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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北海道


    坐上回高专的车, 家入硝子闭上眼假寐,实则在思考相泽绘理所说的那些事情,相泽绘理希望她能够通知五条悟, 但现在她根本没办法联系到五条悟。


    五条悟接到任务去往北海道的阿依努咒术连,但在踏入阿依努咒术连的总部之后,便联系不上了, 已经过了好几天, 仍是杳无音讯。


    以五条悟的实力, 她不知道什么任务能将他耽搁这么久, 但肯定不简单。


    当然,联系不上五条悟不意味着她不会做出行动,家入硝子不是倚靠他人的菟丝花, 她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攻击术式, 她也不会一直被迫待在高专。


    家入硝子将相泽绘理告诉她的情报发给猪野琢真和七海建人,他们两个不算是明面上的五条派,而是属于咒术师协会的自由咒术师,对比起高专和五条派的咒术师, 受到的限制要少得多,也没有被咒术总监部监视动向, 可以做一些五条派不能去做的事情。


    高专里二年级陪着真希回了禅院家, 她给真希发去消息, 让真希注意禅院家有没有身上有黑色半开莲的人, 并叮嘱不要暴露以免打草惊蛇。


    “另一个世界的五条还在五条家族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依然联系不上, ”家入硝子叼着烟, 细细的烟雾向上升起, 她啧了一声,“两个家伙都在这时候掉链子。”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担忧,比起咒术界人人将五条悟神化,当成不败支柱,她这个和五条悟从少年一起成长的朋友,却能够看到五条悟的脆弱和无力。


    没能救下的星浆体,分道扬镳的挚友。


    五条悟并不是无所不能,他也有弱点,有办不到的事情,所以家入硝子从来不觉得他不会失败,也不像其他人一样盲目地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到。


    “都说祸害遗千年,你们两个肯定能遗千年吧。”她抖了抖烟灰,将脸上的担忧全部收敛起来,接下来她要去见内务省异能特务科的人,对方从横滨而来,因为她去了京都,所以一直留在高专里等候。


    异能特务科和咒术界的关系势同水火,但高专这边和异能特务科的关系还算过得去,家入硝子没有搞下马威的想法,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前往了夜蛾正道安置对方的会客室。


    ·


    “啊切!”五条悟打了个喷嚏,“估计是我可爱的学生在念叨我吧,没有老师在,他们一定很想念。”


    身旁阿依努咒术连的咒术师们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将视线收了回去,这几天他们已经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最强咒术师是怎样一个性格差劲的家伙。


    五条悟到阿依努咒术连的第二天,咒术总监部派到阿依努咒术连驻扎的咒术师就被对方倒吊在房梁下面,几位古板的大人物气了个半死,却又不能拿五条悟怎么样。


    不过阿依努咒术连的咒术师们觉得五条悟干得不错,他们早就受够这几个倚老卖老的家伙了,咒术总监部打的什么小算盘他们一清二楚,但阿依努咒术连的势力并没有咒术总监部大,无法直接撕破脸,他们不能把这些人打一顿,五条悟做的事情,反而是帮他们出了口恶气。


    “那帮烂橘子越来越贪得无厌了,”五条悟站在阿依努咒术连的咒术师们面前,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他们总是不明白,不该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应该给点教训。”


    年轻的咒术师们都不禁在心里鼓起了掌,他们早看不惯咒术总监部派来的那些人了。


    阿依努咒术连的现任首领压着怒气,对咒术总监部那几个咒术师不客气地说道,“我想,我们很早以前就说的很清楚了,阿依努咒术连不是你们咒术总监部的附属品,我们与咒术总监部彼此独立,勉强能算合作关系,但这不代表你们有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北海道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你们的庇护,护佑北海道的结界是我们阿依努咒术连独有的灵场,别忘了,北海道并不是你们日本自古以来的领土,虽然如今是属于日本的一部分,但独立于人类社会之上的咒术界,我们阿依努咒术连,依然不是你们日本咒术界的一份子!”


    这话从年过半百的首领口中说出来,可以说是相当重的一番话了。


    北海道虽然已经成了日本的领土,但自视甚高的咒术总监部,却从来不承认北海道的咒术师是日本的正统咒术师,在他眼里,北海道的咒术师是异族,和其他国家的咒术师没什么区别。


    他们不将阿依努咒术连当做日本咒术界的一份子,阿依努咒术连自然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们也并不将自己看作日本咒术界的成员,所以北海道是独立于日本咒术界的。


    虽然彼此有难,会互相求援,但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的互助,而不是将他们看做同族,就好比其他国家的咒术界也会请日本的咒术师来帮忙祓除咒灵一样,不管彼此间关系如何,都会提供帮助。


    “你们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他说道,“因为日本是咒术界的核心,所以你们便自以为高贵,收起你们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态吧,这里是北海道,是阿依努咒术连的领地,不是你们咒术总监部那腐朽固化的地方。”


    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们被他说的脸红耳赤。


    五条悟朝首领比了一个大拇指,“嘿,说的真好,我中意你。”


    “五条悟,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咒术总监部的人怒道。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掏掏耳朵,“不管是哪边的人,反正不是你们这些烂橘子的人。”


    “你!”


    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们最终败退,灰溜溜的走了。


    之后没过多久,首领便带着五条悟进入了阿依努咒术连的禁地。


    “五条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北海道有着特殊的灵场,它护佑着整个北海道,就如同天元的结界一样。”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点他是知道的,天元的结界笼罩了整个日本,除了北海道。其实并不只是因为北海道以前不是日本领土的原因,冲绳以前也不是日本的领土,但如今它也被天元的结界所笼罩了,之所以天元的结界没有扩散到这里,更多的是因为北海道的灵场,它的作用和天元的结界大差不离。


    天元的结界是距离天元越远效果越弱,如果用天元的结界笼罩北海道,其实能发挥的作用还不如北海道自己的灵场,因此天元就没有多此一举。


    “但北海道的灵场和天元的结界不同,这里的灵场是天然的,不是人为造成的,而灵场的核心就在我们阿依努咒术连的禁地里。这次之所以请你来,就是因为禁地中灵场的核心发生了异变。”首领带着五条悟靠近灵场核心。


    “早在千年前,也有五条家的六眼来看过阿依努咒术连的灵场核心,当时的灵场比起现在要安定的多,但那时阿依努咒术连的灵场也发生过变化,我们请过很多咒术师,但只有六眼解决了灵场异变的问题。”


    “这次的情况比千年前要严重很多,我们一致认为,恐怕只有六眼才能够看透灵场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这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


    “在灵场发生转变之后,整个阿依努咒术连总部都无法对外进行通讯了,即便是以咒术也无法联系到外界,我们担心这种影响还会继续扩大,因为灵场核心的变化始终没有停下,我们也担心后面出现更糟的变化。”


    五条悟蹲在灵场核心的边缘,周围阿依努的年轻术师们时不时就偷瞄他一眼。


    阿依努的咒术师们很少有见过五条悟的,但五条悟声名在外,他们自然对这个咒术界最强充满了好奇,现在看到真人就总忍不住多看几眼。


    五条悟没有在意那些视线,他取下眼罩,看向灵场核心,六眼运转,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他从未遇到过计算量这么大的存在,反转术式不断修复大脑,但依然让他产生了吃力的感觉,庞大的,无法形容的数据被六眼收集,运输到大脑进行分析计算。


    很快他额头上便渗出了汗水,但他并没有停止,反而更加专注地看着灵场核心。


    在六眼的视角中,灵场核心就像是被滴进了冷水的滚油,它剧烈地爆炸着,试图将滴进去的‘冷水’蒸发。


    然而那些‘冷水’并不是偶然滴进去的,是在油锅旁的水管裂了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渗出的水,缓慢但不停歇地滴进油锅里。


