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昏睡不醒
【与谢野晶子】会同意帮忙, 椎名弥佑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对方可是曾带领女巫协会主动对抗诡异拯救世界的人,即使她才十一岁, 却一点也不缺少为人类、为世界献身的精神和魄力。
说起来,这十二张源数据卡牌,绝大部分都是人类主义者, 他们的世界都因为外来生物所遭受毁灭。为了人类的存亡, 他们奋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即使他们没能拯救世界, 也依然是值得尊敬的。
这也是椎名弥佑为什么觉得大部分的源数据卡牌都会愿意帮他的原因,涉及到世界的存亡,这些人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在谈完污染源的事情之后, 椎名弥佑向与【与谢野晶子】打听起了夏油杰和枷场菜菜子的事情。
“他们两个么……在我接手这个地下诊所之前, 他们就在这里了。那个女孩子似乎中了一种特别的诅咒,诅咒在不断地吞噬她的生命力和灵魂,即使是我配置的魔药,也只能够让她的生命力和灵魂与这股吞噬的力量维持在平衡状态。”
【与谢野晶子】拧着眉, “半个月前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只能在街头流浪, 后来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叔, 他将我带到了这间地下诊所, 让我在这里住了下来……”
[“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想住多久都没问题哟。”长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开口, 他看起来不像个医生, 倒更像是屠夫, “放心吧, 不收你钱, 你只需要在这里帮帮忙就行了,平时帮忙打扫卫生,拿些东西就行,其实我这个地下诊所,生意也不是很好,有时候十天半月都不来什么客人,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我开地下诊所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只是做好事而已,想着能给别人一点帮助,你现在无处可去,身上也没有钱,给你提供一个住处,也是在做好事。”
“干嘛那种表情?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嘛,你就当是我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所以在行善积德吧。”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满脸古怪,“但我能感觉的出你不是坏人。可别小看了我哦,我可是一位女巫!女巫对他人的恶意是很敏感的,我没从你身上感觉到恶意,你的灵魂也没有腐朽的气息,所以你并不是坏人。”
“谢谢你收留我,不过我也不会白吃白住的,治疗的魔法和魔药我都会,既然你这里是诊所,那我就做医生,以此来作为吃住的回报好了。”
“你说自己是女巫?难道你是异能力者吗?或者是咒术师?”男人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大概吧,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不是很熟悉。我有一种天赋魔法,可以治疗濒死的人,只要这个人还没有死透,我就能够把他救活。不过这种力量对于疾病和天生的残缺无效,而我配置的魔药虽然能够治疗疾病和残缺,却也不是万能的,但是对于会来你这种地下诊所来治疗的人,我想应该是已经足够了。”
毕竟要是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疾病,肯定是会去医院这种地方的,会来地下诊所治疗的,一般都是些极道组织这种见不得光身份的人,所以多半会是枪伤、刀伤之类的,那样的话,只需要用请君勿死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这家诊所给你吧!你来做这个诊所的医生以及老板!”男人一拍手,用一种找到冤大头的语气道,“这样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喂!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你就这么把诊所给我了?就算生意不好,这也是一间房子诶,你是钱多的烧手还是脑子有问题啊?”作为凭空得了一间诊所的受益者,【与谢野晶子】不仅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反而看起来很是困惑和不理解。
“没关系的哦,你就当我是想做好事吧。”男人笑道,“而且我不太适合做医生,经营一家诊所真的挺累的,反正我也不缺钱,将诊所送给需要它的人,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也不至于送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连名字都不知道,”她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是一个连十四岁都不到的未成年吧。”
“对哦,我们还没交换名字!”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完全没将她后半句话听进去,“你好,我叫榊原哲也,你叫什么名字?”
【与谢野晶子】嘴角抽了抽,在对方期盼的眼神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叫与谢野晶子。”
“好的,晶子,从今天开始,这间诊所就是你的了!”
“不要这么自顾自的下决定啊!而且我还要想办法回我自己的世界去呢,根本不会留下来,我才不要你的诊所!”
“没关系,你以后来做客的时候,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落脚的地方嘛。”
“不要把跨越世界说成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啊!大叔!”
最终【与谢野晶子】还是在榊原哲也的死缠烂打之下,接手了这家地下诊所,成为了唯一的医生兼老板。]
回想起那个没见过几次的古古怪怪的大叔,【与谢野晶子】又想叹气了。
“我接手诊所之后,榊原大叔告诉我,诊所里有一位常住的病患,她中了一种诅咒,榊原大叔虽然是咒术师,但他也没有办法祓除这个诅咒,只能想尽办法维系病人的生命。”
[“她已经沉睡了快一年了,”榊原哲也看着病床上的枷场菜菜子,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缓解情绪,“我是一名咒术师,与诅咒打交道的时间也有二十多年了。我能够确定她是中了诅咒,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诅咒,也无法将其祓除。我能做的只有吊住她的命,希望未来有一天能够找到治好她的办法。”
“她从中了诅咒的那一天起,就开始逐渐虚弱下去,最后陷入了昏迷。诅咒一直在夺取她的生命力,我目前只能够维持住平衡不让她的生命力在继续流失,但却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长时间的昏迷,她现在只能够靠输入营养液和胃管进行日常营养和食物的摄入,但即便如此,她的身体状况还是在变差,我到底不是专业的医生,能够治病救人只是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而非医术,对于这种无法用能力作弊的症状,我就束手无策了。”
【与谢野晶子】扒开枷场菜菜子的眼睑看了看,然后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和肩膀,“她的肌肉已经有萎缩迹象了,输入营养液虽然能够让病人摄入维持身体基础机能运作的营养,但并不能够满足长期的身体需求,昏睡状态下用胃管填充的食物消化也很慢。即便控制住不让诅咒继续剥夺她的生命力,长期的昏睡和食物的低摄入等,都会让她的身体逐渐衰败下去,这样下去她未必能够坚持到解开诅咒的那一天。”
“也有可能会出现她解开诅咒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植物人,无法苏醒或者脑死亡的情况。”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担心,”榊原哲也道,“而且枷场菜菜子的情况并不是唯一一例,在日本各地的医院中,都有这样陷入莫名其妙昏睡的病人,我找借口去看过他们,确实也是因为诅咒陷入了昏睡,他们都是在最近几年陷入沉睡的,时间最久的也不超过五年。”
“其中有一个是五条家六眼的养女,他是现代最强的咒术师,还具有能够看清咒力的六眼,但即使是他也没办法解决他养女身上的诅咒。”
“我对于你们这个世界的诅咒不太了解,你真的确定这个诅咒能够被解除吗?确定能够找得到解救他们的办法吗?”【与谢野晶子】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她从榊原哲也的话里确实找不出一丝解除诅咒的希望。
“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方法而已。”榊原哲也看向她,表情认真且严肃,“因为我确实曾经见过解除了诅咒的人。”
“明明已经因为诅咒昏睡了两年多了,但有一天他突然从医院中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家,我确认过,就是他本人,不是谁冒名顶替的,也不是谁伪装的。”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沉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来。”
“我去见过他,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但是他的苏醒向我们证明了一点,这些被诅咒的人是可以救回来的,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正确的方法,就可以解救他们。”]
“榊原大叔说他要去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之后就离开了。”【与谢野晶子】说道,“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在那之后我和他没有再见过面,他偶尔会和我联系,每次都是发短信,从不打电话,我之前给他打过电话,他一次都没有接。”
“他好像在防备些什么,我能猜到他的处境大概不是很安全。”
“不过,”【与谢野晶子】看着椎名弥佑,眼眸中透出几丝锋利,“就在一个星期前,他最后一次和我联系的时候,提到过一件事,而今天你来找我说污染源的事情,我听到了一个他当时提到过的名字——神教。”
“榊原大叔那个时候跟我说,叫我小心神教,不要和这个组织产生一丝一毫的关联。”
“我现在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第52章 榊原家
“又是神教, ”椎名弥佑皱眉,“怎么哪儿都有它啊?简直阴魂不散,还净不干人事。”
“你对这个神教的了解有多少?”【与谢野晶子】反客为主, 非常自然地向椎名弥佑询问道。
“对于神教我们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和黑衣组织有合作,进行过咒灵和人类的改造实验, 手上有不知道具体数量的污染源,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个神教的核心成员, 关于它什么时候建立、据点在哪里, 全都一无所知。”
“倒是知道他们在供奉一个戴着眼睛图案面具的不知名神灵,是个邪.教无疑!”
“你认为神教的教主知道污染源到底有多大的危害吗?或者说他知道这东西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怎样的影响吗?”【与谢野晶子】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就算是反社会人士, 可他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 要是这个世界毁灭了,他不也要跟着世界一起毁灭吗,应该没有人会这样干吧?完全损人不利己。”
“那可不一定,”【与谢野晶子】摇摇头, “如果他觉得自己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不需要跟这个世界陪葬呢?那他就完全没有必要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毁灭, 更甚者, 说不定他正是抱着毁灭世界这样的念头呢。”
椎名弥佑顿时毛骨悚然, “不会吧?”
