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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梦华东京·笼中鸟 20、同睡

20、同睡

    “殿下这是怎么了?”谢微看着已经躲到了被褥里的太子。


    卫珩没有回话,谢微便有担忧,于是俯身上前查看,“殿下。”


    谢微的气息越来越近,加上卫珩脑海里不断回忆着那些风光画面,竟心慌的背转过身,不愿让谢微看她,“孤困了。”


    “好。”谢微悬空了手,没再继续,“那小人陪殿下睡会儿。”


    说罢,谢微便将外衣脱去,又挑灭了远处的灯烛。


    返回床榻时,卫珩的心跳竟与谢微的脚步声重合在了一起。


    直到她感觉到有人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毕竟是她自己央求谢微陪她的,于是便往里挪了挪,蜷缩在一角不敢动弹。


    而对谢微来说,太子是自己看着出生,并亲手带大的,她只当她是个孩子,并未多想什么。


    “殿下?”只不过太子的举动有些异常,谢微本是想替太子盖好被褥,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她的耳背,发现有些热,于是摸了摸她的脸继而又是脖颈,“殿下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可是有不舒服?”谢微靠近太子问道。


    卫珩是背对着的,她能感受到谢微贴身过来了,于是心里的慌张更甚。


    “孤没事。”她连忙回应道。


    “适才殿下冒雨过来,淋湿了身子。”但谢微还是很担心太子,毕竟太子体弱,又有心疾,受不得风寒。


    这要是在自己的床上出了事,那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若有不舒服,殿下一定要同小人说。”谢微轻轻拍着太子的肩。


    “阿微。”卫珩忽然转过身。


    二人同躺在榻上,面对着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谢微看着太子认真的眼神。


    “阿微有喜欢的人吗?”卫珩好奇的问道。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几年前她记得太子也问过。


    “有啊,小人喜欢殿下。”谢微笑眯眯的捏了一下太子的鼻子。


    太子是主,她是仆,必然没有得罪主子的道理。


    但卫珩看得出来,谢微的眼里,没有那种情感,“孤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不是这种喜欢?”谢微凝神愣了片刻,“那是哪种...”


    卫珩思索了一下,“是诗经《郑风》里的那种。”


    郑风多咏情,女男之情,也就是欢爱。


    听着太子的问话,谢微忽然捂着被子笑了起来,“殿下如今才多大,竟好奇这个。”


    “孤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卫珩向谢微认真说道。


    谢微依旧不以为意,她勾了勾太子的鼻子,“是是是,我们家殿下是个大人了。”


    “阿微还没回答我呢?”卫珩抓住谢微的手腕。


    方才是谁说困了的,谢微内心一阵无奈,小孩子就是麻烦,总喜欢刨根问底。


    “小人十岁就进宫了,这宫里不是宫女就是内侍,连个男子都没有,小人又上哪儿去喜欢人呢。”谢微向太子回道。


    “难道女子不可以吗?”卫珩又问。


    太子的话让谢微大吃一惊,“这些都是谁教殿下的?”


    “阿微只要回答我。”卫珩道。


    谢微想起了元曜阁里宪宗的手札,还有那幅干净清俊的御容,她心中一直有疑。


    “当然可以。”谢微于是向太子郑重回道,“这世间的情爱,是起于这里。”她指着太子的心口,“喜欢与否,它自会给出答案。”


    就在谢微抬手所指的瞬间,卫珩的心,止不住的快速跳动。


    “好啦。”谢微说完,便一把捧住了太子的脸,“殿下再不睡,可要天亮了。”


    卫珩瞬间红了脸,可惜烛火灭了,谢微看不见。


    “阿微。”


    正当谢微准备闭眼睡觉时,床边又响起了声音...


    谢微内心一阵奔腾,就差骂出口了,但面对主子,还是得好声好气,“殿下。”她侧过身,微笑应道。


    “曾祖母和母亲都不在了,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卫珩心中有恐惧,尤其是在这漫长的黑夜中。


    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依靠,可以相信。


    但谢微是被抄家之后,以罪奴之身进宫的,所以她十分厌恶这里,多一天都不想呆。


    床底就是她存的跑路钱,这几年也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能够出宫。


    就算太子没有了自己,也不会怎么样,毕竟那位皇太后还有那位大长公主还在。


    但面对主子的问话,她又岂能让她难过,“小人答应过皇后殿下,会保护好殿下的。”


    至于陪多久,那就说不准了。


    “好了殿下,真的要睡了,明日还要入宫呢。”谢微替太子盖好被褥,又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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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清晨天亮,屋外的雨也停了。


    谢微从一股滚烫中醒来,才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她忙的起身,“殿下?”