    他注视着在灵场核心中格格不入的黑色液体,污染源三个字浮现在了脑海里。


    那些污染源从虚空中缓慢地落进灵场核心,每一次滴落,都激起灵场核心的剧烈反应。


    ‘不,这和污染源有些不同。’五条悟曾在椎名弥佑那里见过污染源,他确认当时看到的污染源和现在看到的有些许不同,但它们的相似之处更多,从六眼的分析来看,灵场核心中的‘污染源’比椎名弥佑那里的更纯粹一些,也更能感觉到那种充斥着恶意的气息。


    “我需要进入灵场核心。”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对阿依努首领说道。


    阿依努首领犹豫了一下,和另外几个年长的咒术师商讨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让他进入灵场核心。


    五条悟从身上掏出一个半透明的六棱形瓶子,在手上抛了抛,“幸好当时从弥佑那里借了个来玩玩,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装回去带给他看看了。”


    灵场核心里暴动的能量,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和挤压,但为了避免被污染源污染,不能在污染源周围使用咒力,无下限和反转术式都不能使用。


    清楚这一点的五条悟没有丝毫迟疑,他将瓶子握在手里,收起无下限,踏入了灵场核心。


    第62章 感觉


    “虎杖……不对, 你是另一个虎杖!”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打了个照面,立刻就认出了这不是自己的同期。


    虎杖悠仁从一旁钻了出来,“钉崎已经被你骗了这么多次了, 不会再上当了啦。”


    “你们两个!”钉崎野蔷薇用手臂勒住虎杖悠仁的脖子,“又想要戏弄我!”


    “对不起!”虎杖悠仁迅速道歉。


    【虎杖悠仁】在一旁露出有些小得意的笑。


    【虎杖悠仁】是亡灵,如今是一副白骨的姿态, 但可以通过拟态变成人类的模样, 他不太喜欢拟态成别人的模样, 用的一般是自己生前的样貌, 因此和虎杖悠仁外表一模一样,除了眼下那两只诅咒的眼睛。


    在进入高专后被二年级错认成了虎杖悠仁,让他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刻意修改拟态的外貌, 模拟出两面宿傩受肉的诅痕,然后和虎杖悠仁串通好,让众人猜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上了几次当后就分辨得清了,于是他又开始帮虎杖悠仁掩盖诅痕, 装作自己,再次去逗弄他们。


    “但是这样真的很好玩啊, ”【虎杖悠仁】有点遗憾的说道, “可惜骗不了五条老师, 他的六眼太厉害了, 一眼就能看穿我们的不同。”


    “别闹了, ”钉崎野蔷薇松开被勒得缺氧的虎杖悠仁, “等下有任务要做, 别玩了。”


    “任务?祓除咒灵吗?”见钉崎野蔷薇点头, 【虎杖悠仁】灵光一闪, “让我代替悠仁去吧,反正只要咒灵被顺利祓除就好了,是不是真的虎杖悠仁,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认出来了再换悠仁,而且辅助监督也不一定能认出我是假的。”


    “我还没做过祓除咒灵的任务呢。”他叹了口气。


    “钉崎,他说的也没错,反正只要祓除咒灵就可以了,去的是不是我也没那么重要。”虎杖悠仁开口,“不如就让他去吧。”


    五条悟虽然对一年级说让他们盯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但并没有限制两人的自由。


    “不行……”【虎杖悠仁】露出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盯着钉崎野蔷薇,她扶额,“好吧,就这一次啊!”


    “好耶!”【虎杖悠仁】和同位体击了个掌。


    “钉崎,别太顺着他们两个了。”伏黑惠走了过来,脸上带了一丝无奈。


    一个虎杖悠仁就已经够能磨人的了,又来了一个,而且还是个在某些方面能和五条悟相媲美的,伏黑惠已经被这两个家伙折腾得维持不了酷哥形象了。


    “咦,我的惠呢?”【虎杖悠仁】朝伏黑惠身后望了又望。


    钉崎抱着手臂搓了搓鸡皮疙瘩,每次听到‘我的惠’三个字,她就觉得肉麻又尴尬,不过,比她更难受的,是这个世界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两人也抗议过,让【虎杖悠仁】换个叫法,连一脸冷漠的【伏黑惠】都受不了他这么喊,但是被【虎杖悠仁】一口拒绝了,理由是这样就能分清两个世界的伏黑惠了。


    碍于【虎杖悠仁】实力强大,且打不死,他们根本没法强迫对方改口,只能强迫自己接受。


    因为这个原因,【伏黑惠】对【虎杖悠仁】的态度变得更差了些。


    “他没出来,他在自己的房间看书,说不打算出门。”伏黑惠说道。


    “那真是可惜了,”【虎杖悠仁】有些遗憾的说道,“我还想让他顶替你的身份,一起出去呢。”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同意的。”


    “不愧是同位体啊,你们两个的性格可真像,说话的语气也很像。”【虎杖悠仁】笑道。


    像吗?伏黑惠并不觉得。


    说实话,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同位体会成为禅院家的家主。


    他知道自己有禅院家的血脉,毕竟这件事情五条悟早就告诉过他了。


    禅院家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禅院真希姐妹俩的遭遇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就像他当初为了伏黑津美纪选择不回禅院家一样,他会为了伏黑津美纪选择合适她的地方,如果当初禅院家能够让伏黑津美纪活得很好,那他会选择回禅院家,对于自己,他没有那么多的要求,他没什么野心,也不渴望一个毫无感情的家庭。


    在知道禅院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后,他确定自己不喜欢禅院家,也没有继承禅院家的想法,所以不明白为什么无牵无挂的【伏黑惠】会选择留在禅院家,继承家主之位。


    在他和禅院真希看来,禅院家就是一个藏污纳垢,腐朽至极的地方,留在那个地方,只会连自己也一起腐朽。


    因此在【伏黑惠】来到高专之后,他并没有和对方表现出多少的亲近,当然,就算没有禅院家的事情,他也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哪怕是自己的同位体表现出多少亲近来,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疏离。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我一个人去了,”【虎杖悠仁】一把揽住伏黑惠的肩,“走吧,惠君。”


    伏黑惠额头青筋跳了跳。


    也不知道【虎杖悠仁】是跟着五条悟学的,还是他本来就这样,他和五条悟一样,都没有什么距离感。


    不过五条悟好歹还隔着个无下限术式,【虎杖悠仁】就是真的一点距离感都没有,而且他还甩不脱。


    几人出了校门,辅助监督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候了,司机是老熟人,五条悟的学弟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先生,”伏黑惠率先坐进了车里,“麻烦你了。”


    伊地知洁高摇了摇头,“这是我们辅助监督该做的事情。”


    【虎杖悠仁】朝伊地知洁高露出一个笑容,也坐进了车里。


    伊地知洁高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背后有些凉嗖嗖的,眼前的“虎杖悠仁”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几分陌生。


    就在伊地知洁高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从高专内又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拿着扇子的光头中年人,几人坐上不远处的另一辆车离开了。


    “伊地知先生,那些是什么人啊?”【虎杖悠仁】好奇道,他在那群人里,感觉到了自己和【伏黑惠】同样状态的人,回想刚刚短暂的画面,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黑色天然卷长发的高挑男人身上。


    伊地知洁高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那是从横滨来的,异能特务科的人,是来找夜蛾校长和家入小姐的。”


    虽然他只是辅助监督,但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听说横滨那边出了一种怪病,只有异能力者会患病,所以来请家入小姐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方法。”


    “原来是这样。”【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他其实根本没注意伊地知洁高在说什么,他只注意了那些人是来自横滨的。


