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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北宋当养马大户 19、瓷瓶

19、瓷瓶

    沈从盈收了弓,回头对顺子说:“这箭靶真不错,你要是有空,再帮我多扎几个,两文钱一个,我要五个,如何?”


    看顺子扎起来一点也不费事,但要是让她自己弄,费劲还做不好,箭靶是消耗品,不如一次多做几个,也省的总是麻烦别人。


    顺子闻言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不要钱,这哪值什么钱,


    “那不行,不能让你白做。”


    顺子还要推,沈从盈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收钱,我下回不好意思找你。”


    顺子只好应了,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从盈注意到了,“怎么了?”


    “我想试试这弓箭,行吗?”


    “当然。”沈从盈大方地递给他。


    顺子的身板结实,胳膊上全是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腱子肉,一看就有力。


    是个练箭的好手。


    顺子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然后学着沈从盈的样子搭箭拉弦。


    他姿势有些怪,动作僵硬,肩膀绷得很紧,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瞄。


    沈从盈站在旁边看,一开始并未指导。


    本以为他这一箭肯定会脱靶,谁知顺子眼睛一眯,猛地放箭。


    箭矢嗖地飞出去,竟扎在了靶子边缘。


    虽只是边缘,箭头却穿过了靶子,从背面透出来。


    可见这一箭力道大得惊人。


    沈从盈上前两步,看了看箭靶,又回头看顺子。


    射箭最需要臂力,他这一箭虽歪,但劲道十足,若是多练习,准头练好了,不会比她差。


    “你很有天赋。”沈从盈说。


    顺子被夸得脸一红:“我就是瞎射的。”


    “瞎射能射成这样更厉害了。”沈从盈走过去,亲自示范。


    “你看我,拉的时候别光用胳膊的劲,腰上也要使劲。要松肩,沉肘,放箭的时候别犹豫,越想瞄越偏,你先看我怎么做。”


    她侧身站定,左手推弓,右手扣弦。


    慢慢调整呼吸,然后手腕轻轻一松。


    箭飞出去,正中靶心。


    看到射中了,沈从盈暗暗松了口气。


    说是示范肯定要做个榜样,若是她失误了,面子上可挂不住。


    “沈娘子厉害!”顺子欢呼一声,看她的眼神满是崇拜。


    顺子还是年轻,没见过世面,沈从盈这样在他眼里已经顶顶厉害了。


    沈从盈心想,有这么个学生也不错。


    顺子看了两遍,自己试了几次,沈从盈在旁边时不时指导一下动作和姿势。


    只用了半个时辰,顺子十箭就能中六七箭,还有一箭正中靶心。


    “这样吧,你若无事,便来我这练箭,我教你,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一个厉害的弓箭手。”


    顺子性格老实憨厚,踏实肯干,活也干得好,是个不错的苗子。


    若能好好培养,定能成为一个好帮手。


    日后她开马坊,用人的地方会很多。


    何况林婶一家对沈家多有照顾,帮一帮他家也是应该的。


    朝廷在陕西沿边招募弓箭手,给田免赋,条件是自己备一匹马。


    顺子箭术练出来,将来只要有了马就能考弓箭手,考上后可免赋税。


    “真的可以吗?”顺子年纪轻,听见这话,立刻咧开嘴笑了,满脸欣喜。


    “反正箭靶是你扎的,我只是借弓箭给你用罢了,以后若是靶子用坏了,你就自己扎,我可不给钱了。”


    “没问题!”


