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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端水 忘了还有个


    回到阮家时已是更深露重,芙黎让阮明湖随便给她安排了个客院就歇了下来。


    然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直到天色蒙蒙亮时她都没能睡着。


    芙黎单手枕在脑后,仔细回想着初高中时期听来的,关于花季少男少女是怎么长出恋爱脑的八卦。


    随后她得出了结论——凌彻对她还不到那种意思,然而会那般回避她,只是因为抱一下就给那个纯情小男生整不会了……


    “啧……”芙黎烦躁地抓头,“这要咋整啊?”


    此时芙黎都产生了“其实和魂修沟通还是挺简单的”的错觉,至少像阮明湖那样的小狐狸,她懂的,他也懂,都不用说得太清楚,大家就能心知肚明地把事给办了。


    但凌彻不同,他们不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伙伴,关键在于芙黎对凌彻是亏着心的——


    毕竟是她当初的一句话,才把凌彻从通天大道薅来玄三宫这种鸟不拉屎的放牛班……


    “我当时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这可是修真界!非亲非故的男女连手都不能拉的修真界啊!”芙黎用被子蒙头盖住,闷身闷气道:“实在不行就让他以身相许吧!”


    *


    翌日,清早。


    芙黎站在明洲院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写好的信件发了出去——


    【我在院外,你一个人出来。】


    芙黎收好手机,一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边不停地小声自我催眠——


    “芙小黎,你是根正苗红的新华夏人,从小到大你没逃过票,没吃过霸王餐,就连买菜都没砍过价,现在穿越了就更要有担当,不能做让这些修真少年看不起,丢新华夏人脸的事!”


    “嗯!他救了你那么多次,这要是放小说里那些古言女主早就嫁了,况且你又不吃亏,大家都是初恋即结婚,唔……没感情也没事,先婚后爱嘛!大不了像少阁主那样先订个婚,慢慢培养,反正你现在也有钱了,又不是养不起……”


    “你在嘀咕什么呢?什么养不起?”


    “妈呀!”芙黎惊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


    “是你走神了。”凌彻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他,缓缓打出问号——


    四目相对,语气正常,笑容毫不勉强……


    似乎……是她想多了?


    “看什么呢?”凌彻不自在地抹了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芙黎舔了舔唇,试探道:“几天不见,怪想你……们的。”


    凌彻自然道:“我们也是,昨天是南斗圣会,东州会放祈天灯许愿,本来阮娇娇想带我们去的凑热闹的,又想到在你闭关的时候我们自己去玩很不地道,就没去成。”


    “……”


    某个很不地道的人顿时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凌彻回过味来,“你把我单独叫出来,是有事吗?”


    “呃……”


    现在好像没事了。


    芙黎尴尬地抓住衣袍,便摸到了腰间的芥子囊,顿时灵机一动:“我给你买了些话本,这种东西当着他们的面不方便给你就……”


    “……”


    凌彻不情不愿地接过装着话本的包袱,刚要顺手揣进芥子囊,前些天那种异样的情愫又死灰复燃,他喉头一滚,轻声道:“你一出关,就去给我买话本……”


    “你俩在这干嘛呢?”


    松年瞧着凌彻手里的包袱,“拿的什么?”


    阮明洲也凑了过来,探究地看着凌彻手里的包袱。


    凌彻:“……”


    完,这锅彻底坐实了……


    “来得正好,我芥子囊空间都快不够了。”芙黎分发着昨晚的战利品,“松哥你的矿石,还有……你的蜂蜜。”


    凌彻趁大伙儿不注意,把包袱收到芥子囊。


    看着芙黎像端水大师一样给每个伙伴都准备了礼物,凌彻释然地展眉——


    的确是他想多了。


    阮明洲把蜂蜜罐收好,“太爷爷让你出关后去一趟思源院。”


    芙黎一抖,“又去?”


    *


    思源院,正厅。


    五人组依次落座。


    阮明湖让人搬来长桌,把写好的契书放到桌上,用镇纸压好,而后又摆上笔墨和朱砂。


    阮思源指着长桌上的契书,朝芙黎道:“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芙黎起身,站到桌边仔细看了一遍——


    用词遣句简单明了,内容和那天密谈大差不差,突出一个公平公正公开,是一份互利互惠的好合同。


    然而问题在于合同的年限……


    芙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不到原世界还在抱怨劳动合同都是三年五年一签的时候,她就签上了终身合同……


    这沉重的铁饭碗,是彻底焊死在她手里了。


    检查无误后,芙黎转身,冲着阮思源做礼,“前辈,契书没问题,但分红那里我想改一改。”


    阮思源神色一肃,“你要六成?”


    “不,五成刚好。”芙黎的目光在伙伴们脸上逡巡,“只是在我的名字后面再加上他们四个,我们,一人一成。”


    “哦?”阮思源摇头失笑,“你可还记得我那日和你说过什么?财富也是声望,你就这么分出去四成,你的道……就不容易了。”


    “当初要是没他们几个出钱出力,别说手机了,我恐怕早就饿死了。”芙黎接着说:“现在我发达了,他们也得跟着我吃香喝辣!”


    阮思源身子往后一靠,“这我管不着,你们自己商量吧。”


    凌彻率先站了起来,“我不需要。”


    开什么玩笑?他压制灵力已经够辛苦了,再来点声望加持?累死他得了。


    阮明洲起身摇头,“我也不要,我是极品水灵根,再差都能修到化神。”


    阮娇娇蹦了起来,省去废话直接道:“我是极品金灵根!”


    松年冲着芙黎摇了摇头,“单论修行的话,我怎么着都比你强。”


    芙黎满心满眼的问号!


    她是在给他们股份分红而不是什么脏东西吧?


    那为什么他们不但搁这儿玩让地主,还顺带鄙视她资质不好的同时还消极修行???


    阮明湖好心提点,“你们关系那么好,完全不用写在契书上,可以私下再分。”


    “!”芙黎冲他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而后芙黎抱起手,扬起下巴牛批轰轰地斜睨着四人当中最好突破的阮娇娇,“不要声望,钱总得要吧?可以买好多好吃的哦!”


    阮娇娇点头如捣蒜:“我要我要!”


    芙黎偏头斜睨着松年,“器修很费钱的。”


    “嘻嘻嘻,我前世是修了多少功德才能在今生认识芙真人您呢!”


    斜睨着阮明洲,“回头我给你做个搓药丸子的模具。”


    “那就却之不恭了。”


    还没等芙黎的眸光转过来,凌彻就抢答:“我不要。”


    “……”芙黎噎了噎,“你就当帮我攒着!”


    “哦。”


    “哈哈哈哈……”阮思源就像是笑看家中小辈闹腾的慈祥老头,“芙丫头,你来。”


    待芙黎走到跟前,阮思源笑眯眯地道:“老夫和你投缘得紧,仔细想想义女确实差了辈,那你做老夫的义孙女怎么样?”


    率先反应过来的阮明湖:“……”


    随后反应过来的阮明洲:“……”


    早就盘过一遍的芙黎:“那还是差着辈啊!”


    阮娇娇眨巴着眼,“太爷爷的义孙女……那我以后得管师妹叫‘姑姑’了?”


    “大可不必!”芙黎无奈地冲阮思源道:“前辈,您要再这么整我,这契书我可就不签了啊!”


    阮思源:“哈哈哈哈……”


    *


    六天后,五人组在东州吃喝玩乐逛了一圈,踏上了回程的云舟。


    舟车劳顿,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玄三宫宿舍区。


    五人组刚拐进巷道,就看到凌彻的院子前蹲着一袭白衣。


    芙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岳师姐?”


    凌彻扁着嘴,她怎么又来了?


    岳灵寻声看来,而后欣喜地站了起来,“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


    芙黎来到近前,“你在等我们?”


    “嗯,我每天就只有这时候有时间,吃过饭就过来等一会儿,今天终于遇上了。”


    阮娇娇疑惑地歪着头,“你不会给我们写信吗?”


    岳灵低下头,手指搅着白袍的丝绦,“我……没钱买信笺纸了。”


    众人:“……”


    不好意思,忘了还有个真·穷鬼……


    松年:“那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哦!”岳灵拿出钱袋,递给芙黎,“这是补剑的费用,五百灵石,你点点。”


    芙黎恍然,天知道她早就忘了还有这茬,毕竟这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岳灵舔了舔唇,“抱歉,之前说好洗心阁试炼后就来付钱的,我不是故意拖那么久的……”


    芙黎想到她能有今天,也有当时蹭了蹭女主光环的原因,便从芥子囊里拿出抵押物,连同钱袋一并塞进岳灵手里。


    “你缺钱就先拿去应急,以后宽裕了再还给我。”看着岳灵憔悴的模样,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岳灵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不禁鼻子一酸,倔强的剑修顿时红了眼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一年多来,我实在太倒霉了……”


    “别哭别哭。”


    阮娇娇最看不得小姑娘委屈,连忙让凌彻开门,拉着岳灵往里走,“我给你倒点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


    院子里。


    岳灵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温水,徐徐道来:“应该是正式入门后我就变得很倒霉,第一次就是你们在演武台遇到的那次,我的剑被王师兄抢走了,对了,我都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声谢谢。”


    “不客气。”松年一边分发着瓜子,一边无所谓道:“我们也是赶上了,没白帮你。”


    岳灵也接了一捧瓜子,“自芙师妹再次进入洗心阁试炼后,我们玄二宫就变了,大家越来越勤奋,卯着劲儿地修炼,我自然也不甘示弱,然后……就在给李师兄喂招的时候被误伤,刺到了膝盖,我又没什么钱,只能用便宜的药,在杏林阁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阮明洲点头,“应该是伤到关节了,不用猛药确实难好。”


    阮娇娇:“你那师兄伤了你,没赔钱吗?也太不仗义了吧!”


    “他……”岳灵俏脸一红,“和我一样没什么钱。”


    众人:“……”


    芙黎安慰,“我看你走路挺利索的,痊愈了就好,不耽误修行。”


    闻言,岳灵吸了吸鼻子,惨然道:“然而厄运并没有结束,还只是刚开始……”


    第42章 玉牌 二更


    岳灵这一年多的经历,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膝盖痊愈后,剑修少女主动投身007的福报中,然而没过几天在围观同门切磋时,败方的剑不慎脱手,刚好扎在她的脚面上,伤筋动骨又去杏林阁治了半个月。


    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被打闹的同门撞地跌下长梯,断了两根肋骨……


    膳堂吃饭时,不小心踩到油污,额头刚好撞在了桌角上……


    最惨的是乘坐风鸢下山时,风鸢突然无故失控,可怜的剑修少女就这么从半空坠落,压断了几根树枝后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晕了过去……


    ……


    “这次要好一些,只是在擦剑的时候割伤了手。”说出来后岳灵好多了,甚至还边嗑瓜子边玩笑道:“我现在去杏林阁看病都能打八折了。”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岳灵,这经历要是放到水某筹上,高低得捐个十块八块的。


    松年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那个……人生嘛,就是有起有落。”


    阮娇娇:“好惨!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啦……”


    阮明洲在心里补了一句“活着就好”。


    至于凌彻……表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模样,实际却是在脑海里跟着岳灵的讲述搜寻着前世的回忆——


    巧了,岳灵的遭遇在上一世大多都发生过,然而在上一世,凌彻都会在最危险的那一刻及时出手,化险为夷。


    比如那把脱手的剑朝岳灵飞来,他就抽剑挡开。


    岳灵险些滚下长梯,额头差点撞上桌角以及风鸢失控的时候,他都及时拉了一把。


    ……


    唯独只有两件事没发生过,一件是剑被高年级剑修抢走,另一件是给其他同门喂招。


    毕竟在前世,凌彻从入门就结识了岳灵,直到五州大比前,他俩都是形影不离的修行搭子,有被杨长老看中的凌彻在侧,旁人很难欺负到岳灵。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岳灵不是气运之子吗?哪怕没了他保驾护航,也会有其他人在危机时刻帮她一把啊!


    同样的疑惑也在芙黎心里蔓延,想不到女主离了工具人小师弟就过得那么惨,反倒是芙黎,把凌彻拐来玄三宫后就像开了挂一样蒸蒸日上……


    芙黎看看岳灵,又看看凌彻,一时间分不清对谁的愧疚更多一点。


    唉……造孽啊!


    “和你们说完我舒坦多了。”岳灵冲众人一笑,又拿起锦囊和钱袋冲芙黎感激道:“谢谢你,我会尽快还你钱的。”


    “不着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兜里揣着十几个灵玉的芙黎确实不在乎这五百灵石,然而已经带偏凌彻画风的她,还是秉承“善意要适度”,不想再掺和进原文主角的剧情中。


    眼瞧着岳灵就要把东西收进芥子囊,防剑修之心不可无的松年连忙阻止,“你还是先打开锦囊检查下吧!”


    “好。”


    岳灵打开锦囊拿出里面的玉牌,上下左右地翻看着。


    芙黎看着那块平平无奇的玉牌,不禁眯起眼——


    玄二宫按学习成绩每百日给弟子发一次灵石,然而连高安悦都打不过的岳灵,应该拿不着多少钱,另外她这一年多过得简直惨不忍睹,领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看医修了,结果还能存下五百灵石……


    就为了来赎回玉牌?


    当时岳灵说玉牌对她很重要,是一个兄长送她的信物……


    兄长送的东西值得她那么在乎吗?


    芙黎瞪大双眼,难不成“兄长”是原文男主,那个万幻宗的少主???


    “岳师姐。”芙黎尽量自然道:“我看这块玉牌挺普通的,你那么在乎它,是有什么神异之处吗?”


    岳灵摇头,“就是块普通的玉牌。”


    芙黎:“能给我看看吗?”


    芙黎接过玉牌,仔细端详,晶莹剔透的玉石上干干净净,连条划痕都没有。


    是光线太暗了?芙黎朝着月亮举起玉牌,下一秒,瞳孔微缩——


    玉牌的中心位置,内嵌着一个极小且模糊的图案!


    多读了几本书的芙黎一眼认出,那是一个残缺的,只画了一半的符纹。


    芙黎默默记下,又没事人一样地把玉牌还给岳灵,“也不普通,玉质挺好的。”


    岳灵笑得甜蜜,“是我兄长从小戴到大的,他说是无事牌,所以在我来玄二宫前就送给了我。”


    芙黎试探地问:“岳师姐,你是北州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北州人呀!”


    果然如此。


    芙黎挤出个笑,“就是听说你们那的北佬仔脖子喜欢挂玉牌。”


    岳灵蹙起秀眉,“北什么?”


    “我师妹家乡的方言,夸你们北州人都是靓仔啦!”


    阮娇娇从芥子囊里拿出和市面上一模一样的初代手机,“咦?屏幕怎么刮花了呀?”


