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不是你自己弄的?”林小星移开视线, 冷着声音问道。
“对,是我自己弄的,你知道吗, 姐姐, 对我来说你远比这个春药厉害,我只要一看见你就兴奋得不行, 你的目光,你的抚摸, 你每一次透在我身上的呼吸, 都会让我的身体亢奋起来。”赵景岚看着她说道,目光迷离又缱绻, “姐姐, 你知道的吧?我心悦你,我倾慕于你。”
早在他非要对着她那般的时候, 林小星便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潜意识里一直在装傻而已, 似乎只要他不说,这事便不存在。
这会儿听他说出来, 她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然她从未想过赵景岚会对她产生姐弟之情以外的感情,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成弟弟,从未想过除此之外的关系。
她下意识想逃避,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躲闪开他的视线,说道:“你现在只是被药物控制了,脑子不太清楚,这才会出现幻觉。”
“幻觉?”赵景岚痴痴地笑了一声,凝视着她说道, “阿姐觉得我想紧紧地抱着你是幻觉?想亲你是幻觉?想与你一起做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也是幻觉?”
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走到林小星身前,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说道:“你看,我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为你而颤抖,这也是幻觉吗?”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也是幻觉吗?”
“我……”林小星看着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随后坚定地点点头,道,“是,就是幻觉,等你睡一觉一切就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她这幅拒人如千里之外的模样更是刺得赵景岚癫狂了起来,不禁一把抓住林小星的胳膊道:“姐姐你就如此讨厌我吗?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林小星一点一点掰下他的手,冷淡道:“没有,我只把你当弟弟。”
“弟弟?弟弟会对你做这种事吗?你会让其他人看着你做这种事?”赵景岚咬着牙问道。
“不是你求我的吗?若不是看在你中了药代我受过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此?”林小星的语气愈发冰冷,“不过一点皮肉之事罢了,有甚值得稀奇的?便是我真的与一个男人睡了,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被一口的事。”
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对男女之事都不屑一顾,看的十分开。
大概是嫌打击还不够,林小星猛的甩开他的手,看着他道:“我瞧你现在似乎好多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今晚可以睡在这,我另外去隔壁寻个屋子睡。”
说着她便转头离开了。
“阿姐!林小星!”赵景岚在她身后大喊了几声,却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赵景岚气得重重砸了一下桌子,此时正好身体一股灼热传来,使得他心底戾气更甚,一伸手便将桌子掀了,桌上的茶壶茶杯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只是药物作用再次来袭,让他没了力气追出去。
林小星走了没多远,便听见屋里传来赵景岚的怒吼和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便继续离开了。
她随便去隔壁寻了一间屋子,除了住人的几间,这里其他的屋子都没怎么打扫,她也不在意,自己去寻了块抹布擦了擦床垫子,便躺了上去。
她特意寻了间离赵景岚比较远的屋子,这里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可不知为何,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却全是他的身影。
他半躺在床上睁着迷蒙的眼睛望着她的神情,他那不自觉被扯开的衣襟,露出的肌肉,湿掉的亵裤……
林小星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清了清脑子里的画面,又伸手拍了拍自己脸,等那些画面终于离开了后才将脑袋透出来。
真的是疯了……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翌日,林小星一醒来便去了赵景岚门口,只是敲门的时候又犹豫了,停在门口踌躇了许久,要不她最近几天还是不要跟他见面了,让他先冷静冷静?
这么想着,她便转了身准备离开,刚走一步,便听门吱地一声打开了,赵景岚倚着门站在门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道:“姐姐你该不会想走吧?你当真不管我死活,要与我一刀两断?”
听到声音,林小星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身上虽狼狈,但总算是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道:“既然还活着,那我就先走了,我让人收拾一下,重新搬个房间,这间屋子就给你用吧!”
“怎么,阿姐嫌我脏了?”赵景岚自嘲一声道,“你放心,所有我用过的东西我都已经扔了,保证不会脏到你半点地方,还是你想将我也给处理了?”
“这倒是不必,昨日既然是我主动要留下来的,那我便不会放在心上,不过一场意外,昨日的事望你也别放在心上,你尚年轻,日后经历的多了,便明白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小星镇定道,
“阿姐倒是坦然!”赵景岚冷笑声更大,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惜我不是阿姐那般没有心的人,我也忘不了昨日之事,我只对我心爱之人动情,而这世上我所爱之人唯有一个,除她之外,我此生不会再有他人!”
他的眼神和语气是如此的认真,让人一见便觉触动。
那一瞬间,林小星几乎便要相信了。
忽的她回过神来,说道:“你不是还想争夺这天下?若是有朝一日登上帝位,面对这满朝文武,这江山社稷,你就不是如今这想法了。”
“满朝文武,江山社稷与我何干?”赵景岚冷漠道,“我夺这天下可不是为了这江山社稷。”
“那是为了什么?”林小星下意识问道。
“为了你。”赵景岚紧紧地盯着她道,“阿姐不是想改变这天下吗?那我便将这天下送与你,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敢阻拦你,也无人能阻拦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小星愣了愣,有些意外,又怕自己听错。
“谁规定这世上只有男人能为帝王呢?”赵景岚轻狂一笑。
林小星这下子是狠狠被他怔住了,她并不是那种觉得女子不如男之人,也从未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但她没想到这个想法会在一个纯古代人身上出现。
这一下彻底将她惊到了,不得不说,她这一辈子几乎所有的惊讶都来自于赵景岚。
“你……”林小星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最终只道,“你这不仅是是与这天下为敌,更是与上千年的礼法规矩为敌,怕是历代圣人大儒都得从棺材板里面跳出来啐你两口。”
“那我便重新将他们杀了,挫骨扬灰,以绝悠悠众口!”赵景岚满脸狠辣地说道,说完他转头看向林小星问道,“阿姐可是怕了?”
若是寻常的女子听到他如此大言不逊之词,便是不怕也得离他有多远走多远,可赵景岚知道她并不是寻常女子。
果然,只听林小星轻笑一声:“怕?你都不怕,我又何须怕?”
她又不是古人,对于圣人大儒虽有尊重,但并无畏惧,挫骨扬灰在她看来也是寻常。
言语之间,她没有发现原本她对他疏离又冷淡地态度消散了许多。
虽然赵景岚心思诡计颇多,手段又狠,但林小星自己都未察觉,自来这个时代之后,他是最能与她思想靠近之人了。
不守旧,能迅速明白她在想什么,能接受她一切想法并为此付诸实践……
“姐姐既然什么都不怕,那为何独独怕我?”赵景岚突然又将赵景岚话题转了回去问道。
林小星当即否认道:“怕?我何曾怕你?”
“不怕我你为何如此躲避我?你若真的厌恶我,昨日为何又要留下来?”赵景岚发出一连串的逼问。
林小星冷着脸道:“我不过是可怜你。”
“可怜我?”赵景岚喃喃了一声,看着她始终冷硬的表情,心脏就像是被人用针刺一般疼。
可即使林小星如此冷淡,他的心中依旧溢满了对她的爱意,只要看着她,他心中的情意便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忍不住一步一步靠近她,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几乎是低声哀求道:“那阿姐便可怜我一辈子可好?”
“你……”看着他的模样,林小星有些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这么多年,她见过他狡诈阴谋的模样,却何曾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
她正欲说话,突然曹菱过来了,十分激动地禀报道:“将军,二皇子等人逃了!”
林小星猛地转过头:“怎么回事?”
两人迅速赶往关押二皇子等人的地方,便见二皇子和薄昭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跑走了,而廖老将军廖暨与洪合三人却依旧悠哉地坐在里面。
“你们怎么没走?”林小星有些纳闷地问道,还有人喜欢被关的。
“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走路便慢了点。”廖老将军慢吞吞地说道。
林小星看了看他健硕的腿脚身躯,没说话,又看向洪合。
“哎,殿下没带我走,我如何离开?”洪合长叹一声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得, 林小星不再管他们,随即便询问二皇子是如何逃出来的。
“是卫坚,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打开了门, 将二皇子他们都放走了。”曹菱满脸地匪夷所思。
果然是他。
经历了昨日的事, 林小星似乎也早有预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人呢?”她问道。
“被人拦下来了。”曹菱说道, “正巧孙成在巡逻,瞧见他和二皇子一道, 便将人拦下来了。”
孙成?林小星有印象, 没想到如此巧。
“走,我们去瞧瞧咱们这位殿下。”林小星手一挥, 便大步往前走去。
见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曹菱连忙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又转头看看一句也未提过赵景岚的林小星,忍不住问道:“将军, 你不等等赵公子吗?”
林小星微微顿了一下,脚步却是没停, 更是一眼都未往后看,只说道:“不必,抓人要紧,他有手有脚,自己会走。”
闻言,曹菱的眼神立马就又看向了赵景岚,这是……又吵架了?
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是无条件站在林小星这边的,故而也不问, 只转过头快步跟上林小星。
经了一晚上药物的折磨,此时的赵景岚腿脚酸软,之前便一直在强撑着,奈何此刻林小星走得实在是太快,他只能勉强跟上。
其他人却是不知昨日的事情,见林小星对赵景岚爱答不理,俱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哟,赵大人这是得罪林姑娘了?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廖暨用一种打探又调侃的语气问道,满是戏谑。
“闹掰了?”廖老将军也凑热闹问了一句。
“如此看来,赵大人这造反之路似是不太顺利啊!”洪合凝神望了他一下,悠哉哉说道。
看着一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赵景岚的神色愈发冷了,他斜睨了他们一眼,随后喊了人来重新将牢房的门关上。
“既然诸位都不想出去,那就在这继续待着吧!顺带可以想想自己的死法,二皇子若是没了命,诸位怕是也得跟着一道去死了。”赵景岚淡淡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廖暨这才反应了过来,对哦,二皇子要是逃出去了还好,这没逃出去,要是一个不慎被赵景岚他们咔嚓了,那他们几个人肯定是活不了的。
别说赵景岚这厮了,圣上怕是会第一个砍了他们的脑袋。
廖暨忍不住换了个动作,瞧了一眼祖父和洪大人,却见他们两位依旧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他顿时忍不住了说话的冲动,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赵大人不会以为我们是那些贪生怕死之徒吧?”
“怕死虽不一定,贪生倒是真的,我看诸位这投机一道钻研得颇深。”赵景岚冷哼一声,随即也不再搭理他们,快步朝着林小星追过去。
此时的林小星脚步却是愈发快了,就连曹菱都要追不上了。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曹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又快跑着追上林小星道:“将军,赵大人好像摔了一跤,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腿脚无力,精力耗空的模样。”
见曹菱追上来,林小星立马将头转回来,做出一副不关心的模样。
听到她的话,她应了一声,强行忍住了转回去看他的冲动。
她知晓,若是这时候她回头,他那心思定然更加歇不了了。
林小星装作未闻地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说道:“不必管他。”
走了一会,想想又说了一句,“等会儿去寻军医去给他看看。”
曹菱应了一声,瞥瞥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知两人是闹了什么别扭。
看着林小星远走的背影,赵景岚拍拍手又慢悠悠地站起来,看来这招苦肉计对她已是没用了,她便如此想逃离自己吗?
赵景岚脸上神色莫辨,手握了又松,眼神却是慢慢幽深起来,浑身散发着冷意。
没过多久,林小星便走到二皇子等人被拦住的地方。
只见前面孙成带着几人正将二皇子与薄昭拦在边境线前,卫坚正拿着刀剑与他对峙着。
论武艺,两人不分伯仲,孙成虽带了几个人,但顾念着卫坚是林小星的人,还有二皇子的身份,不知该不该杀他,故而他一直狠下杀手,双方便一直僵持着。
“卫坚!”林小星走到近前,大喝了一声。
对于二皇子两人的出逃,此刻她反倒是没那么生气,更多的是在于卫坚的背叛。
听到她的声音,卫坚的手一顿,身子一僵,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志清爽,走路带风,看起来丝毫没有不适,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不会那么天真以为她没有发现那碗银耳羹里的药,昨晚他明明听到了她屋子里有男人的声音,今日一大早他便去问了厨房,碗是空的。
有人喝了银耳羹,他可以确定。
但瞧着今日这情景,此人定不是林小星,那会是谁呢?昨晚她房中的那个男人是谁?