“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而已, 除非对方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反社会、反人类人格, 不然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耸耸肩, 在抛出一个堪称炸弹的推测后, 又若无其事地做出否定。
椎名弥佑咽了口口水, 下意识不想继续这个推测,有些生硬的转换了话题,“你说的榊原大叔,他现在应该调查到神教去了,不然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但他如果调查的太深入,被神教发现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要小看榊原大叔啊,他可是很疯的。”【与谢野晶子】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我在这个世界听说过一个说法,因为咒术师自身的咒力是从负面情绪中提炼的缘故,咒力量越多的咒术师,被负面情绪影响也越严重,他们会受这种影响而变得疯狂。榊原大叔从这一点来说,绝对是个咒力量极多的咒术师。”
“他比我见过的魔女还要疯呢。”
“……每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椎名弥佑抽了抽嘴角,“我都觉得咒术师不像什么好人设定。从负面情绪里提炼咒力这种设定,看起来就像是反派。”
“算了,这是世界本源设定的力量体系,好坏都是世界自己的锅,不提了。话说回来,神教让这些人陷入昏迷做什么?”因为【与谢野晶子】说的信息,椎名弥佑已经将昏迷事件默认是神教干的了,“而且我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污染源的气息,他们应该不是污染源导致陷入沉睡的。”
“正常人是猜不到疯子怎么想的,”【与谢野晶子】双手插兜,“与其考虑他们想做什么,倒不如想想怎么把神教挖出来,想要让一系列的悲剧不再上演,就只有将造成悲剧的源头摧毁,Happy Ending的背后,是正派的努力和反派势力的倒台。”
“神教那边的情报,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啊,还有五条悟一派的人,都在进行调查。人多力量大嘛,只要存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我们一定能够找到他们的。”椎名弥佑的眼中竖瞳一闪而逝。
且不说神教将污染源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肆意使用,单单只他们用咒灵和人类做实验这点,就让他觉得非常恶心。
虽然椎名弥佑出生于妖族,但他从来不会蔑视其他的种族,甚至他还非常的亲近人类,在他眼中,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肆意将他人的生命玩弄于鼓掌,这种轻贱生命的做法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不管神教幕后的是人类还是咒灵,他们这样拿咒灵和人类做实验的行为,都是在残害自己的同类,即便是动物也会有与自己同类共情的时候,他们这样残害自己的同类,连动物都不如。
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死,椎名弥佑不会这么气愤,但神教的行为完全是凌虐和折磨,这才是他愤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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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真是非常惭愧,这次的事情又需要请您出手帮忙。”男人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这不是帮忙,只是等价交换,一场交易而已。”【江户川乱步】说道。
“是,我们会给出您满意的报酬的。”男人带着【江户川乱步】往庄园深处走去。
这里是榊原家的祖宅,榊原家延续了上千年,祖宅有着浓重的平安时代的风格,那时正值日本向大唐学习各种文化的时候,因此处处充满了唐风,后来时间发展到了现代,受到来自西方的文化的影响,榊原祖宅的外围又多了许多西方化的建筑设施。
因此从外面看是非常西式的庭院风格,但到了内部却会发现是古式的唐风。
榊原家对于这种建筑风格颇为自得,毕竟两种风格如果结合的不好就会变得不伦不类,但是榊原家的建筑却犹如一体,结合得非常完美。
这也是榊原家的一种特色。
他们向来博采众长,吸取他人的长处进行学习,最后融合为自己的东西,不断进步,因此成为了延续千年也未曾衰败的世家大族。
“到了,先生,”男人朝前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抱歉,先生,前面是榊原家的族地,只有榊原家直系血脉和受到家主邀请的客人才能前往,所以在下不能为您带路了,您进去族地之后,会有人来接您的。”
【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旁边的石碑,石碑正面刻着“榊原家族地”五个大字,而石碑的背面,拳头大小的字符镌刻其上。
“今日离别,来日相逢。去时应喜,来时当悲。此刻之景,终有重归。”
见【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落在石碑上的刻字上,男人为其解说道,“这块石碑自榊原家在此建立之时就立下了,上面的刻字也是当时的第一代家主亲手刻上去的。”
“哦。”【江户川乱步】似乎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握着手杖,独自踏入了族地。
榊原家的族地是一座山,【江户川乱步】要去的地方是山顶,需要一路要沿着台阶向上走,他的身体很差,走这样的阶梯对于他来说非常辛苦。
因此他只走了几十阶,就撑着手杖停在了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绣有榊原家家徽的灰蓝和服的男人匆匆忙忙从上面跑了下来。
“真是抱歉!先生,我来晚了!”男人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玉牌恭敬的递给【江户川乱步】,“先生,请拿着这个玉牌,我族的咒术师会将您召唤到山顶。”
这个玉牌是一个媒介,咒术师可以用这个寄宿了他力量的玉牌,将持有者召唤到自己身边。
通过玉牌来到山顶的【江户川乱步】看着前面挤作一团的人,不着声色的皱了皱眉。
之前他帮过榊原家的忙,解了榊原家的燃眉之急,但当时他并没有来到榊原家的祖宅,自然也没有进入过足地。
他现在所在的,是山顶的庭院内,此刻前面的房间里聚集了十几个人,见到【江户川乱步】的到来,纷纷让开了路,露出躺在床上的男人,那是榊原家的现任家主榊原寺濑。
“如果是治病救人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皱眉道。
“先生,您误会了。”榊原寺濑的儿子榊原和彦站了出来,“我们并非是想让您救治我父亲,而是希望您能找出谋害我父亲的凶手。”
“我父亲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令他痛苦不已,只能躺着等待死亡,我们找了很多医生,包括异能力者和具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没有办法治愈他。所以我们就在想,如果能找到凶手,或许能从凶手那里找到解毒的办法,因此才请您过来的。”
【江户川乱步】走近几步,低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男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憔悴的黄色,在他脖颈上,一块块血肉像干枯的树叶一样卷翘起来,而在床上还有许多块这样干枯的血肉,就像是一棵树,一棵正在落叶的枯树。
“这不是毒,”【江户川乱步】看了几眼后,下结论道,“他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这是因为某种原因造成的诅咒,你们也可以将其看成是一种疾病,而且是具有传染性的病。”
听到此话,周围的人顿时后退了好几步,有的更是直接走到了屋外。
【江户川乱步】没有在意那些人,他低头感受着手里发热的手杖,他手上的这把手杖是抵抗军首领为他特别定制的,让他能够有一些自保能力,手杖上面有光明神殿的魔法,对于黑暗侧的力量会产生明显反应。
“你父亲是咒术师吗?”他抬起头,朝榊原和彦问道。
“不是,他是异能力者。”榊原和彦摇头道。
手杖的感应不会出错,如果是中毒,手杖是不会出现反应的,榊原寺濑身上是一种由特殊力量引起的疾病,专门针对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抬起手杖指出一个人,“他的身上也有同样的症状,不过比这轻很多,他是异能力者还是咒术师?”
榊原和彦看了眼那个被其他人害怕远离的人,“他是异能力者。”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让所有异能力者都进行检查,这种疾病的传染目标,是异能力者。”
第53章 枯萎症
虽然【江户川乱步】只说了让异能力者进行检查, 但榊原和彦是一个喜欢在任务之外多做几步的人,他不仅下命令让所有榊原家的异能力者进行检查,还让人去调查和榊原家异能力者接触过的所有人, 已经出现症状的异能力者与他们曾经接触过的所有异能力者都必须进行隔离。
【江户川乱步】看着榊原和彦下达一道道指令,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赞许。
他和那个单纯的大龄儿童同位体不一样,他不喜欢蠢人, 对那些蠢而不自知的家伙更是相当厌恶, 但遗憾的是,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都是蠢人。
在面前的一堆蠢人里, 遇到了一个不被归类到蠢人范围的,他的心情难免好了几分。
榊原家族系庞大,一时半会儿得不出结果, 不过在祖宅这边的所有异能力者已经全部统计完毕了, 身上出现了同样症状的共计有十人,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家主榊原寺濑。
“目前尚不能确认其他的人是不是接触了除家主以外的感染者出现的感染。”榊原和彦说道,“但能够确定祖宅这边的所有异能力者中,我父亲是第一个被感染的。”
“因为之前以为我父亲是被人下毒的原因, 我们也曾调查过家属接触过的人员,刚刚已经让人去调查他接触过的人中有没有出现同样症状的人了。”
榊原和彦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眼, “已经有结果了, 我父亲之前接触过的人中有一个异能力者也有同样症状, 我们派去的人回信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在昨天晚上确认死亡, 他们过去的时候, 那边正在办葬礼。”
“我已经让人继续去调查那个人接触过的异能力者了。”
【江户川乱步】将手杖撑在地上, 然后开口道, “把那个死去的异能力者的相关情报告诉我。”
“是,先生。”榊原和彦恭敬道,“那个异能力者名叫井上志贵,出生于京都一个咒术师家族,因为京都是咒术总监部的大本营,受御三家和咒术总监部的风气影响,咒术师们都非常厌恶异能力者,因此在发现他是异能力者后,便将他驱逐出了家族。”
“之后他去了横滨,在横滨加入了一个名叫羊的未成年自卫组织,但后来羊因为内部矛盾出现分歧,并招惹上了GSS和港口Mafia两个敌人,最终解散,他也离开横滨回到了京都,在地下赌场打了一年的黑拳后,被一位赌场老板看中,招揽为保镖。”
“会和我父亲接触,是因为赌场老板想从我父亲这里购买一块地皮,会面的时候,他作为保镖同行,这才有了接触。”
“京都人士?”【江户川乱步】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右手食指曲起,轻点手背,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会有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如果这种病症是为了针对异能力者的话,让它在横滨蔓延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吧,毕竟横滨可是整个日本异能力者最为聚集之处,如果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消灭日本的异能力者,横滨才是最优解。如果要针对全世界的异能力者,欧洲才是最优解。”
“榊原,”【江户川乱步】从来不会记别人的名字,除非他觉得这个人有值得被他记住的价值,因此对于榊原家族的人,他统称为榊原,“派人去欧洲调查一下,看看那边有没有同样的病症出现。”
“因为欧洲是所有大陆中异能力者最多的地域吗?”榊原和彦询问道,“那需要调查一下华国那边吗?他是亚洲这边异能力者最多的国家,而且距离我们非常近。”
“他们么,不用担心。那个国家对于这种传染性的疫病可是有着丰富的对抗经验的,一旦发现出现这种传染性的疾病,他们能很快的将事态控制住。”【江户川乱步】嗤笑一声,“他们可不像欧洲那边,对于疫病的处理,愚蠢又野蛮,指望那群蠢货会懂得如何正确处理这件事,倒不如想想怎么不让他们为了颜面和地位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
榊原和彦皱了皱眉,确实,如果欧洲那边的异能力组织出现了这种传染性疾病,为了不动摇自己的地位,他们绝对会想尽办法隐瞒下去。
“找几个人陪我去京都一趟,”【江户川乱步】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看向榊原和彦说道,“就你吧,和我一起去京都,去看看那个死掉的异能力者。”
“这个疾病从感染到死亡需要的时间不短,我观察了一下你父亲血肉掉落的症状,枯死的血肉避开了重要的血管和骨骼,因此在身上大半的血肉枯萎之前,是不会死亡的。那个人要么感染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要么就是忍受不了痛苦,选择了自杀。”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身上的情报都会非常重要,我们必须过去看看。”
“是,先生!我马上就叫人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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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安室透看了眼面前的金发女人,又瞥了眼坐在琴酒爱车保时捷365A上当司机的伏特加,“琴酒和伏特加居然也在,这可真是有意思,什么样的任务居然能把我们几个凑在一起?看来这次的任务相当重要呢。”
“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哦,”贝尔摩德撩了撩头发,“那位先生可是说了,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失败了,即使是琴酒和我,也必须以死谢罪哦。”
安室透瞳孔骤缩,“居然是这么严重的惩罚,那看来任务应该很难,希望你们不会拖我的后腿,我可不想因为队友的失误而莫名其妙去死。”
伏特加有些不悦,“你就这么自信拖后腿的不会是你吗?”