    兀自出神的芙黎被拉回思绪,“我看看。”


    有了粉色手机后,这个官方统一制式的手机就被阮娇娇随意丢在芥子囊里,此时屏幕上的确有一条明显的划痕。


    芙黎“啧”了一声,这种材质还是不行啊!


    “唔……你连信笺纸都买不起,怪可怜的,这个手机我也用不着。”阮娇娇抹去手机上的灵力烙印,把手机拿到岳灵眼前,“不过屏幕上有道划痕,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拿去用吧。”


    岳灵摇头,“我不能要,手机挺贵的。”


    芙黎劝道:“就当是借你的,以后你有钱买了新的再还给我们。”


    “好吧。”岳灵由衷道:“谢谢你们,今天是我入门后最幸运的一天!”


    *


    待岳灵走后,五人组来到前厅,凌彻点了灯,便迫不及待地问:“那玉牌有问题?你发现了什么?”


    “里面有一个残缺的符纹。”


    芙黎拿出纸笔,速写出符纹的大致模样,“玉质太厚了看不太清,大概是这个样子,而且那样的玉牌应该有两个,岳灵那个里面的符纹只有一半。”


    阮明洲:“对牌?那合起来的话是什么符?”


    松年追问:“有什么作用?”


    “不知道。”芙黎仔细搜刮着最强大脑的知识点,“如果是我画的这样,那就只是几个很常用的符箓辅助符号,就像药方里的臣药,或者是炼器的辅料,我记忆中有这符号的符纹就有上百种,得看到另一半的符纹主体才能确定是什么符……”


    “……不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增强气运的。”


    “唰……”


    四人齐刷刷地扭头——


    凌彻迎着伙伴们的目光,又说了一遍:“那玉牌能增强气运。”


    哟呵!


    芙黎眼前一亮,这小子啥时候变聪明的?


    “对!应该有这个功效。”芙黎拿着炭笔又画了两个完整的符纹,“左边这个是常用的平安符,右边是结运符,纹路里都有同样的辅助符号,而且这两种符箓都有增加运势的效果。”


    “哦哟!”阮娇娇稀奇道:“师妹你还会画符呢!”


    松年:“是啊,我都快忘了她其实是符修。”


    芙黎“……”


    不好意思……连她自己都忘了……


    “你问岳灵是不是北地人,是因为你怀疑那块玉牌是万幻宗的灵器。”阮明洲跟上思路,“无事牌和平安扣都有保平安的效果,所以岳灵这一年半被厄运缠身不是时运不济。”


    芙黎补充:“而是因为她把玉牌当做抵押物给了我!”


    凌彻加入分析,“岳灵没了玉牌就变得意外不断,与此同时,拿着玉牌的你,治好了灵脉受损,发明了手机,还和玲珑阁达成了合作关系……”


    “唉唉唉!”芙黎华妃翻白眼,“这些也不全是玉牌的效果,大部分还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好吧?不信你把玉牌给高二狗,瞧瞧他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奇遇!”


    凌彻:“……”


    “不,凌彻说得对。”


    阮明洲眸光幽深,“你拿到玉牌后,你靠着自己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发明手机。”


    一语中的——


    岳灵的玉牌是在洗心阁试炼前一个月抵押给芙黎的。


    后来,芙黎不仅在试炼中治好了灵脉受损,还发现了五苦法阵有提高记忆力的功效。


    接着,凌彻带他们去藏书阁找书,又在阵修书籍的帮助下攻克了信号基站的难题。


    随后阮娇娇在家书里时常提起伙伴们的事,这才引来了商业嗅觉异常灵敏的阮明湖,从而才有了售卖手机以及阮家之行。


    ……


    这些看似顺理成章的事,最终的目的都是让芙黎成功做出初代手机,得到阮思源的认可并为她传道解惑。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让芙黎从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残障人士,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迅速蜕变成富婆,并且旁人还只会认为是她努力来的结果。


    “其中最关键的是……”阮明洲看了眼凌彻,朝芙黎说:“你筑基那天,如果没用手机及时传信请来三宫主,你恐怕早就炸了。”


    芙黎跌坐在椅子上,一脸沮丧。


    才发现岳灵意外不断是因为玉牌离身时,她无比庆幸这件事和凌彻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还忍不住责怪起原文作者搞出这么个东西,强行把小师弟沦为不是在救女主就是在救女主路上的工具人。


    然而被阮明洲这么一捋,同样是吃到玉牌红利的她,完全没法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骂些什么……


    与此同时,凌彻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当时三宫主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气运和性格,当事人的性格以及气运没发生改变的话,同一件事发生无数遍才是常态。


    那时凌彻结合前世经历误把岳灵当做气运之子,实则不然,她哪是什么难缠的气运之子,厄运之子还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一些事也在此刻有了解答——


    上一世凌彻过得枯燥乏味也不全怨岳灵,而是因为上一世借钱给岳灵买剑的人是他,讲究公平的剑修少女便把玉牌抵押给了他。


    后来,凌彻携带玉牌进入洗心阁试炼,不但斩获头名还当场破境,从而被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这才开启了他传奇又无聊的一生。


    凌彻释然一笑,又拍了拍芙黎的肩,“你说的也有道理,尽管那块玉牌能增强气运,但也得分人,拿给高安悦那样的,顶多就是让他少挨点揍。”


    芙黎扁着嘴,“谢谢,有被安慰到。”


    “咔嚓咔嚓……”


    一旁的瓜子二人组事不关己地吃瓜看戏


    阮娇娇边嗑瓜子边道:“真不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里外里咱们都不吃亏呀!”


    松年边嗑瓜子边道:“就是,与其倒回去盘过去的事,不如想想玉牌还回去后,芙黎会不会和岳灵一样倒霉啊!”


    阮明洲:“!”


    凌彻:“!!”


    芙黎:“!!!”


    作者有话说:


    松年:本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第43章 看戏 。


    定元台。


    芙黎在伙伴们的重点保护下相安无事地过了六天。


    倒不是他们小题大做,只是松年的问题,作为过来人的凌彻也给不出答案——


    不可否认,岳灵是实打实的厄运之子,哪怕随身携带玉牌也只起到化险为夷的作用,然而凌彻不确定的是要怎么定义玉牌离身后的反噬?


    如果被杨长老按头修行算反噬的话,那他可真是倒大霉了。


    芙黎就更慌了,别看岳灵现在过得惨不忍睹,但她可是能活到原文大结局的女主啊!芙黎呢?没有玉牌之前她就是个负债累累,脑子还不好使的瘸子,更何况论起倒霉,仅仅是穿书即坠崖的天灾开局就没几个人比得过……


    “诸位,今日讲道前,我要提醒你们。”授课老师朗声道:“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了,还没有报名的小队需尽快到内务堂登记队名和成员,切记!金丹期以下的所有弟子都要参加。”


    “哈?”忙着研学并没有吃到瓜的松年:“什么小队?”


    阮娇娇一拍脑门,“啊呀!我早就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上一世他和岳灵以及另外三个同级的剑修佼佼者组队参赛,一路碾压到秘境终点,着实无趣。


    凌彻大胆开麦:“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要不我们努力努力,直接突破金丹,怎么样?”


    “先不提你梦到哪句说哪句的事。”夹在凌、娇二人中间的芙黎木着一张脸,“你俩能不能坐过去点,我要被挤扁了!”


    阮娇娇有理有据:“我俩得贴身保护你!”


    凌彻闷笑,往旁边挪了挪。


    “呼……”芙黎恢复正常呼吸,转头看着阮娇娇,“都过去六天了,啥事没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了。”


    “谁说没事的?这不是三个月后就宗门大比了吗?”松年一脑门的问号,“快告诉我怎么一回事!”


    阮娇娇:“哦,就听高二狗说今年的宗门大比改赛制了……”


    就在阮娇娇给松年科普的同时,凌彻无聊地拿出手机,就看到上面亮着红灯——


    【你上次宗门大比去的是哪个秘境?】


    信件写于一刻钟前,单是“上次宗门大比”这几个字就不用看发件人是谁。


    凌彻想了想,如实回答【幻梦迷宫】。


    而后捧着手机等了一刻钟都没有收到回信。


    “……”凌彻把手机收了回去,“有毛病!”


    *


    两刻钟前,乾坤楼。


    执事长老把托盘放到书桌的空位上。


    托盘里放着三个网球一般大的透明琉璃球,球内雾气蒸腾,氤氲缭绕。


    “三宫主,这是执事堂为本次宗门大比筛选出来的三个秘境。”执事长老说:“请您定夺。”


    紫衣男人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的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种小事你们执事堂自行商议就行了。”


    “您说的对。”尽管男人用书挡着脸,但执事长老依旧陪着笑,“弟子只是想到圣子在玄三宫,宗门大比又不能跨宫组队,嗯……这秘境的难度还是由您来定夺吧!”


    “呵,你考虑得倒是周全。”


    男人放下书,嫌弃地瞪了执事长老一眼,而后又看向桌上的三个琉璃球,神色自若地问:“现在玄门三宫和万幻宗关系这么好了?洗心阁试炼就算了,毕竟已经用成传统了,怎么连宗门大比的秘境都要用他们的?”


    执事长老:“我宗和万幻宗关系如常并未更进一步,只是……宗门库房里那些由您创制的秘境,世人都已研究透彻,蓬莱又是那个样子,当今只有万幻宗还在研制秘境,您突然提出改制,时间仓促,执事堂也是迫不得已才向万幻宗购买了须弥芥子……”


    男人飞了个眼刀,“你在怪本尊懒惰?”


    执事长老连忙低下头,“弟子不敢。”


    “本尊瞧你分明敢得很!知道本尊的真传弟子们在宗门大比中讨不了好,就让本尊来挑选,如此一来,哪怕凌彻输得难看至极,日后他也骂不到你头上。”男人看着托盘中右边那个须弥芥子,哼笑一声,“不过你也算有心了,为了让那小子输得好看点,还找了这么一个毫无难度可言的来凑数。”


    执事长老:“那就定简单的这个?”


    “不,这个不要,凌彻是我徒弟,但他也是玄门三宫的圣子。”


    男人伸出手,就要拿起中间名叫“幻梦迷宫”的须弥芥子,下一秒,他的手却拐了个方向,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我先问问他。”


    执事长老:???


    问谁?圣子?


    刚才是谁大义凛然地说凌彻不但是您徒弟还是咱宗门的圣子?


    结果转头就开卷考了?


    合着你俩师徒总有一个能骂到我是吧?


    半刻钟后。


    男人看完回信,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最左边的须弥芥子扔给执事长老,“就这个。”


    嘶……


    执事长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讲道理,桌上这三个须弥芥子的确是众执事在几十个须弥芥子中精挑细选,供给三宫主最终定夺的,难度从左到右分别是高、中、低,如果说右边的是拿来凑数的,那左边的也是同理。


    执事长老壮着胆子问:“这是圣子自己选的?”


    “嗤!本尊怎么可能泄题?他都不知道有三选一这事。”男人随口道:“本尊只是让他不得突破金丹,不然宗门大比这么好玩的事他就没得玩了。”


    哪里好玩了???


    “您说的是,只是这‘七情’秘境……”执事长老委婉道:“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似乎难了一些。”


    “修行哪有容易可言?”


    男人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况且这默守陈规的世间已在悄然改变,本尊自然也得玩些有趣的新花样。”


    *


    课后,四人组齐齐朝着高年级上晨课的修元台走去。


    松年:“我们直接把队名定下得了,完全没必要征求少阁主的意见,他那脑子想别的还行,让他想队名……还是算了吧!”


    芙黎:“那你来想。”


    松年:“……”


    阮娇娇笑嘻嘻地道:“松师弟你没看出来吗?就是我们都懒得想,才让夫君去想的呀!”


    凌彻先是笑,而后又犹豫道:“可是少阁主想的队名……你们想用吗?”


    “贱人!有本事别躲!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姓许!”


    前方,修元台外的走廊上,一个红衣女修嚣张跋扈地叫骂着,另一个身穿黛青道袍的女修慌不择路地四处闪躲。


    这时阮明洲刚好从修元台走了出来,黛青衣女修看了看他身上的同款道袍,便想都没想就抓紧阮明洲的衣摆,躲在他的身后。


    黛青衣女修哀切道:“师兄,请救救我!”


    无辜躺枪的阮明洲:“……”


    阮娇娇只是瞥了一眼被女修当做肉盾的她家竹马,而后又朝着红衣女修皱起秀眉,边走边道:“许彤,你疯啦?干嘛欺负我们玄三宫师姐?”


    “我欺负她?哈!阮娇娇,你非得多管闲事是吧?”许彤抬手指着阮明洲身后的女修厉声道:“你倒是先问问这贱人,在我下山游历期间都干了什么!”


    “唉……这事听起来挺复杂的。”松年捧出一把炒豆,分给芙、凌二人,“我们也去帮帮忙吧!”


    芙黎顺手就拿出手帕,“你说的有道理,主要是少阁主和娇娇一时半会儿也抽不了身,我们要是先走了那多没义气呀!”


    凌彻都懒得再找理由,直接捧着炒豆就来到阮明洲身旁,“吃吗?”


    阮明洲:“……”


    阮娇娇看着围过来的伙伴们都拿着炒豆,她强忍着要零嘴的冲动,把躲在阮明洲身后的女修拉了出来,“师姐,你来说!”


    女修怯懦地缩着身子,双眼通红,“我……我不知道许师姐和谢师兄是那种关系,才……”


    阮娇娇歪着头,扑闪着卷翘的睫毛,“他俩是哪种关系?”


    “你和少阁主是什么关系,我和谢心野就是什么关系!”许彤气得手抖,“结果这个修蛊术的贱人就在我下山历练的时候,给谢心野下了情蛊,试图趁虚而入插足我们的感情,其心当诛!”


    说完,许彤眼神一厉,指尖溢出丝丝缕缕的蓝色灵力。


    “唉?”阮娇娇连忙拿出粉色盾牌,挡住她和女修,“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宗门内私下比试可是要受罚的!”


    许彤收了灵力,瞪着阮娇娇,“那你让开,我把这个贱人拉出去杀!”


    女修死死抓着阮娇娇的胳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有给谢师兄下蛊,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舍得给他下蛊?”


    “贱人,你还不承认!”许彤怒火中烧,“你们玄三宫弟子什么下作的事做不出来?”


    “嘎嘣……”


    芙黎咬碎炒豆,哦豁!这地图炮一开……


    没等阮娇娇有所反应,凌彻就把炒豆一股脑地倒给阮明洲,横眉冷对着许彤,“你倒是说说,我们玄三宫弟子都做过什么下作的事?”


    阮娇娇咔咔掰着手指,“对,你说啊!这里说不清楚我们就到演武台上说!区区筑基魂修,姑奶奶一拳能打两个。”


    闻言,松年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挽尊:“让他们解决吧,这种事我们符器两道不好掺和。”


    “嗯嗯,英雄所见略同,只是这种事吧……”芙黎朝松年摊开手心,“一把炒豆可能有点不太够!”