    高专的车从另一条道开向任务地点,而异能特务科的车也已经开出了高专好一段距离。


    坐在车上的津岛修治看向窗外,现在走的这条道已经拐了个弯,和高专平行,能够看到高专上空那道明显的结界。


    ‘刚刚那里有和我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同位体,应该是椎名提到过的,被五条悟带到高专的两个同位体之一。’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刚我‘感觉’到他了,奇怪,之前见到江户川先生的时候,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很确定,在【江户川乱步】离开武装侦探社之前,他都没有对【江户川乱步】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虽然他能够一眼分辨出两个江户川乱步,但却没有这种隔着一段距离,不用视线就能明白有个和自己一样来自其他世界的人的“感觉”。


    目前这种感觉还不算很明显,但从一开始没有,现在却有了的情况来看,这种“感觉”还会加强,就好像,他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们,产生了联系一样。


    他能肯定这件事椎名弥佑是不知道的,不然以椎名弥佑的性格,早就告诉他了,说不定还会试着用这种联系去找到其他的同位体,而不是每天焦虑地思考怎么找那几个没有固定出没点的同位体。


    高专的结界在津岛修治视线里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辐射了整个日本的结界联结力量节点,这是覆盖了整个日本的天元结界,比起高专的结界和咒术师们做任务时放下的帐,它更巨大也更透明,即使是咒术师,也无法用肉眼看到它。


    津岛修治一开始也只能看到帐和高专的结界,但从前几天开始,他便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天元笼罩在天空上的结界的力量节点,这些节点彼此联结,支撑起了这个巨大的结界,将整个日本除了北海道以外全部笼罩在内。


    这个结界距离中心点越远,力量节点越少,能量越弱,而就在结界中心点东京旁边的横滨,无疑是属于力量节点极多的,在来东京之前,他已经能够看清横滨天空上大部分的力量节点。


    而就在刚刚,他视线离开高专结界的瞬间,整个东京上空的力量节点全部清晰了起来,他现在甚至能看到那些力量节点之前彼此联结的线和透明的结界薄膜。


    他心里有个猜测,他能够看得这么清晰,是因为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变深了。


    和之前随时可能会被世界意识驱逐出去的毫无关联的外来者不同,他和这个世界逐渐产生了联系,而现在他和世界的联系达到了一种程度,获得了世界的认可。


    他感受了一下周身,那种和世界隔着一层的感觉消失了,他有种直觉,如果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使用全部的力量,世界不会再排斥和镇压他。


    第63章 族地


    “乙骨君, ”孔时雨踏入【乙骨忧太】的家门,“那个两面宿傩的容器,已经离开高专了。”


    【乙骨忧太】点了点头, 拿起刀架上的长刀。


    “他们的任务地点已经发给你了。”孔时雨继续说道。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对方已经听进去了,于是默默离开, 虽然【乙骨忧太】的性格十分古怪, 做任务却干脆利落, 所以他对【乙骨忧太】的性格还是挺适应的。


    【乙骨忧太】带着刀出了门。


    东京高专有结界, 陌生的咒力进入会触发警报,他是去杀人的,不想太高调, 但虎杖悠仁这几天一直没有任务, 没有外出,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本来今天他已经在考虑,要是今天虎杖悠仁还不离开高专,他就只能高调一回, 袭进高专杀了虎杖悠仁离开了。


    不过没想到运气不错,今天虎杖悠仁有任务, 出了高专。


    ·


    【虎杖悠仁】的实力对付特级都不到的咒灵, 太简单了, 因此他没有出手, 而是看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和咒灵战斗, 他在一旁掠阵。


    这次的任务目标只是一个一级咒灵, 在伏黑惠他们已经在八十八桥对抗过三个特级之后, 两个人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一级咒灵已经不是一件难事。


    在解决掉咒灵之后, 三人结伴向帐外走去, 但在触碰到帐时却被反弹了回来。


    “帐没有消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咒灵没有被祓除掉吗?”钉崎野蔷薇困惑道。


    “不对,”【虎杖悠仁】肯定的说道,“那只咒灵已经被祓除了,我能够确定。这层帐不对劲,和我们进来的不是同一个帐。”


    “有人在帐上面,又加了一层帐,”伏黑惠说道,“我们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帐外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把没出鞘的长刀,刀鞘上有着黑色,红色与银色组成的纹路。


    只是看了一眼,便能感觉到那把刀的凶煞。


    “你是谁?”钉崎野蔷薇握住锤和钉子,警惕道。


    而一旁的伏黑惠却是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乙骨学长?不,不对!乙骨学长现在应该在海外,但是……你是乙骨学长的同位体?”


    钉崎野蔷薇没有见过乙骨忧太,所以认不出对方,但伏黑惠却是见过乙骨忧太的,所以他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长得和乙骨忧太一模一样,但是他知道真正的乙骨忧太现在应该在海外。


    再加上之前禅院真希他们说遇见了乙骨忧太的同位体,所以伏黑惠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乙骨忧太的同位体。


    但很明显,这个乙骨忧太的同位体,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善意,他将他们困在了帐中。


    “乙骨学长的同位体?”钉崎野蔷薇更加警惕起来,眼前人来者不善,通过之前五条悟同位体的性格差异,再加上椎名弥佑说过同位体和这个世界的人性格是有着差别的,甚至有可能完全相反,所以即便是遇到了认识的人的同位体,也不能够轻易定论对方是好是坏。


    【乙骨忧太】没有搭理钉崎野蔷薇的问话,他在三人中找到【虎杖悠仁】,“我是来取你的性命的,如果你要反抗的话,现在就动手吧。不然,我会直接杀死你。”


    “杀死我?”【虎杖悠仁】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让对方试试能不能杀死自己,但看到身边的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他还是没有那么说,“我和你有仇怨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只是受雇佣,要杀了你而已,怪只怪你是两面宿傩的容器。”【乙骨忧太】脸上浮起了几分阴郁,他察觉到眼前的【虎杖悠仁】和自己想象的两面宿傩的受肉容器并不一样。


    在他的猜想中,两面宿傩的容器应该已经完全被两面宿傩受肉了,两面宿傩是何等极恶的诅咒,千年也没有人能够将他化成的咒物销毁,它的苏醒必定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可是眼前的人并不像被两面宿傩受肉的样子,暴力、残忍、冷酷、恶意,这些诅咒的特性他通通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对方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开朗乐观,甚至在听说他是来杀他的时候,也没有露出怨恨和歇斯底里的表情。


    但是,对方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于是他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乙骨忧太】手里这把刀是一个特级咒具,名为妖魄,是源世界千年前的一位诅咒师所制作,那名诅咒师生前虽不及两面宿傩强大,却比两面宿傩更臭名昭著,其原因就在这把刀上。


    这把刀虽然不能受肉,但它和咒物一样,是活的,里面囚禁了数个灵魂。


    当年那个诅咒师,将十岁左右觉醒术式的幼童,以咒具化器物的仪式‘浴’进行处理,他们会在咒力的溶液中活生生浸泡十个月零十天,这期间不会供给他们饮食,让这些孩子们在咒力溶液里互相厮杀,吞吃对方的血肉,等到仪式完成后,这些在咒力溶液中拼命活下来的孩子们就成为了活着的咒具。


    接着再将这些孩子的脊骨取最完美的一块出来,与身躯一起熔炼,直到所有精华都凝聚在这节脊骨之中。


    最后便是用这些脊骨打造成刀的模样。妖魄除去刀柄的四十厘米外,剩下刀身八十厘米全都由脊骨打造,一共用了二十七块脊骨,但这二十七块脊骨的背后,却不止是二十七条孩童的性命。


    每块脊骨中都困囿着孩童的灵魂,他们活在这把刀里,也只能活在这把刀里,他们永不停歇的憎恨和痛苦成为了源源不断的咒力,供给着刀。


    刀出鞘的瞬间,【虎杖悠仁】便感受到了强大的咒力,以及从刀中传来的亡魂的哭嚎。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刀上,刀身上燃起的黑红色火焰,落入他拟态出的双眼里,变成纠缠着黑色怨气的红色魂火。