这时,赵景岚自林小星身后慢悠悠地走来,只见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卫坚又想起昨日在林小星房中遇见他的事。
虽然他们后来一道离开了,但就连他都能转头回去,他为何不能呢?
几乎在瞬间,他就确定了昨日定然是他和林小星一道在房间里。
他握着刀的手立马握紧,看着赵景岚的眼神都要淬出火来了。
从那时候他对林小星表白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赵景岚的心思不纯,只是那时候以为他们是姐弟,虽有疑虑,但终究按捺下了。
谁知道这厮心思如此深沉,打着姐弟的名号,却尽做些不要脸的事!
“卫坚,你为何要如此做?”林小星却是不知他心中的想法,看着他问道。
卫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一旁的二皇子开口嘲讽道:“为何?这自然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有违天理,但凡道德尚存之人都看不过去。”
见卫坚不说话,林小星继续问道:“那那碗银耳羹呢?也是你做的?”
闻言,二皇子嘲讽声更甚:“所以我就说一个女子怎么能当统领,你不知他心悦你吗?你日日在他眼前晃,却又对他不屑一顾,反倒是对奸诈赌徒好言好色,哪个正常男人能受得了?果然女人只会搅得军心不宁。”
说到奸诈之徒的时候,他还特意朝赵景岚那抬了抬下巴。
二皇子几番的插话,便是林小星再好的脾气也觉得有点厌烦了,她转头看向二皇子讥讽道:“那照殿下这么说,只有男人才能成事?只有男人才能成为一军统领?”
“这是自然!”二皇子一脸不屑道,“就是因为你是女子,招蜂引蝶,惹得他人心神不宁,不过若不是如此,孤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招下卫坚这等人才。”
说着他便朝卫坚喊了一声,“卫坚你还等什么呢?拿下你的旧主,日后她就是你的了!”
二皇子喊完却见卫坚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骂了一句:“干什么呢?你不会还对她旧情难忘吧?孤承诺你,只要孤回了都城,立马便封你为大将军,将这女人赐予你!”
林小星也不再与他们废话,拔出自己的剑,看着二皇子道:“殿下不如猜猜他为何不动?也猜猜我一届女流为何能成为问心军的统领?之前在战场上曾有幸与殿下一战,可惜未曾近面,如今正好近身交流一回,也算是圆了我的遗憾。”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卫坚,肃色道:“卫坚,大战在前,你临阵叛逃,勾结敌人,私放罪犯,此行当诛!你应明白,为了问心军,我不可能留你。”
她说着便举刀冲了上去,卫坚脸色煞白,下意识举刀抵抗,嘴里惊呼道:“将军,林姑娘,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只听他话尚未说完,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地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卫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上,似是到了死前的最后一刻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走到了这一步,明明他那时候他只是单纯地想跟着林小星……
他的耳边此时又想起了家中二伯的话,叮嘱他务必要夺得林小星的欢心,最好能娶她进门,拿下问心军。
很快,那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二皇子不是第一次见到人死在他面前,他贵为皇子,死在他手下的人都不知凡几,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林小星却是第一次有了胆寒的感觉。
他听说过问心军统领武艺高超,也曾与她在战场上交过手,但那时候他尚有众多亲兵在身侧,今日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却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眨眼之间便到了他面前,只需微微一抬手便能了结了他的性命。
二皇子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若不然当初也不会上战场,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这一身的武艺似乎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他甚至都来不及拔剑。
问心军统领……果然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濒死感来临的一瞬间, 二皇子终于安静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如同那个夜晚一般。
是她,那个刺客!
他这辈子唯一受的几次伤都是在林小星手上, 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
当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杀了的时候, 眼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睛一看, 只听她说道:“看来殿下也是怕死的,你放心, 我暂时不会杀你, 你可是皇子,怎么能如此轻易杀了呢?皇子应该是很值钱的吧?”
剑临到二皇子面前的时候, 林小星感觉到了丝丝的阻力, 霎时间,她思念一转, 顺势收了剑,打量起了二皇子来。
其实不杀他的确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圣上目前只有这一个成年皇子,想来应该是很重视的, 既如此,那她得将他利用最大化才是。
“什么意思?”二皇子愣了一下问道。
“殿下身为天潢贵胄,救济一下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也是应该的吧?”林小星朝他笑了笑道,“殿下觉得自己值多少钱呢?一万两黄金?少了点吧,十万两黄金?”
她说完又看向薄昭喃喃道:“礼部尚书应该也挺有钱的吧?不知贵府愿意出多少钱呢?”
林小星突然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正好能缓解他们目前的情况,等过段时间,他们的炭盐铁等等都能顺利运出,下一季的粮食能收成的时候, 那时候就差不多了。
牢房里还有三个人,要不也拿去换点钱?
听到她的话,二皇子和薄昭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被抓便罢了,还要被当成人质索要赎金,他们都能想象此时传到都城该有多丢脸。
感觉便是能逃回去,他们都不想回去了。
“你怎可行如此不要脸之事?”薄昭抖着声音指着她怒道。
林小星十分淡定,她都当了逆党了,还要什么脸,要实惠才是真的。
说着她便令人又将二皇子和薄昭关了起来,随即去要了他们的地址。
二皇子和薄昭自然不肯说,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就写礼部尚书府,总是能送到的。
不过那洪合看起来穿的很朴素,裤子甚至还打了补丁,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钱的样子,廖府不知道有钱没有?
“廖府有钱。”这时赵景岚凑过来说道,“姐姐大可多要点。”
见他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不再用一种热切的眼神看着她,林小星也按捺下了内心的暗流,尽量用寻常的语气与他说道:“你不是与廖家关系还不错,问他们要这么多钱好吗?”
“姐姐怎么知道廖家不愿意给呢?说不定他们就是缺这么一个机会呢?”赵景岚意有所长的说道。
林小星正欲问他此话是何意思,话还没开口中,便听他又说道:“我瞧着关着那两个老头也没甚意思,还浪费粮食,不若让他们去干点活吧,正好将自己的口粮赚回来。”
林小星思索了片刻,立马便同意了:“那让二皇子和薄姑娘一起去吧,正好四处都缺人,我让曹菱去看着他们。”
“此计甚妙!”赵景岚挑了挑眉,颇有兴味地说道,让二皇子去做他以往最鄙视的事,倒是比杀了他有意思多了。
却说洪合和廖老将军听见他们要被派去干活的时候,均只是挑了挑眉,十分平静的便接受了这个提议。
“正好老夫呆的手脚也有些麻了,出去活动活动。”廖老将军伸了伸腿脚说道。
“我虽力气不够,一把老骨头也还能动动。”洪合也站起来说道。
廖暨也被关的有些无聊了,只是他知晓赵景岚不是个好人,估计不会回给他们安排什么好活,不过为啥他瞧着祖父和洪大人似乎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正巧城里修排水管道,缺几个掏泥的,二皇子你去正好,薄姑娘你便去跟着一道种地好了,当日的工分没有做满的话,就没有饭吃哦。”林小星对着两人说道。
“什么?你竟然让本殿下去掏泥?”二殿下大叫了一声,满是不可置信。
“没让你去掏粪已经很不错了。”赵景岚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要去种地?”薄昭也满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种地一词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让她一个名门闺秀,四指不沾阳春水,向来只会诗书礼仪的人要去种地?他们是疯了吗?
这是在羞辱她!远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好了,撞墙也好,咬舌自尽也行,想死还不容易?你怎么不去死?”赵景岚语中的冷意更甚。
闻言,薄昭愕然,她也不过是嘴上说说,想到自己撞墙或是咬舌的画面,她便一激灵。
“既是贪生怕死之徒,何必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赵景岚不屑。
洪合的心思却是完全不在他们的对话上,他敏锐地捕捉到林小星话中那个陌生的词汇,迫不及待地问道:“工分?何为工分?”
“就是一种工作报酬的计量单位,将所有的事情算成工分,按劳分配,比如你掏十斤泥是一分,一百斤就是十分,那得到的吃食报酬也会多些。”林小星解释了一句。
这是她根据工分的特点和按劳分配的特征,结合目前的情况,在这个过渡时期暂定的一套体系。
“工分?按劳分配?听起来似乎不错,掏泥的还需要人吗?这个在城里建排水管道是为了什么?城中还需要建排水管道吗?”洪合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林小星看着他突然变得精神无比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让他们去干活就这么高兴?这些当官的都喜欢吃苦?
“那老夫做什么呢?”廖老将军问道,“我听说你们研究了一个新的开矿的东西,不如老夫就去矿上吧!”
这又是何时听说的?
林小星看了他们一眼,怎么觉得他们被关在这也一点没耽误消息?
不过矿上的确是缺人,廖老将军他们又有一把力气,最适合去那。
林小星几句话分配好了去处,又拿出几封信来让他们按手印。
“三千两?”廖老将军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只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按了手印。
见状,林小星是真的惊讶了,竟然被赵景岚说对了?
“廖老将军不再考虑一下?”她看着他施施然地擦了擦手指问道。
“考虑了林姑娘就不打算要这钱了?”廖老将军问道。
“那自然不会,信还是要寄的,谁让我现在缺钱呢?”林小星说道。
“那不就结了。”廖老将军说完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扳指来,道,“这是信物,你随着信一道寄吧,不然这钱怕是要不来。”
林小星很是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倒是洪合看着犹豫地很,迟迟没有按手印,看着林小星问道:“这一百两老夫家中可能拿不出来。”
听到这话,林小星转头有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堂堂一个户部尚书连一百两都没有?”
“什么?一百两?凭什么洪大人他是一百两,我们廖家就是三千两?”廖暨听到这话当即不服地喊道,“你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
洪合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老夫向来两袖清风,实在是拿不出来。”
林小星有些拿不准他是真的还是装的,不由得看了赵景岚一眼,只见赵景岚冲着她点点头道:“这老头的确是个穷鬼,我估计他顶多有个五十两吧,改成五十两好了。”
闻言,洪合更尴尬了:“赵大人不愧是算无遗策,老夫的确只有五十两存银。”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小星都有些不忍心要他的钱了,这时只听赵景岚冲着他点点头道:“那就五十两好了,你自己改一下吧!”
洪合乖乖地拿笔划了一下,改成了五十两,学着廖老将军的样子也拿了一个信物出来一道交给林小星。
不是,这也太轻易了吧?
林小星满心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交了信之后便踌躇满志地站了起来,问道:“既如此,那我们能出去干活了吧?”