    *


    修元台外,围观的弟子越聚越多,然而大部分人都只是抱手看戏,并没有选边站。


    剑修们就不用说了,一边红衣,一边黛青,跟他们白衣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玄一宫虽然有心偏帮许彤,但看到出头的是阮娇娇,都是世家子的玄一宫人精们只能作罢。


    至于玄三宫众人……符器二人组已经给他们打过样了……


    “你们聚在这里干嘛呢?”高安悦带着众小弟蹿到芙黎身边,“哟呵,阮娇娇和许彤又打起来了?”


    “又?”芙黎get到了关键词,分了一半的炒豆给高安悦,“你展开说说。”


    “她俩从小就不对付,我哥说许彤是嫉妒阮娇娇长得好看,嘁!反正我觉得她俩没什么差别,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嘛!”高安悦翻个白眼,“不过前年许彤和谢家老六定亲后就转了性,比以前温柔多了。”


    闻言,小弟甲疑惑道:“什么?谢家老六前年就和许彤定亲了?”


    高安悦:“是啊,你爹没告诉你?”


    “娘了个福生无量!”小弟甲顿时暴跳如雷,快步走到许彤面前大声质问:“谢老六他人呢?他在哪儿?说话!”


    许彤被吼地皱起眉头,“卢家小子,我好歹比你大四岁,看在我们两家交好的份上,我劝你放尊重点!”


    “我尊重你八辈祖宗!”小弟甲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还有脸说我们两家交好,那你和谢老六定亲的事,怎么不和我姐说?”


    “我们定亲为什么要和你姐说?”许彤莫名其妙,“而且只是两家长辈间的口头约定,还没正式下定,我们自然不会到处宣扬!”


    松年古怪地看着高安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安悦:“我哥告诉我的。”


    芙黎:“你哥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钟意许彤呗!许彤有啥事我哥都知道!”高安悦撇撇嘴,“我哥知道许彤定亲的那晚,抱着我哭了一宿,嘁!家主说我哥道心不定,这辈子也就那样了,我迟早超越他!”


    符器二人组:“……”


    与此同时,小弟甲指着许彤咆哮:“好好好!你好得很!我姐拿你当手帕交,你和谢老六却拿她当傻子一样耍着玩!”


    许彤:“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上个月在玲珑阁,亲眼看到谢老六和我姐在茶楼里亲嘴,你说是什么意思?”小弟甲气得脸色通红,“我姐说谢老六那王八蛋和她说好了,金丹期后就结契!我姐那大傻子现在都还在没日没夜的练剑,许彤,我也想问问你,你和谢老六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彤身子一晃,“这不可能!”


    黛青衣女修瘫坐在地上,“你胡说!谢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呵!不信?”小弟甲拿出手机,一边写信一边道:“我让我姐过来当面和你对质!”


    闻言,黛青衣女修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眼里重新有了光彩,她连忙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后拿到许彤眼底,“许师姐,你看谢师兄给我写的信,我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


    “咱们这师姐……”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这时候拿出这种东西,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松年:“修蛊术的脑子都不咋正常,尤其是情蛊师,极易耽于情爱。”


    懂了。


    正宗原厂恋爱脑。


    果不其然,许彤只是看了几条信件就一把抢过手机砸在墙壁上,而后就扑到蛊术女修身上,掐住女修的脖子,凄厉而绝望地尖叫:“贱人!”


    “我去!来真的啊?”芙黎扔了炒豆,赶过去帮忙,“娇娇,快拉开她们!”


    阮娇娇掰开许彤掐住女修的手,而后抱住许彤的腰,轻轻一拔就抱着许彤转了个圈后“咚”地放在地上。


    阮娇娇抓着许彤的后脖领,“不想挨揍就给我好好站着!”


    “阮娇娇!你到底有没有脑子?这贱人用情蛊控制了谢心野,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许彤愤怒地大吼:“倘若哪天少阁主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你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亲我我,什么都不做吗?”


    “没有脑子的是你!”


    芙黎把蛊术女修扶到墙边,让后者靠墙而坐,而后芙黎走到许彤面前,脸色如罩寒霜,“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堂堂魂修难不成还看不出来问题出在哪儿?恕我直言,姓谢的和你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彤:“你……”


    “姓谢的玩弄你们的感情,这种人渣不需要我多说,待会儿自然有人会收拾他。”芙黎看了眼小弟甲,又朝着许彤冷笑,“至于你,自己瞎了眼在垃圾堆里捡了个烂人,你想变废为宝我管不着,但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偏要装作受害者,不仅污蔑我们宫的师姐下蛊,还试图挑唆娇娇,呵,这么下作的事,我辈玄三宫弟子还真是做不出来呢!”


    许彤想都没想就抬起右手,然而下一秒就被阮娇娇一拉一送,反剪在身后。


    阮娇娇:“看来今天非得打一场了。”


    “娇娇你放开她!”


    人群中走出一袭白衣。


    小弟甲担忧地迎了上去,“姐……”


    “我没事。”白衣女修拍了拍小弟甲的手,而后朝许彤咬牙切齿地道:“你若真是无辜的,现在就跟我去找谢心野!”


    瞧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杀气腾腾地快步离去,凌彻扭头问阮明洲,“你以后会找别的女人吗?”


    “我有阮娇娇一个就够够的了。”阮明洲顿了顿,反问:“你呢?以后会找道侣吗?”


    凌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芙黎,又耸了耸肩,“不知道。”


    高安悦凑了过来,不屑道:“正经修士谁会找道侣?我大伯说了,道侣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松年:“有道理,我爹也说修不到化神就不让我找道侣。”


    “哦?”高安悦问:“伯父大才!敢问他现在是什么修为?”


    松年:“金丹中期。”


    凌、洲、二狗:“……”


    另一边。


    蛊术女修瘫坐在地,从小声啜泣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哭嚎:“谢师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阮娇娇拧巴着一张俏脸,“师姐,谢老六那种烂人不值得你哭成这样。”


    女修:“可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我修行情蛊多年,爱与不爱,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他是爱你,但他同时也爱着其他人。”芙黎被女修哭得脑壳疼,“你这么容易认真,只是谈情说爱就太屈才了,你要是生在我家乡,随便支个摊给手机贴膜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作者有话说:


    芙黎:又要开始长脑子了!


    第44章 预感 我有一种不


    芙黎说着说着就愣住了。


    初代手机的材质确实一般,哪怕后面用上保护套,也只是让手机有了单独的空间,不用被收入芥子囊和其他东西混装,从而减少了刮花的风险。


    然而以芙黎多年用智能机的经验,最保险的还是贴膜!


    芙黎看向女修的眼神渐渐变成欣赏——


    人才啊!


    玄三宫从来就不缺人才和天才,他们之所以被人瞧不起,仅仅是因为他们修行的方式不对啊!


    “师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先别难过。”芙黎蹲下,笑眯眯地看着女修,“我叫芙黎,师姐怎么称呼?”


    “梁媛。”


    “真是个好名字。”


    芙黎闭眼吹,而后便从芥子囊里拿出闲置的初代手机,抹去灵力烙印,“梁师姐,相逢就是缘,你手机被摔坏了,这个送你,拿去用吧。”


    梁媛泪眼婆娑地打量着芙黎,一眼就能看出爱与不爱的情蛊师不自然地回避着芙黎炙热的眼神,“芙师妹,你、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只喜欢男人,抱歉……”


    “……”


    世界有没有充满爱芙黎不知道,但恋爱脑的脑瓜里可能除了爱就啥也没有。


    *


    告别了梁媛,松年立马就凑了过来,“你为什么要把手机送给梁师姐?我知道你在打她的主意,但是我不明白,她就一情蛊师,和我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啊!”


    芙黎张了张口,不禁想起之前和伙伴们解释手机是什么东西时那费劲的样子,而后她便改口道:“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五人组直到走到内务堂门口,也没想出个队名。


    严格来说,是谁也不想去思考,毕竟宗门大比对他们来说就是去凑数的,就像让常年在校运动会里垫底班级想入场式的口号,喊得太响亮吧,会被嘲好几年,喊得太怂吧,自己都嫌丢人……


    芙黎着急回去研究手机膜,索性提议:“抓阄吧!你们一人写一个,我来抓!”


    阮明洲率先反应过来,“你们写,我来抓。”


    三息后,事情的进展打了个圈,又回到了毫无进展……


    芙黎舔舔唇,看似妥协,实则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人写一个,猜拳赢的人抓,总行了吧?”


    片刻后,阮娇娇从地上的五个纸团里拿起一个纸团,展开——


    “随便玩玩!”


    五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芙黎艰难地夸:“好名字。”


    阮娇娇连连点头,“嗯嗯嗯!”


    松年:“就这个了!”


    “……”凌彻完全没想到他随便取的名字会被抽中,“不好听,要不重新抽一次?”


    下一秒。


    阮明洲拿出火折,干脆利落地把地上的纸团烧成了灰。


    芙、松、娇齐齐竖起大拇指。


    凌彻:“……”


    趁着竹马青梅去内务堂登记的空隙,凌彻凑到芙黎身旁,“你写了什么队名?”


    芙黎唇角弯出得逞的弧度,“什么也没写。”


    凌彻:“……”


    松年扁着嘴,“我好歹还写了个一二三!”


    “我猜少阁主也没写,不然他不会一把火就把纸团烧了。”芙黎怜悯地看着两个少年,“娇娇应该也是瞎写的,赌的就是你们肯定会写点啥!”


    凌彻:“要是抽到你那张白卷呢?”


    芙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再抽一次呗,反正至少有三张是写了字的,咱们又不挑,只要听着像个队名就行了。”


    “……”松年的手搭在凌彻肩上,“我们还是太老实了。”


    *


    随后的日子里芙黎宛如剑修附体,主动投身007的福报当中,每天不是在藏书阁,就是在去藏书阁的路上。


    不知道是最强大脑在五苦阵法中刷机三十三次终于有了质变,还是修为提升了一个境界的原因,芙黎的记忆力虽然还没达到过目不忘,但至少不会转头就忘,学习能力直线提升。


    然而半个月过去,手机膜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究其原因,是初高中的知识点以及刷过的科普短视频,并不足以支撑芙黎在五州界无中生有,搞出制作钢化膜,水凝膜亦或者是陶瓷膜的材料。


    哪怕只是简单的过塑,五州界都没有塑料这种在原世界烂大街的东西。


    “步子跨得太大了!”芙黎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泄气地放下炭笔,“能用的材料哪怕贴上去也很容易刮花,那还不如不贴!”


    松年翻看着原材料相关的书籍,“我看直接用保护套好了,反正玲珑阁马上就做出来了。”


    “保护套还是不方便。”芙黎摇头,“你用的时候总得拿出来吧!”


    “可我找到的能满足你说的那些性能的材料,你都觉得不行,还有那个粘合剂,怎么调都不对,要么粘不牢,要么粘上就撕不下来,后面就算你做出手机膜了,又有几个人能一次就把膜贴好?”松年放下书,“算了吧。”


    芙黎用手托着腮,她也不能肯定做事认真的情蛊师能头一次就把膜贴端端正正,毕竟在原世界,那些贴膜小摊的招牌上都还写着“祖传贴膜”……


    “难道没了那块玉牌,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咳!也不能这么说。”松年连忙安慰:“要不你问问一竹姑姑,毕竟我就一筑基器修,能力和见识都有限,或许只是我没见过类似的材料。”


    “你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


    希望重燃,芙黎连忙拿出手机,唰唰唰地写字——


    【前辈,我有一个点子,但是卡在了材料上,你有没有见过和宣纸一样薄的琉璃?并且要透光,耐磨,顺滑,最好还能靠静电吸附黏在手机屏幕上!】


    被这些要求为难了半个月的松年:“……”


    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梦都没梦见过。】


    “……”


    芙黎噎住,而后又一拍脑门——思想禁锢了,不一定非得是钢化玻璃膜嘛!


    【陶瓷,或者其他材料呢?只要能达到那些要求的!】


    随后阮一竹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详细询问了芙黎要做什么。


    芙黎食指都写麻了才讲清楚手机膜的原理,“唉!还是得搞个九宫格,能打电话也行啊!”


    松年疑惑,“什么是九宫格?”


    “拼音输入法。”芙黎想起小学学拼音的画面,“算了,以后有空再教你。”


    就在二人闲聊时,手机亮起了红灯——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确实有一个东西能满足你的需求。】


    【癸凝。】


    “嘶……”


    芙黎倒吸一口凉气。


    松年看完最后两个字,挽尊:“看吧,不是我水平不行,咱就是说五州界里有几个器修见过天材癸凝啊?”


    芙黎立马从芥子囊里拿出那颗“石榴籽”,捏在两指间,看着里面那没比痘痘破皮时出的血多多少的蓝色液体,“这咋用啊?”


    “你拿稳了。”松年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就这么点,我都怕它干在冰球里。”


    就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阮一竹发来了正确答案——


    【你找个浴桶,让松年用最小号的滴管,取一滴,随后加入同量的一滴水,用木棒搅拌均匀。】


    【哦,你们还得准备十个八个水缸,去阮氏买最大号的。】


    芙黎眨巴着眼,“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翌日,午后。


    凌彻把浴桶放到院子中间,与此同时,阮娇娇也把十二个大水缸排得整整齐齐。


    芙黎拿着一根木筷,“开始吧!”


    一声令下,松年左手拿着“石榴籽”,右手用比头发丝还细以及比绣花针还短的滴管,从“石榴籽”中抽取出癸凝,小心翼翼地在浴桶底部滴了一滴,而后又滴了一滴同量的水。


    芙黎找了个板凳垫脚,趴在浴桶边,艰难地在浴桶底部找到那两滴液体的痕迹,用竹筷象征性地搅动,发出“嘎拉嘎拉”的刮擦声。


    阮娇娇趴在浴桶边,皱着一张俏脸,“啥也没有,到底在搅什么啊?”


    继续无实物表演的芙黎也是满头问号,“谁知道呢?”


    只有被阮一竹带教半年的松年无条件的相信自家导师,“废什么话,姑姑让搅就搅呗!”


    十几息后,干燥的桶底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那一滴水渍渐渐扩大,整个浴桶的底部都出现了水渍。


    又过几秒,浴桶底部就像回南天的墙壁一样,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覆盖,而后水汽聚集成晶莹剔透的水珠,不多时,浴桶中出现了浅浅一层蔚蓝的液体。


    “哗啦哗啦……”


    看着渐渐涨高的蓝色液体,阮娇娇瞪大了杏眼,“还真能生出水啊!”


    “不是水。”芙黎边搅边纠正,“癸凝是万万年前的大泽炼化凝结而成的产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搅起来黏黏的。”


    “越来越多了。”凌彻招呼众人,“走,去拿盛水的东西!”


