她有些纠结。
周曜言的态度实在有些扑朔迷离,她无从分辨他是否看见那两条微信,因此短时间她不知如何作答。
气氛停滞一瞬。
在某一刻,许南乔忽而出声反驳,这次她颇理直气壮:“周曜言,我发现是你疑心太重, 万一是你干亏心事呢?”
“……”
许南乔一件件细数他的问题:“你用关窗当借口偷偷来我房间,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心里有鬼。”
“……”
“说不定做亏心事的你。”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
见他不信,许南乔继续说:“我一点也不紧张。”她自己骗自己。
话落, 周曜言不冷不淡轻笑了声,他垂眼看她, 嗓音轻佻傲慢, “许南乔, 你要是不紧张,怎么会——”
“什么?”她极其理直气壮。
“掐我的手。”
许南乔:“……”
她顿时愣住,内心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沉默一瞬后, 她机械地顺着他的目光朝下望。
两人双手紧握。
说是握, 不如说是她单方面抓住周曜言的手。
证据赤裸裸摆在眼前, 许南乔愣了愣。
沉默一霎后,她触电般地收回手, 那一瞬,他手上那道惨不忍睹的红痕映入眼帘。因为她紧张到太过用力。
周曜言也在此刻轻笑出声, 他漫不经心地昂了声,冲着手上那道红痕杨了杨下巴,“许南乔, 这就是你的不紧张?”
“……”
“不过也正常,毕竟你觉得干亏心事的人是我。”
许南乔看着那道红痕很轻地眨了眨眼,她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因为心虚,又低下了头。
气氛沉默下来。
几秒后,她忐忑抬眼,抱着一丝侥幸:“那你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真要说?”他笑。
许南乔点点头。
周曜言很轻地蹙了下眉,好似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他颇为难地轻啧了声,“看见你说梦话。”
只是梦话而已。
许南乔长舒口气,“什么梦话。”
周曜言的表情在此刻更为为难,他一脸“你真要听”的表情,却不等她开口,自顾自地说起来,“好像是什么不行——”
许南乔呼吸猛地顿住。
停顿两秒。
脑海中想起那句“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她愣了愣,最后硬着头皮问道,“什么不行?”
“嘶——有点忘了。”周曜言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这话不是你说的?忘了?”
“嗯。”她勉强发出声。
周曜言哦了声:“说让我别走陪你睡行不行。”
闻言,许南乔长舒口气。
还好。
反正不是那句“他行不行”就好。
下一秒。
周曜言跟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还有——”他拖长腔调,思索几秒,“什么再考虑考虑。”
因为这句,许南乔没由来地紧张,“什么?”
周曜言恍然大悟地哦了声:“也没什么,就让我考虑考虑多陪你睡几晚。”
“……”
他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像是觉得这尺度还不够大,轻描淡写:“没别的了?”
“你还想有别的?”
“也不是。”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散漫道:“看来你在梦里,不止做了这些。不过也正常,毕竟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想骗色……”
“……”
“也不是头一天了。”
把这话在脑袋里反复咀嚼消化了四五秒,一度给许南乔一种周曜言看见那两条微信的错觉,她抿了下唇,“周曜言。”
“?”
“你别说话,我看会手机。”
苏彻买完水回来时,就见两人各看各的手机,他递过去两瓶水,边喝水,边吐槽,“靠!买水还有人插队。”
“不哭了?”
“缺水了,哭不出来。”
“……”
许南乔见苏彻眼睛还红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冰淇淋贩卖机,“吃甜的心情会好点,你吃冰淇淋吗?”
“行。”
“抹茶味?”
苏彻又抽了张纸巾:“她最爱吃的就是抹茶味。”
“……”许南乔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搞不懂苏彻奇怪的脑回路。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阴云密布。
她干脆保持沉默。
已经晚上十点半,到了闭园时间。
游乐园离温馨家园很近,许南乔和周曜言干脆步行回家,苏彻则是开周曜言的车,临走前,他还不忘控诉两人见色忘友。
考虑到他被甩后精神大起大落,周曜言倒也没说什么。
苏彻把脑袋探出车窗,莫名朝许南乔说,“乔乔,你路上小心。”
“嗯。”
“乔乔,拜拜。”
“?”
“乔乔,我们过几天再来游乐园。”
“……”
等人走后,许南乔疑惑:“他怎么了?”
“失恋受刺激,别理他。”
……
游乐园距温馨家园搁着一条街。
两人迎着月光并肩走在街旁小路,四月末的天渐渐热起来,走了五分钟,许南乔掌心泛出薄汗。
两人却还牵着手。
一中就在这条路,正值晚自习下学时间,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在街边小摊买里脊肉饼。
许南乔望了一眼,她勾了勾唇,“大学下晚自习我经常和舍友去食堂买饼。”
这是许南乔第一次主动提大学的事,周曜言垂眼看她表情,“大学过得怎么样?”他语气很平静,像随口一问。
周曜言先前问过,许南乔随便扯了几句,现下她静下来思考,认真道:“挺忙的,每天都有早晚自习。”
“很累?”
“还好。”学习对许南乔来说算不上很累,只是生活上的事总搞得她精疲力尽,“偶尔做家教辅导小孩很忙。”
周曜言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许南乔顿了几秒,“刚上大学那会学业不忙,不过通勤要两小时,就有点累,但小孩父母人很好,薪水也高。”
空气莫名有些沉重。
她换个了话题,“我记得高中晚上下学我经常买里脊肉饼。”
周曜言:“很好吃?”
“还行。许南乔快忘了这个味了,让踩着从树上掉落的桂花朝前走,“但我还是觉得我们经常吃的那家米粉店味道好。”
“那家的确不错。”
“可惜老板生病了,这家店也就倒闭了。”
察觉到她心情变得低落,周曜言岔开话题,“许南乔,距离你对象的生日还有十三天,想好送什么了么?”
猛地想起这事,许南乔愣了愣,她今早还刷了圈购物软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礼物,“还没,我再仔细想想,毕竟你眼光高。”
“行。”他应。
走到街边的拐角处,许南乔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顿住脚步,她很轻地眨了眨眼,“周曜言,你高二那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高三那年的生日愿望许南乔知道,但高二那年生日两人还没在一起,只作为同学参加生日派对。
苏彻说那是他第一次许愿。
许南乔刚听见这句并未感觉不妥,可跟周曜言相处一段后,她又觉这个生日愿望不一般。
因为他从不轻易许愿。
周曜言沉默一霎,似在回想高二那年的生日愿望。
愿望很简单。
他一直没忘,也实现了。
见他沉默了好半晌,许南乔有点等不及了,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到底是什么啊?”
周曜言的生日愿望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字。
——她的人生中一直有他。
—
因为要查房,许南乔隔天起了个大早。她吃过早饭,照常步行去上班。考虑到周曜言经常加班,她不好意思劳烦对方每天起个大早就为了送她。
科室人到了大半。
刚进门一股浓厚的咖啡香抵鼻而来,许南乔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到了八点,她带实习医生查房。
查完房到了中午十点。
许南乔沿着走廊朝科室走。
前几天因为恋情受挫的女生在几人安慰下已经好了大半,现在每天活蹦乱跳的,跟许南乔格外亲近,“姐,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我晚上有事。”
“啊?和谁啊?”
“和我男朋友。”
实习医生失落落魄地走了,许南乔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回科室继续忙工作。
下午有两场小手术,两点开始,许南乔忙完到了下午六点。今晚周曜言加班,发消息让她别等,先回家吃饭。
许南乔午饭吃得晚,现下不饿,发消息说等他回来一起吃,她顺带去超市买点菜。
晚上六点半,天还没黑,许南乔背包走出医院门口,刚迈上小路,半人高的灌木丛忽而蹦出个人。
他穿着灰扑扑的白T,裤管磨损痕迹明显,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许南乔,终于让我蹲到你了。”
许南乔愣了下,她眯起眼,打量身前的人,在某一刻,她忽而认出这是许轶。
她愣住。
后背冒出层冷汗,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你跟踪我?”
许轶笑的奇怪,语调更是流里流气,活脱脱个市井流氓,怕惹人注意,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在此刻显得更为诡异,“许南乔!我是你亲哥!我都快要死了,你就这么见死不救!真是个白眼狼,爸妈白养你了!”
许南乔眼神淡嫌,她扯扯唇,直截了当:“我没钱,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话落,她转身要走。
许轶在原地愣了会,过了片刻,他忽而放笑出声,语气轻蔑,“你不是谈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没钱?找他借!”
许南乔回过头看他,盯了许轶两秒,她眼神厌恶地像在看垃圾,“许轶,你真让我恶心,滚。”
这话对许轶压根不起任何作用,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三十万一周内打我卡里。许南乔,别忘了九年前也是这样,难不成你想再跟他分手?”
作者有话说:
嗯这个大剧情走一走感觉20章左右完结吧。最多87章然后就是番外
第63章
许南乔从医院回来先去了趟超市买菜。这几天天太热, 她没什么胃口,买了几两面, 晚上煮清汤面吃。
周曜言下班到晚上九点,许南乔把吃的塞进冰箱,坐在沙发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起初她逼着自己强看进去分散注意力,可她心思全然不在这,不过多时脑袋中再度浮现今天的事。
许轶知道她在人民医院工作,声称跟踪她好几天, 很大概率已经知道她和周曜言的家庭住址,以及他工作地点。
想到这,许南乔烦躁地闭了闭眼。
许轶明摆是为了要钱, 这次他被逼上绝路,绝对会比九年前更疯狂, 甚至下次他会直接找到周曜言。
许南乔不敢想, 她不想因为自己家里的事影响到周曜言, 这不是他该去承受的。
但这钱。
她绝不会借给许轶。
许南乔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剧播完一集,屏幕倏然变黑, 她很轻地眨了眨眼, 也在此刻回过神来。
晚上八点, 离周曜言回来还有段时间,许南乔拿起遥控器摁下暂停, 随后打开手机拨通陈岚电话。
那头嘟了一声。
电话很快被接通。
不等陈岚说话,许南乔开门见山:“今天许轶来找我你知道吗?”
“他去找你了?”
“嗯。”
那话那头的陈岚沉默一瞬, 片刻后,她颇为为难说道:“乔乔,你哥实在走投无路了。这钱就当你借给妈妈的, 妈妈还你。”
许南乔自嘲地勾了勾唇,她嗓音麻木到平静:“我不借。妈,你从小就偏心许轶,他有的我没有,好,我不说什么。”
“可他欠了这么多债你还包容他,甚至要我替他还钱。”
“我是你亲生的吗?”