就这样,她让人押着心不甘情不愿一直在嚷嚷挣扎的二皇子喝薄昭,又让人带着廖老将军和洪合等人去了他们干活的地方。
廖老将军和洪合在被关着的时候只零星听到过上阜州的消息,听到与亲眼见到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几日内,在林小星的治理下,上阜州已然又变了一个样子。
原本乱糟糟的街道已然变得整洁,众多上阜州的百姓正与朝廷军和问心军的人一起重建上阜州。
农田里已然播下了新的粮种,听说都是林小星免费发放的,待收成之后百姓再交一成的收入。
城中的盐价和粮价已恢复至原来的价格,不,甚至更低,只需要五文钱一斤。
而普通百姓只要在林小星手下努力干活,一天就能赚二十文,便是一个妇孺,也能赚个十文钱。
人人吃得起饭,吃得起盐。
洪合的脑中突然就想起了林小星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忽然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老洪,若是后宫干政,你觉得是福是祸?”廖老将军突然问道。
“自然是祸。”洪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这干政的人若是林姑娘呢?”廖老将军继续问道。
洪合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女子干政, 自来便是大忌,古往今来,王朝但有此事, 无不走向灭亡。
只是如今的大魏已是风雨飘摇, 原本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勤勉劝谏,扶持储君, 这个世道早晚会好起来的。
可这一路行来上阜州,他的认知却是一点一点被打破了。
在此之前, 他不是没来过上阜州, 早在十几年前秦王当政时期,他也曾来过此处。
那时候的上阜州虽然也算是鱼米之乡, 但富的都是豪强权贵, 百姓也仅仅是勉强生活罢了。
且让他费解的是,战乱之前生活安逸的百姓眼中都是麻木之色, 但此时家园尽毁的百姓脸上却全是铆足干劲的希望之色。
明明已经一无所有了,却丝毫没有绝望之色, 且迅速地恢复了秩序,一切都井井有条了起来, 且无论是从房屋还是物价、饮食各方面,整个上阜州都远比之前更好了。
他亲眼看到上阜州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此出众的治理能力,富有创造力的想法,若是男子,日后定然是一个封疆大吏。
不止如此,她还有卓越的武力和领导能力,除了手下人才缺乏了些,已隐隐有了明主之相。
只可惜是个女子,日后顶多也就是当个皇后了。
“老夫倒是有些好奇旬陇州、蔚州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廖老将军突然开口说道。
洪合愣了一下, 道:“想来便是过几年上阜州的模样了吧?”
说起旬陇州、蔚州,自问心军占领之后,朝廷这边就没有听到过这两州的消息。
廖老将军年轻时候曾经统领三军,门下无数,对于旬陇州、蔚州两州的事却是有所听闻。
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反正自那回来的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只是以往他向来嗤之以鼻,只觉得那问心军不过是作秀,那些消息也不尽是真的,怕是放出来的烟雾弹。
如今却是头一次有些犹豫了。
“可惜了,人生自古难两全,这赵子衍与那林姑娘两人治理能力不错,但那赵子衍为人狠辣,实不是个明君之相,焉知几年后不会变得更糟糕。”廖老将军叹了一声,本有些动摇的心想到此处又坚定了起来,“况就算他二人登顶,长期后宫干政,后患也无穷,哎!”
听到此话,洪合同样叹了口气,虽有一颗救国志,却无明君可投效,不知前路在何方?
但这种忧愁在他们到达所在的工作地后又再次烟消云散。
亲眼见到晒出的盐大量大量地运往全国各地,亲眼看到田地里郁郁葱葱的庄稼地,亲眼见到林小星强大的军事实力……
眼见的冲击力简直如海啸一般排山倒海,将廖老将军和洪合过往的一切认知如同洪水冲击堤坝一般冲垮。
越接触越震惊,他们感觉似乎自己以往的三观似乎被重塑一般,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做到了以民为本……
而另一边,此时都城中也已经收到了林小星寄来的信。
礼部尚书接到信便直接进了宫请罪,他的确是一直在撮合自家闺女和二皇子,对两人乐见其成。
知道薄昭与二皇子一道前去上阜州的时候,虽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但并未强力阻止,私心自然也是增进两人关系。
也是他低估了赵景岚,没想到二皇子会陷在上阜州,更没想到赵景岚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到那两封敲诈信,圣上自然大怒,自古以来,敢敲诈皇室的林小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此举更是对皇室的羞辱,令整个皇室颜面无存,圣上怎能不怒?
可二皇子又是他唯一幸存的成年皇子,若是不救他,皇室后继无人,影响朝堂稳固。
两难之下,圣上的怒气更甚,此时礼部尚书自然成了发泄口。
一个女子如此不知轻重,连这种事情都要掺和随行,若不是薄昭,兴许此事根本不会发生。
“你养的好女儿!妖女误国!”
殿内,圣上指着礼部尚书大骂了整整一个时辰,骂得整个皇宫内外俱都知晓了。
未来储君被擒,对方还写了敲诈信前来,如此耻辱圣上自然要寻个发泄口,此时薄昭便成了那个罪魁祸首。
另一个发泄口自然是廖将军府了,原以为派了廖老将军去很快便能收复上阜州,没想到他竟然也折了进去,听说廖府同样收到了敲诈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储君不配的传言日嚣尘上,更有人传言魏朝将倾,储君无德无能,乃是上天不满君主,故而天灾人祸横行。
随着传言的愈演愈烈,宫中到底出不出这笔钱成了民间最关心的话题,而在朝堂上,圣上的脾气也越来越差,几乎每日都有大臣被抬出殿去。
廖府和洪府很快就寄了银子过去,宫中和薄府一直都没有送银子来,林小星都在考虑要不要再写封信去,要不拿点二皇子的什么东西当信物?不知道能不能砍他一根手指?
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呢,就听闻二皇子与人起了冲突,被人给伤了。
伤了?
林小星惊讶,她花这么大力气都没伤了他,竟有别的人能伤了他?
林小星满是好奇地去瞧了瞧,原是二皇子不愿干活,嘴上又一直说着难听的话,惹得周围一起干活的百姓很不愉快,这掏泥的活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不仅包餐食有工钱,据说重新修建完之后,路上就再也不会被水淹了,可这人不仅偷懒不说,还一直辱骂林小星,听得旁边的百姓不乐意了,便与他争吵了起来。
二皇子作为一个皇子,何曾被一个百姓骂过,正可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让他如何忍得住,他当即就朝着那个百姓踹了过去。
众人又不知他是当朝皇子,只知他是被那些当兵的压过来的,他身上的衣服也早就换掉了,如今比百姓穿的还不如,周围人只当他是犯了事被打发过来帮忙的,自然不会客气,当即便还手互殴了起来。
那百姓已是来此干了好几日活了,与周围一起干活的人都熟识了,见他被打,其他人立刻便上前帮忙了。
百姓虽人多,且俱不懂武艺,但好在人多,慌乱之中不知谁从腰间抽了一把匕首来割伤了二皇子,他胳膊上顿时鲜血如注。
林小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分开了,为了保护那些百姓,看管的人早就将他们分开了,同时将二皇子带离了别处。
她到的时候就看见二皇子整条胳膊都红了,看起来伤口还不小。
林小星的神情瞬间就凝了起来。
正此时,赵景岚也快步走了过来,往四周逡巡了一眼,目光触到她之所在,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林小星正好想去寻他,一见到他立马便正色说道:“二皇子受伤了。”
“我看到了。”赵景岚很快便明白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二皇子,幽幽道,“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看来,时候到了……”
此时此刻,看着二皇子,林小星忽然便有种感觉,二皇子的男主光环消失了。
如今想来,原书中赵景岚屠杀皇室的时候,皇室也已然走向了衰败,只是当时赵景岚的行事太过强势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朝臣上下都在党争,已经没有人注意民心这东西了。
见局势已经控制住了,除了二皇子外,也没有百姓受伤,林小星也没有上前,反正二皇子伤不伤的她也不在乎,要不是还要用他去敲诈老皇帝,留着他也没大用。
不过很快,林小星就无心想这个了,突然有消息传来,何金州、长梦州、榆云州相继爆发起义叛乱。
可朝廷的兵此时都在上阜州了,无暇他顾,各地叛乱镇压不住,已是闹得天翻地覆,更有甚者打的还是她的旗号。
这也是林小星之前担忧的地方之一,起义这种事,一旦有一个人站起来了,就会有无数人会跟在后面。
虽然这不是她本意,但她知道这些起义军敢如此,她的“成功”的确给了他们一些勇气。
天下大乱之势……已成。
但这与此时的林小星尚且无关,她决定给此时的朝廷再加一把火。
她命人将二皇子沾了血的衣物送去了朝廷。
这下她的赎金应该能快点来了吧?
可惜,她没等来赎金,倒是等来了圣上吐血倒下的消息。
她是想加火,但没想到这把火加的这么旺啊,是他们这位圣上太受不得刺激还是他太爱儿子了?
“爱?”听到这个字眼的赵景岚嘲讽地笑了笑,“帝王哪来的爱?”
“那便是他受不得刺激?”林小星也是没想到一个帝王的承受力这么差。
“久上位者总是有些天真,觉得无人敢挑战他们的威严。”赵景岚轻蔑一笑,“不过,如此看来,时机已到。”
说着他猛地转身看向林小星道:“阿姐,趁其病要其命,我愿助你夺下这天下!”
林小星猛地抬起了头,想到这天下大势,转瞬之间便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大魏四十五年五月十一, 林小星率问心军突袭京城,赵景岚率朝廷军随同。
原以为是一场硬仗,可没想到竟一路畅通无阻, 每到一个村镇县城, 抵抗之人了了。
及至都城城下,更有甚者, 直接打开了城门。
若说下面的村镇她还能理解,大魏的百姓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这一年, 只林小星平抑粮价和盐价这两件事, 就救了大魏无数的百姓。
虽有些人从未见过她,但仅这两件事就足够在百姓心中埋下引子。
等林小星占据上阜州, 有了更多的盐田, 大批量的盐送到全国各地,盐价进一步下跌, 只需要几文钱,几乎到了每一个百姓都吃得起的地步。
哪怕是在大魏朝的盛世巅峰期, 也从来没有过这个价格,不, 可以说,历朝历代以来,从未有过如此低的盐价。
低价盐的冲击不仅冲击的是百姓的生活,更对上层的权贵富户造成了动荡。
盐路和粮食一直都是权贵富户们用来摄取财富的主要手段之一,如今林小星的低价盐占据了市场,富户权贵收入锐减,百姓佃户曾经对于权贵富户的不满再也遮掩不住,双方的冲突渐起,且愈演愈烈。
林小星率问心军到来之前, 有许多地方已经爆发过冲突了,这也是她一路北上阻力甚少的原因之一。
虽林小星谦虚,但不可否认问心军确是目前最强的军队,若不然也不能赶跑起义军,又与朝廷军相持这么多年。
如今又有赵景岚相助,说是势如破竹也不为过。
《梁史》记载,大魏四十五年,女帝率军直下都城,气势如虹,所到之处魏朝官员纷纷逃窜,无人可挡。
每每攻下一城,林小星便命人给当地送盐,指导种菜种粮食,一系列操作之下,几乎没费多少力气就收复了当地。
对于百姓们来说,只要能吃饱,他们便支持谁,相比于朝廷而言,如今这个新来的反贼倒是有本事的多,也得人心的多。
唯有一个问题,朝廷的那些官员多有贪污违法之事,自然不能再用了,然她手下又没有那么多能胜任之人。
令她惊讶的是,赵景岚也不知从哪里扒出来的人,几乎在她刚表露出为难时,他就安排好了所有行政官员,并且对每一个人的来历身平都如数家珍。
有些人是本来便是官吏,有些人从未任过官职,只是读了几年书,也不知赵景岚从哪知晓的人,他甚至连人家家中有何人,读过什么书,做过什么事都一清二楚。
就像所有人时刻在他的监控下一般。
在他的一番安排之下,很快,一切便都顺利运转了起来。
如此这般,所有的动乱还没起来,便已经被压下了。
有了赵景岚的协助,林小星的确没了后顾之忧,她深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赵景岚有如此识人之能,手上又掌握朝廷军,如今看来,他的情报网更是了得,她毫不怀疑,只要他想夺这天下,他必会成功。
怨不得原书中最后是他灭了皇室,夺了这天下。
只要他不像原书中写的那般残暴,日后如何还说不准。
就这样,两人一路疾驰,几乎是以横扫之势直达都城城下。
圣上当朝吐血的消息早在之前便已传遍了整个都城,唯一的成年皇子二皇子又不在都城,各方势力齐登场,此刻的都城正是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林小星站在城门下面,望着眼前那高耸的城门,感慨万千,实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这里。
这一路走来竟比她想象的顺利许多,她原以为会经历一番苦战,谁知都城门口竟无多少官兵在。
“怎么没人?”林小星疑惑道。
她北上攻城的消息应该早就传遍了,可竟无人看守城门。
当然这不是说一个人都没有,只是面对他们如此大军,此刻城门上的官兵也只是比寻常多了一倍,这个人数要想抵挡他们的大军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难不成圣上不行了?准备束手就擒了?这都城内外竟只有这么一点人?”林小星此时依旧十分谨慎,怕就怕是一出空城计。
这毕竟是都城,虽然大部分朝廷军如今都在赵景岚的手上,但都城内外尚有好几万的禁军,不可能像如今这般没什么动静。
正当她犹豫的工夫,忽然城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群官兵训练有素地跑出来,随后禁军统领走了出来。
林小星握紧了手上的刀,目光警惕,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正此时,忽见那禁军统领朝着他们的方向打了个招呼,随即独自一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这一番举动倒是让林小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禁军统领竟敢一人过来,是自恃本事还是瞧不起他们?