    “娇娇!”芙黎把阮娇娇喊了回来,“你快帮我问问一竹前辈,要搅到什么时候才行?我手要断了!”


    “哦!”


    不消多时,就收到了回信。


    阮娇娇:“姑姑说开始涨水就不用搅了。”


    “……大意了。”


    芙黎停止搅拌,拿着筷子在浴桶边沿磕了两下,抖干净筷子上的液体。


    而后……


    她手腕一翻,习惯性地嘬了下筷子头。


    “啵……”


    与此同时,三个少年找到了几个木盆折返回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阮娇娇整个人都呆住了,“你……”


    凌彻连忙问松年,“这东西没毒吧?”


    “我哪知道?”松年指着芙黎,“你快吐出来啊!”


    阮明洲放下木盆就往自家院子跑去,“我去准备催吐的药。”


    此时芙黎才反应过来她都干了什么好事,立马扔了筷子跑到院外,“呸呸呸”地吐了半天,又保险起见地抠小舌催吐,哕到反胃才作罢。


    芙黎用帕子擦干净嘴,有气无力地冲伙伴们道:“好像没……”


    下一秒……


    剧痛像钢针一样扎进脑袋,双耳瞬间爆鸣,芙黎喷出一口蓝色液体,随后眼前一花,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芙黎!”


    凌彻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稍用巧劲便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阮明洲的院子快步跑去。


    阮娇娇跟在后面边跑边喊:“夫君,救命啊!师妹吐蓝血啦!”


    作者有话说:


    芙黎:造孽啊!


    第45章 鱼片 还得是你


    由于癸凝还在不停地涨水,一行人又回到了凌彻的院子。


    阮明洲把完脉后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只是中毒了。”


    松年拿着《五州天材地宝大全》,指着癸凝的介绍,“可是书上说癸凝无毒啊!”


    “不是癸凝中毒。”


    阮明洲让芙黎趴在石桌上,在下方放了一个木盆,方便她呕吐,“是短期内饮用大量的水导致的水中毒。”


    凌彻把一盆蓝色液体倒进水缸,而后看着那还在不断冒水的浴桶。


    那针尖大的一点癸凝,就能搞出那么多的液体,好在芙黎只是嘬了下筷子头,并且吐得还算及时,不然……


    凌彻后怕地闭了闭眼,无奈道:“她也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阮娇娇在浴桶里打了一盆水,认真思考几秒,“是我的话,估计也会嘬一口,这不是很正常吗?凌师弟,你吃饭的时候能忍住不嘬筷头?”


    凌彻:“……”


    “我的错,姑姑说要用木棒搅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趁手的,想着就只是搅那么一滴,筷子正合适。”松年看着不停吐出蓝色液体的芙黎,担忧道:“你们说这算不算玉牌离身的反噬啊?”


    “不算。”阮明洲嫌弃道:“作死和倒霉是有本质区别的。”


    松年:“也对,她这个……很难定义成‘意外’,那么她什么时候能好?”


    阮明洲掰起芙黎的头,往她嘴里扔了颗灵药,“吐完就好了。”


    松年追问:“那啥时候能吐完?”


    阮明洲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不断涨水的浴桶。


    凌、松、娇朝着他的视线看去,“……”


    *


    第二天。


    五人组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圈,互为依靠地瘫坐在院子的地上。


    芙黎吐水吐得半死不活,其他人则是舀了一夜的水,哪怕此时十个水缸里都装着他们心心念念的材料,却没一个人乐意站起来去看一眼。


    芙黎停止了呕吐,但时不时还会干呕,“抱歉,我的锅,让各位受累了。”


    主要嘬筷头这种刻在DNA里的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忍住啊!


    松年:“我也没想到那么一滴就能搞出那么多来。”


    芙黎:“还是我的锅,当时太兴奋了,都没问清楚就开始操作了。”


    凌彻困得睁不开眼,他勉强提了提唇角,“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没事就好。”


    “对,师妹没事就好!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阮娇娇眨巴着杏眼,“癸凝是什么味道的?”


    芙黎:“哕……”


    凌、松、洲:“……”


    *


    五人组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就整整齐齐地来到了浴桶边。


    昨夜,芙黎和阮一竹详细地问清楚的癸凝的性状,此时芙黎便放心地用指尖戳了戳浴桶里的癸凝——


    蓝色液体此时凝结成果冻状,表面光滑,触感还很Q弹。


    芙黎用小刀割下巴掌大的一块,拿到手里时,切口的那边瞬间就黏在了手上。


    “咦?”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把癸凝从手上撕了下来,“松哥,找个案板给我,还有你不用的那个手机。”


    松年边掏东西边叹气,“真是由俭入奢易啊!半年前一张画纸都要分成三半用的人,现在都可以直接拿手机做实验了。”


    “……”


    芙黎接过东西放到石桌上,把癸凝放在案板上,拿着小刀的手忽然顿住——


    她想起大二时帮母亲切过土豆片,结果……那稀烂的刀功被家人嘲到她穿书前……


    “咳!我需要把癸凝切成薄片,你们谁刀功好?”


    松、娇不约而同地看向唯一会做饭的阮明洲。


    正当阮明洲就要自觉出列时——


    “我来。”


    凌彻卷了卷班服的袖子,看了眼芙黎手里的小刀,继而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把匕首,“要切多薄?”


    芙黎挑了挑眉,都快忘了他们当中还有个天才剑修,而后又皱起眉头——没听说剑修会切薄片啊!


    出于对伙伴无条件的信任,芙黎还是从芥子囊里拿出在阮氏定做的油画纸,“和这个差不多。”


    凌彻摸了摸油画纸,心里有了数,而后拿着癸凝光滑的那一面,抛向空中。


    “唰唰唰……”


    癸凝“啪”的一声落回案板,看起来就像并未被拿起来过,位置和样子都不曾改变。


    “就这?”


    芙黎眨巴着眼,伸手扒拉着癸凝。


    “咦?”


    只见块状的癸凝上出现了缝隙,芙黎将黏腻的癸凝片一一拉扯开来,铺在案板上,一共十四片,每一片都和油画纸一样厚。


    “牛啊牛啊!”阮娇娇顿时吹起彩虹屁,“想不到你一个使长、枪的武修,刀功这么好呀!”


    凌彻翘起唇角,“武道本就是相通的,基本功而已。”


    上一世为了打磨剑招,杨长老没少让凌彻用剑切片,他片过花,片过叶,片过一切杨长老能找到的本来就很薄的物件。


    薄如蝉翼,只是形容词的极限,却不是凌彻的极限。


    芙黎直勾勾地看着凌彻手里的匕首,眼睛眨得很慢。


    “噗通!”


    心脏猛地坠了一下,凌彻脊背顿时发凉,上一次,她拿松年的熔炉搞铁板烧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凌彻捏紧匕首,“你、你想拿匕首做什么?直接说吧,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芙黎:“上面没毒吧?”


    凌彻:“……没有。”


    芙黎眉眼弯弯,“吐了一天有点饿,突然好想吃生鱼片啊!”


    “咕咚……”


    阮娇娇连忙拿出手机,“这就让阮氏伙计买了送到宗门口!”


    *


    一个时辰后。


    “师妹,鱼片弄好啦!”阮娇娇站在前厅门口,“快过来吃!”


    芙黎把敷在手机屏幕上的癸凝薄片的边角按平,“来了。”


    圆桌上,除了鱼片还有几道香满楼的招牌凉菜。


    芙黎夹起一片薄到透光的鱼片,冲着凌彻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凌彻:“……”


    松年夹了块鱼片,蘸上蘸水放进凌彻的碗里,“兄弟,我懂你,你的匕首和我的熔炉,都被糟蹋了!”


    凌彻:“……”


    “怎么说话的?这叫物尽其用!”


    芙黎扒拉了几口饭菜,而后把敷着癸凝薄片的手机递给松年,“你看看。”


    松年先是用手指点了点,发现并不粘手后便用指腹来回摩挲,“变光滑了?”


    “嗯,我算过时间,癸凝切开后两刻钟会变得光滑,但只要把其中一面粘在物体上,不接触空气的话就能一直有粘性。”


    是的,癸凝切片后的性状,和原世界的水凝膜别无二致——柔软,顺滑以及自带粘性,另外由水炼化凝结而成的天材癸凝,完美解决了水凝膜不耐刮的缺点——


    哪怕出现划痕,癸凝也会慢慢地自我修复,抚平划痕。


    唯一的缺点就是哪怕被切成薄片,透光的癸凝还是带有一点点蓝色,使用时间较长的话容易伤眼。


    然而芙黎很快就不纠结了,毕竟一个只能收发信件和语音的玩意儿,谁会没事成宿成宿地捧着玩啊?


    更何况这是修真界,她穿书至今都没见过患有近视的修士……


    松年放下碗,用指甲挑开癸凝片的边角,相对轻松地把癸凝从屏幕上撕了下来,而后又敷了回去,“可以!这样就不怕粘坏了。”


    “明天你按照屏幕的尺寸炼炼看,手机的材质只是不耐刮擦,只要不是暴力摔打的话,一般也摔不坏。”芙黎接着说:“只用做成宣纸那么薄的膜就行了,凌彻,你没问题吧?”


    凌彻:“……没问题。”


    芙黎冲着松年打了个响指,“那你就只用炼成屏幕尺寸的长方体,让凌彻切成薄膜就行了!啧,待会儿我画给你吧!”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松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道:“这点要求我听得懂!”


    阮明洲凑了过来,“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呃……”


    讲道理,癸凝是阮一竹送的,成本也就是那一滴水,十二个水缸以及浴桶,而且保守估计,院子里放着的癸凝全都做成膜,估计能贴好几代手机。


    而且阮一竹说过,达到一定温度时癸凝便会融化,而后又会再次凝结,这样就算尺寸不对也能融了重新做,完全是零损耗,手机膜的成本大头仅仅只是松年和凌彻的人工费……


    芙黎拍板:“就手机价格的百分之一吧。”


    阮娇娇“啧啧”两声,“一竹姑姑要是知道你们拿着天材做这种玩意儿,还只卖那么点钱,她会被气陨落的!”


    芙、松:“……”


    *


    一个多月后,各地玲珑阁的手机专卖店都已开业,除了售卖手机和保护套之外,还专门设置了一个贴膜的区域。


    中州玲珑阁手机店。


    由玲珑阁高薪聘请的贴膜师梁媛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把顾客的手机屏幕擦拭干净,而后从芥子囊中拿出一打十二张,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癸凝膜。


    梁媛撕下第一张膜,一边操作一边解说:“先对齐手机上沿,在左右两个角这里轻轻按一下,起到固定的作用,然后……”


    在她身后,站着八个姑娘,她们都是其他四周玲珑阁选派过来学习的贴膜师,姑娘们边看边记步骤要点,学得极为认真。


    虽然姑娘们来自不同的州,但在从事贴膜师前,她们都有同一个身份——情蛊师。


    不消多时,梁媛就贴好了膜,她服务周到地把擦干净的手机递还给顾客,就在这时,手机亮起了红光,亮灯处显出一朵小小的木芙蓉花。


    *


    玄三宫,小院。


    院子里的水缸等一应用具早已被收进芥子库房,松、凌二人做好的癸凝膜已经全部送到阮氏,由阮氏调配到五州各地的玲珑阁。


    由于玲珑阁只负责售卖癸凝膜,并没有参与研制和投入成本,所以玲珑阁只从中抽取三成做为后续的运营费用,芙黎独占七成。


    然而五人组在“分赃”上又出现了分歧——


    完全没起到作用的竹马青梅坚持分文不取,提倡“按劳分配”的芙黎自觉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出多少力,还因为误食癸凝拖了后腿,三人便决定分给松年和凌彻一人两成,另外两成分给提供癸凝的阮一竹。


    然而被凌、松二人强烈拒绝,五人吵吵嚷嚷半天,最后芙黎提出建立公共账户,往后便将这四成的收益存放进一个崭新的芥子囊,五人需要时都可取用这才作罢。


    然而还有一成收益……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才答应帮你说服一竹姑姑,你知道吗?我已经在东州玲珑阁的客栈住了半个多月了,刚才回家一趟又被一竹姑姑追着打,你倒是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


    芙黎看着阮明湖的信息,笑得很大声。


    【癸凝膜的收益分你一成,就当挨骂费了。】


    松年跨进敞开的房门,便把一个芥子囊扔到桌上,“阮氏伙计送来的,说是一竹姑姑寄给你的。”


    芙黎狐疑地打开芥子囊,从里面拿出了一颗极为眼熟的“石榴籽”。


    唇角挑起弧度,少女笑得明媚而张扬,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此事已了,是时候该干点正事啦!”


    第46章 搞鬼 游戏愉快


    “正事?”松年眼前一亮,“你又想到什么赚钱的好办法啦?”


    芙黎华妃翻白眼,“合着在你眼里我就只会赚钱?”


    “不然呢?”


    “……”


    芙黎噎住,这小子说的话总是那么有道理,“那是因为以前穷嘛!现在咱们富裕了,也该收收心,琢磨琢磨修行的事了。”


    尽管成功研制出了癸凝膜,但这事也给芙黎提了个醒——


    她之所以能发明出手机,是因为五州界中本来就有传信炉以及识别个人灵力的阵法,她只需要结合原世界听过看过的知识点和经验总结,就能把现成的大型传信炉改造成每人一个的手机。


    然而癸凝膜不同,对于五州界来说它的确是一个全新的东西,可如果没有天材癸凝的话,芙黎也没办法用五州界中现有的材料合成或者炼制出一种新的,适合做手机膜的材料。


    说到底,芙黎只是仗着穿书的优势——从科技高速发展,一天一个样的新华夏穿进相对落后的五州界,才比旁人多了那么亿点点见识。


    然而穿书前的她,只是一个自行拼装某家的简易家具都装不明白,对高精尖科技更是一窍不通的普通女大。


    要想源源不断地获取声望,就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改革和创新,哪怕是从不给自己设限的芙黎,也有些望而生畏。


    另外阮家之行又让她看清了五州界“落后就要挨打”的生存规则,低阶修士只有不断的晋升修为,才能掌握命运的主动权。


    好在,她的道,不止是声望之道。


    芙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下个月就宗门大比了,我打算闭关一个月好好研究下符箓和阵法,哪怕是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嘛!”


    松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我可能有那个……理解障碍,你说你要闭关干嘛来着?”


    “……”


    芙黎挤出个笑,“出去,关门,一个月后见!”


    然而芙黎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闭关后的半个时辰后,听闻消息的伙伴们也纷纷闭关。


    区别在于松、洲、娇是听说芙黎那个从来没正经修行过的渣渣都闭关了,他们自然也得潜心修行,只有凌彻是为了不显得突兀才随大流……


    *


    一个月后,玄门三宫,不惊湖畔。


    五人组缩在玄三宫方阵的最后面,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比。


    芙黎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为什么我们宗搞活动都要那么早啊?”