陈岚张了张口,却因为理亏,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成一句,“妈妈最后一次求你,这次过后,我绝对管好你哥。”
许南乔压根不信陈岚的话,她声音冷漠决绝,“这钱我不借,还有这事和我男朋友没关系。你们要是还有点底线,就别把他扯进来。”
话落,她挂了电话。
屋内没开灯,窗帘紧闭,屏幕逐渐变暗,在某一瞬彻底黑屏,周遭都被黑暗吞噬。
许南乔还愣着。
按照许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性格,近一段时间来许南乔生活绝不太平。
这也意味着。
周曜言也会被她拖累,蹚进这场浑水。
许南乔不想连累周曜言,他的生活不应该因为她变得肮脏、混乱,腐败。
可她不想和他分开。
这一次,许南乔想自私点。
许南乔回过神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还有十分钟周曜言到家。她没什么精力,干脆等他回家一起做饭。
打开电视,许南乔又在商场下单几瓶度数不高的果酒,随后放下手机安静等周曜言回家。
十五分钟后。
门被敲响。
许南乔看了眼手机外卖没到,她打开灯,走到玄关推开门:“你不是知道密码,怎么不直接进来?”
“在楼下见你屋里没开灯。”周曜言以为她有事,便等在门口。
“没事。”许南乔说,“下次你直接开门,我刚看电影没开灯,不过还没来得及做饭。”
周曜言:“我来。”
上次就是他做的饭,加上他累了一天,许南乔没同意,她觉得恋爱里付出是相互的,“你坐沙发上看会电视,等十分钟。”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晚上买的面条、青菜,又从冷冻柜掏出几袋丸子,“你想吃哪个?”
“都行。”
“那就吃牛丸。”
许南乔把水烧开,朝锅里扔进几两面,随后下入牛丸,等面快煮好时,她扔进青菜和肥牛卷,咕嘟几秒,两碗面做好。
许南乔坐在周曜言对面挑了几根面送进嘴里,她酝酿如何开口提今天的事,周曜言却率先开口,“今天不高兴?”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许南乔就没表露出烦躁的情绪,她愣了愣,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找的电视。”周曜言说,“和前几天一样,还是从头看的。”
许南乔愣了两秒,她抿了下唇,不打算瞒他。可他先出声打断这次对话,“先吃饭。”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曜言找了个基调欢快的综艺,看了十分钟,见她还是心不在焉,他提议:“出去走走?”
从一进门他就发觉许南乔情绪不对,看到循环播放的电视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比起逼迫她询问缘由,周曜言还是更倾向于陪她做点放松心情的事。
“不要。”许南乔躺在周曜言怀里,她身体换了个姿势,嘀咕两句,“外面太热了。”
“就看电视?”
“也不是。”许南乔指了指桌上的酒,“我刚买的,度数不高,我们喝点?”
周曜言拿过两瓶酒,一瓶递给她,一瓶打开仰头喝了两口,度数的确不高。
许南乔边喝酒边看综艺,酝酿良久,在某一瞬,她忽而出声,“今天我哥来找我了。”她声音有些颤。
许南乔能主动说出这句话已经鼓起很大勇气,她很少在周曜言面前提自己家里的事。
顿了顿。
她继续说:“之前跟你说过,他欠了三十万,这次来是找我要钱的。”
周曜言沉默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定格,安静听她说。
这件事不足以影响许南乔情绪,她很早就习惯了,所以嗓音很淡:“我没借给他,但我怕一件事。”
“什么?”
“他去找你。”
许轶这种疯子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干得出,许南乔怕周曜言受影响,“这几天你别接陌生电话,回家前尽量注意是否有人跟踪。”
这事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她最怕的是周曜言受到伤害。
沉默一霎。
她眼眶忽而有些红:“周曜言,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没对你说。”
“什么?”
这话埋藏在她心底多年,她想说却一直没能说出口,就在这一瞬,累积的情绪到达峰值,她终于说出口,“那次分手……对不起。”
当时许南乔迷茫又痛苦,反复挣扎了好几天,她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这段感情。
“许南乔。”周曜言似笑非笑开口,“这事我早忘了。”
许南乔觉得他肯定在骗人,“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周曜言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许南乔,你永远不用说抱歉。”
他顿了顿。
“但非觉得对不起我也行,就每天多爱我弥补。”
许南乔发现无论什么事最后都能扯到让她多爱他点,她抿了下唇敛起先前的情绪,“那我得多爱你才能弥补?”
她真觉得自己挺爱他的。
“许南乔。”周曜言说,“至于得多爱我也不知道,不过——”
“什么?”
“过完这辈子大概就知道了。”
—
周曜言今晚最后悔的决定就是让许南乔喝酒,几度的果酒,她喝完一瓶竟也能醉到不省人事。
许南乔躺在沙发上,整个人醉醺醺的,在某一瞬,她忽而眯起眼,端详起来:“周曜言。”
“?”
“你怎么在我家。”许南乔彻底断片,“你有我家门钥匙?你怎么进来的?”
“你给我开的门。”
“哦,那你现在不走吗?”
听到她的话,周曜言冷淡笑出声,“许南乔,我今晚走了,你还能睡着吗?”
“怎么不能?”
周曜言没跟醉鬼继续讲道理,他从冰箱拿出蜂蜜,冲了杯温水递给她,“喝了。”
“哦。”许南乔不情愿地接过水杯,捏着鼻子硬灌下这杯蜂蜜水,放下水杯的那一瞬,她疑惑,“你怎么还不走?”
周曜言本想等她喝完这杯水就走,可听见这句,他又顿住脚步,语气略带调侃,“我今天不走了。”
“嗯?”
“你之前不一直想让我留宿?”周曜言说,“今天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闻言,许南乔愣了愣,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因为喝了一罐酒,她嗓子有些哑,“我主动要你留宿?”
“毕竟你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南乔呆滞地哦了声,她沉默下来,似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某一瞬,她疑惑:“你先搬我楼上,图谋不轨的人是你。”
周曜言:“……”
许南乔继续补充:“表白的人也是你。明明就是你想留宿,却还要借我的名义。”
周曜言沉默下来,短暂思考后,从书柜拿出她的罪证:“许南乔,这四本书是你特意买来追我的,这你怎么解释?”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因为喝醉酒,她反应略显迟钝,思索好半晌,还是不知如何开口。
周曜言语调散漫:“不过这也正常,去年夏天你看见我就挪不开眼。我习惯了。”
“……”
“至于留宿这事,你上次醉酒硬扯着我的胳膊往屋里拽。明显是你贪图男色。”
“算了。”周曜言颇善解人意道,“看在你醉酒的份上,我不和你——”
“等等。”她醉醺醺开口。
“?”
“我就是一直很喜欢你。”许南乔站起身,走到他身前,“你今晚别走了。”
“……”
“上次不是你说我贪图你的……身体?今天我身体力行下。”
作者有话说:
开个玩笑对方当真
第64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室内的气氛倏然沉默下来。难以言喻的情愫随着空气逐渐弥散开。
屋内忽而有些闷热。
闷热让人喘不过气。
周曜言喉结很轻地上下滚动,他没立刻作答, 而是定定地盯着许南乔眼睛。
两人继续太近。
不知在哪一刻,呼吸同时陡然变快,氧气瞬间稀薄,闷得人呼吸不畅。
许南乔嘴唇翕动,在开口的前一秒,窗外忽而电闪雷鸣, 几道黑紫光线映衬在玻璃窗,随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跳进屋内。
顷刻间,暴雨如注, 整座城市都被暴雨覆盖。寒凉潮湿的雨水裹着夜风不讲分寸地涌进屋内。
冷风扑在脸上,周曜言也在此刻回神, “你想怎么身体力行?”
他声音很哑。
许是屋内太过闷热, 又或是被刚才潮湿的夜风推搡。没由来的, 他有些渴。
这话许南乔反复咀嚼了好几秒,思忖好半晌后,她声音懒懒的, 拖长腔调, “就那样呗。”
许是因为这事在她心里尺度很大, 她莫名有些心虚。
“哪样?”周曜言像真不知道似的。他嗓音很淡,乍一听和往常没几分区别。
对方一连抛过来好几个问题, 许南乔脑袋本就昏昏沉沉的,这下更烦了。她晃了晃脑袋, “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又没强迫你。”
“许南乔。”周曜言跳过这个话题,“你醉酒后一直爱乱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因为醉酒许南乔声音有些飘,但在说这句时,她语气格外肯定。
这份肯定让周曜言少见愣了下,沉默好半晌后,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气氛稍有片刻停滞。许南乔没听清他这个嗯,只是在长久的等待后渐渐没了耐心。
酝酿两秒。
她下最后通牒:“你到底去不去?”
“去哪?”周曜言今晚一直在逃避她的问题。
许南乔深吸口气,像是做了很大决心似的,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我房间。”
“干什么?”周曜言也盯着她的眼睛。
喝了太多酒,她脸蛋浮上一抹绯红,后颈束的低马尾略微松散,几缕头发不听话地扑在脸上,许南乔撩开头发,舔了下干涩的唇,“你说呢?”
“不知道。”周曜言嗓音倦懒,“也猜不出来。”
“你到底去不去吧?”扯东扯西一大堆,郁闷累积到一定值,许南乔耐心告罄。
“不去。”他说。
因为他接话的时间太快,许南乔愣了愣,她不死心追问:“真不去?”
“真不去。”他嗓音很淡。
对方态度坚决到可怕,换往常许南乔肯定不会再接话。可今天也许是酒精壮胆,她迷迷糊糊问了句:“为什么?”
“许南乔,按照你的色心贼胆。我今天进去——”周曜言拖长腔调,声音懒懒的,“后天都不一定能出来。”
……
卧室。
许南乔拿起床头柜的遥控器,温度调至25,“25度你要是觉得热,就调低点。”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视线扫过室内,他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花花绿绿的四本书。
许南乔正纳闷他怎么不说话,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跟着看见前一个买来的追人秘籍。
这些书她这几天偶尔看了几页,但觉用处不大,干脆就扔床头柜没管。
周曜言从她身前越过,拿起最上方的那本书,掀开看了几页,“你这几天一直在看这本书?”
对上他的目光,本就因为酒精升腾而感到体内燥热的许南乔在此刻更渴了,她抿了下唇,心虚地嗯了声。
“之前不是说挺有用的?”周曜言好整以暇看她,又复述书的内容,“撩crush的一百零八式……”
许南乔也没拦着他看这本书,她从衣柜拿出一套新买的长袖睡衣朝浴室走,“我去洗澡,你自便。”
“……”他沉默了会,在她即将踏入浴室的前一秒,他忽而开口,“喝醉了怎么洗澡。”
许南乔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她琢磨着他的话,在某一瞬,她忽而扭头,“我只是微醺。”
他沉默。
许南乔疑惑歪头:“或者你给我洗?”