“大人,恭候多时。”还没等林小星动手,远远地,那禁军统领就朝着赵景岚喊了一声,喊完他便示意身后人让开。
整个城门顿时全部大开,就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林小星转头看了一眼赵景岚,默默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原书里他上位成功是应该的,这都城内外几乎都已落入他手,若不是她的问心军,这天下恐怕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赵景岚朝着禁军统领颔首,随即朝着林小星道:“阿姐,你先行一步,我殿后。”
林小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沉默片刻,随即目光坚定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刀,大喊了一声:“众将士,随我冲!”
她一声令下,士兵们当即嗷嗷地叫了起来,气势冲冲地冲进了宫中。
问心军北上的消息早就传进了宫中,宫中早就人心惶惶,又听闻这一路问心军无人可挡,加之圣上卧床不起,不少有门路的宫人早就收拾了东西准备跑路了。
林小星冲进去便见宫中遍地萧瑟,落叶铺满了地面却无人清扫,偶见一个宫人也是跟见了鬼一样嚎叫着跑走。
林小星无意去对普通宫人赶尽杀绝,只作未见,朝着宫内冲去。
禁军统领是赵景岚的人,这皇宫内外自然早就落入了他之手,他们一路疾驰入魏帝宫殿,未遭到半点阻拦,那些宫人遇见他们逃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拦他们。
冲进魏帝寝殿之后,便见原本光鲜亮丽的魏帝此时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周围无一人伺候。
丝绸缎面的寝被上面满是污物,魏帝一动不动地躺在那,林小星握刀上前,刀尖挑起被子,便见魏帝瞪大了双眼,早已没了声息。
“看这样子,已经死了超过一日了。”林小星收回刀,很是惊讶,万万没想到魏帝竟然早就死了,怪不得这宫里乱成这样。
宫人逃走便罢了,那些朝臣怎么也不见一个踪影?林小星疑惑地道了一句。
很快,她的疑惑便解开了。
既然魏帝已死,那事情便好办多了,林小星立刻开始清理整个皇宫。
这一清理,便在隔壁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一群被绑起来的老臣。
一见到他们一行人,那帮老臣的嘴里便大骂出声,林小星听了几句便知晓了来龙去脉。
魏帝那日在朝上吐血之后,便陷入了昏迷,只不过没多久就醒了,然半边身子却不能动了。
堂堂帝王自然不能是一个瘫了身子之人,自那日起,朝中的老臣们便商议起了另立之事。
可唯一的成年皇子二皇子又被问心军关了起来,如今唯有年龄尚幼的三皇子可立。
帝王年幼,自然又要考虑这辅政大臣的人选。
辅政大臣乃是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几个老臣自然都想当,为了这人选都已经吵了许久了。
那帮老臣就在魏帝面前争论,魏帝向来看重自己的权利,如今却是眼睁睁地听着自己被放弃,身居高位多年的魏帝如何受得了这个,当时便又急火攻心了一次。
这一下子,魏帝便有些不大好了,迟迟没有醒来,眼看着便要咽气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问心军即将达都城的消息,那些老臣也没想到问心军会来的这么快,拦截的朝廷军竟然会如此无用,忙遣禁军前去,可谁知禁军统领一进来便直接将他们全都捆了起来。
随后的事便是林小星他们知道的了。
他们自然想不到,就连林小星都不知道禁军统领竟然是赵景岚的人。
等将整个皇宫都清理完后,林小星才发现她这一路竟没遭到多少的反抗,不说百姓,这皇宫内外竟也是无甚反抗。
“大人,这宫中人该如何处置?”这时,禁军统领走到赵景岚身旁问道。
赵景岚不假思索道:“都杀了。”
“是。”禁军统领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便应了声。
闻言,林小星下意识喊了一声:“等一下。”
“阿姐是心软了?”赵景岚走过去问道,他向来了解她,知她开口是要反对。
林小星毫不避讳地点点头道:“这宫中大部分都是普通宫人,何至于此?”
赵景岚不置可否道:“能在这宫里活下来的人可都不普通,魏帝敛财无度,姐姐以为这宫中人会是什么清白的吗?再说我们初夺下这里,人心浮动,眼多耳杂,隐患颇多,于我们不利,用来立威却是适宜,这朝堂上世家寒门林立,若是没有雷霆手腕,可守不住这天下,况且姐姐身为女子,须得更狠才行。”
林小星自然明白,历来开国之君手段无不狠毒,如此才能震住宵小之辈。
不过她不认为滥杀无辜便是立威手段,可能这宫里一百人里有九十九人都曾犯过事,但尚有一人是无辜的,那便该给这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便是因为我们如今手握重权,行事更该慎重,若我觉得此人该死便杀了他,后人效仿之下,长久之下必然步前朝后尘,这世间人之生死本不该由另一人决定,便是我也不能,有罪无罪,是生是死,应由律法决定。”林小星一字一句地说道。
律法?
禁军统领挑了挑眉,暗暗上下打量着林小星,他早就听闻问心军的大名,也早就知晓这个女子便是问心军的统领。
之前瞧着她杀敌颇为勇猛,手上工夫了得,又想着她一路上能从旬陇州打到都城,自然不是个无能之辈。
可此时听到她这一番话,他却忍不住失笑。
律法?他在宫中在圣前这么多年,可从未体会过这两个字,律法不过是权贵的游戏罢了。
于他们来说,那些不过是一张废纸。
唯有在面对百姓的时候,律法才会成为律法。
更何况律法之上尚有权利。
真是没想到这位问心军统领竟有如此天真的想法,到底是女子……
禁军统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赵景岚打断了。
“好。”只见赵景岚一脸无谓地说道,“既然阿姐不想杀人,那便不杀了,阿姐想做什么都可以。”
闻言,禁军统领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满是诧异,似乎是头一次见到赵景岚一般。
“大人!”他上前一步,意欲阻止,“前朝余孽不除,后患无穷。”
禁军统领脸上满是不同意之色,他是在御前行走的,常年待在这宫中,对底下的暗流涌动是再清楚不过的。
皇宫不过就是一座光鲜亮丽的坟墓罢了,埋着的枯骨不知凡几,实在不必对这些人心软。
“李大人,你越界了!”赵景岚森严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声,随即转头用一种无谓的语气看着林小星柔声道,“不过几个宫人,阿姐想杀便杀,不想杀便不杀。”
李统领顿时噤了声,不敢再言语。
“不是不杀,而是要依法依律有根据地杀,既要清除前朝余苛,那自然不能学前朝的恶习,人有私心,唯有律法,方能公正。”林小星道。
她并不能保证自己到了晚年时候依然能不忘初心,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犯错的普通人。
真是闻所未闻。
李统领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造反的人这样的,如此妇人之仁,岂能成大事?
此刻他只庆幸他追随的是赵景岚,赵大人此人不仅多智近妖且手段狠绝,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这天下唯有如此手段之人方能剜除腐肉,安定天下。
林小星和赵景岚攻下都城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上阜州,廖老将军和洪合一下子就愣了。
他们知道以林小星和赵景岚如今的实力,早晚会拿下都城,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此消息一出,旬陇州和上阜州剩下的人自然要往都城赶,廖老将军和洪合也被押送进了京。
他们一到都城,便见街上挤满了人,百姓们围在一起兴致高昂地看着路上的官兵急匆匆地跑过,脸上除了兴奋却并无畏惧之色。
廖老将军背着手也兴致勃勃地跟着百姓们的目光看过去。
洪合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那群官兵气势汹汹地冲进工部侍郎刘大人的府中,随后不久便押了一堆人出来。
他与刘大人有些交情,认出最前面的一人是他的庶兄,后面两人则是他两个弟弟,还有一些约莫是他府上的奴仆,最后面竟还有女子,只是脸被盖住了,看不清是谁。
随后,他又见那些官兵冲进了其他府上,同样押送出来许多人。
周围的百姓俱是围在这些府邸面前指指点点着。
那些被抄家的府上自然不乏有大骂或是反抗的,但都被朝廷军镇压了下来。
朝廷军几乎是以雷霆之势在血洗整个都城,听说整个都城的大牢都已经关满了,朝中一半的大臣都被抄了家,而且赵景岚还为每个人都列举了数不清的罪名。
桩桩件件听起来都像是暴政。
血洗朝堂,实在不像是一个明君所为,历朝历代,凡是打进都城的开国之君,为顺利接管朝政,大多以安抚为主,凡大开杀戒之徒,最后都会自食其苦。
赵景岚看起来是个聪明人,为了这天下,他还以为他至少能装一装样子呢!
果然,他不是一个仁君。
若他登基,这天下就怕又如前朝一般,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走向另一个深渊罢了。
洪合忧心忡忡,却见一旁的廖老将军神情轻松,丝毫没有紧张之感。
“老将军便不担心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担心什么?”廖老将军问道。
“赵景岚手段如此强硬,一入都城就赶尽杀绝,不是仁君所为啊!”洪合叹道。
“先帝倒是想做一个仁君,只是仁义不足以致昏聩,反倒是丢了这天下,苦百姓久矣。”廖老将军意味深长地说道,“况且洪大人如何知道此举不仁?”
洪合怔了一下,看着眼前哭天喊地和看热闹的百姓久未言语。
待得他们进了宫,便见前任禁军统领李沧正一脸恍惚地站在宫门口,见了他们都无甚反应。
“李统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你亲自守宫门?”
李沧在先帝面前也任了几年了,他们这些时常进宫的自然是认得的,看这情形,他怕是早就暗地里投靠了赵景岚。
怨不得赵景岚他们如此之快打下了都城,这朝堂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人。
李沧愣愣地朝他们行了个礼,恍惚道:“最近宫里少了许多人,人手不够,两位大人是要找赵大人和林将军吧?他们在偏殿。”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诸位大人都在。”
什么意思?
等两人走到偏殿,便见殿里站满了人,几乎半个朝堂的人都在这里。
“这是在做什么?”洪合颇为纳闷,这殿里的诸人他都认识,此时都愁眉苦脸的,完全没有以前在朝堂上的狂傲了。
“洪大人?听说你被问心军抓了,这是被放回来了?”站在门口的一个官员率先发现洪合他们,有气无力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卢大人。”洪合认得这是刑部下面一个小官员,颔了颔首,问道:“卢大人你们这……都是在作甚?”
只见卢大人蔫头蔫脑地说道:“新上位的那位大人让我们想办法改进律法,这不将我们全部召集起来,让我们讨论。”
改进律法?倒是没想到这两位入城的第一件事竟是这个。
“既是改进律法,喊你们三司的人来倒是合理,那户部、礼部、工部的那些人来干嘛?”