    “现在先搭鸡棚吧,时候不早了。”


    顺子连忙应了一声,扛起竹竿就去干活了。


    ——


    今日天气正好,沈从盈练完箭便来到菜园准备播种。


    顺子按她画的图挖好了阳畦。


    沈从盈蹲下去,手探进土层里探了探。


    温度刚好,温温热热的,不烫手。


    堆放了一整天,马粪发酵的热量正好释放出来,太烫了种子会烧死,不温又不顶用,眼下这个温度正合适。


    她先把泡了水的菠菜籽、香菜籽、韭菜籽分开放好。


    这些菜籽已经分别泡了许久,吸饱了水,可以直接种下。


    菜园的地被顺子按她的要求分成几块,而且拿木棍在整好的土面上划出浅沟,每条沟隔开一掌宽。


    沈从盈将种子分别种下去,提了几桶水来,把水浇透。


    沈从盈拍了拍手上的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韭菜出得慢,得十来天,菠菜和香菜会快些,五六天就能出苗。


    她转头一看,顺子那边鸡棚也快搭好了。


    “顺子,你知不知道村里谁家会竹编手艺?”


    “我娘和我都会,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


    沈从盈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想要三个大点的竹席,两个簸箕,再编两个鱼篓,要多少钱合适。”


    竹席用来盖在菜园地里,田里夜里需要保温。


    簸箕拿来晾晒药材和山货。


    鱼篓放河里捕鱼。


    顺子摆摆手:“不费什么事,我娘一天能编好几张席子,鱼篓更简单,不要钱。”


    “那不行。这些做好了都能卖钱的,你娘编了卖钱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不过我也不懂行情,竹席一张八文,簸箕和鱼篓一个五文,行吗?等我去城里问了价,若是低了,我再补。”


    顺子:“成,我回去跟我娘说。”


    ——


    次日沈从盈待在家里没出门。


    除了给那匹白马换药、灌米汤、检查胎动之外,她还做了两样小工具,分别是灌药用的竹管和母马产驹时用的产科绳。


    产科绳做起来简单,拿麻绳编成环套,外裹软布,打结处拿针线缝死。


    宋时的马医接生都用皮带,皮带硬,受力不均,容易勒伤驹子腿。


    她这绳套软布包着麻绳,受力均匀,驹子腿卡在里头不会磨伤。


    竹管更简单,打通竹节,一头削细,外裹软布,比牛角或陶壶灵活得多,给病马灌药灌米汤时不容易呛着。


    这两样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用起来顺手得很。


    沈从盈手笨,做精细活不行,这种简单的物件倒还能对付。


    沈芝兰则一整日都在熬洗发水。


    从早熬到晚,除了吃饭喝水没消停,熬好的洗发水全装在陶罐里,足足熬出二十多罐。


    村里人听说皂荚、无患子、侧柏叶能换钱,那些大娘小孩儿上山挖野菜采野果时就顺便捡了一些。


    若不是担心拿不到钱,大家不敢多弄,所以头一天就送了一百多斤来。


    村里那些观望的人看到东西真能换钱,都说次日还要进山去捡,想来明日送来的只会更多。


    沈从盈心想,这样下去,沈芝兰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可熬制洗发水没有技术含量,请别人帮忙就会把方法学了去。


    还得从长计议。


    马药又做了不少,把上次买的药材都用完了。


    分别是蹄叉腐烂粉、雄黄猪脂疥癣膏、姜陈木香腹痛散、苦柏蛇床药浴汁。


    每样五大份。


    分别装在陶罐和油纸包里,家里用用还行,拿去摆摊就不合适了。


    沈从盈一拍脑门,失策了,得赶紧进城定制几十个瓷瓶。


    还有洗发水,拿去卖不能用陶罐包装,得找个合适的容器。


    瓷瓶贵,她是小本买卖,若都用瓷瓶只怕赚不到钱。


    还是得做点便宜的容器,竹瓶就不错,而且能选择大小规格。


    城里应该有专门做竹瓶的店,都去问问看。


    第二日,沈从盈换了男装骑马进城。


    她先去了西关的瓷器铺。


    秦州城里的瓷器铺不止一家,她挑了门面最大的一家。


    铺子里从粗陶碗碟到细瓷瓶罐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还摆着几件带花纹的瓷枕和瓷灯。


    掌柜的是个圆脸中年人,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穿得普通,不像大主顾,但还是客气地问:“小郎君要什么?”