    “相当深重的怨气啊。”【虎杖悠仁】双手一前一后,握拳而立,同时对身旁的两人说道,“你们退远些,他实力很强,离得太近会被误伤。”


    伏黑惠他们知道【虎杖悠仁】实力很强,他们世界的乙骨忧太是特级术师,眼前的【乙骨忧太】只强不弱,两人之间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乙骨忧太】也没有为难伏黑惠他们的想法,他的目标只是“虎杖悠仁”,所以在伏黑惠他们退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动手。


    直到两人退到了安全距离,他才握着刀冲向【虎杖悠仁】,只一眨眼的时间。他的刀便挥到了【虎杖悠仁】的面门。


    【虎杖悠仁】身体向后一仰躲过刀锋,左手抓向【乙骨忧太】握刀手臂的同时,右手推出一掌。


    【乙骨忧太】立刻手臂一提,抬腿踢向【虎杖悠仁】将其逼退。


    两人很快便过了几十招,同为强者,只需要这么几十招,便足以辨别对手的路数。


    【乙骨忧太】率先退后,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刀,上面能燃烧咒力的火焰依旧活跃,但刚刚的交手中,火焰却没有对【虎杖悠仁】带去丝毫的伤害。


    “你身上没有咒力,你不是虎杖悠仁。”


    “啊呀,被识破了,”【虎杖悠仁】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就好像刚才没和【乙骨忧太】打生打死一样,“我是虎杖悠仁,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我和你一样,来自其他世界,我的世界不存在咒力,所以你的刀对我没用。”


    即使有咒力,那把刀也奈何不了【虎杖悠仁】,身为亡灵王,所有亡者都在他阶级之下,是无法伤害他的。


    “浪费时间。”【乙骨忧太】冷嗤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但被【虎杖悠仁】一把按住了,“等等,我们聊聊。”


    “忧太……不准、不准碰忧太!”【祈本里香】显现,巨大的咒灵一手护佑【乙骨忧太】,另一只手朝【虎杖悠仁】拍去。


    “这位小姐,还是请冷静一点,”【虎杖悠仁】抬起撤去了拟态的骨手,幽蓝的火焰从他手上生出,化为绳索束缚住【祈本里香】,“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谈谈而已。”


    “你!”【乙骨忧太】瞳孔一缩,他现在才意识到,对方之前一直没有使用真正的实力。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虎杖悠仁】笑着说道。


    ·


    “真希她已经回禅院家一天多了,今天下午开始,忽然联系不上了,该不会是禅院家对她做了什么吧?”熊猫担忧道。


    “木鱼花(不会有事的)。”


    “有点担心啊。”熊猫在旅馆房间里踱步,他和狗卷棘都没有进入禅院家,一来是他俩不想进去,二来在外面要是真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好通知其他人。


    所以他们在外面租了个房间,等着禅院真希的消息。


    “悟虽然出差去了,但禅院家也不敢趁这个时间对真希她们做什么的,不然等悟回来了,禅院家就完蛋了。”熊猫安慰自己道。


    虽说是安慰的话,但也是事实,上次虎杖悠仁在少年院身死的事,就让五条悟大闹了咒术总监部,要不是虎杖悠仁后来复活了,咒术总监部那帮人,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另一边,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正在禅院家的族地之中。


    “这是做什么?”禅院真希抱着手臂,目光冰冷地看着周围的人,她的父亲禅院扇和几个族中长老站在一起,但是禅院直毘人和禅院直哉都不在此,明显是他们瞒着家主的私人行为。


    这些人围成一团,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老头呢?不是他喊我们回来吗,怎么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


    “如果不以家主的名义,你根本不会回禅院家吧,”禅院扇眼中满是厌恶,“逆女!”


    “这种垃圾的地方,我才不稀罕回来。”禅院真希往旁边走了一步,挡在禅院真依身前。


    “别挡着我。”禅院真依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她身旁的位置。


    禅院真依的声音低的只有身旁的禅院真希能听见,和仍然穿着东京高专校服的姐姐不同,她穿着一身浅粉色和服,低眉顺目,如果不是刚刚传到禅院真希耳朵里不悦的低语,她看起来和这个禅院家中逆来顺受的麻木女人们没什么不同。


    禅院真希没再试图把妹妹护在身后,她微微抬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一边用不耐烦地语气道,“假借老头的名义叫我回来,你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这不是禅院家第一次把禅院真希骗回来了,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假冒禅院直毘人给她传信。


    前面两次,一次是以母亲的名义,骗她回来退学,被她闹了一番之后,禅院家恼怒地开始阻碍她的术师评级,另一次是用的禅院真依的名义,想骗她回来嫁人,但在回到京都之前,她接到了禅院真依的电话,被对方冷嘲热讽了一番,这才识破骗局。


    “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没用的女儿,我早就成为家主了,”禅院扇朝禅院真希姐妹俩剜了一眼,“两个废物!本来以为你们只能作为我一生的耻辱和污点存在了,没想到还能够回收利用一下,给我感恩戴德吧!”


    又是这套,禅院真希冷漠地想道,从小到大,禅院扇总是一副她们姐妹俩亏欠他的样子,不管她们姐妹俩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禅院扇都会让她们感恩戴德,认为她们活在禅院家,就是一种莫大的恩赐。


    真令人作呕,禅院家上下,也只有老头勉强看得过去。


    “来人,”禅院扇吩咐道,“把她们两个,送去‘巢’。”


    从人群里走出了四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面具上画着许多眼睛,从面具眼眶处露出的眼睛,和那些栩栩如生的眼睛,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禅院真希立刻便要取下背上的武器,但下一刻,禅院扇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她面前,一拳打在她腹部,然后又将她两只手臂折断,一脚踹在了地上。


    “真希!”禅院真依惊呼一声,顾不得继续扮演顺从的模样,慌张地去看禅院真希的伤势。


    禅院真希倒在地上,朝禅院扇投去仇恨的目光。


    禅院扇表情顿时变得愤怒,但却没有继续攻击她,而是扭过头,对戴面具的四个人开口,“快点,把她们拖走,我不想继续看到她们。”


    禅院真希啐出一口血沫,目光停顿在了禅院扇扭头露出的后颈上,一枚黑色的半开莲花图案清晰地印在皮肤上。


    禅院家的男人,除了禅院直哉,是没有人去纹身的,这种行为对他们来说,是贬低了自己的身份。


    戴面具的人轻松地辖制住了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姐妹俩,他们的实力起码达到了一级术师的程度,禅院真希扫了眼面具,任由面具人拖着自己走,她的心思落在了禅院扇后颈的图案上。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来自于家入硝子的短信,对方让自己注意禅院家中有没有黑色半开莲花纹身的人,她下午在禅院家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垃圾父亲身上看到。


    禅院真希不知道家入硝子为什么关注那个图案,还嘱咐不能被人发现在关注那个图案,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事关重大,不然家入硝子不会那么叮嘱她。


    黑色半开莲的情况她尚不明晰,不过这些面具人的身份,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她确实没见过这些面具,可她还记得当初在教堂的地下看到的那些眼睛一样的图案,而她在这些面具人的面具上,看到了同样的图案。


    这足以证明,这些面具人和当初教堂地下对人类做实验的组织脱不了关系。


    ‘神教……’禅院真希没有和五条悟他们一起去神庭会馆,不过五条悟他们回来的时候,有将相关的信息告诉二年级,因此她也知道这个幕后组织是神教。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被另外两个面具人强拖着往前走的禅院真依,‘必须得想个办法让真依逃出去,虽然不知道神教把我们带走是想做什么,但看神教的行事风格,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起那些被做了实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实验体,既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妹妹也受到这样的待遇。


    ‘族地里无法联系到外界,但是禅院扇他们绝对不敢把神教那些腌臜放在族地里,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将我们带出族地,但不是从禅院宅的方向。’