他又沉默。
浴室水声混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周曜言面上情绪淡淡,他沉默地滑动手机。
某一瞬。
他在便利店下单几瓶青苹果饮料和几个饭团。
几秒过后,周曜言拉上卧室窗帘。噼里啪啦的雨声被隔绝在外,浴室的水声愈发清晰。
一滴滴砸落在地板砖。
也砸在人心头。
手机进来通电话,外卖放置门口,周曜言挪步至门口去取,来回一分钟,他面不改色把体积不小的购物袋置于床头柜。
已经二十分钟过去,浴室水声忽而停了,静止三分钟后,吹风机作响。
也是在这一瞬,窗外雨势陡然变大,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窗户玻璃上,像有节奏的交响曲,力度强到快要破窗而入,潺潺雨声几乎将整座世界覆盖。
周曜言朝窗外看了眼,下一秒,开门声响起,许南乔披着浴巾,脸蛋被闷得很红,她看向购物袋,“你买什么了?”
“饮料。”
“就饮料?”许南乔用浴巾擦干发尾,她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买饮料干什么?”
“渴。”
他惜字如金。
许南乔很闷地哦了声,“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
“嗯。”他起身朝外走。
“次卧的洗手间不能用了。”许南乔说,“你只能在这洗。”
“我回去。”
“怕什么?我又不会在你洗澡的时候闯进去非礼你。”
“……”
在周曜言即将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许南乔忽而叫住他,“等等——”
“?”他警惕。
“你刚才不是说喝酒了不能洗澡?要不……我帮你洗?”
回应许南乔的是“砰”地关门声,过了五分钟,她偷摸摸走到门前,转动门把手。
锁住了。
许南乔不满地在心里啧了声,她挪步到客厅,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回卧室前,她又多拿了瓶水。
许南乔把瓶子里的水喝完,周曜言还没洗完,她等了会,干脆关灯上床灯他。
手机早就充满电,许南乔窝在床上,扯过被子,心不在焉地刷视频。
屋里很黑。
屏幕的亮光映在许南乔脸上,她很轻地眨了眨眼,继续刷视频。
过去五分钟,周曜言还没洗完,许南乔朝浴室看了一眼。
怎么这么慢?
都洗了快半小时了。
她洗完在浴室里故意磨蹭了会,又吹了个头发,才勉强花了半小时。
又一分钟过去。
她只觉度秒如年。
许南乔就这么盯着手机上方的时间边刷视频,酒精在体内逐渐发酵,她有点热,捞起床头柜的矿泉水瓶灌了口水。
拧好矿泉水瓶,她重新躺在床上,视线重新挪至屏幕,看了约莫五分钟,她眨巴眨巴眼,有些昏昏欲睡。
周曜言从浴室出来时就见她合着眼,手机亮着,屏幕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上的小绒毛亮晶晶的,像一团小精灵。
她呼吸很轻,睫毛不时轻微地眨巴着,瞧着睡眠很浅。就在下一秒,她忽而睁开眼,“你洗完了?”
周曜言嗯了声,他没吹头,凑过来时发尾的水珠砸在许南乔睡衣上,“你怎么不吹头发?”
“有点热。”
他实话实说。
许南乔哦了声,到这一步,她大脑忽而宕机,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短暂停顿几秒后,她补充:“吹风机在洗手池旁边的橱柜里,你吹一下?”
“算了。”周曜言压根没想吹这头发。
许南乔又哦了声,她没由来的紧张。因为紧张,她话也逐渐变多,“那个……我们看会电视剧,我刚才找到了一部很好看的剧。”
“随你。”
听到他的话,许南乔还真拿起手机,打开视频软件,在主页随便点了个剧。
看广告的间隙,许南乔被拦腰扯进周曜言怀里,她后背有些烫,他头上的水珠不时砸落在她肩头。
许南乔身体很轻地颤了下,冷热双重夹击搅得她心烦意乱,偏偏腰部被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她呼吸逐渐乱了。
闷雷闪过,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屋内,一霎茫白,雨声再度变大,风卷着雨肆意拍打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
许南乔艰难地舔了下唇,他指尖在腰部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眼前模糊一片,她有点受不了了,“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
“哦。”
他没什么情绪应。
就在她摁灭手机,世界陷入昏暗的那一秒,周曜言忽而吻了下来,“许南乔,我刚说进来后天都出不去,没跟你开玩笑。”
这话太过直白,许南乔只觉浑身血液倒流,心率瞬间飙升,她咽了咽口水,“我只是想单纯的摸摸你而已。而且不是你说随便摸的?哪有摸人摸到后天的。”
她怂了。
周曜言又吻了下来,这个吻不断加重,激烈又炽热,许南乔完全招架不住,快呼吸不过来。
沐浴露幽香的气味混着情欲在空气中悄然弥撒开来,许南乔察觉有双手从她背部逐渐向下,滑至裙边,指尖又顿住。
“许南乔。”周曜言咬她耳朵,很轻地拍了拍她腿,“放轻松点。”
许南乔欲哭无泪,苍白辩解:“我只是想摸摸你而已,就摸一下,根本没想做点别的。”
“哦。”周曜言音调哑得不行,思绪逐渐在失控的边缘,“现在晚了。”
窗外雨声逐渐变大,他也在这一刻吻了下来,不知为何,他没由来问了句,“许南乔,今晚还睡吗?”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她咬了下唇,挣扎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吐出个:“睡。”
“嗯,睡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气氛悄然停滞半瞬, 简单两个字却在此刻变得晦涩难懂,许南乔足足消化了半分钟, 才勉强理解他的意思。
水的不是觉。
是他。
视线小心地挪至周曜言脸上,他往日冷淡的眉眼在此刻染上几分情.欲,发尾的水珠一滴滴砸落在她肩头,又逐渐氤氲开来,领口湿了大片。
许南乔浑身血液倒流,脸蛋温度逐渐攀升, 浑身烫到不行。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室内太热,半句都说不出。
她很轻地眨了眨眼。
视线望向身前的周曜言, 他往日冷淡的眼底此刻染上难以言喻的情绪。
许南乔心很轻地颤了下。
她想要推开周曜言,可手抬到半空又短暂一滞, 肩膀又收了回来。
偏偏周曜言还贪恋地吻着她的耳尖, 双手牢牢抵在她后背,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呼出的热气和发丝的水珠尽数喷洒在她耳垂,他哑声问:“不是要睡?”
冷热双重刺激许南乔脑袋晕到不行,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她本能地想攀住什么, 却只够到他的脖颈, 在这一瞬, 两人呼吸同频乱了。
心脏紧紧相贴到像被严丝合缝缝在一起。
柔软有力。
贴在一起的心脏因为呼吸小频率急躁地起伏,寂静深夜里, 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胸膛和逐渐加重的呼吸。
周曜言还在吻她的耳朵,这次他吻得很有技巧, 舌尖很轻舔过耳垂,又朝耳朵轻微吹气,热气逐渐蔓延至耳畔, 许南乔眼前微微一晃。
空气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偷偷变了质,因为逐渐紧凑的呼吸,气氛逐渐变得粘稠闷热。
许南乔后背也出了层薄汗,她捞起手边的遥控器调至20度,又看向身前的周曜言,“你不热吗?”
周曜言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短暂停顿后,把空调调至18度,“热。”他顿了顿,又说,“还睡吗?”
许南乔眼中蓄满眼泪,很轻地咬了下唇,因为难为情,终究没能说出口。
周曜言也不急,转而勾起她的下巴,再度吻了上去,手掌从后背挪动到后脑勺,指尖穿过发丝,他很轻地抚摸起来。许南乔眼中蓄满的泪在此刻滚落。
“想几点睡?”周曜言声音低沉沙哑,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纤长的脖颈。
许南乔臊得人,羞耻心作祟实在让她说不出话。挣扎两三秒后,她仰起脖子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他的脸,唇瓣又很轻划过他的喉结。
周曜言呼吸重了几分。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许南乔很轻地环绕住他的脖颈,而后向下用力,很轻地压了压。
在这一切发生的下一瞬,许南乔忽而想起什么,她身体一僵,萌生出退缩的念头,“那个我家里没有,你现在去买还是?”
周曜言很轻地哦了声,他抬手够到床头柜的塑料袋,随后从青苹果饮料罐中拿出个盒子。
许南乔愣了愣。
才发现他早有预谋。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漫天的水珠从窗户缝隙洒进屋内,清新潮凉,却吹不散满室内粘稠旖旎的空气。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她莫名觉得有些渴,视线扫过床头柜那两瓶汽水,“我有点渴,喝点水。”
周曜言扫了一眼,很轻地哦了声,他递给她一瓶汽水。
许南乔拧开瓶盖,口腔内满是青苹果味气息,黏腻的青苹果味让她愈发渴,她别开脸,“喝那瓶矿泉水。”
“哦。”他声音仍旧没什么情绪,拿过开瓶的矿泉水,“许南乔,今晚最后一次。”
“什么?”她正疑惑,他黑T被褪下,贴近的那一刻,许南乔只觉热得心脏都烧了起来,浑身血液都流到心口。
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
异样的情绪在体内迅速升腾,许南乔有些呼不过气,只好张开小口慢慢地呼吸。眼前的一切没了实感,她手臂软趴趴搭在肩头。
湿润的,暧昧的,迷离的。
像暴雨促下,洗刷过礁石的尖端,而后情绪逐渐攀升至顶峰,许南乔快要喘不过气,她艰难推开面前的人,而后吻又被加深。
浑身湿热,额头和眼睛已经有汗冒出,许南乔倒吸口凉气,非同一般的热度将她紧紧包裹。
让人难以抗拒。
又觉不得不推开。
周曜眼很轻地嗯了声,他什么都没说,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很轻地抚摸,吻一点点落在嘴唇。
周遭空气逐渐发烫。
许南乔只觉胸口很闷。
双重精神刺激让许南乔精神紧绷,可他迟迟不肯有下一步的举动。
就,磨人。
她真的快疯了。
回想前几次的亲密举动,周曜言永远是浅尝辄止,从未有任何越距举动。在高中两人的亲密行为也少得可怜。
就连今晚的出格。
也是她提议。
许南乔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眼睫很轻地眨了眨。
他好像不太热衷这事。
哪怕到现在也是。
许南乔犹豫地眨了眨眼,她先前说的话纯属酒后的玩笑。
可他偏偏当了真。
事情一度到此难以收拾的地步。
她舔了下唇,脑海中反复犹豫该如何解释这事,但周遭太热,她的思绪一再被打断。
思考片刻。
她最终只慢吞吞憋出来句:“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周曜言哦了声,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要求,吻还在继续,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话语全被吞噬。
剩下的几秒里。
雨声逐渐变小,室内温度越来越高,许南乔很轻地蹙着眉,表情像是被这温度烫到一样。
许南乔呼两口气,看了眼床头柜的矿泉水瓶:“我还是有点渴。”心脏的温度烧到喉咙,干涩得人说不出话。
周曜言很轻地嗯了声,又拿起水喝了两口,而后渡进她最里。
周曜言勾起她的下巴,很重地吻下去,这个吻激情又措不及防,带着雨水的寒凉潮湿。
半凉半热。
许南乔有些透不过气。几滴泪珠从她眼角滚落,她很轻的眨了眨眼,思绪短暂游离片刻。
台灯剧烈上下摇晃,频率快到看不清形状,只剩几道残影来回摆动。
许南乔愣了几秒。
热气逐渐在室内蔓延开来,空调吹着,也驱散不掉这股热气,沉闷闷的压在一起,她鼻头和眼角都滚上汗珠。
吸顶灯朝上一.跳,云层混在一起,雨势越下越大,两人十指紧握,时间在此刻短暂静止半瞬。
许南乔轻叹出声,接下来几秒里她很轻地呼吸着,因为太累太困,吸顶灯逐渐变成模糊的黑影。
呼吸逐渐平稳。
她有气无力地窝在周曜言怀里,她很轻地眨了眨眼,因为太累,睡意层层漫了上来。
下一刻。
她听见身后人沙哑的嗓音,“哪不舒服么?”