“我为什么不能这有这样的自信,”安室透环抱手臂,“至少直到现在为止,我的任务完成率是在场的人中最高的。”
伏特加闭上了嘴,从这一点来说,安室透确实可以有这样的自信,在整个组织之中任务完成率比安室透高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琴酒现在不在场,他和贝尔摩德的任务完成率确实都比安室透低,无法反驳他的话。
安室透仅仅只花了三年便从普通成员一跃成为朗姆的心腹,他晋升的速度是有史以来除了赤井秀一和那个人以外最快的,赤井秀一是卧底,现在在组织中,他的晋升潜力只低于那个人。
想到那个疯子,伏特加打了个寒战,他扫了眼安室透,满怀恶意地期待安室透和那家伙见个面,最好让那家伙对安室透产生兴趣。
“现在还不能把任务告诉我吗?”安室透靠在自己的白色马自达RX-7上,“还是说要等出发到了任务地点才能说?如果不是任务这么要求的话,最好早点把任务具体情报告诉我,我好早点开始制定计划,我可不想因为什么失误,导致我白白丢了性命。”
“当然,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贝尔摩德递出一个档案袋,档案袋的右上角绘制着一个繁复的眼状图案。
安室透接过档案袋,看了看上面的眼状图案,半垂着眸子,掩住眼中的情绪。
这样的档案袋他曾见过,在黑衣组织内一般有这样图案的档案袋,都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还有另外一种相对简单的眼状图案的档案袋,机密等级对比有所下降,但也属于是只有代号成员才能接触到的高级机密档案。
他迄今为止只见到过一次这种图案的档案袋,并且那一次他并没有看到档案的那种的内容。
而现在是他接触到这种档案袋的第二次。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种图案代表了什么,不过经过之前跟诸伏景光的交流,以及和Amarone同行的那次任务,他已经知道了,这两种图案代表的是与神教有关联。
他将档案袋拆开,抽出了里面的文件,“井上志贵?”
里面只有一个叫井上志贵的男人的生平资料。
“这家伙已经死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回收他的尸体,”贝尔摩德点燃一根烟,袅袅烟雾升起,“任务要求是将这具尸体完整的带回组织,然后交到实验室那边,你和琴酒、伏特加的任务是去取回尸体,而我的任务是将尸体要送到实验室。”
“只是抢一具尸体而已,居然严重到完不成就要去死的程度,”安室透将资料塞回档案袋,表情自然地的套话道,“难不成这么一具尸体还有很多人要跟我们抢吗?又不是黄金做的,就算是黄金做的尸体,也没必要抢不到就让我们去死吧。”
“你猜对了,确实有不止一方势力的人要跟我们抢这具尸体,”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烟圈,她知道安室透在套话,不过现在琴酒不在,她不介意将情报透露给安室透,“波本,你最好把这个任务的难度想得困难一些,可不要大意,毕竟要和我们抢这具尸体的家伙们个个都是疯子,说不准你等不到任务失败死在组织,就会当场被那些疯子们杀死。”
“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居然能引出连你都觉得危险的敌人么,”安室透挑眉,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眼中却多了几分凝重。
“这可不是一具简单的尸体,想要和我们抢的人,不仅有咒术师,还有异能力者,”贝尔摩德抖落一点烟灰,“他可是第一个感染者。”
“你该庆幸,枯萎症的传染对象只有异能力者,不然我们这些将要近距离接触尸体的人,全都逃不了成为实验体的下场。”
第54章 京都
完成今天的任务报告后, 中原中也来到了他的专属训练室,一进去,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自从荒*来到港口Mafia后,这里就成了他最常呆的地方,他时常会在这里练枪。
荒的枪法充斥着杀伐之气, 并非什么花架子, 不过倒也是, 对方毕竟曾经是武神, 成为魔物之后也是一方领主,枪法自然凌厉。
“荒,走了, 回去了。”中原中也和荒之间的相处, 比起一开始要随意许多,和荒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对方总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亲近也好, 疏离也好,他全然都不在意, 尤其是对自己的同位体中原中也, 不管对方态度好坏, 他都不觉得冒犯。
习惯了之后, 中原中也对待他的态度就变得随意起来了。
荒挽了一个枪花, 收起武器, 随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港口Mafia的大楼, 往中原中也的住所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两人便看到了贴在大门上的信封,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将信封取下了下来,捏了几下,确认里面只有几张信纸之后,他带着疑惑拆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井上志贵他去世了?”快速看完信纸上的内容,中原中也脸上露出了几分恍惚。
井上志贵这个人,中原中也印象还挺深的,对方也是羊的成员,比中原中也更早加入,算是组织的元老之一。
他是羊里除了中原中也以外的唯一一个异能力者,但是他的异能力并不能用来战斗,因此在组织里的存在感也不高。
后来羊的成员背叛中原中也,井上志贵是唯一一个没有背叛他的,甚至因为想要给中原中也通风报信,而被白濑他们关了起来。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后,曾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加入港口Mafia,井上志贵拒绝了,他选择回了京都,两人偶尔会通信,但并不常联系。
羊的背叛,时至今日中原中也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他在十六岁那年就已经原谅了白濑,白濑去了国外,羊的成员也大多离开了横滨。
只是没想到,如今再收到曾经的羊成员的消息,居然是井上志贵的死讯。
“你和这个人的关系似乎还不错,想要去参加他的葬礼吗?”荒环抱手臂靠在墙上,荒对于活着的人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很在意死亡,或许是曾经荒吐族覆灭的原因吧,他总觉得死亡是一件需要重视的事情。
“当初在羊里面他和我关系最好,如今他的葬礼我也是该去一趟。”中原中也合上信封放进了衣兜里。
井上志贵的葬礼就在这两天,中原中也打电话给森鸥外告了假。
森鸥外并不介意他去参加葬礼,他对于井上志贵也是有印象的,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当初把主意打在中原中也身上的时候,他是调查过羊组织的情报的,对于这个样中唯二的异能力者,他很感兴趣,只可惜对方不愿意加入港口Mafia。
再加上当时已经有了更优秀的中原中也作为目标,森鸥外也就没必要非得让井上志贵加入,更何况井上志贵的价值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
“你去参加自己朋友的葬礼,我这个无关的人就不去了。”荒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中原中也没说什么,虽然荒现在住在他这里,但荒本身并不受他的管控,他之所以会留在这里,只是给中原中也一个面子,让港口Mafia能掌握他的行踪,不那么提心吊胆而已,若他想走,谁也拦不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这么短暂的分开还要叮嘱些什么的程度,因此中原中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拾离开了。
“京都啊……”荒看着中原中野离开的背影,摩挲着下巴,“那里可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尤其是还有那些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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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要去京都?”柳泽悠斗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禅院真希冷哼一声,“不是我们,是我。虽然我也很不想去,但是真依还在那里,我不能不去。谁知道禅院家在想什么,突然要把我召回去。”
“我们担心禅院家会对真希做什么,所以决定陪同一起,”熊猫插着腰,语气严肃,“不只是禅院家,京都那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封建余孽,谁知道他们把真希喊回去是想做什么?万一他们对真希不利,我们在也可以帮帮忙。”
“鲑鱼!”狗卷棘附和道。
柳泽悠斗眼中划过一抹深思,“真希学姐,我陪你一起去吧,让我也出一份力!”
“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就你的实力,去了也是拖后腿。”禅院真希毫不客气道。
“不好意思啊,真希她说话向来这样。”熊猫揽着柳泽悠斗的肩膀说道,“不过真希说的也没错,京都那边可是龙潭虎穴,你还是不要去了。”
“那好吧,”柳泽悠斗意识到他们不想让自己同行,为了不让他们反感,于是懂事的答应了,“那我就在东京等你们回来好了,万一遇到什么困难需要帮忙,我能帮得上的,你们尽管说!我绝对义不容辞!”
“那就多谢了。”几人说了句感谢的话,然后便要收拾前往京都。
柳泽悠斗看着几人消失在视线,脸上原本的表情垮了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发现什么了吗?最近对我的态度开始有些疏离了,宿傩容器那边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完全没办法制造更多接触。看来得再想想办法才行,必须尽快获取到他们的信任。”
走远了的真希几人,此刻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柳泽悠斗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既然惠说要小心他,我们还是不能大意。”禅院真希说道,比起相处了那么久的伏黑惠,一个才见过几次,并不太熟悉的自称是未来学弟的陌生人,当然是伏黑惠更值得信任。
“正好这次去京都也可以把他甩开一下,”熊猫开口,“他最近来高专越来越频繁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还是应该少和他接触。”
“鲑鱼。”狗卷棘点了点头。
“真希,你不知道禅院家叫你回去做什么吗?”熊猫将话题转回禅院家的事情上。
禅院真希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家主亲自下的命令,要我和真依一同回禅院家,整个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其实算是不错的,当初我离开禅院家来东京高专,也是他应允的,如果换做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让我这样离开的。”
“虽然禅院直毘人更看重家族利益,不过若是不涉及到家族的层面,他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我只是不清楚,他一定要我们回去的原因,还是说家族里出了什么事情?”
熊猫沉默了一下,“真希,他该不会是叫你们姐妹回去联姻吧?”
狗卷棘顿时瞪大了眼,“木鱼花(不行)!”
“你说的,确实有这种可能,”禅院真希再清楚不过禅院家是怎样的腐朽,他们绝对做得出来这种将才十几岁的姐妹送出去联姻的行为,“不过他们要是敢这样做的话,我拼死也会带着真依离开这个家族的!”