    阮娇娇也被传染地打了个哈欠,“对呀,关键我们就是来陪跑的,实在不行让另外两宫先进去,我们下午再来呗!”


    “谁让你俩昨晚非得拉着我们去香满楼吃饭?”松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搞得我才睡了两个时辰。”


    凌彻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不是你说庆祝咱们出关,非要拉着我们喝酒才回来得那么晚。”


    至于阮明洲……则是低垂着头,闭目养神……


    “陈长老怎么还不上台讲话?”芙黎眺望着队伍前方的空地,“搞快点啊,我还等着去秘境里找个地方补觉呢!”


    “我们倒也不用那么消极吧?”凌彻嘴比脑子快,“这次的秘境难度一般,说不定我们能拿第一呢?”


    对,前世他就拿了头名,更别说二刷了,区别只在于他的伙伴们想不想。


    然而他说了这么多,伙伴们却只关心——


    阮明洲抬起头,“那位还说什么了?”


    芙、松、娇看向凌彻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亮。


    就连高安悦那种有带教老师的玄二宫剑修都不知道是哪个秘境,凌彻却知道难与不难,谁告诉他的?懂的都懂。


    “……”老实人凌彻看着地面,绞尽脑汁地圆谎:“咱、咱长辈只说了不难。”


    嗯……鉴于以往多说多错的经验,老实人决定还是点到为止,少说少错。


    “嗯,理解,公平起见嘛!”芙黎为他辩经:“毕竟咱长辈坐在那个位置,宗门大比这种事还是得一碗水端平。”


    就在这时,熟悉的击罄声响了起来,众人望向前方拔地而起的高台——


    出席宗门大比的长老和洗心阁试炼时一致,就连那三个杏林阁的医修都是同样的镶边站位。


    稳居C位的陈长老上前两步,别有深意地看着玄三宫的方阵,“诸位,想必都知道宗门大比改制的事了吧?”


    无人应答,算是默认——


    是的,这种按头参加的事,哪怕是没有专属带教老师的玄三宫众人,也在晨课上打听得七七八八。


    “那本座就不多赘述了。”陈长老接着说:“本次宗门大比选用的是七情秘境,恭喜诸位,这是三宫主亲自为你们挑选的秘境。”


    一旁的执事长老:“……”


    这锅甩的,比他还丝滑……


    三个方阵顿时一片哗然——


    玄一宫:


    “七情秘境?听都没听说过,是阵修新研制的须弥芥子吧?完了,我只顾着研究天然的秘境洞天了。”


    “我只想知道这个须弥芥子是谁研制的,蓬莱仙宗还好,若是万幻宗的话……三宫主当真不顾我等修士的死活吗?”


    玄二宫:


    “啥是七情?”


    “你管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了!”


    玄三宫:


    “我前夜引月华之力,特制了两枚平安符,一枚自用,另一枚便宜你了,六十个灵石,要不要?”


    “巧了,我这把扇子吸收了初一午时正的极阳之气,你五十个灵石拿去刚好和你的平安符阴阳调和,必定平安归来!”


    ……


    别人的吵闹与凌彻无关,听到秘境名时他揉了揉耳朵——陈长老说错了吧?不应该是幻梦迷宫吗?


    “噤声!”


    陈长老抬了抬手,一阵罡风迎面吹来,三个方阵顿时噤若寒蝉,“七情秘境对你们来说难度确实大了些,所以本次宗门大比限时七天,进入秘境时各小队会被传送到外围的任意位置,各位需在秘境中心地带找到传送阵,最先到达且传送出秘境的小队视为本次大比的头名,不但有丰厚的奖品,还可以获得明年五州大比团体战的参赛资格,当然,秘境会在七日后消散,未能到达传送点的小队成员也会自动退出秘境……”


    “……另外本次大比可携带入场的所有物品等级不得超过七品,待会儿内务执事会给你们提供临时芥子囊,把东西清干净了再过检测法阵,一旦检测违规,即刻逐出宗门!”


    “陈长老!”


    玄二宫方阵里响起了一道男声,“请问能带手机进去吗?”


    陈长老脸色僵凝了一瞬,而后又温和道:“可以,只是秘境之中无法通信。”


    芙黎:“……”


    那和带半截板砖有什么区别?


    陈长老管理好表情,继续道:“秘境之中生死不论,然而由于难度较大,内务堂会给你们分发传送符,诸位需量力而为,一旦无法坚持就立刻使用传送符传出秘境……”


    陈长老还没说完,玄二宫方阵又有人冒了出来——


    “陈长老,主动传送出秘境是算放弃比赛,还是可以再次进入?”


    “……视作弃权。”


    陈长老深吸一口气,继而又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忍住转头瞪了杨长老一眼。


    然而有了开团手,三个方阵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玄一宫:


    “我从未听家中长辈提过宗门大比竟然不论生死!”


    “我敢断言这个秘境绝对是万幻宗出品!”


    玄二宫:


    “我才不要传送符,我辈剑修怎能主动弃权?”


    “还是要吧,我要是陨落了,我的剑怎么办?便宜别人吗?嘁!想都别想!”


    玄三宫:


    八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凌彻——


    芙黎缓缓打出问号,“都生死不论了,咱长辈还管这叫难度一般?”


    阮娇娇精致的五官扭作一团,“我现在相信你不是他的私生子了。”


    松年脸色难看,“也没通知陪跑还得搭上命啊!”


    阮明洲嘴唇翕动了两个呼吸,而后只“嗯”了一声……


    凌彻不语,只是咬紧了后槽牙。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上晨课时收到的那条莫名其妙的传信。


    原来那老东西当时打听他曾经夺魁的秘境是哪个,就是为了换一个?


    好好好,芙黎说的没错,他们这位长辈果然是一碗水端平的公平公正!


    台上,看不下去的执事长老走到陈长老身旁,“肃静!”


    待三个方阵再次恢复安静时,执事长老朗声道:“玄二宫弟子多次打断大比进程,便罚你们最后进入秘境,另外杨长老治宫不严,罚奉半年,玄二宫其他长老和授课老师,罚奉三月。”


    执事长老威严地扫视着玄二宫众弟子,“再有打断进程者,立刻逐出宗门,永不录用!”


    杨长老:“……”


    执事长老立完规矩便退回原位,不动声色的在人堆里找到了凌彻,沉沉地叹了口气。


    执事长老至今都不知道那俩师徒究竟说了什么,就定下这么一个让全宗门高层脑壳疼的秘境。


    也不全怪直性子的剑修会贸然打断,天知道陈长老说的这些条条框框,都是为了保障低阶弟子生命安全,开了无数次高层会议,才为这个难度大于参赛弟子修为的七情秘境打下的补丁……


    “虽是宗门大比,但本座还是希望诸位心存善念,若非必要切勿同门相残。”被打断两次的陈长老失了谈性,“时辰不早,诸位到内务执事那边清理物品准备入场罢!”


    “东西不能超过七品,那就是金丹期及以下……”芙黎一边跟着人群移动,一边问:“癸凝算吗?”


    阮明洲摇头,“天材地宝不算,得是修士炼化的。”


    “哦豁!”松年惋惜,“那我准备的五品辟谷丹就用不上了。”


    “什么味的?”阮娇娇笑嘻嘻地道:“你可以现在给我吃呀!”


    凌彻刻意落后几步,手指用力地戳着手机屏——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几息后。


    【同样的游戏要玩两次,我都替你感到无趣。】


    【万幻宗的须弥芥子很有意思,祝你和你的朋友,游戏愉快。】


    作者有话说:


    执事长老:这班上不了一点!


    第47章 秘境 思路是对的


    高台边,放着一溜长桌,每张长桌上放着两个木箱,桌后都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的内务执事。


    这简陋又高效的陈设,不禁让芙黎想起商场门口支点办信、用卡的小摊……


    芙黎站在一张长桌前,头埋在芥子囊口,仔细检查着里面的物品,除了日常用品,芥子囊里最多的就是各种纸张以及画图工具,另外就只有她闭关一个月中画好的各类符箓。


    半晌,芙黎只从芥子囊里拿出了那个装着三品灵药的木盒。


    掏光大半个芥子囊的阮娇娇大为震撼,“没啦?”


    “我好歹也有个六七样啊!”松年提醒:“你再看看,违规可是要被逐出宗门的!”


    “……”


    芙黎也想再拿出点什么能闪瞎众人狗眼的东西,但穷人乍富的她是真没有啊!


    主要是美术生单是买绘画用品就够花钱的了,省惯了的芙黎,哪怕有钱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腐败。


    更何况玄幻含量超标但娱乐极度匮乏的五州界,除了和伙伴们吃喝玩乐以外,芙黎暂时没有找到需要氪金的地方。


    “真没了。”


    芙黎把三品灵药放进临时芥子囊,渡入灵力后上交给内务执事,而后又从后者手里接过传送符,又好奇地打量着放在桌上冒充木箱的两个芥子库房,“这里面是什么?”


    闻言,伙伴们便围了过来,之前他们都看到了,可没人想到开口问一嘴。


    内务执事:“给你们准备用来替换的用品。”


    芙黎了然,毕竟是宗门大比,内务堂自然要准备充分,他们掏不出几样好东西,却不代表玄一宫和玄二宫的少爷小姐们掏不出。


    以前听松年八卦过,少爷小姐们的鞋子都至少是六品,当时芙黎还穷困潦倒到穿普通人纳的布鞋,对此极为嗤之以鼻——


    要那么好干嘛?又不能加移动速度!


    芙黎正要跟着伙伴离开,转念一想,又指着芥子库房,“我能看看都有什么吗?”


    内务执事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黛青色道袍,语气淡淡,“不是免费赠送。”


    “……”


    芙黎噎住,究竟是她穷人乍富还没来得及捯饬的寒酸样,还是玄三宫都是穷鬼的刻板印象深入人心,才让这位执事以为她是想从中混点赠品?


    “啪嗒。”


    凌彻把一个灵玉拍到桌上,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内务执事。


    那莫名的压迫感让内务执事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连忙把其中一个芥子库房放到地上,渡入灵力——


    空气像是被人拧了一把,而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型木柜,上面嵌着许多贴着标签的小抽屉。


    内务执事态度温和地实话实说:“只有这些,另一个芥子库房是用来收你们上交的东西的。”


    “谢谢。”


    芙黎从上到下地打量着抽屉上的标签,内务堂准备得非常充分,不仅有灵药、辟谷丹以及各式武器,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供给少爷小姐们替换。


    芙黎顺着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走吧。”


    “等一下!”阮明洲朝内务执事道:“你打开衣物那个抽屉。”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不理解,但尊重。


    内务执事依言拉开贴着“衣物”标签的抽屉,空气一阵扭曲后,满是抽屉的木柜就变成了挂满衣服的货架。


    各式各样的衣服琳琅满目,四季款式齐全,看得芙黎眼花缭乱,看得阮娇娇心花怒放。


    然而阮明洲却指着其中最不显眼的黑色棉衣,“这个要五件。”!


    脑海里亮起灯泡,终于知道哪里不对的芙黎:“限购吗?每人可以买几件?”


    内务执事一边拿着黑色棉衣,一边回:“没有限制,不过这个款式只有八件了。”


    芙黎:“随便什么款式,这里面最厚实的衣服我们都要!另外你看看有没有雨披或者防水防寒防火避雷的法衣也行!”


    内务执事:“……”


    *


    五人组把十多件棉服,六件防水防火的七品法衣以及十一双保暖防水的长靴塞进芥子囊,告别了表面淡定内心却极度崩溃的内务执事。


    直到排进等待检测的队伍后,松年才小声问:“你们为什么要买这种衣服?”


    凌彻和阮娇娇也一头问号地看了过来。


    阮明洲提了提唇角,眼神示意芙黎由她来说。


    芙黎轻咳一声,“陈长老不是强调了很多遍秘境有难度嘛,那么长老们肯定知道秘境里的情况,刚好内务堂又准备了替换物品,我就想看看有什么是我们没准备的,但在长老们看来是秘境里用得上的东西。”


    阮明洲给了芙黎一个赞赏的眼神,“有时候答案就在题面上。”


    凌彻不懂就问:“那为什么是衣服呢?”


    芙黎和阮明洲没回答,只是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黛青色道袍,又把视线放在正在排队的众人身上——


    三宫弟子,不论贫穷还是富贵,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穿着各自的班服。


    “宗门大比又不是下山历练,三宫道袍又是同一制式,哪怕是世家子也没有替换的必要。”阮明洲接着说:“我知晓芙黎的意思后,就觉得内务堂准备替换衣物的行为很可疑,果不其然……”


    芙黎学着某个名侦探一样用食指和拇指托住下颌,“咱们宗门有护山大阵,常年气候宜人,入门两年来我都没见雨雪天气,但是内务堂却准备了多个款式的棉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哦……”松年拖长了尾音,“你们怀疑秘境里会出现极端天气!”


    芙黎点头,“有可能,总之是个疑点,有备无患嘛!”


    凌彻看向一点就通且还发现疑点的阮明洲,“你不修精神力,真是可惜了。”


    “嗯嗯嗯!”阮娇娇点头如捣蒜,“夫君要是没转修医道的话,估计早就修到金丹,那这次就不能和我们一起进秘境玩啦!”


    阮明洲不屑道:“魂修有什么意思?都是些过慧易夭之辈。”


    松年嘬着嘴,“这话千万别让你太爷爷听见!”


    芙黎补充:“阮老前辈修到七百多岁很不容易的,你可别气得他老人家享年就七百多。”


    阮明洲:“……”


    *


    过完检测法阵,三宫弟子又站成三个泾渭分明的方阵,等待着长老们开启秘境。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陈长老便不再赘述,直接从芥子囊中拿出须弥芥子,捧在手心。


    而后陈长老、杨长老、执事长老以及内务长老依次在须弥芥子上渡入灵力——琉璃球里蒸腾的雾气渐渐散去,显出斑斓的华彩。


    “去!”


    陈长老把须弥芥子抛向不惊湖上空。


    “砰!”


    琉璃球在空中炸开,在湖面上洒下一片华彩。


    几息过后,不惊湖上空笼罩着一层斑斓的透明薄膜,就像是谁在湖上吹了一个巨大的泡泡一样。


    再过几息,湖畔边出现了一个鸦羽般的黑色漩涡,那便是秘境的入口。


    “玄一宫和玄三宫的弟子,先请吧!”陈长老站在秘境入口处,“祝君好运!”