许南乔说不清当下的情绪,她有点困,身体也有点不舒服,却又算不上难受,她愣了几秒,想从他怀里挣脱,却又被抱得更紧。
她摇摇头。
屋内太热,她背后浸出一层薄汗,她捞起床头柜遥控器,调至十六度,“没,你快点睡觉。”
周曜言把她搂得更紧,一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洗澡吗?”
许南乔:“我一会自己去。”她现在累得不想动,只想再趴一会。
“我陪你。”
“……”
月要还被人环着,许南乔莫名觉得有点热,她抿了下唇,喉咙的干涩又在此刻涌了上来,她胳膊很轻地动了动,很轻地直起身,“我去洗澡。”
“我抱你。”
“……”
许南乔确实很累,但还没到要别人包着洗澡的地步,她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搂得更紧。
某一瞬。
周曜言忽而松口:“你去洗。”
见他松口,许南乔立刻起身,可不过三秒,她又重新栽回床上。
累的。
她没好气狠狠咬住周曜言的手臂,“过分。”
“嗯。”他应。
“你在这我睡不着。”许南乔干巴巴道,“你回去睡,我一会洗个澡就睡了。”
“……”
身上出了汗,许南乔觉得热,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去了洗澡间,水温适宜,她躺在水池快睡着了。
“明天几点上班?”周曜言说,“已经两点了。”
“……”许南乔没好气睁开眼看他,“六点。你早上六点起来。”
“叫你?”
“不是。”
“……”
“六点起来回你家,或者你现在走也行,我自己一个人睡。”
“我陪你。”
“我不用你陪。”
气氛静止一瞬,许南乔还想说点什么,却因为体力不支睡着了。
两人回了卧室。
周曜言环着她的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撩过耳垂,“许南乔,你对象到底行不行?还要再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这章开段评食用
第66章
……
……
许南乔早忘了昨晚是几点睡的, 她只记得闹到半夜,洗完澡的下一瞬就倒头睡了过去。
醒来是在清晨六点, 厨房锅碗小声碰撞,脚步声鲜明,许南乔警惕地张开眼。
但因为太累。
大脑刚开机,睫毛忽闪两下,她没抵抗住困意,歪头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生物钟作响, 困意渐散,许南乔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扫过天花板的吸顶灯。
她一愣。
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胳膊仍旧酸痛,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她不想动。空调冷风吹来, 吹得肩膀很轻地瑟缩了下, 她懒懒地起身去了洗手间。
落地镜前站着人影, 许南乔扫了眼镜子,又难为情收回视线。
痕迹很疯狂。
但实际没看起来那么难受。
昨晚洗过澡,但今早起来她还是觉得浑身燥热, 简单洗过澡后, 许南乔换上衣服出了浴室。
早饭已经做好, 阳台窗户半敞,新鲜空气灌进来, 清新宜人。许南乔扫了眼厨房忙碌的背影,“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不用。”周曜言转身, 不冷不淡地杨了杨下巴,示意桌上的早餐,“刚做好。”
许南乔哦了声, 目光在周曜言身上定格几秒,他心情似乎很好,往常冷淡的眉眼褪去冷意,唇角似有似无勾着。
见此,几乎没有起床气的许南乔在此刻冒出点无名火。
应该是太困了。
她心里想。
许南乔拉开餐椅,随手拿了片面包,啃了一口,没什么情绪道:“有点干。”
周曜言递给她一瓶果汁。
许南乔抿了一口,又嚼起面包,过了三秒,她淡淡道:“面包没味。”
他递过来一瓶果酱。
蓝莓味的,许南乔扫了一眼,刚想接过,可又不知想到什么,补了句:“我不爱吃这味的。”
太明显的挑刺,许南乔理不直气不壮,声音也越来越低。
“吃什么味?”周曜言散漫问。他情绪没很大起伏,仔细听,沙哑的嗓音还略带几分笑意。
含混在嗓音里的笑声在许南乔这格外刺耳,她撇撇嘴,把面包扔进盘子,“不饿了。”
“……”
气氛沉默一瞬,就在许南乔以为周曜言会不耐烦时,他忽而问道:“还难受?”
许南乔:“……”
她就不该这么说。
“哪不舒服?”周曜言又问,许南乔臊到头都抬不起来,她扯过一片面包,低头嚼起来,“没,我现在又饿了。”
“……”周曜言哦了声,“一会我送你上班。”
“啊?”昨晚的尴尬仍旧残留,许南乔想自己打车去,酝酿两三秒,她胡乱找了个借口,“那个我……你不上班?”
“不上班。”
他重复今天见面的第一句话。
“哦。”许南乔还在想借口,挣扎两三秒,她干脆直白道:“我自己打车去。打车软件有个券快过期了。”
“……”周曜言哦了声,完全没理她的要求,他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出发不迟到。”
许南乔很闷地哦了声,她闷闷不乐地把面包扔进盘子,“不吃了,现在走。”
周曜言抬了抬眼,目光在半空对上的那一刹那,许南乔莫名缩了下脖子。
他嘴唇翕动。
在出声的前一秒,许南乔捂住他嘴,“你闭嘴。”
—
在家磨蹭了好一阵,许南乔才到了医院,她上午有两台手术,从八点忙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她点了个外卖。
简单扒拉两口后,她收了餐盒,趴在桌上兴致缺缺看手机。
处理完昨晚和今早的微信消息,许南乔趴桌上眯了会。她很困,却又睡不着。
想起许轶的事,许南乔心里还是隐约感到不安。从九年前那件事就能看出许轶是个疯子。
他说一个星期。
绝不会多等一天。
如果陈岚说的家里所有钱都赔了进去是实话,那走投无路的许轶很有可能绝对会死咬着她不放。
这三十万。
他们一家都咬定想让她还。
许南乔愣了愣。
想给许森发消息问许轶现在住哪,打字的瞬间,却又愣住。
没什么意义。
许森早在九年前就做了决定。
许南乔放下手机,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搬到别的小区。起码在这事结束前,她不能再住在温馨家园。
思绪短暂抽离,身旁的同事忽而轻拍了她一下,“许医生。”
“怎么了?”她笑笑。
“你听这两天新闻没?好几栋loft公寓发生抢劫案,警察抓了好几天就是不见人影。”
许南乔愣了下,loft公寓女性住户较多,因此治安管理较为严格,她疑惑:“不是刷脸进屋吗?”
同事摆了摆手,“这都没用!那人专挑房主出门旅游作案,等人回来钱没了,监控也坏了。”
许南乔认真点了点头。
“但也没事。”同事拍拍她肩膀,“就是提醒你独居注意安全,进出门小心,最好装个监控。”
“好。”许南乔冲她笑笑。不知怎的,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抿了几口水,才勉强压下怪异的情绪。
中午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下午许南乔提前二十分钟前往门诊室,走出几步,又迎面碰见柏雾,他笑,“下午好。”
许南乔嗯了声,她没什么想说的所以只保持沉默。
柏雾张了张口:“我最近几次下班见医院门口有鬼鬼祟祟的人,你下班小心,尽量让你对象来接你。”
许南乔短暂愣了下,而后很轻地勾了勾唇,“好。”
另一边。
周曜言今天不用上班,先送许南乔到了医院,准备回爸妈家时,苏彻来了好几个夺命连环call。
他没了辙。
只好也带上苏彻回家。
周曜言本以为苏彻因为前任发神经,却没想到苏彻在车上兴致冲冲分享自己刚谈的对象。
周曜言哦了声。
苏彻不屑地“切”了声,他很不屑地捋了把自己的头发,语气略带挑衅:“就允许你谈对象,别人不行?”
“随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彻也没因为他这不冷不淡的态度生气,他得意地挑了下眉:“看来只剩下应若真这个单身狗了。”
这表情已经不是得意了,而是小人得志。
所以到了周曜言家,坐在沙发上正吃水果的应若真看见苏彻这模样,直接毫不留情回怼:“嗯,祝你这次不当恋爱脑。”
苏彻:“……”
应若真边欣赏自己刚做的猫眼美甲,边漫不经心说:“但——不太可能。”
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苏彻脸瞬间垮了:“……”
“毕竟我听说你上次去游乐场睹物思人,害得别人一个项目都玩。”应若真语气很淡,杀伤力却极强,她学着他的口吻,“烟花还在,只是我们终究不是我们了。”
苏彻震惊地扭头看了眼周曜言,一脸“兄弟,你把我当狗耍呢?”的表情。
偏这时候应若真还在补刀:“吃个冰淇淋都能想到前任,啧,你真是没救了。”
苏彻:“……”
苏彻不是个好脾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帅气、洒脱、冷傲。
面对任何人的讽刺,苏彻都会毫不留情回怼。
可当下。
他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因为应若真说的句句属实。
僵持的气氛直至余姝来送水果才稍稍缓解。
周曜言不掺和两人的拌嘴,他没什么情绪地靠在沙发上,给许南乔发了几条消息。但她没回。
晚饭吃的很早,几人吃过早饭才晚上五点半,外面天太热,三人干脆等天稍黑点才回家。
应若真扒拉着手机,忽而想起什么,她猛一拍手,对周曜言说,“靠!我车被开走了。你把我送回家。”
周曜言不冷不淡掀了掀眼皮,面上情绪淡淡:“今晚要接我对象。”
应若真:“……”
这个世界上是只有你们两个有对象吗?
有求于人,应若真态度还是拿捏很好,“乔给你的任务?”
“不是。”
“那你就先把我送回去。这块不好打车。”
周曜言回她上个问题:“是我乐意。”
“……”
“自己打车。”
苏彻在一旁吃瓜,他哼哼得意地笑了两下,“应若真送你这事——”他顿了顿,“还是算了,毕竟还得送我去市中心。”
“……”
“你也是。”
“是什么?”