“别担心,”熊猫拍了拍真希的肩,“要是他们真敢这么做,悟一定会把禅院家拆了的。”
禅院真希笑了笑,“确实,以悟的性格,说不定会把禅院家祖宅给夷为平地。”
虽然他们平日里总是说着五条悟不靠谱,说什么绝对不会尊敬五条悟之类的话,但关键时刻他们又是绝对信任五条悟的。
·
安室透他们很顺利地进入了京都,京都这个地方,对异能力者访客管控很严,但是普通人他们却是完全不怎么关注,身为咒术师的傲慢让他们觉得普通人根本不能在京都翻起天来,于是对于进入京都的普通人他们向来是不怎么检查的。
这就是琴酒能大摇大摆的带着枪和炸药开车进京都的原因。
安室透比琴酒贝尔摩德他们还要早一步,他对这次的任务很重视,上一次任务和Amarone 一起,结果要交易的宝石被有贺一辉打碎了。
安室透事后如实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并将责任推到了迟迟不作为的Amarone 和打碎宝石的有贺一辉身上,将自己摘了出来,因此并没有受到惩罚。
但这次情况不同,贝尔摩德说的清清楚楚,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这次任务失败了,他们参与任务的四个人,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面对的敌人也不简单,有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他们仅仅只是普通人而已,安室透并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没有见证到组织覆灭的一天,绝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死去,哪怕要死,也必须死的有价值,而不是因为一个任务不明不白的死。
他提早到了京都,赶到井上志贵家附近踩点。
在井上志贵家不远处的酒店里,他站在窗台,回想起当时和贝尔摩德的对话。
『“你应该庆幸,枯萎症的传染对象只有异能力者,不然我们这些将要近距离接触尸体的人,全都逃不了成为实验体的下场。”
“你也应该感到不幸,因为若不是枯萎症只会感染异能力者,来到这里取井上志贵尸体,面对失败就死的任务的就不会是我们几个,而是Amarone 和Madeira了。”』
“枯萎症只感染异能力者,而Amarone 和Madeira不参与这个任务的原因,是他们是异能力者,组织应该比不介意让异能力者参与这次任务,毕竟他们不介意实验体更多,Amarone 不参与的原因应该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实验体,那Madeira呢,又是什么原因?”
Madeira这个代号,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已经是情报组极为出色的代号成员了,还是朗姆的心腹,但若不是琴酒和贝尔摩德,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代号成员的存在。
“Madeira,不死之酒么……”
【作者有话要说】
荒*从这章开始,后面魔王中也就用荒这个名字做称呼了,因为已经没有人会叫他中原中也了,他也不愿其他人称呼他中原中也。
第55章 莲花纹
“最近家主大人怪怪的, 似乎特别易怒,侍奉的侍女们已经有好几个被处罚了,你在家主院那边去顶差, 可得多注意点,不要触了家主大人的霉头。”身着加茂家侍女服饰的女人对身旁的女孩叮嘱道。
“对了,”她忽的想起什么, “你记住了, 家主大人夜间不需要服侍, 十二点后, 不可再进入家主院,听明白了吗?莫说我没提醒你,若是平时惹了家主大人不快, 尚且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 若是晚上擅自进了家主院,可是会被送到暗室去的。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像我们这样没有术式的普通人,进去了未必能活着出来。”
“啊,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可怕,”年纪较为年轻的女孩露出畏惧的表情说道,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难道他们这么用私刑, 不会受到法律制裁吗?”
“法律?”女人扭过头, 用怜悯又轻蔑的眼神看着她, “这里可是御三家, 是咒术界, 那些在普通人的社会使用的法律, 可管不到咒术界来。别说动用私刑, 即使将你打杀了,也不过是碾死一只无人在意的蚂蚁罢了,谁让你是个身处咒术界的普通人呢。”
“在咒术界,自有咒术界的律法规则,咒术界的律法,可不保护我们这样没有术式的普通人。”
“可是,”女孩慌忙争辩,“不是说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出手吗,如果伤害了普通人,就会被判为诅咒师,下达通缉令的啊……”
“那只是对于身处普通人社会,不知道咒术师存在的普通人来说的,我们这些身处咒术界,出身于咒术师家族的普通人,可是没有这样的人身保护权的。”女人嗤笑一声,“你不正是因为没有术式,所以被送到这里来做侍女吗?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们地位的低贱。”
女孩想起族人蔑视和厌恶的眼神,以及迫不及待将她送到加茂家做侍女的模样,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女人见她身体都有些发抖了,于是安慰道,“加茂家也没有那么可怕,你只要记住别犯晚上十二点后进入家主院和背叛加茂家这两个忌讳,就算犯了错,也不会死的,最严重也只是受点皮肉苦。”
“御三家里,五条家的仆人处境最好,因为五条家现任家主厌恶那些繁文缛节、家族旧规,其次是加茂家,唯有禅院家,才是真的水深火热,在禅院家有句名言——非术师者非人。他们可不把非术师当做人来看待。”
“别担心了,至少我在加茂家这十年来,只见过两次有仆从犯错进入暗室,都是因为在晚上十二点后擅自进入了家主院,你只要记住别犯这样的错就行。”
女孩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家主大人。”早上被叮嘱过一番的女孩,此刻已经努力平静了下来,她恭敬地端着茶具送到加茂家现任家主面前,全程低着头不敢抬起。
她是被自己的家族送给加茂家的,虽然她没有术式,但她出身的家族,女性都有特殊的体质,那就是她们诞下的儿子,必然会继承父系血脉的术式。
在送到加茂家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成为为加茂家孕育继承了相传术式的子嗣的母体。
或者说被卖到加茂家更贴切一点,毕竟这场交易,家族获得了不少好处。
她无法离开加茂家,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她都必然会一生困在这里,她本来以为,有这样的体质,再怎么样也不会过得太差。
但今天早上和那位侍女的对话,她意识到自己即使拥有着这样的体质,没有术式只是普通人的她,在加茂家也不会得到重视,不然加茂家将她接来之后,也不会就让她做个侍女了。
生下了加茂家继承人加茂宪纪的那个女人,不也正是因为是普通人,所以始终只是外室,连生下的孩子,都不能够称呼自己一句母亲。
不过,她也并没有太高的志向,她向来顺从,从家族来到这里,本也没想跃上枝头当凤凰,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能够不在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像其他姐妹那样死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加茂家不是什么好地方,相泽家也不遑多让,但至少在加茂家,只要循规蹈矩,就能够活下去。’她一边给家主沏茶,一边想道,‘至于给谁生孩子,有没有名分这种事情,我才懒得在意。’
“你是相泽家送来的那个女孩?”
身旁的男人忽然放下了茶杯,她顿时一惊,连忙附身,额头抵着手背,恭敬道,“是的,家主大人。”
“我记得你叫相泽绘理吧,”男人说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相泽绘理连忙抬头,面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看起来有几分儒雅的气质,她松了口气,‘还好,看样貌,他的儿子应该不会长得太歪瓜裂枣。’
要说不介意未来孩子父亲的长相,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她不在意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也必然会在意长相,这决定了她选择忍受还是选择去死。
“长相倒是看得过去,倒也配得上为宪纪诞下子嗣。”男人以一只手撑住了右脸颊,侧坐在座位上,头发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了左侧颈后的皮肤上一个黑色的图案。
虽然只看到了一小部分,但还是让相泽绘理心头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去,掩饰住自己惊愕的表情,挤出几分娇羞的语气,“家主大人。”
“多和宪纪接触接触吧,”男人道,“虽然只是个用来生下继承相传术式的女人,总也不得让宪纪他过过眼才是。”
“是,家主大人。”
等到出了家主的院子,松了一口气,她才感觉到自己身体发抖,四肢冰冷。
‘怎么会!是那个莲花图案,难道加茂家也和那些人有关系吗?’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就算只看到了一部分,她也能认出,那是她曾见过千百次的黑色半开莲花图案。
在相泽家,她就曾见过不止一个人有那样的图案,如今连加茂家居然也有。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再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了!’她浑浑噩噩地朝自己的住所走去,托她特殊体质的福,她有单独的小院居住,这也是她体质给她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
让她能够在现在惊弓之鸟的状态下,有一个能单独呆着的地方。
“怎么办?怎么办?”她坐在床上咬着手指指甲,惶惶然道,“要逃出去吗?逃出加茂家?可是我只是一个没有术式也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恐怕连加茂家的大门都出不去,更别提逃离加茂家后续的追捕了。”
“更何况如果我这么贸贸然的逃跑,一定会被怀疑发现了些什么的。”
她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用窒息的感觉来让自己快速冷静,好一会儿,在她才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我要冷静,既然我能在相泽家隐忍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在加茂家也一定可以,不过我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离那些身上有莲花图案的家伙们远远的。”
她知道自己死去的姐妹们和那些人脱不了干系,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这些人对抗,她报不了仇,或许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现在首先要想办法知道的,是家茂家有多少人身上有这样的图案,有多少人和那个地方有关系?即便不为了对付他们,只是为了在他们面前隐藏自己,也得把这些弄清楚。”
“如果说有人能够对付他们的话,恐怕只有五条悟吧,那个咒术界的最强,我或许可以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五条悟?”
“以往在相泽家,我没有机会和御三家的人接触,但现在我在加茂家。御三家之间虽然各有矛盾,却又彼此连枝,在加茂家能够见到五条家的人的几率还是挺大的,应该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如果真的能让五条悟对付那些人,或许可以将那个地方彻底摧毁,给她们和我自己报仇。”她握紧拳头,脸上因为兴奋出现了红晕,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来,我在被送到加茂家之前,那些人似乎在找什么人?如果不是相泽家的那几个人自作主张,那么其他和那个地方有关联的,有莲花图案的人,应该也会想要找到那个人。”
“要不要把这件事也告诉五条家的人?”她又忍不住咬了咬指甲,“不过我现在的状况还没有办法接触到五条家的人,如果要告诉他们这件事,万一搭上线的时间太晚,或许说了也没用了。”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他们说的是要找一个会浑身血肉像树叶一样枯萎凋零的人。会有这样的人吗?听起来倒像是得了什么病,或者中了什么毒?如果浑身血肉都像树叶一样枯萎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死吧。”
“对了!如果那个人得了这样的病或中了毒,他肯定会去医院找医生吧?不,也不一定,这样可怕的症状,他应该不敢去见医生。那就应该是找了具有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或者拥有治疗能力的异能力者。这样的症状听着就可怕,他绝不可能不找人寻求治疗。”
“可以想办法弄点诅咒造成的伤,然后找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来治疗,我记得东京高专就有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医师,东京高专与五条悟关系紧密,大多都是五条派的人,若是能想办法请到她,我就能够将消息传给五条悟了。”
“若是不成功,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
第56章 葬礼
横滨到京都并不需要太久, 中原中也下午出发,两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那封寄来的信函里有提到井上志贵的葬礼举办地址,因此他只是稍作休息便前往了葬礼的举办地。
中原中也知道这封寄来的信函肯定有什么问题, 井上志贵曾经是羊成员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他曾经是羊之王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井上志贵死了, 这封寄来告诉他井上志贵死亡消息的信函, 就像是在特意邀请他来参加这场葬礼, 处处充满了诡异。
虽然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里,并不是以智谋出名,但他的智商也并不低, 他可不是什么笨蛋, 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
这些年来他和井上志贵的联系非常少,虽然当初他在羊里和井上志贵的关系还算不错,但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种葬礼, 尤其是他根本就不认识井上志贵身边的人的情况下,对方不应该会给他发这种信函才是。
踏入葬礼现场, 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他环顾四周, 大多数的人脸上都并没有什么悲伤, 只有少数几个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当然, 是不是装的就不清楚了。
他走的棺材旁, 装着井上志贵尸体的棺材是透明的水晶棺, 从上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尸体——一具骷髅。
他皱了皱眉, 信函上说的是井上志贵在昨日去世,但因为井上志贵病重已久,随时都有可能死亡,因此葬礼的准备是早就开始了的,所以才会在他死后的第二天就举办了葬礼。
但是这具尸骨并不像是信函上所说的昨天才去世的样子。
水晶棺里的尸体就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枯骨,已经只剩下骨架了,怎么可能才昨天才去世?