“来送死的。”卢大人有气无力地回道。
洪合一惊,有些莫名。
“那两位大人一入城,就将所有的官员都聚集起来了,挨个念罪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当场格杀了,还有三分之一被关进昭狱,剩下的也就我们这些了。”卢大人看起来简直就是万念俱灰,“原先的几位阁老们都被杀了……”
虽然卢大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恐惧,但神情却并不似。
“卢大人是怕自己也步这个后尘?”洪合问道。
他一愣,回道:“下臣这为官多年,虽然没什么建树,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向来两袖清风……”
“所以卢大人心中也明白这两位是不会杀你的是吗?”洪合摸了摸胡子说道。
卢大人一怔,讪讪不语。
洪合不再言语,踏步入殿。
他与廖老将军一进来,大殿里安静了一瞬,也是因为原本位高权重的大人们都被抓起来了,如今他们两个倒是殿中官职最高的了。
洪合一进去目光便落在了赵景岚的身上,想着在城中见到的情景,当即问道:“赵大人,这刚进城便大肆抓捕屠杀当朝官员怕是不妥吧?朝堂动荡,社稷不稳,易生变。”
刚刚跟随两人过来走到门口的李沧听到这话,神情立刻变得奇怪了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也会觉得这些事是赵景岚干的。
要知道他之前还觉得林小星妇人之仁,没想到她仁是仁的,但狠起来也是真狠啊!
律法?
他现在知道,律法的确是最公正的了……
毕竟她可是连几个阁老大将军都砍,凡是犯了奸淫掳掠杀人放火等死罪的,不管是宫人百姓,王公贵族,皆一视同仁。
可即便如此堪称严苛的手段,他心中却知道,此人是个……仁义之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你一个阶下囚也敢质问我?”赵景岚持着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道, “是嫌自己没死很失望?放心,昭狱不差你一个。”
“大人息怒,洪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廖老将军忙在身后打圆场, 给洪合使了一个眼色。
这姓洪的人虽迂腐了些, 但为官尚算清廉,不失为一个好官。
既然赵景岚他们之前没有杀他, 还让他走到了这里,说明本来也没有打算杀他。
只他实在没眼色了一些, 赵景岚他们已经入主都城, 清理了门户,来日登基为帝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在人前如此不给他面子, 岂不是就是在阻拦他的登基之路, 哪个帝王能容忍?
洪合自然不是那等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是听不进入话之徒, 眼见廖老将军如此,只好将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只是神色中依旧是对赵景岚的不满。
赵景岚并未将洪合放在眼里, 一个迂腐的老臣,杀与不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只是看在林小星当初不想妄动杀念的份上, 才留他到现在,既然他找死,那看来也不必留他了。
赵景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起身道:“今日人倒是来的齐,正好诸位大人都在,那便趁此宣布一件事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头有感,心神立马一紧,更有善揣度人心欲讨好者率先站出来说道:“大人, 下臣有一事要禀,先帝昏聩以致朝野动荡百姓惶惶,此时正需要明君登基以安天下,大人通儒硕学雄才大略威震天下,乃是民心所向天命所归,下臣愿拥立大人为君,以平天下稳民心。”
他这话一出,其他欲讨好者心中暗恨他手脚太快,不甘人后道:“臣等也愿拥立大人为君。”
大家都明白,从赵景岚和林小星进都城那一刻,此事已成定局,只是局势未定,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的而已。
经过了这几日,局势已然分明,赵景岚上位已成定势,他们这帮前朝旧臣自然要赶紧表明态度,不然怕是就要落得其他人一个下场了。
想到这些日子宫中地上一直没有干涸的血迹,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要命的都已经被以各种由头给处置了,剩下的既然这么多天都没闹起来,自然都是惜命的。
“恳请大人登基!”
“恳请大人登基!”
“恳请大人登基!”
众人三呼,纷纷跪地,高声恳求。
“手握重兵,众望所归,未尝不是天命之人。”廖老将军低声看了一眼目带不解的洪合,随后也慢慢地跪了下去。
洪合叹了口气,紧跟着跪了下去。
从始至终,林小星一直都未开口。
听着众人口中的欢呼,她忍不住望了一眼赵景岚,其实若不是她,他的确是最适合的帝王人选,也是注定之人。
更何况原书中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应会是一个好君主。
这满朝上下的政事她每次看见都会头疼,可他只要看一眼便能理清,朝上的那些老油条们,九句真一句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思及此,林小星长舒一口气,目光愈发坚定了起来,她之所愿是百姓安居乐业,她相信以赵景岚的能力,足以堪任。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便见赵景岚忽地抬起来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声音,懒洋洋地道:“谁说是我要登基?”
什么意思?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其他人都愣住了,带着几十万人打进都城,结果却不想登基,那是要做什么?
赵景岚直起身,转头看向林小星,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站到她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撩起袍子,双膝一跪,高声道:“臣赵景岚愿拥立我主登基!”
林小星实在是没想到他竟会朝她当众跪下,下意识便要上前去扶他,刚伸手便被他止住:“圣上,请圣上登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历朝历代千百年来,谁人见过女子为帝的?
这赵景岚竟然对着一个女子屈膝下跪,俯首称臣!
这……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廖老将军和洪合都惊呆了。
“他竟然要让林姑娘为帝?”洪合满脸的不可置信。
廖老将军先是震惊,后又喃喃道:“如此一来,后宫干政的困扰岂不是更大了,那赵景岚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一旁的洪合闻言,顿时语噎。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
虽然的确是这么个事儿……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洪合低声斥了一声,“这世上岂有女子为帝的?这不是颠倒乾坤吗?”
“人家已经颠覆了天下,还在乎你这乾坤?”廖老将军悠悠地说了一句,“我廖家上下四百余口,可不想平白送了命,我老了,如今只想颐养天年……”
洪合看了看廖老将军精神矍铄的脸,暗暗骂了一句老匹夫。
女子为帝,千古未闻,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洪合脸色变了又变,正要开口,忽地又听廖老将军低声道:“老夫未曾见到旬陇州、蔚州的模样,却不知这都城能否变成第二个上阜州。”
洪合蓦地住了口,想起在上阜州见到的一切,又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林小星,忽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吾愧对圣贤!”
叹完正打算站出去,还没动呢,便见其他官员已然激动地大叫了起来:“不可!女子怎能为帝?牝鸡司晨,祸乱朝纲,天下危矣!”
“臣附议!自古万万没有女子为帝的,乾坤颠倒,这是会遭天谴的啊!”
更有甚者已经指着林小星的脸直骂了:“兀那反贼,屠杀官员,染指皇位,牝鸡司晨,上天绝不恕尔,尔怎敢苟活于世……”
骂了一堆,意思就是她怎么还不死。
林小星自然听得懂,虽然这帮文人骂人时候也喜欢咬文嚼字,但吵架骂人这种事,哪怕语言不通,也是能听懂的。
眼下这情形她早就有所预料,哪怕她是手握大军杀进都城的,但听到她以女子之身为帝的时候,之前还安分的一些人也坐不住了。
这些读书人能接受频繁换帝王,但是坚决接受不了一个女子为帝的。
可以给一个无能腐朽的男人当奴才,也绝不能给一个女子低头。
因为早就在意料之中,林小星倒也不怎么生气,她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她所求不过是能为这大魏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名声如何,他人如何看,她并不在乎,而如今的她手握重权,已经有了改变这世界的能力,她所愿已经完成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清掉了所有犯过大错的官员,满朝上下如今也只剩殿中的这些人。
这帮顽固虽然看不上她,但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的都是查过没犯过什么大错的人,她总不能为了这个将所有反对的人都砍了,那这朝堂上可就真没什么人了。
她是要做一些实事的,没人也不行。
林小星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那的赵景岚,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只要能做想做之事,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相信,以景岚你之能力,定会是个雄才大略的君主。”
从那些大臣大骂开始,赵景岚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又见林小星似是被他们所言伤了心,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看来有些人还是没长记性…
赵景岚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抽出剑便冲着嘴上最污言秽语的那个官员刺了过去。
砰的一下,那人瞬间倒地,血不断地流出来,很快便染红了大殿。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刚刚还吵吵嚷嚷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确不想让一个女人压在头上,但也不想送命。
刚刚情绪一下上头,倒是忘了赵景岚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先帝在时,同朝为官时候,赵景岚便已经权倾朝野,如今手握兵权又推翻了前朝,手段是愈发狠辣了,听说午门的血流了半个月都没流干。
“还有谁反对?”赵景岚提着剑,阴恻恻地看着众人问道。
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站在死去官员后面的那个官员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被鲜血溅湿的衣裳,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剑尖每一滴滴落的血都像是一柄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下臣……下臣……愿……愿……”他猛地跪了下去,讨好地开口道,然因为太过恐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洪合叹了口气,随即站了出来,撩起衣摆,边高声边跪道:“女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廖老将军暗骂了一声老匹夫,随即也站了出来,声如洪钟道:“天佑大魏,女皇登位,护我江山,我大魏定会国运昌隆蒸蒸日上。”
洪合与廖老将军一文一武,乃是前朝时的重臣,也是这殿中官位最高之人,其余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毫不反对一个女人当皇帝,有好几个大臣冲着他们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有人甚至暗暗对着他们唾骂了一声。
然有了这两人带头之后,就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又陆陆续续有许多大臣跪了下来。
“既然诸位不愿跪,一双膝盖要了也没用,不如我帮你们砍了去,这样以后便再也不用跪了。”赵景岚冷笑一声,说着便提着剑往下走去。
噗通噗通……瞬间的工夫,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见状,赵景岚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转头看向林小星道:“阿姐,这天下……是你的了!”
林小星看着他手上滴落的鲜血,一切都太快了,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朝着赵景岚走过去,伸手接住他手上的剑,随后挽了个剑花,剑指前方,厉声喝道:“今日吾登基为帝,还有何人反对?”
地砖早已被鲜血染红,刺入每个人的眼里,无人再敢开口。
林小星的目光一点点巡视过整个大殿,之前还趾高气昂的朝廷大臣们此时一个个在她面前俯首称臣,黑压压地跪着一片,如同这殿内的气氛一般压抑沉重。
她知道这底下跪着的人心中都是不服气的,他们不服一个女人上位,不服一个女人夺得这天下,但……那又如何?
既问心无愧,便不畏人心,不惧人言。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大魏四十五年,女皇登基,改国号为大梁。
修改律法,平抑粮价盐价,减轻赋税,亲自带人培育粮种,免费分发农户,开设恩科,广招天下有识之士……
几乎在最快的时间内,林小星便平定了都城内乱,经过这么一场大战,整个都城不仅没有战后的颓唐,反而有一种欣欣向荣之势。
女皇登基,这个消息初传到民间的时候,整个民间一片哗然,女人当皇帝?真是开天眼了!
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要当皇帝,竟然还让她当成了?
那几日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此事,只觉得荒唐透顶,这日子本就难过了,还让一个女人乱来,真是天要亡他们。
他们的日子要越来越难过了,哎!
可接下来的一连串举措却是连连打了他们的脸。
这女帝却是一天天地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起来,不仅吃得饱饭了,还吃得起盐了,朝廷还派人过来帮他们种地,给他们发种子,还送他们很多见都没见过的农具……
廖老将军和洪合走在街上,看着比往昔更为热闹的都城,忍不住叹道:“真是许久没有见到都城百姓们如此高兴的模样了,心系苍生,爱民如子,经天纬地,内政修明,虽是女子,但却又明君之相,想来洪大人如今该安心了。”
洪合也没想到,他之前百般担心女子干政误国,如今直接换了个女子为帝,却是让整个王朝焕发了生机。
他从未见过先帝时期,百姓们像现在这样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模样。
他深叹了口气:“虽说如此,但女子为帝依旧有不少隐患,不说别的,生育便是一场难关,圣上年纪也不小了,早过了二十年华,换在普通人家,孩子都生了,怕是咱们得好好捋一捋这何人才能配这皇夫之位了。”
哎,以往都是捋的这城中的女子,也没扒拉过男子,这么想想似乎这满都城中也没什么出色的公子?