“自己打车。”
—
许南乔出门诊到下午六点半,手上还有部分工作没处理,她回科室整理完最后几分资料才下班。
周曜言在地下车库等她,许南乔到地下一层,推开副驾驶的门,“今天忙完还处理了会工作,稍微完了点。”
“我刚到。”
许南乔笑了笑:“你今天和真真还有苏彻一起去吃饭了?”
“谁和你说的?”
“真真。”
周曜言哦了声,不着痕迹地问了句:“应若真给你发微信了?”
“嗯。”
“几点。”
“下午四点多。”许南乔回想了下,说了个大致数字。中间十分钟休息她去接了杯水,刚好看到微信弹出的几条消息。
“许南乔。”周曜言语气不紧不慢,许南乔心却猛地咯噔一下,内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周曜言发问:“我三点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见你回?”
许南乔愣了下。因为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她来不及回复消息,只接了杯水就继续忙工作。六点下班,也把这茬忘了。
许南乔有些心虚,又觉得周曜言套路太深,早知道她就不说了,“真真的消息我也没回,只是看见了。”
周曜言哦了声。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车平稳驶出医院,两人商量去市中心新开海鲜自助吃饭。
许南乔靠在玻璃窗玩手机,她想这几天就换房子,顺便给邓暖月发了个微信问她手上有没有房源。
消息刚弹过去,许南乔就想起这事还没给周曜言说。毕竟两人现在谈恋爱,搬走还是有必要告知对方,“我想搬家。”
“搬去哪?”
许南乔略作停顿:“具体是哪我还没想好,我找到房子再跟你说。”
“哦。”
许南乔没搞懂他哦的意思,又觉得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抿了下唇,问:“怎么了?”
“许南乔。”周曜言不冷不淡抬了抬眼皮,语气散漫,“你怎么睡过了就翻脸不认人?”
作者有话说:
65章改了18次了一直没通过今晚熬夜改一下
第67章
被无厘头指控的次数多了, 许南乔大概能搞懂周曜言生气的点。
她搬家,不带他。
所以他生气。
但搬家本身就是件麻烦事, 加上这次时间紧迫,居住环境和地段都大打折扣,远比不上温馨家园。
这次搬家主要目的是为了躲开许轶,不带周曜言也是情理之中。
他有家,可以回家。
没必要和她一起折腾。
酝酿几秒,许南乔略微心虚地张了张口, 却终究没能发出声。
她觉得自己做这事不太好。
像抛弃了周曜言。虽然她的本意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他。
但还是很像抛弃。
因为这没由来的心虚愧疚许南乔很长时间都保持沉默。
车飞速穿过几个红绿灯口,停靠在红灯前的那一瞬,她张了张口说:“其实我没……翻脸不认人, 就是怕麻烦你,搬家太麻烦了。”
“许南乔, 刚睡过我就要走。”周曜言语调散漫, 很轻地“啧”了声表达不满, “万一你搬家看上别的男人——”
“等等。”不等他说完,许南乔就忙打断他的话。
她几乎能想象出任由他继续说下去,自己会被扣上多大的帽子。关键这帽子还合乎情理, 让她无法辩驳。
周曜言不冷不淡哦了声, 一脸“那你现在解释”的表情。就等着她关于搬家这事说出个所以然。
许南乔看出他表情中的催促, 但因为心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抿了下唇,还是没能压下心虚胡诌。
气氛一滞。
她这哑口无言心虚的一些列反应也可以顺理成章被解读为——
嗯, 她想搬走。
还想找别的男人。
却因为心思被猜中,心虚到不知该如何解释。
想到这的周曜言唇线绷直,异样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许南乔敏锐察觉到这点,在他张口控诉前,她忙说:“你跟我一起搬走,就只能住很破的房子,交通也不好,关键小区旁边环境很差。”
“所以?”
他像没听到她的理由似的。
“所以……”许南乔停下思考,酝酿两秒过后,她慢吞吞说,“我有种睡了你,反倒让你跟我过苦日子的感觉,就很……渣女。”
“……”
“其实我想的是……”许南乔舔了下唇,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搬走住一段时间,你回家住一段时间,毕竟你和家里人关系挺好的。”
聊到这,周曜言懂了许南乔为什么要搬家,也懂她心里的想法。
她怕麻烦他。
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在谈恋爱。
周曜言没出声责怪许南乔为什么这么独立,遇事总爱自己扛着。
这就是她,他不要求她改变。
从遇见许南乔那天起周曜言就了解她是个善良又倔强的姑娘。认定她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一刻想要改变她。
“许南乔。”周曜言嗓音很淡,却格外认真,“你之前问为什么过敏还要送你花。”
许南乔不知话题怎么就被扯到了这,但她还是配合地问了句为什么。
“别的女孩有的,你也得有。”周曜言笑,“总不能这辈子你都收不到男朋友送的花。”
从认识那天起他就确认——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她很轻地点了点头,感动之余又在想这和搬家有什么关系。
“许南乔你有家。”周曜言停顿了下,“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嗯,”她眼睛有点红。
“别想甩开我。”
许南乔半哭半笑:“我没想甩开你,就是觉得让你陪我去查的小区很委屈你。”
“这事不用心疼我。”
“?”
“毕竟住一起我更占便宜。”周曜言不冷不淡说,在某一刻,他又忽而改口,:“但也说不准。”
“……”
“万一你更对我图谋不轨。”
—
两人在车上聊了很多,许南乔情绪波动很大,最后她没什么情绪出去吃饭,两人干脆回了家。
到了小区,许南乔想起冰箱没什么吃的了,便和周曜言牵手去了趟超市。晚上七点,超市人很多,菜品区更是人满为患,两人逛了好一阵才买齐。
到家许南乔先把菜填满冰箱,又把昨晚周曜言“特意”买的汽水放入冷藏。两人都不太饿,干脆煮面条吃。
许南乔拿了袋包心蟹排,一袋湿面条和一盒肥牛卷,水开下面,放入调料包,水沸后把配菜扔进锅里,几分钟后,盛出两碗面。
许南乔坐在周曜言对方,挑了根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她想起搬家的事,“我……我们近两天就要搬走。”
“行。”周曜言对此没过多意见,只是怕她找不着合适的房源,“我在市中心还有套房子。”
许南乔关注点跑偏:“你买这么多套房干什么?”市中心的房价很贵,一平小几万。
“市中心那套是我爸妈买的。”医院附近的两套房是他读研期间顺手买的。就觉得可能会用上。
许南乔哦了声,她夹了片肥牛送进嘴里。因为邓暖月还没回消息,她半开玩笑:“房租那么贵我可付不起。我自己租。”
微信恰在此时弹出条消息,邓暖月说房子的事。
医院附近有套房子正在出租,两居室,环境地段不错,但隔音效果不好,租金还贵。
许南乔想尽快搬走,这次对房子没多大要求,只要是两居室就行,她回明晚去看房。
放下手机,许南乔抿了口汽水,对身前周曜言说:“房子找到了,在医院附近,两居室。我明天还要上班,搬家就到晚上了。”
“好。”
周曜言没过多意见。
许南乔又挑了根面条边吃边说:“我今晚把东西收拾下,不多,估计很快就能收拾完。”
“许南乔。”周曜言好似忽而想起什么,“吃面的时候别说话。”
“?”
“会卡嗓子送医院。”
这事还要追溯到周曜言大学时。有次午饭,苏彻边吸溜面条边和女神聊得火热,某一瞬,女神毫无征兆同意他昨晚的告白。
苏彻激动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因为太过激动,一整根手杆粗面条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苏彻抬手去扯,面断了,喉咙里还剩一小截。最后被迫去了医院。
听到苏彻这么惨的经历,许南乔汗毛耸立,她抿了下唇,把面条咽下才开口说话,“他还挺惨。”
“嗯。”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安静吃面。在许南乔嚼完最后一根面条时,周曜言忽而问,“我用付房租么?”
医院附近那套小区一个月三千五,许南乔能负担得起,“不用,算我——”她顿了顿,“包养你。”
毕竟医院附近那套房子唯一的优点是地段好,隔音和环境大打折扣。许南乔现在真觉自己是渣女。
就……
刚在一起就带对方去过苦日子。
许南乔又刻意强调:“那个小区很老旧,九零年代建的,墙体很破,隔音也不好,你确定吗?”
“确定。”
“那也行。”许南乔说,“明晚收拾东西,你睡次卧,房租不用付。”
“情侣也得明算账,钱肯定是要付的,不过我没钱,就用——”周曜言勾了勾唇,“色相偿还。”
“……”
“毕竟你还挺满意。”
许南乔哑然。她发现周曜言乱扣帽子的本领早就炉火纯青。
她哪里满意了?!
明明什么都没说!
而且就算很满意,他怎么能这么说出口呢!!
真的太难为情了!!
许南乔撂下筷子,因为害臊脸蛋通红,酝酿好半晌,她才勉强发出声:“我哪里满意了?而且你怎么现在这么说?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许南乔,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周曜言慵懒地靠在椅背,吊儿郎当开口,“我只是说我的脸而已。”
……
最后这碗肯定是周曜言洗的,许南乔坐在沙发上找了个电视看。因为没好好看被抓包,这次她特意挑了个喜欢的题材。
电视屏幕亮起。
许南乔扯过抱枕,又想起今晚刚买的草莓,她从冰箱取出一筐拿去厨房洗净,刚好周曜言碗也洗完,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都市恋爱剧,许南乔好多年没看,只看一半,就觉乏味,心思逐渐飘到别处,“周曜言。”
“嗯?”
“你今天干什么了?”
周曜言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讲着今天去了哪,许南乔认真听,偶尔配合回应两句,“你今天生活还挺丰富。”
“今天上班怎么样?”
许南乔:“还好。中午点了个很好吃的意面,同事给了瓶酸奶,桑葚草莓味的,味道不错。”
她没说和柏雾聊天的事,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会醋意大发,今晚绝对又会是个不眠之夜。
昨晚折腾到了凌晨,许南乔这辈子都没那么累过,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她今晚实在是熬不动了。
一想到昨晚,许南乔就有点来气,她拿了颗草莓,故意说道:“能帮我把籽挑了吗?”
周曜言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好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什么都没说,拿起牙签挑籽。
许南乔见他没任何意见,又开始挑籽,忙打断:“你怎么还真挑,我跟你开玩笑的。”
“哦。”
许南乔拿过他手里的草莓放进盘子,胡乱指着电视,只想岔开话题,“这个剧还挺好看。”
周曜言哦了声。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许南乔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了,我要睡觉了。”
“哦。”
他又扔过来一个哦,许南乔一时间没搞懂他是装傻还是真不懂,而后她话说的直白了些:“你怎么还不走?”
“不想走。”他散漫道。
许南乔学着他的模样哦了声,装作不懂的样子,慢条斯理起身,“那你再看会电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许南乔。”周曜言不由分说把她重新扯回沙发,“还有事没完。”
“什么?”