    禅院真希讨厌禅院家,以禅院家家族利益为重的禅院直毘人,她也没有太多好感,但不得不说,禅院直毘人在大是大非上拎得很清,他只是想维护禅院家的利益,却并非黑白不辨,禅院扇勾结这样危险的组织,禅院直毘人是绝不可能容忍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是假借禅院直毘人的名义叫姐妹俩回来,而不是让禅院直毘人传命令让她们回来了。


    ‘不能被带出禅院宅,’她冷静地分析着,‘一旦出了禅院宅,我们就回天乏术了,必须得留在禅院家,然后熬到老头回来。’


    她们不是禅院扇和这帮面具人的对手,但禅院直毘人和禅院家主亲信可以。


    ·


    “五条家的族地里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东西。”家主悟看着手心里的六棱瓶,这是上次五条悟找椎名弥佑‘借’的时候,顺手给他也拿了一个。


    这个半透明的瓶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据椎名弥佑所说,它能够将任何东西装进去,哪怕是活物,在外界没有人打开瓶子的情况下,里面的东西无法突破这个瓶子。


    [“我这儿还有好些呢,你们拿去的这两个弄坏了也没事,”椎名弥佑将六棱瓶递给五条悟,“我从收容系统空间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不过这东西倒是挺适合用来封印污染源的,这东西又叫六棱净瓶,对于污染源等负面能量的东西有极大的压制、封印效果。”


    他美滋滋地数了数空间里的瓶子,“别看六棱净瓶不到巴掌大,但内有乾坤,里面的空间可是有一间屋子那么大,我本来还琢磨着我原本准备的收集污染源的容器太少太小,可能不够用,没想到居然会找到这么多六棱净瓶,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下不用担心了,真是好运气。”他感叹道。]


    摩挲着手中的六棱净瓶,想起那天椎名弥佑说的话,家主悟回头看了眼五条家族地,族地里涌出的“污染源”已经全部被他装进了六棱净瓶里。


    如果他身上没有这个瓶子,恐怕只能看着五条家族地里蔓延的“污染源”无可奈何。


    “好运气?”他将六棱净瓶放回怀里,“这可未必是运气。”


    他没有不相信运气,但如此巧合的“好运”,他却是不相信的,什么样的好运能这样巧?刚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六棱净瓶。


    不过目前看来,这件事对他们并没有坏处,反而是让他们获利了。


    家主悟本来是因为想去五条家查阅五条家各代历史的记录册,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一些关于神教的信息,毕竟五条家延绵至今也已经千年了,这千年来,神教不可能一直将自己掩藏的毫无痕迹。


    但凡存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他在查阅五条家的记录时,确实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接着就发生了五条家族老派人请他去族地,族地有异常的事情。


    因为他是平行世界的五条家家主,同时也是六眼,所以在五条悟不能及时赶来的情况下,五条家族老选择了请他出手相助。


    而他进入族地之后,看到的便是向外蔓延的大片污染源,五条家的族老们说它是凭空出现,但六眼能够看到,是族地内部裂开了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隙,污染源从裂隙渗透进来,虽然缓慢,却一刻不停地从空间外向内渗透。


    他暂时只是将已经渗透过来的污染源封印进了六棱净瓶里,但如果不补上这条裂隙,污染源仍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族地。


    他紧皱眉头,“必须得找椎名再问问情况,而且这些污染源也得交给他。”


    第64章 对峙


    [“你人并不坏, 干嘛要做诅咒师?”]


    【虎杖悠仁】白天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和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你并不是个坏孩子,为什么要做诅咒师?”澄澈如天空的六眼里倒映出乙骨忧太颓丧阴郁的模样, “回答我,乙骨忧太。”


    “不是个坏孩子?”乙骨忧太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不是个坏孩子?哈哈哈, 太可笑了, 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我就是个坏孩子, 坏到无可救药的那种!六眼、五条家家主, 五条悟,你看看我们的脚下,这些人可都是我杀的。”


    他表情冷漠下来, “说到底, 你只不过是对我愧疚而已,高高在上的咒术界最强,我是你无法从心头抹去的亏欠!你想要弥补这亏欠,所以想要给我回头的机会, 但很抱歉,我不想回头!”


    “请你带着这份亏欠, 遗憾至死吧。”』


    【乙骨忧太】按着额头, 有些痛苦地呼唤起了【祈本里香】, “里香, 里香!”


    “忧太!”【祈本里香】从他身后显现, 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里香……里香会、一直陪着, 陪着忧太!”


    “里香, ”他回抱住【祈本里香】,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们彼此依靠,谁都不需要,只要我们两个一起就好。”


    “怪物和怪物在一起,理所应当。”


    ·


    禅院扇在禅院真希腹部那一拳没有半分留情,再加上还折断了禅院真希的双手,导致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禅院真依在意识到两人的危险处境后,想带着禅院真希逃跑,但她并不是两个面具人的对手,反被两人打晕了过去。


    禅院真希装作昏过去的样子,实际上在暗暗恢复体力,她和禅院真依不同,她是以咒力换取体质的天与咒缚,恢复能力比一般的术师高上许多。


    即便无法从面具人手中逃脱,她也不能任由面具人把她们带出禅院家,那样的话,即使熊猫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也找不到她们的下落了。


    禅院真希身上的咒具已经全部被搜走了,两个面具人明显不觉得她们能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从他们手中逃走,因此没有过多关注两人的状态。


    利用这份轻视,禅院真希趁着面具人走路的动作,慢慢改变身体重心,然后在两人一前一后通过一座桥的时候,瞬间发力,双腿剪住身下人的脖子,朝着另一个扛着禅院真依的面具人方向甩去。


    在对方下意识伸手防御的时候,一脚蹬在对方肘关节,使其脱力把禅院真依摔到桥下河流里,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


    她的双手被折断,没办法带着妹妹逃跑,而这条河是连通主院的,利用这条河,她们能够快速回到禅院家的范围。


    熊猫和狗卷棘不傻,他们知道禅院真希赴的是鸿门宴,在长时间失联的情况下,必然会知道她出了事,然后采取措施。


    以狗卷棘和熊猫的身份,他们是没可能进入禅院家的,想要进来救人,就只能够找有本事进入禅院家的人,五条悟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找不到五条悟,夜蛾正道、乐岩寺嘉伸作为禅院姐妹的校长,也是有资格来找人的。


    乐岩寺嘉伸虽然是保守派,和咒术总监部关系也十分亲近,但他还不算无药可救,对于自己的学生也是真心爱护,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能指望一下的。


    禅院真希用牙紧紧的咬着禅院真依的衣襟,以免两人在湍急的水流中分开。


    现在的情况,两人只能是听天由命,赌来救援的人比面具人更早一步。


    “该死,明明双手都被折断了,”稍微高一点的面具人出现在了河流前方的桥上,“没想到这样还能让你找到逃跑的机会,早知道就应该将你的四肢全部折断,反正送到‘巢’那边也只要留有一口气就行了。”


    禅院真希看着在前方拦截的面具人,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族地的河流向主院这件事情,只有禅院家嫡系一脉才知道,她会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年幼之时受禅院直哉欺负,被对方放狗追,慌不择路之下逃进了族地,又为了避过族地的守卫跳进河里,才无意间从这条河游回了主院。


    面具人能精准从数条支流中找到通往主院的这一条,并在前方拦截,说明他们对这条河的水流走向了然于心,他们要么是嫡系的禅院家族人,或者是禅院扇告诉了他们关于禅院家的情报,要么就是他们早已经将禅院家摸得一清二楚。


    她并非是在意禅院家的死活,而是如果这些人真的将禅院家摸得一清二楚,意味着整个禅院家都被他们渗透了,既然他们有本事渗透禅院家,那御三家另外两家必然也不会被他们放过,更进一步的说,恐怕连咒术总监部也没能幸免。