    *


    玄一宫弟子组成的小队陆续进入秘境后,懂事的玄三宫众人才来到秘境入口。


    轮到五人组时,站在入口处的执事堂执事好心提醒:“牵手,以免分散。”


    闻言,芙黎左手牵住阮娇娇,右手拉住凌彻的胳膊,深呼吸一口,五人组便跨进了黑色漩涡。


    空气中荡起水波纹,芙黎视线一花,再聚焦时就已是另一番天地。


    阮娇娇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呃……”


    松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这……”


    凌彻第一时间看向芙黎,而后又甩锅似地看向阮明洲。


    芙黎抠抠脸,挽尊:“总的来说,我和少阁主的思路是对的。”


    阮明洲放眼望去——


    烈日当空,漫天黄沙的茫茫沙漠,沙地上除了他们五人的影子,就再无他物。


    阮明洲闭上眼,希望是他的幻觉,“只是方向错了。”


    阮娇娇卷起班服的袖子,“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吧!”


    “是啊!太热了!”松年手搭凉棚地四处张望,“我们该往哪儿走?”


    芙黎:“陈长老说了啊,进入秘境会被传送到外围的任意位置,传送阵在秘境中心,那就是往中心位置走!”


    阮明洲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个圈,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茫茫沙海,“我忽然有一种……我们就在中心的错觉。”


    芙、凌、娇:“……”


    “别慌,等等啊!”松年从芥子囊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青铜盘,上面还放着一把由磁铁矿石做成的勺子,“司南有用吧?至少我们可以一直向南走!”


    伙伴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天才!”


    松年指着勺柄显示的方向,“走!”


    “等等!”


    芙黎拿出黄纸和毛笔,“给你们展示下我的学习成果!”


    一刻钟后。


    芙黎把画好的符箓依次叠成了五架纸飞机。


    阮娇娇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什么?”


    松年热到吐舌头,“我知道你学了一个月很不容易,然而我们真的有必要在这里顶着大太阳地看你折纸玩吗?”


    “看好了!”芙黎拿起一架纸飞机,“娇娇,你往南边跑。”


    浑身是汗的阮娇娇,“非得跑吗?”


    “……走也行。”


    眼瞧着阮娇娇听话地往南走,芙黎把纸飞机拿到唇边,冲着机头哈了口气,便照着阮娇娇的方向放飞纸飞机。


    只见黄色的纸飞机慢慢悠悠地朝着阮娇娇飞去,飞到阮娇娇身边时又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盘旋。


    “唉?”


    阮娇娇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姑娘一样兴奋,完全不顾炎热的天气,她时而快跑,时而慢走,身后的纸飞机就这么跟着她时快时慢地飞翔,乖得像只粘人的小狗。


    “哈哈哈哈……好玩!太有意思了!”


    然而少女的快乐和直男无关——


    松年眯着眼,“然后呢?这个符箓最后是会爆炸还是怎么样?”


    阮明洲皱着眉,“她折的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模样。”


    凌彻抿着唇,不理解,但也不发表意见。


    “那是……”


    芙黎紧急撤回“纸飞机”三个字,她再也不想解释这些原世界烂大街的名词了,“你们就当它是个箭头吧!”


    芙黎接二连三地放飞纸飞机,让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个小尾巴,“这是我在定位符的基础上又加了追踪的阵法,这样哪怕是走散了,我也能感应到符箓的位置从而找到你们。”


    阮明洲点头,“看来你闭关的时候是真的在修行。”


    凌彻点头,“符阵双修确实适合你。”


    “道理我都懂。”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但你为什么要冲着纸箭头哈气?”


    芙黎:“……”


    华夏的规矩你少管!


    “啊哈哈哈哈……夫君哈哈哈哈师妹救命啊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从远处飘来。


    芙黎眨巴着眼,“什么死动静?”


    “阮娇娇?”被触发敏感词的阮明洲朝着阮娇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便拔足狂奔——


    只见阮娇娇站着不动,背对着众人奇怪地舞动着上身,仔细一看才发现她之所以站着不动,是因为黄沙已经淹没了她的小腿。


    芙黎大惊,“不好,是流沙!”


    三人连忙跟上阮明洲,朝着阮娇娇快步跑去。


    凌彻率先跑到阮娇娇附近,观察着地上的黄沙,迅速找到一块没在流动的地方,他试探地用脚跺了几下,确定坚固后才站了过去。


    凌彻心念一动,银枪从芥子囊里飞到他的手里,他握着枪尖这一端的枪柄,把枪尾那头递到阮娇娇眼前,“抓紧!”


    “好哈哈哈哈……”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挠阮娇娇的胳肢窝似的,哪怕此时情况如此危急,她却狂笑不止,一双杏眼湿漉漉的,笑出来的生理性眼泪和热出来的汗水混在一起,乱七八糟地淌了一脸……


    好在她理智尚存,立马抓紧了枪尾。


    然而凌彻再是剑修天花板,也拉不动一个深陷流沙中的极品金灵根体修。


    凌彻大喊:“快来帮忙!”


    松年刚要上前相助,却莫名感到一阵悲伤。


    “噗通……”


    松年双膝跪地,右手用力地捶打着黄沙,而后眼睛一眨,顿时落下两行清泪,松年撕心裂肺地呐喊:“师姐!师姐啊……”


    凌彻:“……”


    这是……在哭丧?


    可是……为什么???


    下一秒……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芙黎一脸惊恐地在原地转了几圈,继而蹲在地上,无助地抱紧自己,“在大自然面前我只是个弱小的人类,呜呜呜……”


    “芙黎!”


    凌彻想过去查看她的情况,但奈何眼前还有个拉都拉不动的体修。


    凌彻一边使劲拽着银枪,一边大声询问:“你怎么了?”


    芙黎绝望地回应:“我好害怕啊!”


    “……”


    凌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


    “我知道了!”


    阮明洲扬起下巴,眼里闪动着自信的光,“这是七情秘境,所以会催动修士的七情,所谓七情便是喜、怒、忧、思、悲、恐、惊这七种情志!”


    凌彻焦急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来帮忙!”


    阮明洲像没听见一样来回踱步,“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恐伤肾,惊伤胆,忧与悲同伤肺!”


    “说完了?”凌彻用力到手上的青筋暴起,“那快……”


    “根据《本草经》记载……”阮明洲换了个方向继续踱步,“凡此七情,合和视之,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


    与此同时——


    惊慌失措的芙黎:“好可怕啊!为什么我们会遇到流沙这么恐怖的事!”


    伤心欲绝的松年:“师姐,我那么好的师姐啊……”


    狂笑不止的阮娇娇:“哈哈哈哈他们仨哈哈哈哈好好笑哈哈哈哈……”


    茫茫沙海中,和凌彻一样还在正常运转的,只有飞舞盘旋在五人身后的纸飞机……


    凌彻无能狂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48章 变天 沙漠的门道


    眼瞧着伙伴们全面沦陷,凌彻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情绪逐渐上头时,他睁开了眼,只能靠自己了!


    凌彻强迫自己隔绝伙伴们的吵闹,慢慢静下心来,思考着如何破局——


    阮明洲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凌彻大概能听明白伙伴们之所以会突然发疯,是被七情秘境影响和放大了情志。


    很好,有抓手了!


    一息后——


    凌彻:“……”


    他不过是个除了能打就啥用没有的武修,哪怕有抓手也没用啊!


    “这武道修来究竟有何用???”


    冷静,再想想……


    他解决不了情志的问题,但阮明洲应该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把阮娇娇拉出流沙。


    流沙……


    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画面——


    去河边打水的岳灵,看似坚硬的滩涂突然下陷,可怜的岳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进了淤泥中……


    凌彻看着此时下陷速度还没岳灵快的阮娇娇,顿时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曾经有过一个足够倒霉的修行搭子。


    “阮娇娇!”凌彻问:“你神智是清醒的吗?能听懂我的话吗?”


    “哈哈哈哈……”阮娇娇笑得泪流满面,“应该可以哈哈哈哈……”


    “好!你按我说的做!”凌彻总结着厄运之子亲身入局教会他的救人经验,“你不要乱动,越是挣扎就陷得越快,你拉紧银枪,慢慢蹲下,用手摸一摸四周的沙子,看看有没有相对坚固一点的地方,然后……”


    “等一下噗哈哈哈……”阮娇娇笑比哭还难看,“你说慢点哈哈哈哈他们太吵了我听不清哈哈哈哈第一步是啥?”


    “……”


    你也安静不了多少……


    凌彻轻咳一声,大吼:“不要乱动!”


    阮娇娇:“哦哈哈哈哈然后呢?”


    如此这般,阮娇娇在凌彻的引导下,找到了一块流动速度相对缓慢的沙地。


    凌彻握着枪柄来到阮娇娇前方不远处,“来,试着趴下来,对,就这样趴在这块沙地上,现在你试试脚能不能动,慢点!很好,能动就行,证明没卡死……”


    “……现在,抓紧枪柄,我数到三,你就使劲蹬腿把脚拔出来,听明白了吗?”


    阮娇娇:“明白哈哈哈哈……”


    凌彻气息下沉,扎了个标准马步,又调整着握住枪柄的位置,而后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


    凌彻咬着牙,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阮娇娇听到“三”时,手肘抵住黄沙地以做支撑,双腿猛然一蹬,借着银枪的拉力,整个人终于被拉出了流沙中。


    凌彻踉跄两步,索性跌坐在沙地上,汗水顺着鬓角不停地滴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凌师弟哈哈哈谢谢你。”阮娇娇也累得够呛,趴在地上根本起不来,“哈哈我笑得好难受呜呜呜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哈哈哈……”


    “我就是个武修……”


    能把她从流沙里拉出来就已经很棒棒的武修!


    “你问问少阁主。”凌彻看了眼还在沉浸式发疯的伙伴们,“我听他的意思这好像是情志病,是病的话,他应该能治。”


    阮娇娇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观察着阮明洲,一边揉搓着早已笑僵的脸,“可是呵呵呵夫君看过的书太多了呵呵,再笑下去我可能就等不到他背完了哈哈哈哈……”


    “……有道理。”


    凌彻瞥了眼炽热的旭日,再这样下去,没病也得被晒死……


    凌彻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边往前走,一边招呼阮娇娇跟上,“我俩肯定没招,去问问芙黎,她点子多。”


    *


    “凌彻!师姐!”


    芙黎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惊慌地拉住凌彻的胳膊,“千万小心!这个秘境不对劲!”


    凌彻眉梢一挑,“你发现什么了?”


    “多了去了!你完全不知道沙漠的门道有多深!”


    芙黎死死地抓着凌彻的胳膊,害怕到脸上全是鸡皮疙瘩,“待会儿肯定会有什么东西从沙子里钻出来!路飞就是在沙漠里遇到过一只巨大的螃蟹!当然也可能是霸天虎,它能变成一条浑身都是杀器的金属巨蛇,分分钟就把我们搅成一块一块的!另外还有沙尘暴,呜呜呜……沙尘暴里肯定藏着几万提着弯刀的突厥大军,一刀一个小朋友……”


    阮娇娇:“听不懂,但师妹这个样子哈哈哈哈……”


    凌彻无奈地擦了擦汗,对芙黎还留存着一丢丢的期待,“那你有解决困境的办法吗?”


    “啊!”芙黎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成绩不好高一才入的团,我什么都不知道!”


    “……指望不上了。”


    凌彻看了看四周,这里的沙地还算牢固,便任由芙黎缩成一团,直接忽略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松年,朝阮明洲走去,“至少他说的还是人话。”


    *


    “《宣明五气篇》提到灵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


    阮娇娇看着还在矜矜业业背书的阮明洲,“夫君你快背完了吗哈哈哈哈……”


    阮明洲充耳不闻,“《阴阳应象大论》又说肝在志为怒,心在志为喜,脾在志……”


    “……”


    此时此刻,凌彻只恨疯的不是他自己,“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停下来!”


    说完,凌彻便弯腰抓了把沙子,朝着阮明洲兜头扬下。


    阮娇娇用手挤压着僵硬的俏脸,“你这是呵呵呵干嘛呢?”


    “他不是喜洁嘛!”凌彻解释:“我试试有没有用。”


    只见阮明洲愣了一瞬,而后又一边清理着身上的沙土一边继续背:“《情志九气》里讲心为五脏六腑之大主,而总统魂魄……”


    “……”凌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问阮娇娇,“他们水灵根都这么……目中无人?”


    阮娇娇揉着脸边笑边想了几个呼吸,“我也来试试呵呵……”


    只见阮娇娇走到阮明洲身后,毫不犹豫地就在后者的脖颈处劈了个手刀。


    朗朗背书声戛然而止,阮明洲两眼一翻,软倒在沙地上。


    世界,顿时安静了四分之一。


    目睹一切的凌彻完全没觉得阮娇娇下手黑,反而还懊悔他怎么没想到这招,然而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阮明洲……


    凌彻眉心拧个疙瘩,非常不赞同,“你好歹扶他一把啊!”


    “我忘了……”阮娇娇歉疚,“以前都是打高二狗那样的哈哈哈哈,第一次打自己人呵呵呵就忘了嘛!”


    “有道理!”凌彻觑着昏迷不醒的阮明洲,缓缓打出问号,“不对,你把他打成这样,那谁来想办法?”


    “哦!”阮娇娇掏出水囊,“我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哈,先把夫君打晕再泼醒,看看能不能打断他的思路,万一夫君醒来就恢复正常了,那就能想办法救我们了呀哈哈哈哈……”


    讲道理,哪怕此时芙黎是清醒的,她也想不出这种宛如电脑死机时直接拔电再开机的解决办法……


    凌彻朝她竖起大拇指,“以后谁说体修没脑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阮娇娇连忙商业互吹:“你一个人就把我拉出流沙也很厉害哒呵呵呵……”


    “哗啦……”


    凉水兜头泼下。


    阮明洲就在武体二人简单粗暴的叫醒服务中悠悠转醒,他坐起来后便下意识地抹了把脸,顿时粘了一手的泥沙,不禁蹙起眉心。


    这时候眼前递来了一方手帕。


    阮明州顺势看去,继而一愣,“阮娇娇?你不是陷在流沙里了吗?”


    而后又朝流沙坑的方向看去——


    坑里空无一人,坑外……


    双膝跪地的少年一边痛苦流涕一边往沙地上倒酒,一旁的少女则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阮明洲缓缓打出问号,“他俩怎么了?”


    阮娇娇:“好耶!夫君好像正常啦哈哈哈哈……”


    阮娇娇抬起手,高兴的和凌彻击了个掌。


    凌彻的唇角终于出现了上扬的弧度,“你刚才说他们是七情秘境催发的情志病,快去看看能不能治。”


    阮明洲愣住,被关键词激活的大脑里,晕倒前的记忆瞬间一一浮现。


    “……”阮明洲尴尬地捏紧双拳,“我知道了。”


    他刚要起身,后脖颈就传来一阵酸痛,“嘶……凌彻,帮我看下这里怎么了?好痛!”