“我提前用色相预付下房费。”
作者有话说:
65章改出来了。
因为改了20次,所有情节都被删除了。
辛苦大家看第一段的段评!!
第68章
许南乔后撤一步, 和他拉开距离。她今晚还要收拾行李,“不行, 你今晚自己回去睡。”
“哦。”
“明晚搬走,今天就得收拾行李,我明早还得上班。”
“许南乔。”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我指的出卖色相——”
“?”
“是让你亲几下。”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被周曜言套路。
她有点疑惑。
他对谁都这么狗的话,苏彻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不过——”趁她沉默的间隙, 周曜言又补充,“因为要付房费,让你多亲几下也不是不行。”
“……”
“周曜言。”许南乔舔了下唇, 在套路这方面她的确比不过他,“有人说过你这人比较——”
“什么?”
“狗吗?”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 “没。”只有她这么说。
“哦。”许南乔点点头, 若有所思道, “那苏彻人还挺好。”
“关他什么事?”
“你们玩了这么多年,他这人忍耐能力还挺强。”
周曜言轻笑出声,语气轻佻, “许南乔, 跟苏彻比起来, 他更不正常。”
好像也对。许南乔:“苏彻现在还想着前女友吗?”
“许南乔。”周曜言明显有点不乐意了,“你对象还在这呢, 怎么老提别的男的?提的还是苏彻”
“……”
嗯。
不止狗。
还爱吃醋。
许南乔真拿这样的周曜言没辙,她抿了下唇, 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下逐客令,“十一点了, 你快回家睡觉。”
“明晚几点走?”
明天下午下班后有个会,估计一小时左右,“大概七点多。”
“嗯。”
“你明天上班吗?时间来不及的话我们可以叫个搬家公司。”
“来得及。”
许南乔哦了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十分,她又催促:“你快回家睡觉。”
“嗯。”这次他终于松口。
两人又商量了会明天具体怎么搬家,时间悄然来到十一点半,在许南乔的催促下周曜言终于回了家。
关上门,许南乔把吃剩的草莓放进冰箱,正挪步到卧室时,手机进来个电话。邓暖月打来的。
“乔乔。”邓暖月说,“你看这两天新闻没?好多小区发生了入室偷窃,现在都没抓到人。”
许南乔肩膀夹着手机在阳台收衣服,“听说了,那么多小区没一个抓到的吗?”
“没。”邓暖月说,“我楼上邻居出去旅游,今天回来发现屋里好多东西都被偷了。”
许南乔顺着玻璃朝外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渗人,她缩了缩脖子关上窗,“那你最近也小心。”
“好,我就是怕你出事。”
电话挂断后,许南乔把家里所有窗户都封锁好。因为对方只趁家里没人偷窃,所以她倒没那么紧张,只是听了这事觉得渗人。
回到房间,许南乔先冲了个热水澡,随后开始整理房间。因为搬家太急,她只装了些衣服和书。
东西不多,她很快整理完,随后躺在床上睡觉。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加上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许南乔躺床上不到半小时睡意层层漫上来,她眨了眨眼很快睡着了。
某一瞬,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由远及近,脚步声愈发清晰。
许南乔刚睁开眼。
下一刻,门把转动,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门口出现个黑影,他安静到诡异站在门口,直愣愣盯着屋内。
因为身高许南乔能判断出这人不是周曜言。陌生人闯进家里,她被吓得睡意全无,她尽力放平呼吸,被子里的手缓慢移动去够枕边的手机。
可下一瞬,门口的黑影忽而挪步至床前,许轶死死捂住她嘴,语气狠厉,像是索命的厉鬼,“许南乔,别他吗别装了。”
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半张脸,许南乔几乎快喘不过气,她挣扎地拽开他的手,却因为力气太小,聊胜于无。
周遭很黑,许南乔却仍旧能看清他猩红的双眼,像把利刃,要把人挖出个血洞,“许南乔,你个贱人!我是你亲哥!你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因为暴怒,许轶声音越来越高,转而掐住她的脖颈,“现在朝我卡里打三十万!否则你今晚就去死!!”
许南乔被掐得双目泛红,她抬手去扯他胳膊才勉强能够呼吸,“许轶,你个疯子……放手!”
许轶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他穿着破烂的黑T,嗓音发狠,“我就是疯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这钱你要是不借,我们就一起去死!”
许南乔挣扎从床上起身,刚落地,就被扯着头发拽回,因为暴怒,许轶额头青筋明显:“你今晚绝对跑不了,老实把钱转过来,你还能活。”
许南乔被掐得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都发不出。在她因为缺氧,快要晕过去的那一瞬,卧室门被人打开。
下一秒,脖颈松开钳制,耳边是许轶的惨叫,许南乔艰难从床上起身,就见周曜言揪许轶的衣领抵在墙上,而后被重重一踹,扑通跪倒在地。
许南乔报了警。
警察很快到了,几人被带去派出所做笔录。入室抢劫属刑事犯罪,加上这次事态严重,许轶被拘留。做完笔录,周曜言带许南乔去了趟医院。
检查一番后,各项指标显示正常,只是因为脖子被掐了太久,哪怕过去两小时,痛感仍旧明显。
到了凌晨三点,两人才从医院出来,开车回家。因为后续要配合警方调查,加上情绪起伏太大,许南乔给院里请了三天假。
十五分钟到了周曜言家。
周曜言从冰箱给她拿了瓶水,又拿出冰袋热敷,“还有哪不舒服吗?”
这话他已经问了无数遍,许南乔很轻地笑笑。她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情绪有点复杂。
沉默须臾。
她还是不知说些什么。
许南乔没想到周曜言第一次见许轶会在这么狼狈的场景。至少她很狼狈。
被亲哥入室抢劫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事,毕竟她有这么不堪的哥是真的,被他入室抢劫也是真的。
许南乔想讲清楚这件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曜言并未催促,只是安静给她冰敷。他知道许南乔现在不想说话,只需要有人安静陪着。
冰敷十分钟后,周曜言把冰袋放置桌上,他揉了揉许南乔的脑袋,“别乱想早点睡。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许南乔下意识点点头,她机械地站起身朝卧室走。走出几步,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
停顿片刻。
她扭头看向周曜言。
客厅只开了小灯,屋内光线昏暗,周曜言慵懒地靠在上,周身情绪很淡。此刻的他正垂着眼,神色看不真切。
目光定格几秒。
他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很轻地抬了抬眼。
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许南乔眼睫很轻地扇了下。在这一瞬,她忽而不想再瞒周曜言了。
许南乔重新坐会沙发上,她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才勉强能发出声,“周曜言,刚入室抢劫的是我哥,亲哥,叫许轶。”
因为羞耻,许南乔声音很低,更不敢看他。
在先前看到许南乔回头的瞬间,周曜言就有预感她下一瞬可能要说些什么,可能包含分手的原因,但如果这件事会撕开她的伤疤,他宁愿她不说,“许南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今晚早点睡。”
“不。”许南乔坚持,“周曜言,我想说。”
她不想再瞒着他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周曜言,她也想在今天坦白一切。
许南乔脊背微微塌陷下来,她靠在沙发,目光没有焦点,“我之前和你说过许轶欠了债,三十万。我爸妈从小重男轻女,更喜欢他,所以这钱要我来还。”
周曜言安静听着。
在讲清九年前高考暑假到底发生什么前,许南乔又说了很多关于童年的事,“我妈妈很纵容许轶,从小到大他脾气很暴躁,初中辍学打工,后来和朋友开了家店,赔得血本无归。”
“高三快毕业,许轶又因为朋友的怂恿想在市中心开一家清吧。我爸妈不同意,他们整整吵了三天,最后不得已给了许轶六十万。”
六十万是他们家所有可流动资产。因为钱都拿去开店,许南乔过了段很苦的日子。五十块钱的资料费都是奶奶掏的钱。
可这次创业又被朋友坑了,六十万全砸进去,许轶亏得血本无归,甚至还朝银行接了二十万。
那时候许南乔刚高考完,整天生活在责骂与争吵中。许轶是个暴脾气,受不了任何对他指指点点,面对陈岚和许森的责问,他总会扯着嗓子骂回去,吵得楼上邻居都觉扰民。
这事和许南乔无关,她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内,不掺和这事。直到一天晚上许轶喝了酒,和陈岚爆发激烈争吵。
那时许南乔躺在床上听着屋外不绝于耳的怒骂,许轶不断指责陈岚,扯着嗓子高喊,“什么叫不干了?!钱已经砸进去你想怎么样?你和我爸有出息?!别他吗一天天跟我扯这个。要么拿钱,要么闭嘴!”
两人争吵了好一阵。
最后屋外传来陈岚的哭声,许轶还在不停责骂,甚至有邻居因为噪音敲响房门,他还是没放低半分音量。
许南乔麻木地躺在床上,她没出门都能想象出屋外的场景。面对可能被怒骂的风险,她还是出了门。
就在短暂的几秒里,客厅的矛盾早就升级,许轶双目猩红,抬起胳膊就朝正哭的陈岚砸下去。
许南乔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顷刻间,她飞速挡在陈岚身前。
“啪”地一声。
原本落在陈岚身上的巴掌落在了许南乔脸上。
因为力度太大,许南乔有些耳鸣,大脑一片空白,她思绪完全断了,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好在陈岚那时只是偏心,对许南乔也有起码的心疼,见她挨了巴掌,陈岚猛地站起身,带着许南乔回了房间。
许南乔早就忘了那天陈岚说了什么,陈岚一直在哭,哭到最后她反倒安慰起她。
许南乔对陈岚的感情很复杂。因为陈岚的偏心,她埋怨过她很长一段时间,也难过很久。
可替陈岚挡下巴掌,许南乔完全出于本能。她事后想过很多遍,没什么原因,只因为她是妈妈。
许轶发泄完怒气回了房间,什么都没说。打人这事对他来说习以为常,更何况打的还是她。
许森更是没说什么,他惯常会装作好老人的模样谁都不得罪。
陈岚在客厅争吵,他在卧室刷手机。对于被打的许南乔,估计也只会在心里说句活该。
这件事最后陈岚再三保证不会再借许轶一分钱。
许南乔信了。
她觉得只要陈岚不再替许轶还钱。她这一巴掌挨得值。
可许南乔终究小看了陈岚对许轶的纵容,面对银行数十个催债电话,陈岚还是替许轶还了钱。
整整二十万,陈岚借遍所有亲戚才凑够这笔钱。
许南乔得知这件事在家里大闹一场。可挨巴掌陈岚都不会替她出头,就更不会理会她的大闹。
这事已经过去了九年,许南乔再回想起还是会落泪,她擦去下巴的眼泪,“我高考后发生的,就在出成绩那几天。”
周曜言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周曜言。”许南乔带了哭腔,她看向他,“如果只是发生这些,我没想和你分手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章把之前的事讲清。
可能会稍微晚点。
第69章
没人在乎许南乔挨的那一巴掌, 即使这一巴掌是替陈岚挡的。
陈岚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像是忘了自己的承诺,宁愿倾家荡产也要替许轶还钱。
许南乔大闹一场, 换来的不是陈岚的安慰,而是冷眼相待。
在陈岚心中。
她迟早会嫁人,就像泼出去的水。而许轶,才是真正能给他养老的人。
许南乔不是没恨过,可想到陈岚年轻时被家暴带着许轶嫁给许森,她又恨不起来。
明明是两码事。
她却一点也恨不起来。
这件事最后陈岚还是替许轶还了钱, 许南乔把自己闷在房间好几天,也因此拒绝北荷媒体关于高考成绩采访。
七月一号那天,许南乔躺在床上刷手机, 邓暖月转发了个视频:乔!咱们学校公众号发的采访周曜言的视频。真的巨帅!但你怎么没去啊?