闻言,廖老将军忽然眉眼一动,看向了正远远辍在他们后面的廖暨,随后问道:“这皇夫之位,你看我这不肖孙如何?”
廖老将军倒不是贪图皇权富贵,他是真觉得林小星这人不错,加上也的确想为廖家延续个几十年的繁华,若是有幸下一代君主能从廖家出来,那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洪合转身打量了几番廖暨,见他正仰着头看着旁边的一处街角,捋了捋胡须,道:“长相看着倒是还凑合,体格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怎么样?”
这么想着,洪合便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见状,廖暨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这两个老头出门的时候还很嫌弃自己跟着,是他父亲不放心两个老人家,一定要让他跟着,他们又不乐意,他这才远远地坠在后面,这会儿不知道又喊他作甚。
廖暨走上前去,问道:“爷爷,洪老,不知叫我何事?”
这走得近了,瞧着人倒是比他想象中好点,主要洪合扒拉了一下满朝的公子,廖家这小子倒算是里面比较突出的了,虽然比起女皇来,还是差得远了。
洪合思索了片刻,觑了廖老将军一眼,语带深意道:“这外戚之患向来是国之大忌,况且还是手握军权的外戚……”
“老夫年事已高,早就不问外事了,况且老夫的兵权早在先帝时期就已经上交了,这小子若有幸被女皇看上,那廖家全家解甲归田。”廖老将军直接拍板道。
廖暨原本还有些云里雾里,不知他们两人在说什么,等听到最后的时候,这才大惊失色。
“不行!”他立马跳脚喊道,“我怎么能嫁给女皇?不,娶女……哎呀,反正就是不行!”
“混账!”见状,廖老将军大喝了一声,满脸不悦,“以女皇的人品,配你绰绰有余,你还敢挑三拣四,对女皇不敬!”
廖暨真是百口莫辩,忍不住道:“我哪里敢对女皇不敬,哎呀,爷爷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有赵大人在,谁敢对女皇有那种想法?”
此话一出,廖老将军和洪合两个人都愣了:“赵景岚?他们不是姐弟吗?”
“姓氏都不同,算什么姐弟?”廖暨反驳道。
“胡闹,既有姐弟之名,又有官府名录在,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姐弟,岂能逾矩?说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洪合乃是读书人,在这方面颇有一番读书人的迂腐。
更何况如今林小星乃是天下之主,更不能有任何污点。
“我看女皇和赵大人都不是怕被天下人耻笑的。”廖暨嘀咕了一句。
洪合语涩,捋胡须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若那赵景岚成了皇夫,怕是他之前担心的后宫干政的场景要成真了。
以赵景岚的手段心智,女皇哪里是他的对手?
长此以往,这天下怕是早就姓了赵了。
而此时,正被讨论的林小星正在看赵景岚的新发明。
前几日她不过随口说了几句,现在种地的效率太低了,没有趁手的农具,赵景岚便根据她三言两语的描述做出来了一批农具,与现代的那些简直是一模一样,有些甚至还做了改进。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把化肥做出来了!
她甚至都没有说过,他仅靠自己摸索就做出来了,当然也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懂化肥该怎么制作。
她颇有些震惊地看着这些东西,咋舌道:“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仅仅就几天你就琢磨出来了?”
那些化肥虽然比不过现代的科技货,但已是能将目前的肥力提升几倍了。
“这不难,以往那些用作肥料的东西既然能当肥料,定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地方,应是某种常人不知道的物质,只要多做几种试验便是了。”赵景岚随意道。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的确不难,他素来过目不忘,这宫中藏书又全,他将所有的农书翻过,又琢磨了几日,便有了想法。
赵景岚长这么大以来,做任何事都不觉得有什么难的,这世间的所有事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
唯有一人一事,是他努力也无用的。
他深深地看着林小星,哑着声音问:“阿姐可高兴?”
林小星兴奋点头:“自然高兴,这东西至少能粮食产量翻个倍!不,甚至是三倍四倍!景岚,我就说你是个天才!”
“既如此,那阿姐该如何奖赏我?”赵景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波拉丝。
目光交汇,林小星只觉得他的眼中似是有一汪海一般,要将她沉溺进去。
她近乎艰难地将自己拉出来,移开视线,问道:“你想要何奖赏?”
赵景岚一步一步靠近她,几乎要贴了上去,低声问道:“我要什么阿姐你不知道吗?”
林小星当然知道,他的眼神如此地露骨,便是没有开口,她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他的想法。
见她不吭声,赵景岚轻笑了一声,靠的更近了,满脸沉迷地喃喃道:“阿姐你真香。”
“你!”林小星不妨他突然说这话,一愣,随即便涌上一股羞恼,斥了一声,“你这是混说什么呢?”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阿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赵景岚却是丝毫没有被她的呵斥吓到,反倒是贴紧了她,嗅着她的发丝,低声道,“我知在阿姐的心中,随意一个百姓都比我重要,你想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想让所有人都好,可唯独就是没考虑过我是么?”
林小星将他生硬推开,看着他略显失落的神色,动了动嘴唇,想着他虽然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但却为了她放弃了皇位,甘愿屈居人下,说到底是她欠了他的。
毕竟若是他执意与她争夺这皇位,她是不可能如此顺利登基的。
“你想要什么?”她肃着脸色问道。
“我要你。”赵景岚几乎是毫不思索地回答。
林小星咬牙:“除了这个,说点正经的。”
“这就是我最正经想要的。”赵景岚的视线一寸一寸逡巡过她的头脚,近乎贪婪地看着她,“我听说阿姐你召集了全城的工匠,想做一些东西,这几日有成果了吗?”
“这才三日,哪有那么快?”林小星侧过头应付道。
“他们都是一群废物,当然做不出来,阿姐你想要什么,为何不直接与我说呢?”赵景岚看着她声音颇为诱惑地说道,“不是你说的吗?我是这世间少有的天才,既如此,何必舍近求远,嗯?”
“只要阿姐你成全了我,我保证,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蛊惑她一般。
林小星不得不承认,赵景岚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不仅脑子转得快,想法多,又有过目不忘之能,哪怕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理工科,只要稍加点拨,他便能迅速地出成果。
换在现代,他一定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学生,也一定会有所成就。
当然,以他之能,若是没有她,他也早就成了这个朝代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人。
本该也是他。
一切的变故都是因为有了她。
甚至可以说,是她夺走了他的一切。
就如同他在短短几日内就研究出了这些农具和化肥一样,她相信,只要他愿意,她所有想要的现代的工具,他都能仿造个七七八八。
如此一来,这天下百姓均能受益,虽做不到天下大同,但她有信心,三年之后,大梁便焕然一新。
见林小星板着脸色一直沉默不语,赵景岚心中隐隐抽痛,他心知她不爱他,对他也从未有过半点爱恋,便是他跪在地上哀求她,她对他都没有有半分心软。
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无法放弃她。
每一日,他心中对她的爱恋都在一点一点增加,哪怕她不爱他,他也要将她握在手心困在怀中拴在眼前,让她逃不掉一丝一毫。
“若阿姐不愿应我,我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去研究那些个劳什子东西了。”赵景岚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
林小星抬头看过去,眯了眯眼:“你这是在威胁我?”
赵景岚轻笑一声,颇为无赖地点点头道:“阿姐可以这么认为,既然我得不到想要的,那我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林小星刚要张口,便被他打断道:“阿姐可别说是为了天下人,这天下人与我何干?”
这个威胁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对林小星而言却是很有用。
也兴许是她让它变得有用了。
林小星心知其实她可以拒绝,没有赵景岚,多费上一段时间,她想要的也能做出来。
况且她的确希望大梁能越来越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拿自己的姻缘去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她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久到赵景岚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久到他的双瞳都被绝望染透,久到他心痛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冲上前。
早就在意料之中了不是吗?
赵景岚自嘲了一声, 哪怕是如此,她也不愿和他在一起, 她便如此厌恶他吗?
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无法将自己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只是胸口宛如被挖了一个洞一般。
“好!”
“什么?”
赵景岚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看向林小星, 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阿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林小星满脸坦然道。
“好?好……好!”赵景岚喃喃了几句, 眼睛慢慢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好……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以往的赵景岚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纵横捭阖, 满志昂昂,向来自得,可如今却是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完全没了以往的气势。
这让林小星忽然有些五味杂陈起来。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他便是她最亲近的那个人,他们曾经形影不离,也曾分别数年,他们曾经彼此欺骗, 刀剑相向,但他也会为了她的野望放弃所有甘愿跪在她的面前。
林小星软了声音,道:“是,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应了。”
赵景岚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近乎虔诚地一步一步走近她,双目却一直紧紧地盯着她,似乎是生怕她反悔或者跑掉。
当他终于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忍不住再次确认道:“所以,你是我的了?”
“虽然我应了你,不过我还是我自己的。”林小星纠正道。
“呵呵……”赵景岚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上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双臂用力地似乎要将她刻入自己的血肉中,最终忍不住喃喃道,“阿姐,你是我的了,你终于是我的了。”
当初攻打都城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这幅模样倒是让林小星有些愧疚了。
不过,这小子的力气可真是不小。
感觉自己被越箍越紧,都要呼吸不上来了,林小星忍不住嘶了一声,闷声道:“你太用力了,我都透不上气了,还不把我放开。”
多年的期盼终于如愿以偿,赵景岚此刻尚在恍惚之中,只听到她说放开两字,还以为她是后悔了,眸色瞬间变深,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将她拥地更紧了些,头靠在她的颈窝,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似是回答似是威胁地低声道:“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我永远不会放开,生同穴死同衾,我们便是死也得在一处。”
他的话说的狠,但林小星却是能感觉到他语中的不安,她抬了抬手,终究还是没有将他拉开。
她静静地站立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以此来抚平他的不安。
只是手刚抬起来,又忍不住变成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随后猛地用力将他推开,挣脱开来,眼神忍不住往他身下瞟了瞟,看见那隆起的地方,后退一步斥道:“你……你……你真是混账,这个时候竟然……”
虽被骂了,但赵景岚却丝毫没有生气,也丝毫没有觉得羞愧,他的眼神反而倒是愈发地直白露骨了起来,且痛快地承认道:“阿姐要骂便痛快骂,尽情骂,只是我却是改不了的,我心悦阿姐你,一遇到阿姐便忍不住,我想与你在一起,阿姐不知,我只要想到你,便觉得血都热了起来,我想与你日日在一起,我想让你抚遍我的全身……”
赵景岚一字一字地描述着自己对她的渴望,欲望慢慢地从眼角蔓延开,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性感了起来。
林小星的脑海中不自觉地便回想起了那日他中了春药时的场景,少年的身体总是很激情,更何况赵景岚的身体并不瘦弱,薄薄的一层肌肉充满了野性,又有一张俊俏的脸。
原本林小星是从来不会多想的,可自从那一次后,她时常会回想起他躺在那的场景,这会儿听他细细地描述,便不由自主地想歪了。
“停!”回过神来的林小星立马大喊了一声,掩了一下自己有些微红的脸,做出一副冷淡的模样道,“住口!不许再说了,我还有点折子要处理,你若是没什么其他事,便先离去吧!”
“阿姐要赶我走?”闻言,赵景岚的脸上瞬间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也是,阿姐如今是女皇了,我不过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臣子,阿姐刚才说的也是糊弄我的吧?不过没事,你是女皇,便是玩弄我的感情,那也是帝王的权力,只是臣瞧着陛下这折子不少,若是无人帮忙怕是得忙到后半夜,还望陛下能保重龙体,恩准臣出一份力。”
林小星也不知赵景岚说着说着怎么突然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倒没错,这折子的确很多,她以前也没有干过这种文案工作,也不太适应这古代的行文,看起来便有些慢。
若是将这些全部看完,估计得后半夜了,她如今倒是理解了,为什么皇帝大多早死,这天天加班到后半夜谁也受不了呀!