    在一开始发现神教对人类进行实验的时候,禅院真希更多的是愤怒痛恨,然而现在发现神教的深不可测之后,她对于这个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年,势力难以评测的组织感到了几分畏惧,人最恐惧的是未知,面对一个知道有多强大的敌人和面对一个不知底细连真身都不知晓的敌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不知道怎样才能打败他。


    就在禅院真希以为她们要被抓回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桥头。


    “敢对我的学生下手,你们可真是胆子不小啊。”接到熊猫他们的信息就立刻从东京瞬移过来的家主悟身上还穿着绣有五条家家徽的白色狩衣,他刚从五条家回到东京高专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听到了禅院真希出事的消息,于是又立刻来了禅院家,通过六眼对整个禅院家的咒力分析,找到了被追捕的禅院姐妹。


    “糟了,是五条悟,快走!”两个面具人见是家主悟,也顾不得去抓禅院姐妹了,转身就要逃。


    家主悟先将禅院姐妹从河里捞了上来,然后目光在禅院真希折断的手臂上停顿了一下,他飞到空中,怒极反笑,完全不顾及这里是禅院家,抬手朝着两个面具人逃跑的方向就是一发赫。


    红色的光芒瞬间追上两个面具人,不仅将他们轰的粉身碎骨,禅院家也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里离族地不算太远,听到动静,禅院扇等人马上就赶了过来,发现是家主悟,顿时脸色大变。


    “虎毒尚且不食子,没想到禅院家的人竟连畜生都不如。”在禅院扇等人来之前,苏醒过来的禅院真依已经将事情经过全部告诉了家主悟,家主悟看着禅院扇的目光冰冷,“但我想你们禅院家搞错了一件事,虽然她们出生于禅院家,但她们并不是你们的禁脔。”


    “五条悟!这是我们禅院家的家事,与你无关!”禅院扇脸上多了些心虚,他不能让禅院姐妹被五条悟带走,不能暴露两个面具人背后的神教,他并非禅院家家主,禅院家不是他的一言堂,如果被发现他勾结其他组织残害族人,禅院直毘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家事?那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两个人也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家主悟眼睛微眯。


    禅院扇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错,他们是我禅院家的人,这是我们禅院家的内部事宜,你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没有权力插手我们禅院家的家事,五条悟,你越界了。”


    “既然你承认这两个人是你们禅院家的一员,那好,最近我们调查到有一伙组织在研究培育咒灵,并且对人类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不管是培育咒灵、残害普通人,还是将咒灵放到繁华区域进行测试,都是不折不扣的诅咒师行径,甚至比大部分诅咒师还残忍,”家主悟冷笑一声,“通过调查我们已经确认了,这个名叫神教的组织是一个反人类的诅咒师组织,是咒术界必须铲除的毒瘤,这个组织的人有一个特征,就是会带上这样的面具,原来这个组织是与你们禅院家有关吗?”


    “禅院扇!”他提高了嗓音,“你们禅院家竟然与诅咒师同流合污吗?”


    禅院扇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若是他刚才没有承认这两个面具人是禅院家的人,他只需要划清界限便能够把自己和禅院家摘出来,但现在他已经承认了这两个人是禅院家的人,对方轻而易举便将整个禅院家脱下了水。


    他虽然敢和神教来往,却不敢放到明面上,一旦传出去,禅院家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且不说禅院直毘人会如何对他,他自己也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他早就把禅院家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当然是不希望禅院家蒙受一点损失,要是因为这件事被除名御三家,他恐怕会呕死。


    “你胡说什么!什么神教?”禅院扇否认道,“只是两个面具而已,天下间相似的面具多了去了,仅凭两个面具,你就说我们与诅咒师组织有关,未免太荒谬了!”


    “死鸭子嘴硬,”家主悟如同看小丑一般望着禅院扇,“真不明白,你这样的蠢货,怎么会生出这样优秀的两个女儿,看来应该是基因变异,把你们禅院家的垃圾基因都给变异没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没仔细看过神教的面具吧,连图腾纹都一模一样,你骗鬼呢?还是说,你打算把责任推脱给做面具的人,说这面具是别人做的,你也不知道这个和神教的面具一模一样?”


    “不是吧?你该不会真的想这么说吧?”家主悟在心里咂摸了一下,感觉用五条悟平日里说话的方式去挤兑别人是真的很有意思,看着对方气得快晕过去的样子是真的很爽,不过他这水平还不及五条悟的一半,要是五条悟在这里,说不定禅院扇能气得厥过去。


    “你…”禅院扇指着家主悟你了好几次,依然没找到反驳的话,只能重复道,“此事与禅院家无关,禅院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神教!”


    第65章 命运


    “随便你现在怎么狡辩, 此事我会告知咒术总监部的,”家主悟将禅院姐妹提溜到身后,“这两个孩子作为证人, 我就先带走了,免得留在禅院家,被你们给杀人灭口。 ”


    家主悟可没有心思在这里跟他掰扯到底是家事还是其他什么, 毕竟禅院姐妹身上的伤都不轻, 需要赶紧带去治疗。


    既然禅院家的家事他不便插手, 那将这件事上升到咒术界的大事, 禅院扇自然便无话可说,没有理由阻止他带走禅院姐妹。


    禅院扇心知现在已经无法留下禅院姐妹,只能阴狠的看着家主悟将禅院姐妹俩带走, 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赶快去通知大人,务必要将一切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不能让禅院家被牵扯进来。”


    “另外,速速去通知家主, 就说禅院家混入了奸细,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将这个罪名甩出去, 然后找个替死鬼, 把我们摘出来, 实在不行, 就把这件事栽赃到禅院甚一头上……”


    家主悟带着禅院姐妹回了东京高专之后, 将姐妹俩交给了家入硝子进行治疗。


    家主悟是瞬移带着姐妹俩回来的, 熊猫和狗卷棘还在京都, 此刻校医室外, 只有他和夜蛾正道两个人。


    他与夜蛾正道并不熟悉,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夜蛾正道也是东京高专的校长,但他自幼在家族学习,并未进入过高专,与夜蛾正道也不过几面之缘。到了这个世界,他也只是在进入东京高专之后和夜蛾正道见过几次面,要说熟悉,他和这个世界的家入硝子,都要比和夜娥正道要熟悉得多。


    许是因为觉得两人相顾无言有些尴尬,夜蛾正道主动开口,询问禅院姐妹俩在禅院家遭遇了什么事情。


    家主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禅院扇那家伙打算将禅院姐妹俩送去神教一个叫巢的地方,但具体是想送她们过去做什么,不太清楚。”


    关于这个神教,他们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咒术总监部的,不管咒术总监部私下是什么样子,在明面上,他们还是得做出些什么来维护咒术界的。如果禅院扇勾结神教的事情属实,这件事必然不会被轻拿轻放。咒术总监部和御三家之间也不是铁桶一块,有利益牵扯,自然也有矛盾,能抓到打压禅院家的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这话听起来或许有些冷血,但咒术总监部和御三家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情义可言,只是利益牵系,不管是咒术总监部还是御三家,除非这其中牵扯到的是自己在意的后辈,不然不管是死伤的哪个咒术师,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可以趁机发作的棋子罢了。


    表面上是为了这个咒术师讨回公道,但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他们说不定连这个咒术师的名字都记不住。


    曾经刚进入东京高专做老师的夜蛾正道或许还抱有一些期望,但如今已经成为东京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却早就已经看透了高层的丑恶嘴脸,他如今唯一想要的只是保护好自己的学生们。


    但即便是这样渺小的一个愿望,他也不能够得偿所愿。


    夜蛾正道竭尽全力地在咒术总监部和高专之间辗转,但咒术总监部高层依然想尽办法的要虎杖悠仁的命,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看的不是他的面子,而是畏惧五条悟。


    家主悟看向校医室的大门,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里面接受治疗的禅院姐妹,‘禅院家的这对姐妹,不管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命都不太好。’