许南乔盯着聊天框愣了会,挣扎几秒, 她终究没点开视频。
退出聊天框。
恰在此时周曜言又发来条新消息。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 许南乔情绪不高, 周曜言发来的消息她没怎么回。
一方面是没心情。
另一方面是害怕。
许南乔怕周曜言知道这件事,更怕知道她有这么不堪的家庭。
最怕的是他嫌弃。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看着新弹出的几条消息,许南乔还是没勇气点开, 犹豫几秒, 她转而点开了周曜言的采访视频。
采访那天是个大晴天, 周曜言穿着白绿校服站在状元榜前,手里握着话筒, 几缕阳光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衬得皮肤更白。
他仍旧没什么情绪。
眼睫无动于衷垂着, 微垂的眼底透着冷淡的倨傲。下颚线条锋利,更显清劲利落。
视频里的光线很刺眼,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 不知怎的,眼泪倏然从眼角滑落。
她擦干眼泪。
视线再度挪至屏幕。
手机里传来记者清晰的声线,“对于这次高考取得全市第二的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意料之中。”
这个成绩对周曜言很正常。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快要结束时,她忽而问,“刚听你们年级主任说平常都是你考第一,这次在高考被反超有什么感想吗?”
“没。”提到这,周曜言略带冷感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记者语气有点难以置信,毕竟高考被弯道超车换谁身上都难以接受。她笑了笑,询问原因:“为什么呢?”
“她努力,又聪明。”周曜言语气平淡,“考全市第一很正常。”
记者从他这几句话里嗅出非常寻常的关系,她顿了顿,问:“听起来你们很熟,是朋友关系吗?”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勾了勾唇,目光郑重看向镜头,眼底意气风发,少年气十足,“全市第一是我女朋友。”
采访到这结束,声音戛然而止,周遭陷入沉默,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积攒在眼眶的泪珠又再度滚落。
这是她第二次哭。
被许轶打她没哭,陈岚倾家荡产要替许轶还债她也没哭。
可现在,因为他的一句话。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
喉间和鼻腔都涌起一股涩意,连带着心脏都剧烈疼痛,许南乔吸了吸鼻子才勉强压下哽咽,但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反复抬起胳膊擦干眼泪,到最后,衣袖都湿了,她还在哭。
过了好一阵,许南乔勉强平复好心情,再度点开聊天界面,屏幕停留在她刚发的那条消息。
许南乔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没有回复,她不知回复些什么,也害怕回复过后他会询问这几天不回消息的缘由。
她愣了愣。
退出聊天界面。
也是在这一瞬,许南乔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周曜言。
她很早就这么觉得。
从家庭成员和成长环境各个方面对比她的确是配不上。
按照许轶不要脸为非作歹的性格,和她在一起,她注定会拖累他。
就,不合适。
他们好像真的不合适。
那条消息许南乔终究没回。她没想放弃这段感情,但是现在的她情绪太乱,没精力去回复。
陈岚借钱给许轶这事过去两三天后,许南乔勉强平复好心情,终究在一天下午回复周曜言的消息,两人约在明晚去公园散步。
可当天晚上,客厅又发生剧烈争吵,许南乔麻木地躺在床上,不打算再参与这事。
门外的事她听了个大概。
许轶被朋友洗脑,笃定再拿出十万块就能顺利开店。可身边亲朋好友都被借怕了,银行也不再房贷给许轶,他要陈岚去银行再借十万。
陈岚肯定不同意这事,两人在客厅争吵了好一阵。许南乔没动,还是麻木地躺在床上刷手机。
下一瞬。
门忽而被“砰”地撞开。
客厅的灯光洒进屋内,躺在床上的许南乔身体很轻地动了动,下一秒,许轶忽而开口,“你是不是谈了个对象?”
许南乔直起身,踩上拖鞋,她没懂许轶问这话的意图,但还是本能否认,“没。”
许轶不屑地哼了声,他双目猩红,客厅的暖光打在他后背却透着几分诡异,像阴间的厉鬼,“还想骗我?好几次被我撞见他送你放学回家。”
许南乔还是没搞懂他借十万块和她谈对象有什么关系,她眼睫很轻地扇了下,语气冷淡:“有事?”
许轶志在必得地勾了勾唇,像是早想好这事,“给你那有钱的对象打电话,让他转十万过来。”
听到这,许南乔愣了愣,她实在没想到许轶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她稍抬高嗓音,“许轶,你疯了?”
“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许轶歇斯底里怒吼,“你那有钱男朋友跟你在一起不就是看你长得漂亮?正好趁你年轻,还能换点钱。”
许南乔被气到无语,她把目光投向身侧的陈岚,试图想让爱她说点什么,可她却选择沉默。
那一刻。
许南乔懂了,沉默就是默许。
许南乔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怎么就觉得他会借钱给我?”她不想让周曜言卷入这事。
“怎么不会?”许轶猛地用力拍打桌子,他瞪大双眼,怒吼,“这十万块钱就当做娶你的彩礼!!”
许南乔觉得许轶疯了,她强撑淡定:“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许轶说,“许南乔,你为了面子不愿意找他,我去!你听好了,这十万块钱就当做娶你的彩礼。”
许南乔强绷住眼泪,她恶狠狠说道:“你做梦。”
许轶粗鲁拽住她的衣领,把不要脸演绎得淋漓尽致:“我做梦?!你就等着看我能不能从你有钱的男朋友身上要来这十万块钱。”
话落,他摔门离开。
许南乔了解许轶的性格,他为了开这家清吧前前后后砸进一百万,现在被逼到绝路,他什么事都干得出。
加上许轶是个无底洞。从许南乔记事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啃老族,整天搜刮父母的血汗钱,这些年不止一次创业开店,却赔得血本无归。
一旦许轶从周曜言身上借来钱,他绝对会变成甩不掉的吸血虫。许南乔不想这事牵扯到周曜言,她一晚没睡,在第二天清早不得已提了分手。
只有远离他。
这件事才不会牵扯到他。
许南乔又怕许轶铁了心要纠缠周曜言,又特意报考南庆大学,只为了和他切断一切联系。
许轶知道这事后还是给周曜言打去电话,又在他家门口多次蹲守。可惜好几次都没碰到人,时间长了许轶也就放弃了。
后来许南乔和周曜言再没联系。
两人一南一北。
再无交集。
这件事过去了九年,许南乔还是没忘记当时的场景,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周曜言,当时的我不想让你被迫卷入我家的事,所以提了分手。”
“许轶是个无赖,只要他从你手里借到钱绝对会缠着你不放。我不想你因为我被迫卷入这事里。”
许南乔抿了下唇,抬眼看向周曜言。也是她今晚第一次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这事发生后没找你坦白,是因为我觉得很丢人,因为有许轶这么个哥哥而感到丢人,我怕你嫌弃我。”
因为愧疚许南乔声音越来越低,“这次同样的事发生了。我搬家就是怕许轶再纠缠你。但我实在不想和你分开了,原谅我的自私。”
这些天来周曜言不是没想问当年分手的原因,可考虑到现阶段的感情,他还是没问出口。
他设想过很多分手的原因。
却没想到是因为许轶。
周曜言垂眼看她,眼底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他擦去她眼角的泪,“许南乔,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我爱的是你,和你的家庭无关。”
许南乔眼眶瞬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周曜言,对不起。”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欠他一个对不起,是她伤害了一片真心的少年。
也是她,让一段本该美好的感情残忍宣告结束。
“许南乔,你永远不用说抱歉。”周曜言看向她,眉眼间带着熟悉的少年气,“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这一part到这就完了。
后面把这许轶这事交代清楚很快就会完结,目前估计是在80到85章。
这两天也在同步改文,v前章节会重写并注明修改(但这是项巨大的工程,我还没写几章)
第70章
许南乔觉得自己不爱哭的, 可听他这么说,她眼圈又红了。
遇见周曜言之前她不相信爱情, 也从不许诺未来。
可现下她变了。
许南乔吸了吸鼻子压住喉间的哽咽,而后掀眼看他,她半哭半笑,“嗯,那我要贪心点。”
“什么?”
“我要你一辈子爱我。”
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许南乔, 爱一辈就算贪心?”
“这还不贪心?”
“那看来还是我更贪心点。”
这话说的也没错,许南乔心里想。因为不管在什么时候,周曜言总会让她多爱他点。她抿嘴笑:“你哪贪心?”
“贪心就得有贪心的样子。”周曜言说, “一辈子哪够?”
“那你要多久?”
他停顿一瞬,敛起眼底的笑意, 语气格外郑重, “永远。”
许南乔心脏停了一拍, 她又抿了下唇,在长久的沉默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沉默须臾。
她红着眼问:“永远在一起你会觉得烦吗?”
周曜言掐住她的脸, 上下拧了拧, 他似是被气笑了, “许南乔,你觉得永远爱一个人烦?”
“我没。”许南乔都快习惯了他的倒打一耙。无论什么事, 最后都会变成他理直气壮反问。
“最好别这么想。”周曜言语调似笑非笑,又带了点张扬傲慢, “毕竟你爱我一辈子这事早就注定了。”
这会已经到了凌晨,许南乔没有半分睡意,刚好明天请假不用上班, 她也不着急去睡觉,两人又坐在沙发上聊了一阵。
一个话题结束,许南乔忽而问:“当时凌晨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她很疑惑这事。
凌晨十二点周曜言刚到家,冲过澡后准备上床睡觉,却睡不着。
某一瞬。
他心跳倏然加速,内心产生不好的预感。他不放心,便下了楼。
换做别人可能觉得这理由很牵强,但许南乔实打实相信,她抿了下唇:“其实我也有过这种预感。”
“什么时候?”