    这股滚烫是从身侧传来的,谢微慌忙伸手探上,“这么烫。”


    想起昨夜太子淋了雨,这下怕是真的染上了风寒,于是急忙穿好衣服,差人去传了御医。


    “殿下怎么起来了。”


    卫珩强撑着从榻上起来,“我今日要进宫向陛下请安。”


    每隔七日太子都要进宫一趟,向皇帝问安,原本是每日都要去的,因皇帝不喜见太子,才改为了七日。


    “让王守谦向宫里递个信。”谢微于是说道。


    太子的身子骨本就弱,如今病了还要折腾,只怕是神仙来了都要摇头。


    但卫珩想起了母亲先前的训话,皇帝本就不喜她,若在礼仪之上被抓了过失,自己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他不喜我,生病也会被当做不敬的借口。”卫珩坚持下榻。


    谢微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酸,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够如此偏向呢。


    “小人陪殿下去。”谢微拿来了太子的狐裘,替她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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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内·福宁殿——


    就在昨夜,皇帝旧疾复发,背上的毒疮疼痛难忍,不得已停了早朝,连性情也变得尤为暴躁,一连打骂了好几个太医。


    “滚开,没用的东西!”


    “佛粥。”皇帝从榻上滚落,“卫寻!”


    卫寻捧着刚刚熬好的佛粥快步入殿,“官家。”


    皇帝双眼发红,不顾那佛粥滚烫,一把抢过,俨然没有了一个帝王的样子。


    一碗粥下肚,皇帝背后的毒疮之痛渐渐消去,人也平静了下来。


    他坐靠在榻前,披头散发。


    “官家,佛粥虽能镇痛安神,可毕竟食多伤身。”卫寻看着皇帝,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这东西不仅能止痛,竟还能控人心神,当是好物才是,”皇帝拿起空碗,抬眼看向卫寻,“比人还要忠诚呢。”


    卫寻听着皇帝的话,尤其是那道眼神,吓得跪了下来,“官家。”


    “官家,太子殿下来了。”内侍王忠走到门口,小声通传道。


    皇帝未做应答,只是抬手,卫寻连忙爬上前将他扶起。


    “朕听闻太子也病了?”皇帝坐下后,平着气问道。


    “昨夜东京暴雨,太子本就体弱,受了风寒。”一旁的心腹宦官王振回道。


    皇帝想起了自己的腿伤,“身体如此羸弱,岂能堪当大任呢。”


    可太子毕竟是太皇太后册立的,朝中还有不少文武支持,想要废立没那么简单。


    于是他看向卫寻,卫寻当然清楚皇帝的心思,便弓腰道:“先皇后病逝,中宫之位空悬。”


    这也是皇帝心中所想,太子并无过失,便无法废去,于是想到了先抬高晋王生母的位份。


    “陛下,太子殿下晕倒了。”王振再次入殿,匆忙禀道。


    然皇帝眼里不但没有心疼之色,反而充满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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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珩冒着高热,跪在福宁殿前,却迟迟不见皇帝传唤。


    随着寒风不断侵袭,卫珩的唇色越来越白,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最终晕厥了过去。


    “殿下!”谢微将太子扶住。


    卫珩整个身体都在发烫,谢微摸了摸她的脸,而后抬头怒问道:“太子殿下若是在这殿前出了事,你们谁来担责?”


    值守殿门的王忠听后,快步入内。


    没过多久,便有内侍端着一碗热粥从福宁殿走出,与之一同的还有卫寻。


    谢微抱着高热昏迷的太子。


    “官家念及太子体弱,特赐热粥一碗。”卫寻挥了挥手。


    内侍将粥捧上前,谢微抬眼看向卫寻,“粥?”


    太子病倒在殿前,皇帝不传唤太医诊治,却命人端来了一碗粥,任谁也会起疑的吧。


    “还请趁热喝了。”内侍道。


    “殿下已经昏迷...”若这粥有问题,太子喝下出了事,自己怕也是难逃一劫。


    谢微抬眼,从内侍手里夺过粥,一口喝了下去。


    “可以了吧?”


    连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所有人都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只有卫寻眼里有异样,她分明是想阻止,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没有阻止。


    “你倒是忠心。”皇帝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众人纷纷弓腰低头,“官家。”


    皇帝撑着手杖从门槛内跨了出来,早在皇后病逝时,他便注意到了谢微。


    这位由皇祖母亲点的御侍,果然胆量不凡。


    有这样的人随侍在太子身侧,皇帝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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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前


    “即使将许氏立为皇后,但国本已固,贸然行废立...”皇帝看向卫寻。


    自皇后崩逝,皇帝想要易储的念头越来越强。


    “太子无过错,官家无故废之,必遭群臣阻拦,”卫寻叉手回道,“臣倒是有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皇帝道。


    卫寻抬眼,“可依事故,让太子到地方历练。”


    “太子乃是国本,并非宗藩,他们又岂能答应。”皇帝皱眉道。


    “所以臣才说是依事故,宪宗皇帝在潜邸时,也曾被武宗放至岐山。”卫寻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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