    虽然家主悟没有读过东京高专,也没有成为过东京高专的老师,但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家主,他与禅院家的这对双生姐妹倒是见过不少次。


    其实在这个世界,禅院家这对姐妹的命运已经算不错了,在他原来的世界,那对姐妹俩过得更加凄惨。


    禅院扇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没有做过一天的好父亲,因为双生子的特殊,这对姐妹俩的天赋都没有达到禅院家的期望,在禅院家,非术师者非人。妹妹禅院真依好一点,她有术式,虽然天赋不高,但毕竟能成为咒术师,禅院家对她不会太为难,但又因为女子的身份,她终究不会有太高的地位。


    而身为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因为没有咒术,在禅院家受到诸多鄙夷和欺凌,禅院扇也看不上这个女儿,于是将她送给了另外一个家族联姻。禅院真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那时候她才12岁,根本反抗不了禅院扇,再加上她的母亲跪下来哭求,于是她只能低头,嫁到了那个家族去。


    后来因为遭受到家暴,禅院真希将她所嫁的那个人打成了残废,被禅院扇带回家废了双腿,囚禁在别院,之后便杳无音讯。为了保住禅院真希的性命,禅院真依在禅院真希被囚禁在别院后不久,就遵从禅院扇的命令,嫁到了一个咒术师家族,去做一个温婉贤淑,和她母亲一样以夫为天的妻子。


    这对姐妹俩的一生都被困在了腐朽的家族之中,没有自由,也得不到尊重。


    而在这个世界,禅院真希进入了东京高专,靠自己的能力变强,禅院真依也读了京都高专,她们站在了宅院之外的土地上。


    很快,家入硝子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再休息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禅院真依是京都高专的学生,我去通知乐岩寺一声,他的学生出了事情,也该让他知道情况。”


    虽然乐言寺嘉伸是保守派,但夜蛾正道与他是好友,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尤其是在对于学生方面,他们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态度。


    夜蛾正道走后,家入硝子点了一根烟,靠在墙壁上,袅袅的烟雾模糊了她的眉眼,“真希的伤比较重,我先给他治疗的,她醒了以后告诉我,她在禅院扇的身上看到了我叮嘱她关注的那个图案,你当时有注意到禅院扇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图案?”家主悟从五条家回到东京高专之后,就立刻去了京都救人,因此没有来得及和家入硝子交换这段时间获得的情报,所以他并不知道相泽绘理告诉家入硝子的那个莲花图纹。


    家入硝子将相泽绘理的事情对家主悟解释了一番,“据相泽绘理说,那个图案与束缚有关,你的六眼应该能看出什么才是。”


    家主悟皱了皱眉,回想之前在禅院家和禅院扇对峙时的情景,他当时的注意力没有在禅院扇身上,因此虽然发现了禅院扇身上的确有一点奇怪的咒力痕迹,但并没有多在意,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那道束缚的痕迹。


    “我明白了,我会多加注意的。既然那道束缚和神教的人有关,那么通过相同的咒力痕迹,就能够迅速的找到那些神教的成员了,这件事我会告诉五条悟的,让他也多注意一些。”


    “五条他还在北海道没有音讯,”家入硝子说道,“这件事还需要你先多关注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在你和五条都失去音讯的这段时间,横滨出现了一种叫枯萎症的奇怪病症。”


    她将从异能特务科得到的消息和相泽绘理提供的情报,结合起来跟家主悟说了一遍,“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枯萎症和神教也脱不了关系,咒术师、异能力者还有咒灵,神教涉及的实验遍布了各种群体,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他们这样的肆无忌惮,将人类当做小白鼠,迟早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就算是曾经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专注于咒术界的家族悟都明白,当实验超脱底线,不加限制,迎来的只会是自我毁灭。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横滨一趟,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东西要让椎名弥佑看看。”家主悟想起自己从族地中带出来的‘污染源’,眸色暗了暗,“神教的事情要处理,但我总觉得这后面还有更危险的存在,神教或许只是表面。”


    “为什么这么说?”家入硝子问道。


    “一个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年的组织,他们做了那么多的实验,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污染源的危害性,却还要将污染源这么随意的使用,难道他们不担心自己被污染吗?没有人会不怕死,尤其是这些见惯了各种各样实验体死亡的神教成员,他们会比普通人更怕死,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放弃用污染源来做研究。”


    “在这污染源上,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家主悟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椎名弥佑骗了我们?”


    “不,他没说谎,我能看得出来,”家主悟摇了摇头,“恐怕是,关于这污染源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他背后的时空管理局,就不一定了。”


    ·


    在熊猫和狗卷棘着急忙慌地从京都乘坐电车回到东京的时候,他们遇见了柳泽悠斗。


    因为担心禅院真希的安危,他们并不想和柳泽悠斗虚与委蛇,只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急匆匆的赶回高专,柳泽悠斗也赶紧装作担忧禅院真希的样子,跟着他们往高专去。


    但就在即将进入高专的时候,柳泽悠斗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就说自己有事不能同行,转身离开了。


    熊猫他们担心禅院真希的情况,没有多在意,如果不是一开始柳泽悠斗非要跟上来,他们根本不会和对方一起回高专。


    柳泽悠斗离开后便急匆匆的赶到了信息上约见的地点。


    “不用管柳泽家的任务了,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今天出现在了禅院家,把教主大人看上的那两个实验体救走了。”听起来有些阴柔的男声从屏风后传出来,“其中一个是东京高专的学生,也是这个世界五条悟的学生,他既然选择了救那两个学生,就断然不可能被我们所用,不需要再在高专那边花心思了。”


    “禅院家?是禅院家那对双生子吗?”柳泽悠斗略一思索,便猜到了事件中的主角,“我本来还想借那个在东京高专上学的女人接近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只可惜之前去了高专几次,那个五条悟都不在,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对我的态度都变得疏远了起来。”


    “既然现在不需要再为柳泽家的任务费心思了,我也正好不用再和那几个小屁孩周旋浪费时间,和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演戏,真是让我难受死了。”


    “你之前去了一趟长野,那边情况怎么样?”屏风后的人问道。


    “那边的成员没什么问题,她将巢掩藏的很好,那个女人倒是有些本事,和长野县的警察打得火热,因此每回都可以顺利将巢转移,不被警察发现,”柳泽悠斗道,“巢里孕育的咒胎快要成熟了,现在转入了孵化期,百年协定续签会之前,肯定能够孵化成功。”


    “那就好,叫她仔细些,别出了差错,”屏风后的人满意道,“另外,还有件事情交给你,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去禅院家救人的时候,发现了戴了神教面具的外围成员,禅院扇那个蠢货居然承认了他们是禅院家的人,现在五条悟要将禅院家作为与神教合作的一员上报给咒术总监部。”


    “我早说那个禅院扇靠不住,他如果脑子好使,就不会连自己两个女儿都控制不了,让五条悟跑到禅院家来抢人,但事已至此,责备斥骂都是无用,关键在于怎么解决这件事,我们好不容易把势力渗透进禅院家,不能就这么废了,禅院扇虽然愚蠢,但他终归是禅院家嫡系血脉。”


    柳泽悠斗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要想办法保下禅院扇和禅院家潜伏的卧底,“那么,您希望我怎么做?”