他想打开棺材看看,但又顾及到这是在井上志贵的葬礼上,这样的行为对死者并不妥当。
“他确实昨天才去世,他因为这个疾病已经被活生生折磨了近半年了。”男人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中原中也转过身,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从头到脚连眼瞳都黑的没有光彩的男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棺材。
“他早该死了的,只是一直苦苦撑着,直到再也撑不下去了。”男人从兜里拿出烟盒,刚将烟抽出一半,却又放了回去,“算了,今天是他的葬礼,他不喜欢烟的味道,还是不抽了。”
“井上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中原中也问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疾病,要令一个人全身血肉都消失,变成一具骷髅才会彻底死去。
“我们把它叫做枯萎症,因为得了这个病的人,全身的血肉都会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枯萎凋零,最后剩下一副骨架。绝大部分人都只能撑到三个月左右,在身上的血肉枯萎大半以后就死去。”
男人走到井上志贵的棺材旁,手按在透明的棺盖上,“只有他一直坚持到全身的血肉都掉光,才……他整整痛苦了六个多月,血肉一片片干枯凋落的滋味,想来是痛苦至极的,他居然一直坚持着,真是可怕的意志力。”
中原中也同意他的看法,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折磨,眼睁睁看着自己枯萎,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样子,换做一般的人恐怕早就疯了,而井上志贵却在这样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中坚持了六个多月。
“井上他一直不肯就这样放弃,始终在寻找治疗的方法,可惜到他死亡也还是没有找到,”男人侧过头,“你知道吗?这种病症就算人死亡了也不会停止,尸体的血肉和内脏都会继续像枯叶一样凋零,直到最后变成一副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肉的骨架。”
“这种疾病是会传染的,”他忽然笑起来,看起来阴郁又疯狂,“不过别太担心,这种疾病并不会影响社会,即使它大肆传染,死亡的也只是少部分人,因为它只会感染异能力者。”
中原中也瞳孔一颤,他看到眼前男人的脖子上露出了一块干枯的血肉。
“我也已经是感染者了,但凡感染了这种疾病的人,都终将死亡,无一逃脱。”男人朝外面吊唁的人群摆了摆手,人群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诺大的礼堂里,只剩下他和中原中也,以及躺在水晶棺里的井上志贵。
他放松身体,靠在棺材上,“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先生,那封葬礼的信函,是我写给你的。”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荒霸吐的容器,或者甲二五八号,当然,我更喜欢以你的名字称呼你,毕竟你更认可自己是人类。”
“你是谁?”中原中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不喜欢荒霸吐的容器和甲二五八号这两个称呼,而且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并不多才是,实验室当初的实验员已经全部身死,森鸥外也下令封锁了全部消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我吗?我叫相泽幸真。”相泽幸真看着中原中也警惕的表情,歪着头说道,“我们还曾经短暂地待过同一个实验基地,不过没多久我就被转移走了,那之后过了段时间,就发生了擂钵街大爆炸,我本来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后来还能在港口Mafia看到你。”
“你也是实验体?”中原中也错愕,他没有在实验室的记忆,后来知道的自己在实验室的那些经历,也是从兰波、魏尔伦以及N那里听来的,他完全不知道,他曾经的实验室里,还有幸存下来的实验体。
“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可没有感染你的打算,好歹我们也算同类,别说我没有感染你的想法了,就算有,目前我身上的也只是初代的枯萎症病原,还感染不了双能力者。”相泽幸真并没有谈自己实验体经历的想法,没有回答中原中也。
“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虽然我和井上身上的都只是初代的枯萎症病原,但改进异化过的二代枯萎症病原已经可以感染双能力者了,粗心大意不当回事的话,可是会送掉小命的。”
中原中也意识到眼前的人并没有恶意,“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相泽幸真说道,“我想雇你来保护井上的尸体,有很多人对他这个第一个感染上枯萎症的人的尸体感兴趣,他们会来夺走井上的尸体,所以我要雇你来保护他的尸体。”
“但最后我要你故意让尸体被黑衣组织的人带走。”
“你要我保护他?却又要让尸体被带走?你想做什么?”中原中也有些不明白。
“井上的尸体,那些家伙都想要利用,无外乎是进行实验研究什么的,我和井上不想让他们如愿以偿,所以已经做过准备了,不管他们想要用这个尸体做什么,都一定会失败。但是我不能轻易的让他们把尸体带走,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会有所怀疑,所以我才找来了你。”
“井上的尸体要到明天才会发生异变,到那时,我们之前做的准备才会起效,”相泽幸真道,“所以要等到尸体发生异变之后,才能让井上的尸体被黑衣组织的人带走。”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吗?”中原中也有种被算计的感觉,相泽幸真是将他骗到京都来之后才透露计划,似乎认定他会答应下来。
“这是一场交易,你帮我们,我们也会回馈你报酬。关于枯萎症,横滨那边目前没有情报吧?这种只会感染异能力者,一旦感染后就必死无疑的疾病,如果它进入横滨,你可以想象得出后果。”
中原中也当然能想象到后果是什么,横滨是日本异能力者的大本营,汇聚了整个日本近三分之二的异能力者,港口Mafia、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还有其他有异能力者的组织,一旦枯萎症进入横滨,必然会大肆传播开来,整个横滨都会陷入混乱,大部分组织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港口Mafia也会元气大伤。
“我们研究枯萎症已经有六个月了,我们的研究资料和情报,你们肯定会派得上用场。”相泽幸真按了按衣兜里的烟盒,“除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关于神教的情报,你大概不知道,这个神教是……”
“神教?”中原中也惊讶道。
“你知道神教?”相泽幸真愣了一下,“看来港口Mafia的情报比我想象的更灵通。”
不,其实这份情报并不是来自于港口Mafia,而是来自于荒,荒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曾经遇到过神教的人,虽然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核心成员,但也不属于单纯的外围成员,因此荒在那个人身上获得了一些神教的情报。
后来在涩泽龙彦造成的白雾事件中,污染源的存在被暴露出来,荒便将神教的情报告诉了中原中也,也是那个时候,中原中也知道神教的存在的。
“你关于这个神教知道多少?”中原中也追问道。
“我知道的绝对比你想象的多,”相泽幸真脸上又露出那复杂的神情,他闭上眼,用力吸了口气,“我是神教的成员,我出身的相泽家,正是神教的据点之一,虽然不是核心据点,但也是有真正的神教成员出入的据点。”
“外界能调查到资料的神教成员,其实都是处于神教最底层的外围成员,他们在神教中,并不算真正的神教成员,对神教的情报也知之甚少,只有真正的神教成员,才能够接触到神教内部的情报和资源。”
“神教的成员除了教主以外,被分为三等,我虽然只是第三等的成员,但也能给你许多外界查探不到的情报。”
第57章 神教
【江户川乱步】和榊原和彦到了京都, 但没有立刻前往井上志贵的葬礼礼堂,他们入住了榊原家在京都的产业,等候榊原家的下属来汇报调查到的情报。
虽然可以通过网络传讯, 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京都,让他们当面汇报会更清楚些。
“井上志贵是昨天晚上去世的,”汇报的下属站在房屋中间, 弓着背说道, “通过调查, 我们确认了他生前身上的症状确实与家主大人的症状相符合, 照顾井上志贵的护工在上个月末辞职,她说她两个月前被雇佣过去照顾井上志贵,但对方的病症看起来就非常恐怖和恶心, 她实在忍受不了, 于是只干了一个月就提出了辞职。”
“井上志贵同意她离职的那天,井上志贵的朋友来到了他家,接手照顾他的事宜。家主大人从出现症状到卧床不起大概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因此我们推断, 井上志贵的病症至少已经有三个月以上了。在他朋友接手照顾他之后不久,也就是这个月的月初, 井上志贵开始命人准备葬礼事宜。”
“三个月以上?”榊原和彦皱起眉头, “父亲他从出现症状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 如今卧床不起, 时常昏睡不醒, 难道到了三个月左右的时候, 父亲就会和井上志贵一样死去吗?”
“我来之前仔细观察过你父亲的情况, 按照他的情况来看, 最多还能坚持到下个月, 恰好三个月左右。看来感染这种疾病的异能力者,都只有三个月左右的生命,这我倒是不意外。”【江户川乱步】握着手杖点了点地面,“继续说。”
“是。因为没有确切的感染时间,我们调查了他四个月来接触过的所有异能力者,没有发现比他症状更早的感染者。他是最早的感染者,因此我们觉得,他感染的途径,应该不是与异能力者的接触,而是碰到了带有病原体的某种东西。”
“我们本来想派人进入他家搜查的,但是那个这个月出现开始照顾井上志贵的人一直住在他家里,我们没找到机会,还在尝试……”
【江户川乱步】忽然出声打断,“关于这个照顾他的人,你们调查了没有?”