若说在这个世上她最信任的是谁,那定然是赵景岚了。
他们彼此熟知,彼此了解,且他是最不可能造反的那一个,毕竟他若是想,当初便不会将皇位让给她。
所以她是丝毫不介意让赵景岚一起来批阅折子的,但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厌烦。
林小星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既要为君分忧,那这些折子就都留给你批阅吧!我出去看看。”
她说完便要越过他往外走,脚刚迈出去,一只手便被拉住了。
她回过头顺着自己被拉住的那只手往上看,只见赵景岚正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她:“阿姐你要留我一人在这?你说愿意与我在一起,莫不是诓我的?前脚刚说愿意,如今便要弃了我。”
她不过是要出去走走,怎么便是要弃了他?
林小星刚想开口,还没说呢,便又听赵景岚道:“阿姐想刚当个好皇帝,弄明白这朝堂上下的事,这折子里的门道可多着呢,那帮子朝臣是惯会耍心眼的,阿姐与我一道看吧,也省得我一个没注意被他们给蒙骗了,况且咱们两个人一起看也能快些,早日处理完也能早些休息。”
林小星本也是想喊他来一起处理这批折子的,只是之前被他那番举动弄得气恼了,这才话赶话的将他赶走。
“向来只有你蒙骗别人的,你还能被别人蒙骗了去?”林小星停下脚步说了一句,随后便顺着赵景岚拉着她的手,与他一起坐到了书桌旁。
不得不说,有了赵景岚的帮忙,批阅折子的速度的确快了不少。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又对朝堂上下每个人的生平往事知晓的一清二楚,这大梁内外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每份折子上写的什么,他都能快速反应过来,并精准地说出这些人的目的,有哪些又被隐瞒了。
不到一个时辰,这些折子就批的差不多了,若是让她一人处理,起码得三个时辰,倒是省下了她许多时间。
林小星瞄了瞄旁边正认真整理奏折的赵景岚,不知是这些日子太过辛苦还是什么,他的脸似是都小了一圈,脸上愈发棱角分明了起来,倒是很有些男人味。
这么看着他,林小星才发现他似乎早就与她记忆中不一样了,也早就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弟弟了。
如今的他早就是个成年男子了。
“阿姐,我好看吗?”就在这时,赵景岚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笑问道。
“还行吧!”林小星嘴硬地回道,眼神却是立马就移开了,不敢再看他。
“真只是还行?”在她答应他之后,赵景岚就像是无师自通,开通了粘人的技能一般,时不时的就要凑上来,不是碰碰她的头发,就是碰碰她的胳膊,这会儿他正用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凑近她低声问道,“我今日这么尽力帮阿姐批奏折,可有何奖励?”
“奖励?”
“如今阿姐才是女皇,这批阅奏折该是阿姐的事,我如此帮忙不该有奖励吗?”赵景岚舔着脸问道。
林小星睨了他一眼:“我不信这些折子你没看过。”
所有的奏折在拿过来前都会被内阁整理一番,当然,因为大梁初建,之前大部分官员杀的杀抓的抓,内阁早就形同虚设,几乎就是赵景岚一手在抓。
林小星是知道赵景岚插手了政事的,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放权,不过只要他所做是为了天下百姓,她倒是不介意。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如此信任他了。
“阿姐若不喜欢我以后便不看了。”似乎是生怕她生气,赵景岚有些讨好地哀求道,“阿姐可不能不要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安,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她。
林小星难得见到他如此模样,便是她已经答应了他,他似乎依旧对他们之间的感情缺乏安全感。
她转过身看着他正色道:“我曾经与你说过,我这辈子是不会成婚的,这不是假话,景岚,若不是你,我是不会与其他人在一起的,所以,那个人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赵景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热水浇灌了一样,浑身暖洋洋的。
他看着林小星,只觉得她身上哪一处都顺眼极了,心中对她的爱恋不停地涌出来,恨不得与她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他的阿姐,他的姐姐,果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这样一个人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林小星说这番话,一是为了安他的心,二来这的确也是实话,她是没有那么多心思与一个男人去培养感情的,也不感兴趣。
她与赵景岚相识于幼时,彼此熟识,也足够了解,他们曾相互算计过,也曾相泯,他们经历的太多,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谁最不会伤害她,她觉得这个人肯定是赵景岚了。
甚至也可以这么说,与赵景岚在一起是最省时省力,于她来说也是性价比最高的,毕竟她还能白捞一个天才。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虽然她是真心实意地愿意与他试一试的,但她也没想到赵景岚就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也实在是太粘人了一些。
无论她在哪,只要一转头,必然能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若是四周无人,他定是要过来黏着贴着她的,一天天的都做不成什么事,惹得林小星只好寻了个借口去宫外视察。
之前赵景岚研究出来的农具和肥料早就已经下发到京城的农户手中了,她派了人前去教导,这会儿正好去看看百姓们用的如何。
这次下发农具和肥料一事她是非常重视的,全程都派了人随同指导,传来的消息也颇为喜人,用了肥料后出的苗比以前壮得多,且还缩短了时间。
结果也的确是不错,她亲自去看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个番。
想到此处,林小星不禁松了口气,如今大梁新建,最缺的就是粮食,前朝时候亏空的实在太厉害,百姓饿死不知凡几,她上位之初便令各处开仓放粮,可粮食依旧远远不够。
有了这些肥料和农具,不仅不仅粮食产量能翻番,百姓们也能腾出手来去开发更多荒地。
想到此处,林小星脸上不由得冒出了一丝笑容。
这种明显的变化百姓们自然也看得出来,如今他们早已不用朝廷来催促,巴巴地去衙门想要掏钱买那个肥料。
前两日她已经着手组建肥料工厂,开始批量生产,准备推向整个大梁。
这是赵景岚研究出来的,这个肥料工厂她便顺势让他负责了。
但凡涉及技术的事最忌讳外行管理内行,赵景岚不仅是个内行,也是个管理人才,他负责是最高效的。
林小星思索着政务上的一些事,忽听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望去,就见侍卫们正拦着两人在那吵吵嚷嚷。
“何事?”她起身问道。
“圣上!圣上!”她刚开口,就听那边两人高声喊道,“吾有事要禀!”
林小星定睛望去,只见两个公子哥儿正冲着她招手,两人衣着华丽,看起来是勋贵之家的子弟。
她蹙了蹙眉,冲着侍卫挥了挥手,让那两人过来,随后问道:“你们有何事?”
那么子哥施施然走过来却是并未言语,微微整了整衣裳,行了个赏心悦目的礼,道:“见过圣上,吾乃工部刘侍郎家的,家中行二,名刘文柏,字文松。”
见他一直未说到重点,林小星不由得又问了一句:“嗯,你说你有事要禀,到底是何事?”
那刘公子立时冲她笑了笑,道:“在下早就仰慕圣上已久,故而听闻圣上来此,特意来此,只望能一睹圣上真颜。”
听着他在那念着酸诗说着酸话,林小星皱了皱眉,直接道:“看来刘公子你是没什么要紧事是吗?既如此,便退下吧!”
听见林小星不留情面的呵斥声,刘公子却是依旧没有离开,只满脸仰慕地看着她道:“在下自知才疏浅薄,配不上圣上,理应离开,只难耐心中对于圣上的钦慕,这才贸然前来,若能得圣上一丝垂怜,日后我刘氏定唯圣上马首是瞻。”
对方言辞恳切,情意绵绵,林小星却是只觉得麻烦。
她自然明白他前来是为了什么,吸引他的不是她,是权利。
不过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她也没有对这位刘公子做什么,说到底人家只是来表个白,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触犯律法之事。
“刘公子既然知道自己才疏浅薄,怎敢来我面前说此等僭越之言?”林小星只淡淡说了一句,便让护卫上前将人带走。
闻言,刘公子不由得大喊:“圣上,在下是一片真心!在下只愿陪伴在圣上左右……”
“哪来的宵小竟敢在此乱吠?”赵景岚跟随而来,听到的就是这句,他没想到他不过是一会儿没有看住,便有人不识好歹地敢往林小星面前凑。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立马就令人将他捂着嘴拖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见到他,林小星走过去问了一句。
“阿姐是不乐意见到我?”赵景岚冷着脸问道,“也是,有那么多男子向你表白,阿姐自然是不想见到我了。”
林小星有些头疼:“你这又是什么话?我不过出来巡查而已。”
赵景岚眯眼,冷哼一声:“是为了避开我吧?不然为何与我说一声?”
“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故意没有告诉你的,大梁新建,朝堂堆积之事数不胜数,这日日腻在一起做事效率实在是不高。”林小星委婉地说道。
赵景岚自然明白她这是嫌他太腻歪了,可她哪里知道,于他来说,朝堂百姓都没有她来的重要,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
听闻她如此言语,他只觉得是她已经对他厌烦了。
他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转头看向一旁被拖下去的刘文柏,定是此等不要脸之人勾的阿姐移了心,这才几日便厌了他!
此等人就该千刀万剐!
只他知道林小星见不得这场面,故而当下未表现出来,只做一副伤心欲绝样:“阿姐,你厌弃我了吗?”
这一副她是负心人的模样是怎样?
林小星看着瞬间变脸的赵景岚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什么厌弃?我哪里厌弃你了?”见他似是眼眶都湿润了, 林小星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出来走走,你别多想。”
“你也知道我们这朝堂刚稳, 还是应该以正事为主, 景岚,你有治世之能, 合该一展所能,名扬天下, 留名青史。”林小星看着他正色道。
她总是会哄他。
可他如今早就不满足于此了。
赵景岚看着她倏地笑了:“然我只想留在阿姐的心中, 阿姐心中可还有我?”
他面上带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甚至隐隐有水光闪过。
林小星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竟让他如此伤心, 忙上前哄他道:“自然是有的,你怎会如此想?我跟你保证, 日后我出来一定提前跟你说。”
“那阿姐抱我一下。”赵景岚趁机说道,眼中水光瞬间消失不见。
刚惹人伤了心, 林小星正心有愧疚,闻言也不扭捏, 径直上前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
明明脱了衣服看起来颇为精干,可穿了衣服搂上去腰却细的很,林小星感受了一下,闷声道:“你好像瘦了,多吃点。”
听着她话语中的关怀,赵景岚紧紧地将她扣入怀中,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肉之中。
若是能将她随身带走便好了,这样便再也无人会觊觎他的阿姐了。
“没有阿姐在身边,食之无味寝食难安。”赵景岚悠悠的叹了口气。
“那你日后每顿都与我一起吃好了。”林小星也的确是心疼他忙的日渐消瘦的模样, 当即便说道。
赵景岚挑挑眉,见她心疼自己,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如此为了阿姐,我定也会多吃几口,只是这夜间依旧孤枕难眠……”
他话还没说完,林小星就伸出手捂住他的嘴道:“这个就不用想了,再怎么孤枕难眠你也得一个人眠。”
赵景岚眸色渐深,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姐总要给我一个名分,总不能让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她这才刚谈了没几天,怎么就开始催婚了?
“这种事向来都是女子吃亏的,你一个男子吃什么亏。”林小星往后退了一步,劝道,“你才多大,这么早成婚于身体不好。”
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林小星嘟囔了一声。
“都城中像我这般大的孩子都好几个了。”赵景岚委屈道,“阿姐你如今是女皇了,可不兴始乱终弃这一套。”
“混说什么呢?”林小星嗔了他一句,“如今朝堂未定,国库空虚,便是要办婚礼也掏不出那个钱来,我岂是那等用感情儿戏之人?”