“去年春天。”
那时候许南乔刚回北荷工作,九年没在这座城市生活,乍一回来她哪都不习惯。
可她没有难过。
反而是有一种归属感。
即使一个人租房子住,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但她还是有归属感。
就,觉得在这有家。
有爱她的人。
哪怕那时候周曜言还在国外,许南乔也在内心隐约他会回来。
只是早晚。
果然在她回北荷那年的夏天,他也回来了。
许南乔眼睫很轻地颤了下,她抿了下唇,眼睛笑得弯弯的,“周曜言,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回来。
也谢谢你给了她一个家。
“这有什么好谢的?”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扯了扯唇,“真要谢,那就多爱我点。”
又来了。
面对他几次三番提出的要求,许南乔在这一刻正式回应他:“好,我会每天都多爱你点。”
周曜言勾了勾唇,回北荷这件事在他计划之内。
哪怕他不愿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心中只有北荷这么一个家。
一个许南乔在,才会有的家。
“许南乔。”周曜言说,“不用说抱歉,也不用说谢谢。”
“为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随心,也从未后悔。所以他不需要抱歉和道谢。
周曜言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话题绕回去:“这些年没回过北荷?”
“很少。”
“你寒暑假在哪?”
这些年许南乔确实很少回来。当初她反抗家里和他分了手,又报考南庆大学,陈岚就放话不承担她所有大学开销,所以每年寒暑假,她每年都忙着打工。
许南乔瞥了眼周曜言的神色,她释然地笑了笑:“其实不回家我挺高兴的,攒下钱又不用看到他们。”
“嗯。”
“我课时费可是很高的。攒了不少钱,所以那天说包养你不是玩笑。”
周曜言似没想到她会说到这,他捏了捏她脸颊的肉,“包养我很贵。”
“有多贵?”她一脸“我有钱。”
周曜言似没想好自己有多贵,思索两秒,他把问题抛回去,“啧,这得看你觉得我值多少。”
“……”
许南乔有点后悔聊到这个话题,不管聊什么,他总能挖坑。
贵了,她不乐意。
便宜了,他不乐意。
许南乔一时陷入两难,她抿了下唇,在长久的沉默后,又把问题抛回去:“反正不能太贵。”
“?”
“太贵了真养不起。”许南乔暗自嘀咕着,“我是个朝七晚九的打工人好不好。”
“自降身价这事不能干。”周曜言说,“不过——你可以拿我钱包养我。”
“……”
这一来一回聊到了凌晨四点,许南乔还是没有半分睡意,周曜言揉了揉她脑袋,“早点睡。”
“可我不想睡。”
“那就再说会。”
短时间内许南乔没找到什么话题,她靠在周曜言怀里,玩了会自己的头发,没由来问了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场景吗?”
周曜言稍作停顿:“记得。”
许南乔哦了声,其实她也没想好问什么,但扯到这话题,她也不想那么快结束,顺着话说:“你还记得我天穿什么不?”
她本来想问的是“记不记得她那天干什么”,但她那天因为没考好哭了一场,样子很窘迫,还是不问的好。
“记得。”周曜言很轻地蹙了下眉,似在回想那天的场景,“粉色针织外套,脖子上系了个白色围巾,下身是浅灰色校服裙,发型单侧麻花辫。”
“周!曜!言!”许南乔用几近控诉的语气,“你把哪个女生认成我了?”
“什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是在学校天台,我穿着校服,下身是牛仔裤,扎的低马尾,这你都能记错。”
“……”
许南乔不依不饶:“说,你把谁认成我了?”
“没。”
“可我从来没这么穿过。而且你还说那么详细,当时肯定看了很久。”
两人为这件事争论了好一阵,许南乔清楚记得那天她穿着校服。她又怀疑周曜言是不是故意的,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能回答错,她也没问,拿上手机回了房间。
—
隔天周曜言又陪许南乔去了趟警局,简单交代了些信息。昨晚许轶顺着楼层的排水管道徒手爬上五楼,属于情节恶劣的入室抢劫。虽没造成人员死亡,但也能判三到十年。
这个结果在许南乔意料之内,她没多说什么,填了几张单子便准备和周曜言回家。
拎包要走时,恰巧一位调查北荷近几天入市偷窃的警察说:“这个许轶和入室抢劫的人身高体型基本符合。”
许南乔很轻地抬了下眼。之前听说入室偷窃这事时,她不是没怀疑过许轶,但又觉他有贼心没贼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却没想到真的是他。
因为这事太过荒谬,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许南乔愣了愣,恰在此时,周曜言握住她的手,“走吧。”
许南乔回过神,冲他笑了笑:“好。”反正是不是许轶都和她无关。
两人下午来的警局,待了约莫有一小时,出来时乌云吞没阳光,隐隐有下雨的预兆。
空气很闷,许南乔有点喘不过气,她握紧周曜言的手,正要走时,却迎面撞上了陈岚。
上次见还是在大年三十,几个月没见,陈岚两鬓生了白发,面态满是愁容,她脚步飞快,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可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猛地顿住脚步。
两人同时愣住。
沉默须臾,陈岚面色突变,一把扯住许南乔胳膊,嗓音尖锐,“就是你!就是你害了你哥!你个没良心的!就是要把我们一家人往火坑推啊!”
见状,周曜言扯开陈岚的手,低头说:“你去车上等我。”
许南乔还是有点担心,她怕陈岚提出过分的要求,可看见他笃定的目光,她也没再坚持。
陈岚的注意力全放在周曜言身上,因此完全没注意到许南乔离开,她蹙眉,在某一刻,脸上忽而露出诡异的笑:“你就是许南乔有钱的男朋友?”
周曜言沉默地听她说。
“既然见面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陈岚不掩尖酸刻薄,“你想跟许南乔在一起可以,但要是结婚,我不同意。”
她顿了顿,补充:“除非你能把我儿子从牢里捞出来,再替他还了欠债,这事我还勉强能考虑。”
周曜言轻哂,眼底不掩厌恶,“这话威胁小孩还管用,至于我,算了。”
陈岚自知理亏,听他这么说,她心虚地攥了攥衣摆,但还是强撑起气势:“呵。没有我的同意,你们连婚都结不成!!”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哦了声,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我在这是你往你明白一件事,许轶肯定会坐牢。”
“你!”
“我和许南乔,也不会分手。”
陈岚被气得面色青一块紫一块,她急言厉色:“有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难不成她还会为了你和家里断了往来?”
“家?”周曜言似觉得她的说法可笑,“我在她永远有家。”
“……”
“别再来打扰她。不然许轶不单是坐牢这么简单。”
……
许南乔在车上焦急地等了好一阵,她有点担心陈岚威胁周曜言,又或说些很难听的话。
又焦急地等待了十分钟,许南乔在车上远远看见周曜言的人影,他一上车,她忙问:“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周曜言神态轻松,“就说害了许轶。”
“没说点别的?”许南乔担心陈岚找周曜言借钱。
“没,别乱想。”周曜言说,“晚上想吃什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短暂沉默,“没。”
因为太过了解陈岚这个人,许南乔完全不相信周曜言说的话。其实她没多好奇陈岚说了什么,只是怕这话对周曜言造成伤害。
所以她想知道。
许南乔也完全理解周曜言不说实话是怕她受伤,她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我就是怕你不高兴。”
她可以想象陈岚说得多难听。
“许南乔。”周曜言敛起情绪,认真说,“我很好。”
“嗯。”
“当然前提是你好。”
听到这,许南乔忽而不想问了,有些事不一定要追个答案。沉默几秒,她坦言:“我跟我妈关系一直不太好,从小她就喜欢许轶。”
周曜言安静听她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许南乔声音有些低,“因为我的家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不温暖也不温馨,更不是避风的港湾。”
因为没感受过家的温暖,所以许南乔内心深处很渴望自己有一个家。
她要求不多。
只想这个家是个温暖的地方,能承接住她些许情绪。
“但我现在不这么觉得了。”许南乔语气逐渐变得认真,眼里泛出泪花,“因为有你在。”
一个永远能承接住她所有情绪,并且把她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人。
她切实感受到。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会才返程回家。事情虽告一段落,但许南乔还是很累,就像在家里待着。
到了小区楼下两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冰箱没菜了,买了点新鲜蔬菜和水果,最后去711买了点零食。
到家是下午五点,进家门的那一瞬,雨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铁制防盗窗,某一瞬,雨势倏然汹涌,一颗颗雨珠瞬间连成水幕。
周曜言把刚买的吃的归入冰箱,许南乔则是坐在沙发上准备开电视,可找了好一阵都没看见他家遥控器。
翻找了好一阵,许南乔终于在沙发靠枕下找到遥控器,她打开电视,边找剧边心不在焉地想一件事。
她不想回五楼,可又不知怎么正大光明提出在周曜言家留宿。
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不大。
许南乔在心里琢磨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吃过饭再说。
两人晚上都不太热,又不爱吃油腻的,便煮了两碗清汤面。吃过饭,两人照常坐在沙发看电视。
许南乔随便找的剧,剧情寡淡如白水,她觉得无聊,便百无聊赖玩手机。
酝酿了好一阵。
她胡乱找了个话题作为开口:“许轶短时间不会被放出来,你也不用跟着我过苦日子了。”
“许南乔。”周曜言很轻地笑了声,“这么心疼你对象?”
“当然。”许南乔实话实说,“毕竟那个小区跟着比起来太低档了。”
“嗯。”
“周曜言。”许南乔又喊他,“你觉得这电视好看吗?”
“还行。”
“哦。”
留宿的话在嘴里蹦了好几遍,都没被许南乔彻底吐出来,她抿了下唇,又说:“荔枝味的饮料还不错。”
“挺甜的。”
“嗯。”
问了好几遍,许南乔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她抿了下唇,又说:“那个我——”
“许南乔。”周曜言揉了揉她的头,“有什么话直说。”
许南乔没什么底气的哦了声,心底想着他应该不会拒绝,于是忐忑询问:“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几天?我实在不想回去,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去楼下搬东西。”
“这我说了不算。”周曜言给了她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嗯?”她疑惑。
“这是你的房子。”
听到他这么说,许南乔更纳闷了,怎么好端端就成她的房子了,她嘟囔了句:“我是借住,不是要这套房子。”
“许南乔。”周曜言语气散漫,“其实你可以更贪心点。”
“什么?”
“比如这套房子归你。”
许南乔很懵地哦了声,周曜言又说:“明天办过户手续。”
“啊?”许南乔还是有点懵。她就开个电视聊了会天,一套几百万的房子就砸了下来,她疑惑,“送我房子干什么?”
这套房子不仅是套房子,而是她的家,独属于她的家。
从今天起。
她有现实意义上的家,也有精神层面的家。
周曜言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凑近她耳边问:“所以,现在的问题变了,不是你能不能住这,而是——”
“什么?”
“我能不能陪你住?”
作者有话说:
乔: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这章埋了个伏笔,虽然很想说,但我要忍住啊啊啊!!这个在完结章揭晓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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