下属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回答道,“有,我们有调查过,因为他也是异能力者,所以在最开始调查接触过的异能力者的时候,我们就调查了他,不过他的身上出现症状比井上志贵晚,他也确实是井上志贵患病以后,上月末才开始接触。”
“我不是问这个,是要那个人的详细情报。”【江户川乱步】有些不耐烦了,他讨厌别人无法理解自己的话,在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因为大多是他认识的人的同位体,他不会表现出来,但现在面对的全是陌生人,他就一时忍不住了。
他讨厌那些脑子像金鱼一样的蠢人,讨厌一遍遍向蠢人解释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讨厌让自己觉得格格不入的世界。
【江户川乱步】耳边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
『“乱步,你必须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让情绪操纵你,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必须得做出符合普罗大众观念的行为。”
“你必须明白,你是人类,即便你具有超出世人许多的头脑,但你依然是人类,你不能脱离人类这个群体。”
“别踏入那条孤独的路,乱步,你会后悔的。”』
他垂下眸子,‘真是烦人啊,但是,我还没有走上那条路的想法。’
“那个人的详细情报,你们调查了没有?”他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少了那几分不耐。
“有的,但是没有调查的很详细……”下属的背又佝偻下去一截,“那个人叫相泽幸真,是京都一个咒术师家族的异能力者,因为京都是老派咒术师大本营的原因,他们对异能力者的态度相当鄙夷,相泽家对相泽幸真也不怎么在意,所以在相泽家关于相泽幸真的情报寥寥无几。”
“他既然是异能力者,为什么会去照顾患有能感染异能力者的疾病的人?两人关系很好?”【江户川乱步】问道。
“是的,”属下点了点头,“井上志贵也是出身于咒术师家族,两家之间有往来,但是井上志贵六岁的时候没有觉醒咒术,而是觉醒了异能力,因此家族将他赶了出去。相泽幸真虽然没被赶出家族,但也因为异能力者的身份备受欺凌,两人惺惺相惜。井上志贵在羊解散后回到京都,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在和彦少爷和先生您们来之前,那位曾经的羊之王,现在是港口Mafia重力使的中原中也也来了京都,他已经去了井上志贵的葬礼礼堂了。”
“羊之王?”【江户川乱步】有些疑惑,他不确定井上志贵和中原中也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有可能对方真的是来吊唁,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的,”属下说道,“虽然表面上是吊唁,但是根据我们的人调查,是相泽幸真给中原中也发的信函让对方来参加葬礼,对方是借吊唁的名义,雇佣中原中也保护井上志贵的尸体。”
“有很多人在打这具尸体的主意,所以想让中原中也来阻止尸体被抢走。”【江户川乱步】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这个世界的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尤其是现今咒术界占据领导地位的咒术总监部,御三家中的禅院、加茂两家,都对异能力者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和抗拒。
一旦他们知道有这样一个只感染异能力者并且致死的传染病存在,他们必然会想要拿到这具尸体,研究这种疾病,用来威胁和对付异能力者。
而异能力者知道这具尸体的存在,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其销毁,从而避免未来成为感染者的一员。
还有其他组织,比如那个会研究咒灵的神教,他不相信,对方只对咒力感兴趣,只是目前只发现了和咒灵有关的实验室而已。
甚至有可能,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只感染异能力者的疾病,就是出自神教之手。
“既然这样,我们先不急着行动,”【江户川乱步】开口,“先看看事情怎样发展再说。榊原,你们家族延绵这么久,日本各处都有你们的产业,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神教的组织?”
“神教?”榊原和彦脸色变了变,挥手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出去了,“先生,您问它做什么?这个组织,最好不要和他们接触,神教里的,全是些疯子!”
·
“神教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教派。”
相泽幸真带着中原中也进入了礼堂后面的房间里,沏了一杯茶后,才开始讲述关于神教的情报。
“神教早在平安时代就已经创立了,一开始只是一个小教派,最初的教主是源信大师的疯狂信徒,他创立这个神教,就是为了追捧源信,他认为源信会成为神明,指引世人,几次三番以源信的名义招揽信徒。”
“源信活着的时候公开否认过神教,因此在源信活着的时候,神教一直只是小教派,但源信坐化以后,神教开始活跃起来,以源信已经成为了神教信仰的神明的名义,诓骗了许多信徒。”
“第一任教主在任的时候,神教只是狂热追捧源信而已,但从第二任教主开始,神教就变得……”相泽幸真顿了一下,“非常可怕。”
“从第二任教主开始,他们开始宣扬,要和源信一样成神,为此他们开始了成‘神’的研究,他们研究阴阳师、式神、咒灵和咒术师,还有普通人,在他们身上做实验。后来异能力者出现,他们也没有放过,从第二代教主到现在,这些研究一直延续了下来,并且他们还把目标放到了欧洲特有的魔法师身上。”
“近千年的研究下来,他们没有找到成神的方法,却造出了不少怪物,这些怪物被他们交易给其他组织换取资金和各种资源,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黑衣组织,也是和神教合作的其中一员。”
“第一任教主当年盗走了源信坐化成的狱门疆,并以狱门疆为灵感,创造了如今神教的标志图纹,第二任教主以神教的标志制造了一种绘满了眼睛的面具,每当神教的成员聚集到一起的时候,都必须戴上面具,这个规定代代传承了下来,因此神教的成员,互相之间都没见过对方的样貌。”
“但是那只是对第三等的成员来说,”相泽幸真勾起一抹笑,“我不知道神教的教主怎么想的,或许是第二任教主之后的哪一任继承人吧,他让第二等的神教成员身上,印上了黑色的半开莲花图案,通过这个图案,就可以辨认出神教的第二等成员。”
“第一等成员我没见过,现任的教主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我想,如果能够抓到第二等的成员,你们应该能获得有用的情报,我听说过,港口Mafia的刑讯手段很厉害,可以撬开任何人的嘴,让他们吐露出所有的秘密,相信从第二等成员那里获取情报对你们来说不难。”
“那是自然。”中原中也道。
“我所在的相泽家是一个据点,有好几个第二等的成员,”相泽幸真露出厌恶的神情,“那些人一个个对神教非常狂热,甚至可以把同族的子女送去实验室。”
“他们肯定会盯上井上的尸体,但是这具尸体只能被黑衣组织拿去,从黑衣组织的那边,才能够被转交到第一等成员手里,发挥最大的作用。”
“但是你要小心,相泽家那几个神教成员,实力都很强,而且手段阴狠,”相泽幸真叮嘱道,“遇到他们千万要提高警惕。”
第58章 横滨
相泽幸真因为异能力者的身份, 在相泽家并不受重视,如果不是他被选中成为实验体,并成功活了下来, 他恐怕是接触不到神教的。
相泽家的咒术师全部都是神教的成员,而普通人和异能力者,则完全是被践踏的野草, 自由、生命等一切都被相泽家的咒术师们掌握。
相泽幸真曾经逃过, 但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地狱。
将中原中也安置好后, 相泽幸真回到了礼堂, 井上志贵的尸体依旧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其他人依旧被他安排到礼堂外守着了。
他颓然的坐在水晶棺旁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棺壁, “又少了一个啊。”
在外人看来, 相泽幸真和井上志贵的关系是在井上志贵从横滨回到京都之后,但事实上,当年两人还没被确认为异能力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朋友。
井上家和相泽家一向关系紧密, 虽然井上家并不全是神教派系,但也占了大半, 如果当年他和井上志贵都觉醒成为了咒术师, 现在大概率也是神教第二等的成员。
不过他和井上志贵谁都没有怨恨过自己不是咒术师, 相反, 他们庆幸于自己不是咒术师。
他们不想和神教同流合污, 相泽幸真如果不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妹妹相泽绘理, 根本就不会选择成为神教的一员。
而如今妹妹被送到了加茂家, 虽然是被送去作为生孩子的工具, 却也比在相泽家安全得多。
如今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 全心全意地去复仇。
“井上,你可真是狡猾,比我先解脱啊。”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棺壁,“做了十几年朋友,每次你都走在我前面,离开京都的时候、被进行实验的时候、感染枯萎症的时候,连现在死亡,也走在我前面。”
“把一切都丢给我,”他声音有些哽咽,“真是太无赖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走那么快,把我留在这里。”
当初从实验室里活着走出来的几个人,如今只剩下相泽幸真一个人了。
他如今也染上了枯萎症,他自知自己没有井上志贵对抗枯萎症的毅力,所以他不可能像井上志贵一样撑住半年,他最多撑过三个月。
“三个月,我会努力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会让大家白死的。”
·
“我今天这个心脏一直在狂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椎名弥佑坐在武装侦探社的沙发上,那里原本是太宰治的常驻地,不过他今天跟中岛敦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完成委托去了,因此被浑身都觉得不对劲的椎名弥佑给占了。
他捂着胸口,眉眼间露出几分焦躁,“昨天从【与谢野晶子】小姐那里回来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心慌慌的,今天更是乱跳个不停,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上次涩泽龙彦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和费奥多尔、加茂拓也一起搞事情,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连龙彦之间和污染源融合的事情都没这样,这次该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啊!”他眼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期待去做委托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快点回来,津岛修治和福泽社长、国木田独步一起去异能特务科了,现在侦探社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给出合适的意见。
与谢野晶子甚至打算对他进行‘治疗’,对于这位暴力美学的医生小姐来说,治疗可不是什么温馨画面。
他用强烈的拒绝表示了自己身体很健康,不需要治疗,然后就看见这位医生小姐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打赌与谢野晶子是为没机会观察一下自己这个非人类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有什么不同而感到失望。
“我没有开玩笑啦,”椎名弥佑瘫倒在沙发上,“身为妖族,我们本能就有对危机的感应,会出现这样心慌意乱的情况,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确实是有大事情发生了哦。”江户川乱步拿着波子汽水走了进来,“椎名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是相当糟糕的大事情啊。”
太宰治和中岛敦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太宰治难得没有搞怪,而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中岛敦的脸色惨白,混着几分惊恐。
“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椎名弥佑问道。
“我们……”中岛敦刚张嘴,就脸色一变,冲去了洗手间。
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呕吐声,椎名弥佑更加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格局要发生大变化了。”出声解答的不是太宰治,而是江户川乱步,他坐在转椅上,“我们今天的那份委托,是让我们找一个异能力者,我们找到了对方的尸体,他的身体大半的血肉都干枯凋零了,但根据委托人和其他认识死者的人的证词来看,这个人一个星期前还是活着的。”
“通过对尸体的检查,我们确认了他是自杀,因为忍受不了血肉枯萎的痛苦而选择了自杀。我们确认了对方身上的症状并不是因为异能力,而是一种疾病。”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他曾经接触过的异能力者身上也出现了相同的血肉枯萎掉落的症状。”
“这是一种会传染的疾病,”太宰治接话道,“而且只会传染异能力者,像秋天的树木一样,血肉如秋叶般枯萎凋零,虽然听起来很唯美,但亲眼看到却非常的可怕呢,这样的死法不仅痛苦,而且还不美观。不符合我的死亡美学。”
忽略掉最后一句话,椎名弥佑抓住了重点,“只感染异能力者的传染性致死疾病?”