“我知阿姐不是那等人,我只是太过欢喜阿姐了……”赵景岚深深地看着她喃喃道。
他这番模样倒是又惹得林小星心生内疚,暗暗想日后她得对他更好才是,这多年的分别还有之前发生的事似乎让他颇没有安全感。
“时候不早了,我也耽误了阿姐许久,阿姐不是要去巡查吗?我不打扰阿姐了。”
此话一出,林小星愧疚之心更甚:“不若你跟我一道去吧?”
“不了,阿姐一人去想必更自在,我先回宫中去了。”赵景岚颇为善解人意道。
林小星愈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
看着林小星的背影离开之后,赵景岚脸上委屈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满脸狠厉地唤来护卫道:“那刘氏既然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就别过了,做个意外,将刘家那么子手脚弄断扔到刘家大门口去,别让我阿姐瞧出来。”
护卫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赵景岚犹嫌不满意,若不是怕林小星发现,他定要将那刘氏碎尸万段!
看来这成婚事宜不能再拖了。
翌日上朝,林小星刚坐定,便有人请奏立后一事。
“自古以来,女子登基世所罕见,圣上虽有治世之能,但各地藩王动乱,民心难安,早日立后可安民心。”
此言一出,各朝臣纷纷站出,俱请立后,甚至还拿出了各府公子的画像,想让她当庭挑选。
林小星还没说话呢,又有朝臣站出来道:“圣上乃是开国女皇,平乱世,安民生,岂是那等凡夫俗子可堪匹配的?”
“那照李大人这么说,何人可堪为后?”
“臣瞧着唯有赵大人能配得上圣上,赵大人智勇双全,才思敏捷,乃是前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之人,又与圣上有青梅竹马之谊,恰是最适合人选,故此臣举荐赵景岚赵大人为后。”
“臣觉得李大人所言有理,赵大人若为后,与圣上携手,定能使我大梁愈发繁荣昌盛!”
林小星看了一眼赵景岚,刚开始那两个大臣站出来时候,他脸上是有些意外的,后面李大人等人站出来时候,他却很是坦然。
她一猜就知道,估摸着李大人那些是他安排的,只是没想到有人先提出了。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失笑,开口说道:“赵大人以为如何?”
赵景岚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笑意,便知阿姐已然知晓,他不以为意,原本他就没打算瞒着,他恨不得将他想娶林小星的心昭告天下。
他朝前走了两步道:“回圣上,能与圣上共结连理是某毕生所求,此躯性命,悉为上备,殒命亦心甘。”
“不可!”赵景岚刚说完,便有人站出来反对道。
闻言,赵景岚猛地回过头,看向开口之人,是御史台的一人。
御史台之人最喜挑刺,又总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向来爱与他作对,且还杀不尽。
“禀圣上,赵景岚不可为皇夫,他与圣上乃是姐弟,如何能为皇夫?此乃乱人伦之举,万万不可!”
赵景岚紧紧地盯着那御史,冷笑一声,果然,这些个御史专爱与他作对。
他朝着殿下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大臣站出来反驳道:“赵大人与圣上并不是亲姐弟,并无血缘关系,缘何不能成亲?”
“便不是亲姐弟,他们既在同一户籍下,那便是嫡亲之人,同一户籍下的姐弟如何能成亲?若是传到民间,争相效仿,颠倒人伦,岂不是天下大乱?”
“钱御史倒是很关心本官,连我和圣上在不在一个户籍上,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赵景岚冷笑,“有这闲心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府上,听说钱二公子最近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恭喜钱大人要办喜事了。”
“赵子衍,大殿之上休得胡说!”钱御史面红耳赤道。
“喜得佳媳,钱大人不必遮遮掩掩,这等喜事合该广而告之才是。”赵景岚嗤笑道。
闻言,钱御史大怒,指着他骂道:“赵氏狗贼,颠倒乾坤,以下犯上,亡我大魏。”
“钱大人慎言,如今已是大梁!”赵景岚大喝了一声,随即大赞道,“女皇登基以来,海清河晏,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称道,乃我大梁之福,天下之福。”
钱御史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大喊:“臣一时糊涂,臣妄言,圣上恕罪。”
“既知妄言,那便慎言。”林小星沉声道。
听到林小星的斥责声,钱御史冷汗频出,这才舒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圣上放过他了。
“圣上深明厚慈,休休有容,乃是不世明君。”赵景岚趁机又大赞。
听着赵景岚嘴里的溢美之词,看着他望向林小星那毫不掩饰的欲望,洪合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他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此人对女皇的情愫,简直毫无遮掩。
那钱御史话人虽蠢了些,理却是这个理,可那赵子衍瞧着怕是宁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与女皇在一起。
丑闻,丑闻呐!
他都能想象,此事若是传到民间,定会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着下面人的争论,林小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当初为了照顾赵景岚特意将两人户籍迁到了一处,如今竟是成为了众人攻击他的把柄。
这时代的读书人都颇有些迂腐,除钱御史外,又有几人对此举表示了反对,无一例外都是在抨击赵景岚逆人伦。
赵景岚毫不在意,此一生,他只为阿姐。
无论是反天下、逆人伦、颠乾坤,只要能与林小星在一起,他俱不畏惧。
别说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姐弟,便是亲姐弟,又如何?
看着众多反对的大臣,赵景岚身上气势愈发强,看这些人也愈发不顺眼,他摩挲着手指,正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回头将这些人全部都弄死。
这时,上面忽然响起了林小星的声音:“众卿不必多虑,我与赵大人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户籍又已在战乱中遗失,于法于理都不违,赵大人慧颖卓绝,匡时济世,惠泽天下,可堪为后,我之婚事乃是私事,立不立,立谁人,想必只有我有这个权力吧?诸位爱卿,还是先管好自家事。”
赵景岚的眼睛瞬间亮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林小星,他没想到林小星竟会在这大殿之上众人面前维护他。
此刻他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
见状,洪合倒是有些啧啧称奇了起来,他原以为这赵子衍专权弄术,勾引女皇是为了擅权乱政,如今一看,他竟是一心爱慕女皇。
若这赵景岚日后能一心为女皇,他们结合倒的确是件好事,一文一武,可定天下。
洪合初次对其改了观,不过似乎也不用他多言语,林小星说完之后,便有问心军上了大殿,此时众人才想起来这位女皇可不是继承皇位的庸碌之辈,而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开国皇帝。
女皇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下了朝,赵景岚就像条小尾巴一样,跟随着林小星回了寝殿:“阿姐,你今日在大殿上夸我了。”
“我不是时常夸你?怎如此高兴?”林小星纳闷。
“那不同。”
虽然林小星早就答应了与他在一起,但赵景岚一直以来还是患得患失,可今日在朝上的时候,听着林小星的那番话,他的心忽然便安定了下来。
阿姐心中有他。
林小星不知他一个人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却不说话,她也不再管他,坐在桌前准备处理公务。
赵景岚忽地想起来问道:“那户籍阿姐何时知道遗失了的?阿姐回去找过?”
“那户籍并未遗失,三天前,我命人前去州府将我们的户籍重新分开来了,当时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会成为大臣们攻击你的点。”说起这个,林小星有些愧疚。
赵景岚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提前想到并安排好了,如此更能说明,她心中是有他的。
思及此,赵景岚笑意更甚。
“我并不在意,阿姐也无需在意,一张户籍又如何?便是我与阿姐未出五服,我也要与阿姐在一起。”他满脸狂傲,“宁负天下人,不负卿。”
他心悦她,无关她的身份。
看着赵景岚执拗的眼神,林小星叹了口气,幸好上天没有让他们成为亲姐弟,不然怕是一场灾难。
“阿姐,如今既已昭告天下,那我们何时大婚?阿姐可别用国库空虚这种话来搪塞我,婚礼一切从简便是,缺多少银子,我自掏腰包补上。”赵景岚趁机紧逼道。
见林小星沉默不语,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不知为何她不愿与他成婚,明明她心中是有他的。
难道是她心中还有更适合的人选?
不,她今日在朝上说过他是最适合的皇后人选,那是她心中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他?
赵景岚胡思乱想着,脸色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正此时,他忽觉嘴上软软的被触碰了一下,他猛地僵住,抬头看向林小星,只见她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好,我们成亲。”
“真的?”期待太久,真到了此刻,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起来,喃喃道,“阿姐没有骗我?”
除了在这事上,林小星从未见过他如此不自信的模样。
林小星看了看他,再次上前轻轻碰了下他的唇,一触即离,问道:“现在还怀疑吗?”
赵景岚怔怔地看着她,忽地眼神犀利了起来,阻止了她欲抽回的举动,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痴迷地看着她道:“阿姐不会以为如此就能打发我吧?”
话音刚落,还未等林小星有何反应,她便感觉眼前一黑,赵景岚已是强硬地撬开了她的双唇,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闯了进来。
林小星忍不住唔了一声,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抗拒,他逐渐软了下来,只是却是让林小星更为难受了。
轻拢慢捻抹复挑,他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技巧,一寸一寸巡视侵占过她的唇,勾着她的舌一起,似要在此刻拉着她一起沉沦下去。
轻吮、含吸、微咬、舔舐……只一个轻吻他便花样百出,不过确是舒服得很。
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回应,赵景岚抚住她后脑的手更紧了些,忍不住索取更多。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星都觉得有些缺氧了,忍不住推了推他。
赵景岚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只是手却依旧不舍的松开,摩挲着她的后颈不住地喊道:“阿姐,阿姐……”
林小星的脸蛋已是通红,她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感觉体温降了下来,听着赵景岚的唤声,刚开始还应两声,后来已是懒得回应了。
他却是毫不在意,喊了几声便又忍不住凑了上去。
这还没完没了了。
“不行,奏折还没批呢。”林小星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更进一步。
她可不想加班。
赵景岚将她的手拿下来又凑了上去:“无事,等会儿我帮阿姐整理……”
“可……”林小星话还没说完,声音便又被淹没了。
只是这一回并未持续多久,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禀圣上,先二皇子去世了。”
闻言,林小星猛地推开赵景岚,坐直了身体,将人唤了进来。
自她打进都城之后,她便没有再管过二皇子之流,只是令人将其关押起来,一应待遇全部都比照普通囚犯。
她登基的消息一传出来,二皇子便从一开始的吵闹变得日渐沉默了起来,时常呆呆地坐在那喃喃自语,似乎人也变得疯疯癫癫了起来。
今日狱卒送饭的时候,他突然发了疯打伤人闯了出去,跑自然是没跑远的,刚出去没多久,便撞上了赶来支援的狱卒。
二皇子当即便激烈反抗,也不知怎的,忽地绊了一跤,摔倒在地,脑袋正撞在了地上一块石头上,鲜血如注,没多久便咽了气。
这个离开的方式实在是太戏剧性了,林小星听了都愣了半晌。
然她此刻却是无比清晰地明白,二皇子的“男主”光环已然消失,此间气运早已变更。
同时这也警醒了她,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为君者,若是不为社稷不为民,总有一日为天道弃之。
“厚葬吧!”林小星深吸了口气道,随后又问起了薄昭的情况。
林小星早就将薄昭放了回去,她一个女子,本就是依附二皇子为生,她也无意与她为难,况且光是薄家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大魏覆灭后,薄家自然也就随之没落了,薄家将这一切都怪在了薄昭的头上,她在府中的日子不好过,与以前可谓是两极了,前段时间薄家更是随意寻了个偏远人家将她嫁了出去。
所有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了。
林小星目光有些深邃,看着远处,前世今生所有的回忆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
“阿姐,我在跟前,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看着她虚空的眼神,赵景岚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总觉得她似乎要飞走了一般,忙不迭紧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林小星回过神,转头无奈地笑着看着他道:“日后我只看着你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7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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