    “……”凌彻看都没看,张口就来:“你刚才晕倒了,可能是扭到了。”


    阮明洲:“晕倒?我为什么会晕倒?”


    阮娇娇张口就来:“太阳晒的哈哈哈哈……”


    *


    半个时辰后。


    五人组合力将新鲜出炉的大型遮阳伞立了起来,芙黎在伞下贴上由清凉符拆解演变成的清凉阵,再由阮娇娇很有仪式感的铺上一块绸布,大伙儿这才席地而坐。


    “好累。”松年收起熔炉和图纸,“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


    芙黎靠着粗壮的伞柄,“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沙漠昼夜温差太大了,得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阮明洲揉着酸疼的脖颈,“也不知道这个秘境都是沙漠地形,还是沙漠只是一部分。”


    阮娇娇靠着芙黎的肩,“我睡会儿,出发叫我。”


    凌彻扫视着一本正经装没事人的伙伴们,忽然和松年对上了视线,瞧着松年那红肿的金鱼眼,凌彻实在没忍住——


    “噗……”


    芙、松、娇、洲:“……”


    “抱歉。”凌彻欲盖弥彰,“忽然想起一些高兴的事,并不是笑话你们。”


    芙、松、娇、洲对了对眼神,“揍他!”


    *


    既然捅破了窗户纸,众人也懒得再装。


    芙黎直截了当地问阮明洲,“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看过医典,应该知道七情,也叫做七生理。”阮明洲简单介绍了下七情,接着说:“另外这不是秘境而是须弥芥子,其中的阵法会催发和放大七情。”


    松年问:“秘境和须弥芥子有什么区别?”


    对阵道最有话语权的芙黎解释:“秘境是天然的洞天福地,里面灵气浓郁,而且自带功效,比如修士为情所困就可以去一梦秘境,平安归来就能超拔,而且秘境中都有上界仙长赐福的天材地宝,所以一般都是组队进入,一边洗涤自身一边寻宝,须弥芥子就是阵修手工搓出来的,像现在这样由各种阵法组成,就为了考验和折磨我等低阶修士的人工小世界。”


    用现代华夏语来说——秘境是好吃好玩还有宝藏的5A级旅游胜地,须弥芥子就是危机四伏生死不论的密室逃脱。


    “所以我们刚才突然发……”阮娇娇及时刹车,“咳,突然不对劲,就是被阵法催发了情志,可为什么我们又疯……哎呀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又疯的各不相同啦!”


    “……那是因为我们应对突发情况的第一反应不同。”阮明洲挨个指出:“芙黎是恐,松年是悲,我、咳!是思。”


    阮娇娇眨巴着杏眼,“那我呢?”


    “你就是那个突发情况!”芙黎抠抠脸,“我的错,要是没搞定位符,也不会让娇娇感到快乐,从而引发七情中的喜。”


    “不。”阮明洲摇头,“阮娇娇的喜不是催发我们情志的诱因。”


    凌彻凝重道:“是流沙。”


    是的,阮娇娇的快乐只是她个人的情绪,哪怕其他四人被她的快乐所感染,那也只会跟着快乐。


    然而当时三个少年不但没有跟着一起笑反而还相当不理解。


    真正引发他们发疯的,是阮娇娇陷入流沙,四人跑到近前看清楚情况,内心做出下意识的情绪反应才被阵法扩大了情志表现。


    凌彻看着芙黎,深邃的眸光中蕴含忧虑,“或许你说的没错,这片沙漠的门道很深。”


    回想起发疯时都说了啥的芙黎:“……”


    *


    玄门三宫,观心楼。


    众长老站在瞭望台上,俯瞰着不惊湖的方向。


    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须弥芥子中的景象。


    陈长老走到执事长老身边,“师父,徒弟不懂,宗门事务一向是由执事堂拟定,为何这次宗门大比的秘境,却是由三宫主亲自选定?”


    闻言,杨长老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是啊!这个秘境明显更适合历练金丹到元婴期的修士,你们看看,这才半天,就有六人主动弃权了。”


    这六人中有五人是玄三宫的一个完整小队,还有一人则是意外受伤的玄二宫剑修。


    当然,如果这六个人都是玄三宫的菜鸡,那么杨长老就不会主动跳出来为其发声……


    陈长老头一次给了杨长老好脸色,“杨长老说的是,七情秘境以灾害意外为诱因,催动情志另人失智,这些低阶弟子要同时面对外在和内在的危机,实属不易。”


    杨长老自信道:“莫不是三宫主瞧我玄二宫这届弟子修为提升速度较快,这才选了七情秘境来磨砺他们?说不定出来以后个个都有望突破金丹!”


    “……”陈长老顿时撤回好脸色。


    内务长老笑呵呵地拉回话题,“执事长老,您倒是给句准话啊!”


    执事长老笑看着众人,而后抬手一挥,布下隔音结界,“三位在我宗,最少的都有三百多年了吧,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老夫便不瞒各位,七情秘境的确是三宫主钦定的,不过老夫也不推卸责任,其中也有执事堂的纰漏,当日呈给三宫主的三个须弥芥子难度跨度太大,这才阴差阳错地定了七情秘境。”


    陈长老疑惑道:“可为何要让三宫主钦定呢?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三宫主久不闻世事,他可能不太知晓当今低阶修士修行不易。”


    杨长老附和:“对啊!哪怕我玄二宫这届弟子资质尚可,但和我们那时候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二位长老莫急。”内务长老生怕这俩八字不合的长老吵嘴,连忙道:“且听执事长老详细告知罢!”


    “也是时候告知三位了,切记,道不传非人!”执事长老俯瞰着秘境景象,视线牢牢锁着那个高马尾少年,“恭喜三位,我玄门三宫立宗万万年来,终于出了一位圣子。”


    闻言,三位长老震惊,久久不语。


    “如你们所想,要变天了。”


    执事长老看向浩渺苍穹,似乎能看到那三千年中从未开启过的天门——


    “这一成不变的世间,也该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本文的七情设定用的是中医理论,个人理解医道同源嘛,至于成语七情六欲的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是出自《礼记》,算儒家的,本文设定不涉及儒家体系,所以不做引用。另外少阁主叽里咕噜的引用内容都写了大致出处,略有改编。


    第49章 互换 怎么哪都有


    秘境中。


    休整了半个时辰,五人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前行。


    芙黎一边撕着符纸,一边道:“如果我们思路正确的话,那么后面的路程肯定也是随时随地都有突发状况。”


    松年把遮阳伞缩成巴掌那么大后收入芥子囊,“还是再查缺补漏地捋一遍吧,我这里可还装着一大堆的棉服,思路正确的同时,方向也得对啊!”


    “……”阮明洲噎了噎,“有准备总归是好事。”


    芙黎凝眉沉思,想到刚才被催发情志时的忘我状态,当真是沉浸式发疯啊!


    如果当时凌彻也中招的话,那阮娇娇估计就无了。


    “须弥芥子的目的就是磨砺修士心性,我们刚进来就遇到流沙,然而这才是秘境的外围,越往里走肯定越难,就像洗心阁试炼那样。”芙黎拿出折成三角形的传送符,捏在手心里,“我们得给自己准备好退路。”


    阮娇娇眨巴着眼,失望道:“师妹,你现在就想出去啦?”


    松年也不赞同,“那多怂啊!让我爹知道才进来半天不到,我就主动退赛,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凌彻想到了他那缺德的师尊,现在弃权的话,估计得被嘲到他再次陨落,“现在就出去确实早了点,更何况秘境,哪怕是须弥芥子的秘境,对修行始终有益,我们再试试吧。”


    阮明洲:“来都来了。”


    “谁说我要弃权啦?我只是想给大家买个保险。”芙黎解释:“不管后面会遇到什么,七情肯定是会被催发的,你们也看到了,我胆子就比针尖大那么一点点,到时候我肯定是个废的,松哥你别笑,你跟我半斤八两!所以如果遇到十万火急的危险,我和松哥大概连撕碎传送符都做不到,那么我提议,我们互相交换传送符。”


    芙黎把渡着她灵力烙印的传送符递给凌彻,认真道:“一旦遇到险情,由你来帮我决定要不要弃权。”


    凌彻喉头一动,“好。”


    松年连忙把他的传送符塞给阮娇娇,“师姐,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阮娇娇:“那我的就给夫君吧!”


    阮明洲拿着传送符,目光在芙、松二人身上逡巡,艰难地问:“非要交换吗?”


    芙黎撸起袖子,“揍他!”


    *


    最后,为了保障危机时刻不会撕错传送符,阮明洲还是把传送符交给了松年,凌彻则给到芙黎。


    交换完毕,五人组跟着司南的指引,继续朝着南方前行。


    日头渐渐西移,然而五人组走了大半天,视线的尽头依然是滚滚黄沙。


    “这秘境里只有沙漠吗?”松年恹恹道:“眼睛都看花了。”


    芙黎:“知足吧,沙漠总比雪地好,雪地才是最伤眼睛的,而且和热比起来,我更怕冷。”


    体修阮娇娇不理解,“冷有什么好怕的?小时候一竹姑姑带我去过北州,雪天可好玩啦!这个秘境要是雪地的话,我都不想找什么终点传送阵,我们就在里面玩七天,堆雪人,打雪仗,还可以滑雪呐!”


    “咳!”哪怕凌彻已全面玄三宫化,但他还是个体面人,“长老们在外面是可以看到秘境中的所有情况的。”


    “那又如何?”阮娇娇撅起嘴,“他们从来就没指望过我们玄三宫弟子出成绩啊!”


    松年附和:“是啊,我们就是陪跑的,在秘境里想干嘛干嘛,长老们管得着吗?”


    凌彻:“……”


    “你们……”阮明洲停下脚步,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警觉地看着前方,“有没有觉得天色暗得太快了?”


    闻言,芙黎和松年不约而同地挤到阮娇娇身边寻求庇护。


    安全感得到满足后,松年把司南递给阮娇娇,又拿出日晷,仔细辨别着投影刻度。


    芙黎弯起唇角,他们玄三宫弟子还真是差生文具多啊!


    “还不到申时一刻。”松年捧着日晷,看向宛如傍晚的天色,“确实不对劲!”


    得到了准确的时间,芙黎弯起的唇角骤然落了回去,肃然地眺望着前方——


    天地间仿佛被打上了怀旧滤镜,一片昏黄,然而抬头却还能依稀看到太阳的轮廓。


    “昏天晴日……”


    芙黎转过身,看着他们的来时路——这边却如沙漠宣传画一般静谧安详,毫无异常。


    “是沙尘暴!”芙黎一边掏出纸笔,一边指挥众人,“都背身蹲下!松哥,把刚才买的棉服拿出来,大家一人一件蒙在头上,待会儿沙尘暴刮过来就用棉服的衣袖捂住口鼻,尽量不要吸入沙尘!”


    芙黎看着凌彻,“你转过去,弯腰!可以了!”


    而后她便把黄纸垫到凌彻的背上,“唰唰唰”地画符。


    阮明洲:“这什么符?”


    “昏睡符,刚才你不是亲身证明了晕倒再醒来就能脱离七情影响吗?”芙黎拿着毛笔仔细地勾勒符纹,“一会儿沙尘暴里肯定会有突发状况,我和松哥太废了,不能拖你们后腿,一旦我俩陷入七情,你们就把符纸撕碎!”


    松年瞪了她一眼,继而妥协道:“我觉得可行,总不能让你们动手打晕我吧?再说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们肯定也下不去手。”


    打晕……


    阮明洲揉着脖颈的手一顿,怀疑地看着阮娇娇和凌彻。


    似乎那时候,他俩完全有理由和能力把他打晕,至于下不下得去手……


    阮明洲收回目光,嗯,可能真是晒晕的。


    *


    沙尘暴很快便蔓延开来,哪怕五人组离得还远,强风以及卷起的沙尘也迷得他们睁不开眼。


    松年和竹马青梅一人顶着一件棉服,把芙黎围在中间,为她遮挡着风沙。


    芙黎眯着眼,按住黄纸的边角,画完了最后一笔,吹干墨迹便把符纸随意地折了三折,递给阮娇娇,“这是松哥的。”


    芙黎舒了口气,回头从伙伴们组成的人墙缝隙中,朝沙尘暴的方向看去——


    昏黄的天空中,烈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漫天的滚滚黄沙像巨兽一般来势汹汹,然而在一片浑浊的黄色中,却突兀地混杂着星星点点的其他颜色。


    “咦?”


    芙黎捂着口鼻,仔细地分辨着那些不同的色彩,奈何风沙肆虐中能见度实在有限,只能依稀看到沙尘暴中闪动着晃眼的银光。


    银光……


    芙黎瞳孔骤缩,脸上的毛孔瞬间凸起——


    “王德发!沙尘暴里真的有突厥人!”


    应激的芙黎扔掉纸笔,慌张地推搡着凌彻,“快跑!我看到他们的弯刀了!”


    松年不明所以:“什么突厥人?”


    阮娇娇顺手把芙黎拦腰抱住,“不知道,不过师妹之前发疯的时候提到过,说是沙尘暴里会有突厥人。”


    凌彻转过身来,召出银枪拿在手中,“就是不知道弯刀有什么好怕的。”


    “别管那么多了,沙尘暴越来越近了。”阮明洲招呼道:“大家都蹲下拿棉服盖住!”


    然而处在极度恐慌中,一心想逃离的芙黎哪肯配合?


    此时的她,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凌彻和阮娇娇一左一右地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到地上,阮明洲和松年便连忙按住她的脚,可是不管四人怎么折腾,就是没办法把棉服蒙到她的头上……


    “救命啊!”芙黎扯着嗓子地嚎叫:“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把我献、祭给突厥人?”


    阮明洲往芙黎嘴里扔了颗药丸,“一刻钟后才起效,来不及了,快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


    闻言,凌彻和阮娇娇对了个眼神。


    凌彻看了看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还是你来吧!”


    他是真下不去手……


    “好!”


    阮娇娇答应一声,便把芙黎扶了起来。


    正当阮娇娇要下手时,凌彻又连忙喊停:“算了,还是我来吧。”


    阮明洲被砍一刀就疼到现在,芙黎这小身板哪儿遭得住极品金灵根体修的手刀啊?


    松年:“你俩有办法就搞快点,我的腿都要被她踹瘸了!”


    “得罪了。”


    凌彻不再纠结,手起刀落,而后稳稳接住倒下的芙黎,放到阮娇娇怀里,“交给你了。”


    看傻了的松年:“……”


    “所以……”目睹一切的阮明洲:“刚才是谁打晕我的?”


    “快看!沙尘暴来啦!”