“是的,”门口传来国木田独步的声音,他推门走了进来,“看来你们也碰到了。异能特务科那边叫我们过去,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最近会对横滨的所有异能力者进行排查,并禁止异能力者出入横滨。社长和津岛先生被种田长官留在异能特务科协助了。”
“没想到污染源的事情还没个章程,又来了个只感染异能力者的传染病,”他推了推眼镜,将随身携带的手账本拿了出来,翻到其中一页,然后继续说道,“异能特务科那边已经隔离了几个感染者,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疾病感染后,身体血肉会一块块枯死掉落,在这个过程中会非常痛苦。根据感染后的症状,异能特务科将其命名为枯萎症。”
“异能特务科通过研究确认了,枯萎症非常容易传染,只要和感染者在没有进行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就有几率被感染,如果发生过皮肤接触,感染率会达到百分之百。”
“最近你们也要多小心,不要被感染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治疗枯萎症的方法,一旦感染,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椎名弥佑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和源数据卡牌们接受过能源结晶的净化,不会被感染,但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都有被感染的可能。
这个世界虽然异能力者群体比起整个普通人群体来说相差很大,但就算只有几十个人,也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的理由。
可惜他现在联系不上时空管理局,他自己对于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传染性疾病也是无从下手,不过……
“既然这个枯萎症会感染异能力者,那就让我这种不会被感染的,来帮忙做些什么吧。”椎名弥佑开口道,“异能特务科打算对感染者进行排查,虽然可以让异能力者穿上防护服来进行防护,但终归还是不会被感染的非异能力者更方便吧。”
国木田独步看着椎名弥佑,好一会儿,他说道,“好吧,我会把你的想法转告给异能特务科的。”
“国木田,”太宰治探头看向国木田独步的手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他在异能特务科得到的有关枯萎症的情报,看了两眼后,他撇开脸,“距离百年协定续签仪式只有十二天了,两个星期不到,但是对于枯萎症来说,十二天可以传染很大范围了。”
“你是说?”国木田独步猛地瞪大了眼,他不笨,只是一开始没有将这件事和百年协定联想起来,现在太宰治一提醒,他立刻便意识到了,“枯萎症的出现,也是针对百年协定?”
“虽说目前枯萎症只感染了异能力者,但谁也无法肯定他不会产生变异,感染普通人和咒术师,毕竟异能力者只是多了普通人没有的异能力,终归还是人类,传染性疾病会不会变异,进而对普通人和咒术师感染,谁也不敢肯定,不是么?”
太宰治目光扫过椎名弥佑和江户川乱步,最后落回国木田独步身上,“感染了枯萎症的人症状那么可怖,普通人和咒术师感到畏惧也很正常。在认为异能力者会成为‘危害’的时候,他们就会试图将这种‘危害’消除,就像曾经感染过传染病最后治好的人依然会被排斥厌恶一样,异能力者也会开始被排斥。如果再对事实进行一些夸大和伪造,异能力者就会变得人人喊打。”
“到时候,愿意续签百年协定的人,恐怕只会是凤毛麟角。咒术总监部本来就想要更该协议条例,出了这种事情,他们更加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续签。”
“如果不能在续签仪式举办前解决枯萎症,那么百年协议的续签,就必然不会成功。”
“枯萎症的出现大概不是偶然,”国木田独步摩挲着手里的手账本,脸上带着几分骇然,“是某个为了阻止百年协定续签的人或者组织故意弄出来的,用一个致死的传染病,用许多人的性命,来达成阻止续签的目的。这简直是……太疯狂了!”
第59章 矛盾
“是神教, ”太宰治轻声道,“我和乱步先生之前分析过,枯萎症背后的操纵者, 大概率是神教。”
“我们之前就见到过神教研究咒灵的实验室,但谁也不能就此认定,神教没有对咒术师和异能力者进行过研究, 他们还和黑衣组织有合作, 手里又要污染源, 如果说枯萎症这样的疾病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话, 那么神教是最有可能办到这件事的。”
“但我不太明白,”椎名弥佑开口,“神教为什么要想办法阻止百年协定续签?”
“神教如果要做这样的事情, 必然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 ”他不解道,“但是百年协定续签失败,只是让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关系陷入僵局,不能继续和平相处。他们又能从这中间获得到什么样的利益呢?”
国木田独步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椎名弥佑对百年协定了解甚少,不能像他们一样立刻就联想到这其中的关窍。
于是他解释道, “百年协定和普通的协议是不一样的, 百年协定的签订, 这其中涉及到了咒术中的一个概念, 就是束缚, 阴阳师中也有类似的说法, 叫契约。这种束缚针对了咒术师和异能力者整个整体, 所有人都会被强制遵守百年协定的条例。而在百年协定中有这样一条——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不得以任何手段对对方群体进行迫害, 包括但不限于无理由的攻击、囚禁、杀害, 以莫须有或无理的借口对其进行迫害等。”
“所以说,”椎名弥佑立刻明白了,“如果百年协定不能续签成功,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就可以肆意互相伤害了,在咒术总监部和御三家这些极度厌恶异能力者的人掌握咒术界的情况下,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互相之间必然会发生冲突,而神教如果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对咒术师和异能力者出手,不会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劲。”
“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之间本就积蓄了上百年的矛盾,互相之间可以说几乎没有信任可言。”国木田独步继续说道,“一旦知道百年协定没有续签,咒术师们便能够光明正大的对异能力者出手了,而异能力者也会出现担忧被咒术师攻击而先下手为强,攻击咒术师的情况。”
“猜忌、相互攻讦、彼此伤害、放大矛盾,咒术师和异能力者本就薄弱的表面和平,立刻就会被撕碎。”
“再加上正在大肆泛滥的枯萎症,”太宰治提醒道,“咒术师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光明正大的对付异能力者,并且在异能力者陷入颓势,无法继续制衡咒术界的情况下,他们会在政府面前占据主动权,获得优势,迫使政府在咒术界的权利上继续退步。”
“咒术界本来就已经有了独立司法权了,他们可以自由处置与咒术有关的人员,包括普通人,只要这人与咒术界扯上了关系。他们不止一次将被咒物受肉的普通人被判处死刑,对咒术师判处死刑,只因为他们觉得危险,对咒术界的人士颁布通缉令,完全不通过政府的审理调查。”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内务省虽然有与咒术界进行对接的官员,但事实上,内务省对咒术界完全没有插手的权力,咒术师犯罪,他们连审理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处罚了。咒术界唯一对内务省提出的承诺,就是咒术师不会对不知道咒术界存在的普通人出手,若是有咒术师攻击了普通人,就会被列为诅咒师,遭到咒术界的追杀。”
“真是……太荒谬了。”椎名弥佑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意识到咒术界、异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间的格局异常的畸形,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处于被欺压的底层,能够祓除咒灵而以此占据顶端地位的咒术师,和咒术师相看两厌、无法完全融入普通人的异能力者,他们仿佛将社会分化成了三个阶级。
在这种情况下,矛盾只会越来越多,现在的和平相处全靠一纸协定来强行维持,那未来呢,终有一天,协定会被无法消弭的矛盾所破坏,就比如现在。
依靠所谓协定维持的和平,终归不能长久,只有将异能力者、普通人和咒术师都放到平等的地位上,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定。
但看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格局和各种势力,想要让他们平等相处,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实现。
“还是先考虑怎么处理枯萎症的事情吧,”椎名弥佑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这个,百年协定就算续签失败,出现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矛盾冲突的情况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但枯萎症不断蔓延传播却是实打实的在造成死亡。”
“除了必要的隔离措施以外,异能特务科已经去联系咒术师协会,希望通过咒术界的反转术式尝试治疗,但大概率是没有用的,反转术式只能治伤,治不了病,”国木田独步说道,“但枯萎症会感染异能力者,没办法让异能力者来研究治疗方法,只能寄希望于医生和咒术师。”
“与谢野小姐的同位体,”椎名弥佑说道,“晶子小姐是女巫,她擅长治疗的魔法和魔药,而且她不会感染枯萎症,可以请她帮忙研究治疗方法,还有津岛先生的光明魔法,光明魔法可以驱逐负面的力量,不知道枯萎症算不算,可以试试。”
“我去找其他同位体们问问,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也好,集思广益,总能找到解决方法的。”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
·
中原中也和来抢井上志贵尸体的咒术师对上了,相泽家的咒术师很好辨认,或者说他们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身上的黑色半开莲图案根本无法忽视。
相泽幸真的异能力能够增幅他人的战斗力,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是个很好的助力。
“想要带走这具尸体,只凭你们,根本不可能做到。”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趴下的咒术师们,这里面除了相泽家的咒术师,还有来自加茂、禅院的咒术师。
异能力者在发现护卫尸体的是中原中也之后就退去了,但他们未必死了心。
[“不需要你抵挡太久,黑衣组织的人已经到了京都了,很快就会行动,里面有我的盟友,她会‘顺利’拿到尸体的,你只需要阻止咒术师和异能力者靠近礼堂就行了。”
“想要那个该死的神教消失的人太多太多了,我有很多盟友,”说这话的时候,相泽幸真的眼睛里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为了毁掉神教和与神教同流合污的那些家伙们,他们连命都不要。”
“神教迟早会死在自己犯下的罪孽之上。”]
他一边将咒术师们打趴下,一边用余光扫过身后的礼堂,思考相泽幸真说的盟友是谁。
此时安室透和贝尔摩德已经潜入了礼堂,他们从相泽幸真特意预留的通道进去的。
安室透皱紧了眉头,“明明有那个异能力者在,我们却这么顺利的进来了,实在是有些太容易了,这种顺利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贝尔摩德撩了撩头发,笑道,“原来你喜欢艰难的完成任务吗?那下次我就不这么自作多情了,不过这次任务可是涉及到我的性命,所以我不得不将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
“收买相泽幸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他想要的我正好有,才能让他同意帮助我们把尸体运走,”她站在水晶棺旁,“而且你以为会很难,只是因为争抢他的人太多而已,相泽幸真找了大名鼎鼎的重力使来阻止其他人,才给了你简单的错觉。如果让我们自己去对付那些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你就不会觉得容易了。”
“相泽幸真为什么要同意交出这具尸体,井上志贵是他的朋友吧,”安室透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还叫了中原中也来保护尸体,怎么会这么轻易地交出来?”