    “我想要装药膏和药粉的瓶子。”


    掌柜立刻从柜台底下摸出几个样品摆在柜面上:“你看这种,青釉小瓶,高四寸,肚径两寸,装药膏正合适。瓶口配木塞,塞子上头包一层细布,密封性好,药膏不容易干。”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还有这种白釉的,略大些,高五寸,装药粉或者药丸都行。另外这种是小口的,专门装药油,口小不容易洒,大小都可以定制。”


    沈从盈拿起来一个一个看。


    虽然她不懂瓷器,但能看出,这些瓷瓶,品质都还不错。


    北宋南北名窑辈出,那些名窑瓷器价高难得。


    不过普通百姓日常用的多是本地窑口烧的粗瓷和仿名窑的民窑器。


    秦州市面上青瓷居多,不像南方瓷那么精巧,但胜在耐用便宜。


    “多少钱一个?”


    “这种青釉的二十五文一个,白釉的三十文,小口的二十文。”


    沈从盈脸色一变。


    瓷瓶好看是好看,就是贵。


    她在心里算了算,药膏一瓶她定价是五六十文,扣掉成本,卖出去一瓶到手也就十几二十文。


    可好货需要包装,包装不好,人一看就觉得不值钱。


    主要也是包装占成本的一大半,甚至超过物品本身的价值。


    她虽是摆摊,但也得注重包装,买不起太多瓷瓶,可也不能没有。


    可以将一部分昂贵的药丸药膏,用瓷瓶装,价格往上涨涨。


    便宜的药将就一下用其他容器装。


    于是沈从盈咬牙道:“我要二十个青釉,十五个白釉,五个小口的,都要木塞,瓶身上写沈记两个字,青釉的写黑字,白釉的写朱字。多久能取?”


    听见是这么小的生意,掌柜愣了一下,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他还是十分客气地说:“瓶子现在就有,只是要写字得等上一日,还得加一文钱一个,明日下午或者后日来取,一共一千一百文,定钱五百文。”


    她付了钱,约好明日来取。


    转身离开后,沈从盈心想,还是得找便宜的容器。


    她记得上回去粗木匠铺定保定架时,路过一条巷子,里头就有个竹匠铺。


    她折回西关大街,沿着主街往南走,过了两个巷口,果然找到了那家铺子。


    走进去,瞧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坐在矮凳上,正拿篾刀破竹子。


    他旁边就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竹筒。


    “老伯,这竹筒怎么卖?”


    沈从盈蹲下去,拿起架上一个带盖的竹筒看了看。


    竹筒高约五寸,口径两寸出头,壁厚实,盖子边缘修得圆润,塞进筒口严丝合缝,做的很不错。


    竹匠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带盖,小的八文一个,大的十二文。你要多大的?”


    “我要这种,还得带盖,得能装水不漏。”


    沈从盈拿起其中一个,差不多两寸半,高六寸。


    竹匠放下篾刀,“若是要带盖的,盖子里头垫一层软布,塞紧了不漏。十五文一个。”


    “我要的多,能便宜些不?”


    “超过五十个,算你十四文一个,超过百个算十三文,盖子都给你配好,里头的软布垫也给你装上。”


    “我今日先要五十个,过些天再加,可否按十三文算?,”


    “成。多久要?”


    “越快越好。”


    竹匠想了想,“我这还有别的活,最快后日来取。”


    沈从盈点点头,又指了指架子上一个扁圆的竹盒:“这个怎么卖?”


    这种盒子拿来装药膏药粉都合适,代替瓷瓶,卖些便宜的马药。


    “那个十文,给你便宜些,九文。”


    “这个也要二十个,后日一起来取。”


    竹匠接了钱,拿草绳把竹筒和竹盒串在一起,挂到架子上,在草绳上画了个记号:“后日来取,凭这个记号拿货。”


    从竹匠铺出来,沈从盈叹息一声。


    定制器具和买药的成本已有近十贯。


    不能拖下去了,现在就去看看那些器具做好了没,争取明日开始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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