    阮娇娇连忙用棉服把她和芙黎盖得严严实实。


    “……”


    阮明洲偏头看向另一个嫌疑人,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团黑色棉服,“……”


    *


    大概两刻钟后,风沙汹涌的势头逐渐减小,凌彻掀开棉服,抖下一层厚重的沙尘。


    凌彻站了起来,刚一转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沙地上,五个“土人”正奋力地把自己从沙土里挖出来。


    凌彻地铁老人看手机,“你们怎么在这里?”


    “谁?”松年听到动静便掀开棉服跳了起来,扬起的沙子顿时呛得他剧烈咳嗽。


    竹马青梅也钻了出来,好奇地顺着凌彻的目光看去——


    阮娇娇翻个白眼,“高二狗,怎么哪都有你?”


    “我还想问你呢!”


    高安悦顶着个鸡窝头,原本白色的班服此时却灰扑扑的满是脏污,他双手一撑,从浅坑里站了起来,像狗一样甩动着身子,沙土簌簌落下。


    被埋在土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安悦和他那三个小弟,以及……


    松年疑惑道:“岳师姐,你和他们组队了?”


    形容同样狼狈的岳灵也爬了起来,“嗯,高师兄他们刚好差一个人。”


    松年:“……”


    这俩在玄二宫的交际圈真是够小的……


    岳灵看向阮娇娇背上昏睡的芙黎,担忧道:“芙师妹怎么晕了?”


    凌彻和阮娇娇张口就来:“太阳晒的!”


    阮明洲:“……”


    *


    一刻钟后。


    “你们是从沙尘暴里过来的?所以我刚才看到的银光,其实是你们的剑芒。”芙黎揉着酸痛的脖颈,朝着岳灵缓缓打出问号,“为什么你们要在沙尘暴里舞剑?”


    这难不成是什么古老而神秘的剑修秘法?


    高安悦用鼻孔对着芙黎,“上古神祇都能用斧头劈开混沌,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剑劈开沙尘暴?”


    阮娇娇习惯性回怼:“劈开了吗?”


    “嘁!”高安悦有理有据:“不试试怎么知道劈不开?”


    “……”芙黎麻了。


    “好有道理,我差点就信了!”


    松年看着剑修们的来时路,正好是五人组前进的方向。


    “唉!”松年收起了司南,“轮到我搞错方向了。”


    “你们要往南走?”岳灵连忙劝阻:“别去了,那边太危险了。”


    芙黎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岳灵腰间的芥子囊,“你展开说说。”


    “我们就是从南边一路逃过来的。”岳灵叹息一声,“我们刚传送进来就在雪山脚下,高师兄说可能翻过雪山就到秘境中心了,结果我们才爬了半刻钟,卢师兄和我就掉进了雪洞。”


    五人组:“……”


    岳灵:“好不容易脱困,高师兄便带着我们继续往上爬,没一会儿就遇上了雪崩。”


    五人组:“……”


    岳灵:“雪崩以后山路都被堵死了,高师兄只能放弃,带着我们往北走,刚走进沙漠就下暴雨,雪崩落下的雪立马化成了洪水,高师兄和我就被洪水冲进了流沙里。”


    芙黎掰着手指数了数,加上沙尘暴就是四次意外,应该到厄运之子的极限了,“然后你们就跟着沙尘暴走到了这?”


    “不,沙尘暴前还遇到一队玄一宫的师兄师姐。”岳灵苦笑道:“他们疯了一样用精神力攻击我们,我们被之前的经历折腾得实在没有还手的力气,才不得不躲进沙尘暴里的。”


    五人组:“……”


    很好,不愧是你。


    芙黎都开始质疑起他们当初对玉牌功效的分析,似乎岳灵重新拿回玉牌后,运势也没好多少,顶多就是不用去躺杏林阁……


    阮明洲蹙起眉头,“那你们是怎么解决七情的?”


    剑修小队都倒霉成这样了,那被催发的七情得多严重啊?


    闻言,五个剑修齐齐歪头,缓缓打出问号,“什么是七情?”


    阮明洲:“……”


    松年言简意赅:“就是你们遇到危险时没人突然发疯吗?”


    “哦!原来那就是七情啊!”高安悦抓着后脑勺,“我还真当他们是发疯呢!”


    五人组:“……”


    高安悦:“还要怎么解决?这种不帮忙还添乱的,直接打晕就行了,我也被他们打晕过啊!”


    凌彻和阮娇娇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和欣赏。


    芙、洲揉着后脖颈:“……”


    这种强行关机的行为果然是武修和体修的通用办法!


    岳灵担忧道:“不过也有风险,遇到雪崩的时候,我们当中就只有高师兄是清醒的,他打晕我们后就被雪埋了,要不是被冻醒,我们可能就陨落了,连用传送符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和我们一样,交换传送符呀!”迎着剑修们疑惑的眼神,阮娇娇把交换流程讲了一遍,“万一到了生死危机的时候,也能靠清醒的队友把你传送出去,性命总比输赢重要嘛!”


    “有道理!”高安悦拿出传送符,扫视着四个队友,最后还是把传送符拍到他最信任的小弟甲手里,“卢亦承,你替我保管,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我们可是要拿第一的队伍!”


    卢亦承便是上次在修元台门外,替亲姐和许彤对质的少年。


    他拿着三角形的传送符,满头问号,“这咋用啊?”


    芙黎真是服了,一时间分不清剑修究竟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你们领符的时候就没想过问内务执事怎么用吗?”芙黎随口指导,“撕开就行了。”


    卢亦承:“这样?”


    “嘶啦……”


    下一秒。


    高安悦的身影扭曲了一瞬,就像被硬生生剪辑掉一样,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二狗:???


    第50章 不敬 压力很大的


    卢亦承呆愣愣地看着高安悦消失的地方,手里拿着撕成两半的传送符,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反应过来他都干了什么好事的卢亦承脸色煞白,“我完啦!”


    岳灵拿着传送符和另外两个剑修对了对眼,而后便飞快地把传送符塞回衣兜里,“我……我们还是自行保管吧!”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呵呵……”阮娇娇尬笑,“我们的办法好像不太适合你们。”


    芙黎:“……”


    当然不适合了,一路走来,五人组已经是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伙伴,至于这几个剑修……


    他们能不互相添乱就不错了……


    卢亦承慌张地爬了起来,张开双手拦在阮娇娇面前,用最强的气势说着最怂的话:“娇娇姐,办法是你出的,你、你帮我负一半的责行吗?我求你了!”


    五人组:“……”


    “这才半天的时间,我就把老大传送出去了……”卢亦承都快哭了,“等我出去后,老大和师父会打死我的!”


    芙黎憋笑憋得库库直抖,他们玄二宫可是有名次指标的,高安悦这会儿就被误传出去,那还不得把目睹一切的玄二宫长老们气出个好歹?


    松年同情地看着卢亦承,“要不你们在这儿躲到秘境自动消散再出去吧!”


    岳灵摇头:“不行,高师兄在外面可以看见我们,他那么想拿头名,要是看到我们停在原地……他可能会被气得道心不稳。”


    小弟乙:“可是没了老大,我们四个根本拿不到名次啊!”


    卢亦承一屁股坐到地上,拉着阮娇娇的衣摆撒泼耍赖,“既然都拿不到名次了,那娇娇姐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出去,有你在老大就不敢打我了!”


    “你放手!”阮娇娇拉扯着衣摆,“我都没玩够呢,我才不出去!”


    卢亦承:“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反正你得和我一起出去!”


    松年疯狂摇头:“那不行啊!你们太倒霉了,会霉到我们的!”


    卢亦承油盐不进,“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阮娇娇:“你再不放开我就揍你啦!”


    卢亦承:“你揍吧!或许师父和老大看到你已经揍过我了,等我出去以后他们下手就没那么重了。”


    ……


    阮明洲走到芙黎身旁,“你不觉得岳灵他们在秘境里的遭遇,听起来很耳熟吗?”


    耳熟吗?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仔细回忆着岳灵刚才的讲述——


    【高师兄说翻过雪山……


    高师兄带着我们继续爬……


    山路被堵死了,高师兄只能放弃……


    高师兄和我被洪水冲走……


    才不得不躲进沙尘暴里……】


    所以……


    剑修们意外不断,是因为高安悦的错误指挥,然而每次意外发生时,岳灵都会中招,可也是这接二连三如同蝴蝶效应的意外,又迫使他们来到这里,意外的打消了五人组往南前进的计划。


    几秒后,芙黎豁然开朗——


    剑修们这一连串的遭遇,就是芙黎拿到玉牌,治好灵脉受损,发明出手机从而和玲珑阁达成合作的另一个版本!


    二者的共同点都是一环扣一环地推动着事情往正确且理想的方向发展!


    “我认为这是玉牌在为岳灵校正路线。”阮明州怜悯地闭了闭眼,“只不过碍于岳灵本身的气运,校正的方法实属粗暴了些……”


    “……或许岳灵说得对,不管玉牌到底能不能提升气运,总之对她来说,的确是一块无事牌。”


    芙黎挑起眉梢,“你的意思是?”


    “你懂的。”阮明洲提了提唇角,“有她在,我们能少走不少弯路,不过遇到危险的几率也会有所增加,你考虑下吧。”


    “没什么好考虑的,哪怕咱们不提,卢亦承也打定主意赖上咱们了。”


    芙黎走到卢亦承身边,“别闹了,我们两个小队结伴同行,出去以后也会替你求情,满意了吧?”


    卢亦承眼前一亮,“真的?”


    芙黎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其他三个剑修,“你们呢,要不要一起走?”


    岳灵欣然同意,其他两个剑修也连连点头。


    松年悄悄凑近芙黎,小声蛐蛐:“你就不怕岳灵霉到我们吗?”


    芙黎悄悄回:“怕,但是问题不大,别忘了她有玉牌,那可比司南好使!”


    凌彻蹙起眉头,没人比他更清楚岳灵能有多倒霉,然而看着曾经的修行搭子如此狼狈,终归还是于心不忍,“结伴吧,实在不行再分开。”


    阮明洲直接问岳灵,“往哪边走?”


    岳灵错愕,“啊?”


    松年笑嘻嘻地解释:“你们是新来的嘛,又只有你一个女修,就让你来决定我们往哪儿走吧!”


    阮娇娇推波助澜:“嗯嗯,你放心大胆地选,反正我们又不在乎名次,选错了也不怪你!”


    “那就……”岳灵环视四周,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松年招呼众人,“出发!”


    “等一下!”


    芙黎看着又多了四个剑修的队伍,后脖颈更疼了,“等我画点昏睡符再走!”


    *


    半刻钟前,秘境外。


    “扑通……”


    高安悦从半空坠落,掉入不惊湖中。


    “救命!”高安悦一边在水里扑腾,一边大声呼救:“我不会凫水咕噜咕噜……救命啊!”


    片刻后,一直在岸边待命的内务执事就把高安悦捞上了岸。


    精疲力尽的高安悦翻了个身,仰躺在岸边,然而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大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躺得还挺舒服?”


    “师父!”高安悦连忙爬了起来,扯着嗓门地解释:“都是卢……不对,都是玄三宫那几个出的馊主意才害我出局的!”


    目睹一切的中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你是猪吗?他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们是你师父还是你爹?”


    高安悦抓了抓后脑勺,老实道:“都不是,就是几个普通朋友。”


    中年男人险些背过气去,他拿出佩剑,用剑鞘抽打着眼前的孽徒,“你个好赖话都听不懂的猪脑子,也敢和玄三宫宵小交朋友!”


    高安悦边躲边喊:“师父,你打错人了,我才是受害者啊!”


    “打得就是你这孽障!宗门大比第一天你就以这种方式出局,你让为师怎么和杨长老解释?为师早上才被罚奉三月,这会儿你又莫名出局,为师在玄二宫执教,压力很大的!”


    “疼疼!嗷嗷嗷……救命啊!”


    ……


    观心楼,瞭望台。


    陈长老笑看着湖边被带教老师虐打的高安悦,“那是高家的二小子吧?这才第一天,他怎么就出来了?”


    几个时辰前还被意外受伤而被迫出局的剑修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杨长老,此时却异常平静,“不知道,我并未注意。”


    陈长老点点头,秘境那么大,没注意到某一个弟子实属正常,更何况执事长老解除隔音阵法后,哪怕是陈长老她自己,心思也没有放在秘境里。


    “是宗门八卦里的那个神秘人。”杨长老看向陈长老,寻求认可,“对吗?”


    那个两年前,拜入玄三宫,引荐人是三宫主的神秘人,就是执事长老所说的,能让世间为之变色的圣子吗?


    陈长老抿了抿唇,却什么也没说。


    杨长老最烦魂修这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他“砰”地锤了一下护栏,“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陈长老叹息道:“但三宫主在此时钦定圣子,自然有他的用意。”


    玄门三宫自成立以来就没出过圣子,毕竟他们那与天同寿的宗主,似乎并不需要继承人,这时候冒出个圣子,长老们免不了多想——


    玄门三宫的圣子不止是单纯的宗主继承人,更是三宫主的代言人,三宫主不能插手五州事务,但圣子可以。


    然而这平静无波的世间,有且仅有那一件事,值得三宫主钦定圣子,为其代劳。


    陈长老轻声劝道:“执事长老说了,让我等听过就罢,不用过多猜测,更不要干预圣子的成长……”


    杨长老打断:“你就不着急吗?你我皆是合体期,上面有且仅有大乘和渡劫两大境界,难道你……当真没想过飞升上界吗?”


    陈长老收起最后一丝笑意,她怎么会没想过?试问有几个普通人从引气入体成为修士的那一刻,会没想过有朝一日修行圆满飞升上界?


    可是三千年中,又有多少天资卓绝的前辈,用亲身经历告诉世人——


    休要痴心妄想!


    “我想不明白!”杨长老低沉的嗓音中满是愤怒,“蓬莱刚出事的时候,他没有钦定圣子,蓬莱众人在乾坤楼前跪了九天九夜,他也没有钦定圣子,反而是现在,是三千年后的现在!是世人都已经接受飞升无望的现在!陈师姐,你倒是告诉我,圣子在这时候出世,他当真能改变什么吗?”


    “你越界了。”陈长老释放出灵力,控制着杨长老渐渐冷静下来,“不论如何,圣子在这时候出世,对你我而言终归是好事,万一……就成了呢?”


    杨长老愣住,“你也相信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搅得风云变色?”


    “小子?”陈长老又一次收起好脸色,“我倒觉得圣子是个女修。”


    “嘁!要真是个小女娃……”


    “咳!”


    忽然走近的执事长老轻咳一声,“打扰二位,本座替三宫主传个话。”


    陈、杨二人连忙做礼。


    执事长老看着杨长老,转述着几息之前三宫主的传音,“杨伟志不敬尊长,罚奉半年,即刻起入洗心阁思过三个月,倘若不服,你知道去乾坤楼的路。”


    杨长老:“……”


    作者有话说:


    二狗师父:咦?压力突然就没了呢


    二狗:……白挨了一顿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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