“因为他活不长了,他被井上志贵传染了。”贝尔摩德道,她需要打消安室透的怀疑,不管安室透怎么想,这都是真正的井上志贵的尸体,只要顺利地送到实验室,任务就能完成,他们不用受罚,这具尸体也会在神教发挥自己该有的作用。
“月初的时候他就感染上枯萎症了,他亲眼见到了井上志贵的死亡,不想步上井上志贵的后尘,而我手里有组织之前研发的,延缓枯萎症发作的药物,我以此作为交易,换走了井上志贵的尸体。”
“只是一具尸体而已,比起生命来说,自然是微不足道的。”贝尔摩德看向安室透的眼睛,“波本,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就足够了,没必要追根究底。”
安室透眨了眨眼,意识到贝尔摩德在暗示他不需要担心,这件事情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不会影响他们完成任务,‘贝尔摩德这是……’
“有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个好习惯,”贝尔摩德按下水晶棺的机关,整个水晶棺跟着地面一起下沉,打开了另一个密道,“你该改掉这个坏习惯,波本。”
安室透耸了耸肩,“我也只是担心任务不能顺利完成而已,毕竟这次任务失败可是会死的,我还没有想死的念头,所以不希望任务出现意外。”
“不会出现意外的,”贝尔摩德打开水晶棺,“毕竟这次任务重要的部分,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安室透直觉贝尔摩德说的我们不是指他和琴酒他们。
贝尔摩德看了看水晶棺里的尸体,“哦,波本,你不会指望我来搬这个尸体吧?”
“好吧,看在是你的份儿上,”安室透将尸体装进裹尸袋里扛起来,“如果一起来的是琴酒和伏特加,我是绝对不会搬这具尸体的。”
“你可以等下将尸体扔在琴酒的车上,让他运走。”
“恐怕还没等我把尸体放到车上,琴酒的枪就已经指着我的头了,你是知道的,他有多么宝贝他那辆车。”
“那你就只能自己把尸体运到中转点去了,不过好消息是,中转点不算太远,尸体不会在你的车上呆太久。”
“呵,那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第60章 求救
“这些家伙还真会使唤人。”家入硝子坐着加茂家的车来到了加茂家的地盘,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才踏入了需要治疗的病患的房间。
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的女孩,她有一张精致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的右半边长满了灰白色的鳞片,它们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合,就像有生命一样。
家入硝子将被子掀开一角, 那些鳞片顺着脖颈向下曼延, 没入领口。有衣服的遮挡, 她看不出鳞片占据了多少皮肤, 但鳞片上散发的诅咒气息,却是清清楚楚。
一般来说,除了物理伤害, 咒灵造成的诅咒会在咒灵被祓除后消失。
她输入反转术式, 尝试能否将诅咒消除。
如果是咒灵造成的,而那个咒灵没有被祓除的话,是有可能出现反转术式无法治疗的情况的。
但幸运的是,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成功地消除了鳞片, 只是有些缓慢。
“彻底把她治好需要一点时间,”她对跟着进入房间的仆人说道, “她的情况并不严重。”
仆人松了一口气, “麻烦您了, 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抬了抬下巴, 朝门外示意, “你可以出去了, 我需要安静的环境给她治疗。”
“是, 那我就出去禀告家主大人了, 门外有其他下人在, 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他们。”
仆人说完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家入硝子将坐直的身子放松了几分,打量着这个病人住的房间,非常简朴,没有太多的装饰,并不像是一个女孩子住了很久的地方,她的东西都规整地放在一小块地方,像是才搬进来不久。
‘真是奇怪,明明会因为她中了诅咒就马不停蹄地把我从东京高专带到京都来,却又看不出几分加茂家对她的重视。’
家入硝子现在的身份是东京高专的校医,她大多时候都是在东京高专救治患者,作为没有攻击术式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即使是咒术总监部的那些高层想要她治疗谁,也不会强迫她离开东京高专。
这还是她少有的离开高专去治疗谁。
当时她也奇怪对方为什么不将人带去东京高专,还免得耽误时间,但顾及到再叫他们把人送过去可能会延误治疗,所以她也没有坚持要在高专治疗,而是来了加茂家。
虽然她向来不喜欢咒术总监部和御三家,但涉及到救人,她并不会袖手旁观,除非她认为那个人不值得救。
‘不将她带去东京,是因为不想让她离开加茂家的范围吗?’家入硝子脑中冒出这样的猜测,‘既然会因为她中了诅咒而寻找医师治疗,就说明他们不想让这个女孩死,但在加茂家,她住的地方简陋,仆从也对她并不尊重,卧病在床却无人照顾,说明他们对这个女孩并不尊重,也不在意,只要她不死就行。’
‘仆人说会把她的状况转告给加茂家主,由此可以看出,她是受到加茂家主关注的,通常情况下,家主关注的人,下人们是不敢怠慢的,除非是家主示意下人这样做。’
她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
随着鳞片的褪去,床上的女孩也逐渐醒了过来,她眼皮颤了颤,艰难地睁开。
注意到女孩醒来,家入硝子俯下身,“你醒了,还好吗,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你、你是……”女孩呼吸急促起来,她似乎想要抓住家入硝子的手,但因为身上的诅咒还没有完全解除,又躺了这么久,身体还有些无力,于是她只挣扎着朝家入硝子靠近了一些,就无力地跌回了床上。
“咳咳,”她咳嗽两声,眼睛里泛着光芒,“你是家入硝子,那、那个东京高专的医生!”
“看来你认识我,”家入硝子眼中划过深思,“你身上的诅咒,并不是来自咒灵,对吧。”
“是的,那是咒具造成的诅咒,”女孩道,“是我自己弄的,为了能够让他们把您请来。”
“你找我?”
“是,我叫相泽绘理,是相泽家的人,”她努力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我有件事情,希望您能转告给五条悟,只有他,只有他能办到,能把那可怕的一切全部摧毁!”
家入硝子意识到什么,她虽然很少出高专,但对于最近日本沸沸扬扬的事件都一清二楚,许多外面的人不知道的事情,五条悟也会告诉他。
五条悟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但自从夏油杰叛逃之后,便只会对着她和夜蛾正道坦然了,甚至有些事情,他连夜蛾正道都不会说。
在相泽绘理说话的时候,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相泽绘理说的事情,会非常重要。
“在相泽家,有一个用人类进行实验的实验室,他们研究人类也研究咒灵,那里是神教的据点,那个神教,他们把人类当做实验材料,”相泽绘理整个脸都涨红了,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姐妹们,想起了自己的亲哥哥相泽幸真,“他们培育咒灵,然后放到各个地方去做实验,用修改窗的任务评级的方式,让咒术师去和那些培育的咒灵厮杀,还、还虐杀普通人制造特级咒灵。”
有那么一瞬间,家入硝子以为自己幻听了,否则她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诞的事情?
“我没有撒谎,”相泽绘理看家入硝子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手掌长的匕首,匕首上面遍布灰白色的鳞片,如活物一般张合着,“这个,这是我哥哥从神教的实验室拿给我防身的,这上面的标志,就是神教的标志。”
她顿住了,想起眼前的人不一定知道神教的标志,于是她放下匕首,开始绞尽脑汁想还有没有其他证明的方法。
家入硝子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她拿起匕首,端详手柄上刻着的眼状图案,那个图案在不久之前,出现在五条悟发给自己的照片上。
关于神教的事情,五条悟没有隐瞒她和夜蛾正道,所以家入硝子是知道的。
真希他们曾经在一个窗误判咒灵等级的任务里,在教堂下方看到了人和咒灵融合试验的实验体,他们回到高专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并询问她,那些人是否还有救治的可能。
当时真希的表情非常苍白,很明显她知道那些人已经救不了了,她甚至已经出手帮助那些实验体解脱了,却还是想从家入硝子这里得到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答案。
家入硝子知道神教在用人类和咒灵做实验,所以相泽绘理的话,她并没有怀疑,因为神教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神教远比她想的更可怕。
篡改祓除咒灵任务的等级,让咒术师对上不在自己实力范围的咒灵,培育咒灵,将咒灵放到普通人中进行实验,虐杀普通人制造咒灵,一桩桩一件件,都骇人听闻。
就连诅咒师中,都少有如此丧心病狂的。
“你和其他人说过这些吗?”家入硝子为自己此刻还能保持镇定感到惊讶。
“没有,我没对其他人提过,”相泽绘理意识到家入硝子相信了自己的话,她压低了声音,避免被外面的人听到,“有些神教的成员身上会有黑色的半开莲图案,虽然不是所有神教成员都有,但有这个图案的都是神教的成员。他们不知道我发现了神教的事情,只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我昨天在家主那边侍奉的时候,发现加茂家主脖子后面,有那个图案,他也是神教的成员!”相泽绘理眼中浮现出恐惧,“我、我不想和神教的人待在一起,拜托,拜托请救救我!把我送到哪里去都好,就是千万不要让我和神教的人待在一起,我害怕他们,他们是疯子!”
相泽绘理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她知道神教做了些什么,尤其是自己姐妹们的死亡,让她对神教有着极大的恐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和我哥。”
“我哥被他们逼迫着加入了神教,他……”她哽咽道,“他是因为在成为试验体后没死,才被强迫着加入神教的,本来、本来他不想加入的,哪怕死他也不想加入,但是那些人拿我威胁他,他为了保护我,才加入了他们。”
“我们会尽力的。”家入硝子虽然同情相泽绘理,但她并不能打包票说一定能救他们兄妹俩,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你说的那个图案是什么样子,能画出来给我看吗?”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图案,一半开放一半花苞的莲花,那不是纹身。”相泽绘理很快冷静了下来,她能在相泽家那么多神教成员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这么久,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人,只是因为对神教有太大的阴影,再加上身上的诅咒刚解,正处于脆弱的时候,才会在家入硝子这个可能救赎他们兄妹俩的希望面前,情绪崩溃。
相泽绘理擦掉眼泪,尽量平静地说道,“那不是纹上去的,我之前看到过,那个图案没办法去除,那个是咒术界说的,一种叫束缚的东西,他们是因为和谁结下了束缚,才会出现这个图案,你们咒术师应该更容易发现那个图案的特别。”
“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身上的诅咒解除后你得尽快离开,不能让人发现我们交谈过,对了,我在来加茂家之前,听到相泽家的那几个神教成员说,要找一个身上血肉像树叶一样枯萎凋零的人,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跟你们说一声,或许有用。”
“我会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成熟得不像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
就在她话说完的下一秒,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家入小姐,请问治疗结束了吗?”
家入硝子看了眼躺回床上装睡的相泽绘理,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已经结束了,送我回高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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