    “你现在顶着的不是柳泽家的身份么,把这件事推到柳泽家那帮人头上,虽然柳泽家家主是咒术总监部的一员,但只是末位,权势地位都不高,舍弃了没什么可惜的,顺便也让你脱离了柳泽悠斗的身份,换个身份去接近两面宿傩的容器。”


    舍弃柳泽家对柳泽悠斗来说没什么,但接近两面宿傩的容器这件事,却让他有些为难,“这件事,是教主大人的命令吗?您知道的,不管是咒术总监部还是五条悟,都对他盯得很紧,我想要接近他恐怕不容易。”


    “与教主大人无关,是副教主大人的命令,也不需要你对他做什么,只是要你去监视对方,观察他被两面宿傩受肉的情况,教主大人的计划最终是需要两面宿傩现世的,但最近副教主大人怀疑两面宿傩无法成功夺取容器的肉身,所以叫我们派人去看看情况,如果是真的,好早做打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柳泽悠斗低下头去,“就交给我吧,一定不会让您和副教主大人失望的。”


    “等等,毒蛇去了横滨,他大概是得了教主大人的命令,之后如若遇见他,不管周围有没有人,都要当做不认识他,横滨的异能特务科里,有个能读取物品记忆的异能力者,别露了马脚让他暴露了。尤其是最近横滨那边的势力和东京高专往来越发密切了,说不准之后碰面的可能会变多,若是你让毒蛇的任务出了差错,我可不会替你拦下那家伙。”


    柳泽悠斗心头一跳,连忙道,“多谢提醒,我定会铭记于心!”


    “最好如此,行了,赶紧去准备你的事吧,动作一定要快,别让五条悟那边先抓住什么尾巴。”


    “是,我这就去办。”


    第66章 阴影


    诸伏景光的伤好之后就离开了【与谢野晶子】的诊所, 虽然【降谷零】很担心他的情况,但诸伏景光是警视厅的卧底,有任务在身, 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职责,安心去修养。


    因此在他伤好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想办法调查黑衣组织起来。


    【降谷零】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在知道黑衣组织是个多么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之后, 他主动提出要帮助诸伏景光。


    虽然说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很强, 而且有着普通人类不具有的神奇力量, 但每次看到对方那张只有17岁的脸,就有种自己是在迫害未成年的罪恶感,毕竟他真的是未成年, 而且还长了张和自己幼驯染一模一样的脸。


    “真的没必要担心我啦。”【降谷零】很懂得怎么使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他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看着诸伏景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很厉害的,就算面对那么危险的改造实验体, 我都能带着你毫发无伤的逃出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 做卧底本来就是危险职业, 受伤甚至死亡都是常事, 你的幼驯染, 我的同位体, 不也是在这个组织里做卧底吗?为什么他可以, 我就不可以呢?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诸伏景光被【降谷零】的话给问住了, 要说他是因为【降谷零】是未成年, 这种话根本都说不通, 诸伏景光做卧底不是一两年了,如果是最开始,还有可能在任务上对未成年产生迟疑恻隐,但现在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因为这种理由迟疑的,甚至抗拒回避的。


    他做卧底这些年,不说无辜的人,因为任务死在他手里的孩子也并非一两个。卧底断不可能心慈手软,因为他们承担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性命,还有无数前辈和同事的生命。


    该利用的,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去利用,哪怕是其他卧底其他同事的性命,他们也不能犹豫,用来换得自己更进一步,去取得更重要的情报。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让【降谷零】去,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自己幼驯染17岁时的同位体,这是他的私心。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捏了捏鼻梁,“那就感谢你的帮助了。”


    “这样才对嘛。”【降谷零】欣慰的笑了,“而且我帮你也不只是因为这个组织,还因为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hiro,你在组织里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他们必然会想要除掉你,你和hiro的长相相差无几,如果他们将hiro认成你,会对他不利,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诸伏景光转念一想,觉得【降谷零】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的同位体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卧底身份而招来杀身之祸,如果【降谷零】帮助他尽早解决了组织,对于同位体来说,会安全许多,【降谷零】为了这样的理由选择帮助他,也在情理之中。


    【降谷零】不知道诸伏景光心中所想,他望着窗外,叹了口气,面上浮起些许担忧,‘不知道hiro现在在哪里,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毕竟hiro他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很好,这个世界的人恐怕低挡不住异常的感染,我们也没办法解决感染,要是让他和人动了手,那可就不妙了。’


    担忧着不同对象的两个人达成了共识,【降谷零】会帮助诸伏景光去调查黑衣组织,而诸伏景光在联系上线人后,会让警察帮忙寻找【诸伏景光】。


    比起躲躲藏藏,一边要调查黑衣组织,一边又要寻找幼驯染的二人组,被寻找的【诸伏景光】倒是比他们两个过得舒服的多。


    因为体质原因,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诸伏景光】只能够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居住,并减少与他人的来往。


    但对于某个打三份工还套着层侦探身份的金发黑皮服务生,以及外表看似小孩头脑却过于常人的小学生来说,【诸伏景光】的行踪简直是丝毫没有遮掩,毕竟这个【诸伏景光】在他自己的世界没遇到变故前也不过是个17岁的少年,还没有读过警校,没有后来学过的那些各种反侦查技能,被找到也是很正常的。


    当时遇到【诸伏景光】的四个人,除了黑泽阵没有兴趣去结识一个陌生人以外,其他人都和【诸伏景光】有了来往。


    松田阵平时常会带着萩原研二去‘骚扰’【诸伏景光】,他们对于这个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同期的17岁同位体,非常之好奇,同时也不忘了从【诸伏景光】的嘴里套话,企图知道另一个世界降谷零的17岁同位体是个什么样子。


    江户川柯南在心底吐槽这帮大人的幼稚,然后竖起了耳朵偷听。


    他们也好奇过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但【诸伏景光】他们并没有遇到过平行世界的萩原研二他们,毕竟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轨迹,他们应该是在上警校的时候认识的,在他们22岁的时候,也就是五年后。


    “没事,”萩原研二想伸手拍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但被【诸伏景光】一脸歉意地避开了,他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说道,“等诸伏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就可以主动去找我们了呀,不用等到五年后认识也是可以的。只可惜我们不能知道自己的同位体是什么样子了。”


    “那倒也是。”松田阵平说道,“希望那个金发混蛋不会和我的同位体打起来吧,毕竟我和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面,就闹得不太愉快。”


    “不打不相识嘛,”萩原研二手肘压在松田正平的肩膀上,“虽然你们一开始关系不太好,但现在不也是朋友了吗?”


    安室透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不能常来找【诸伏景光】,江户川柯南是个小孩子,没有大人陪同的话,毛利兰一般不会让他独自出门,尽管毛利兰知道他是工藤新一,但他现在只是小孩子的身体,自保能力没那么强,她不放心,同时也担心他独自一人遇到组织成员,暴露身份或是莽撞跟踪遇到危险。


    因此能经常来看【诸伏景光】的只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有时候遇到突发情况要出任务,他们便只能够匆匆同【诸伏景光】告别,然后离开。


    就比如现在。


    “有紧急任务,”秋原研二看了眼手机,和松田阵平急急忙忙的出门,一边回头对【诸伏景光】说道,“我们先走了,下次叫上班长一起来见你!对了,班长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也去呀!”


    “好,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的。”【诸伏景光】不愿意让他们失望,所幸只要不进行肢体接触,他身上的异常就不会轻易感染他人,短暂地参加一下婚礼还是可以的,当然,他届时也会做好防范的手段,以免伤害到他人。


    松田阵平两人离开了,【诸伏景光】也打算出门去寻找自己的幼驯染,他有种直觉,【降谷零】如今就在东京,但奇怪的是,这么久了他和【降谷零】却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他担心对方出了什么意外,虽然【降谷零】的实力并不弱,但在这个有异能力者和咒术师、咒灵的世界,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他换了件有兜帽的卫衣,戴上手套和口罩,拿上钥匙锁门,一转身却看见楼道里站了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这层楼就【诸伏景光】一个住户,于是他礼貌的询问道,“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脸被一张彩绘着眼睛的面具所遮挡,面具上绘上的眼睛栩栩如生,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哪对才是真正的眼睛,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不带感情的打量着,非常的不舒服,就像是在掂量什么货物一样。


    男人没有回话,但因为对方目光感到不适的【诸伏景光】已经不打算理会这个人了,他抬脚就往楼梯走,那个面具人却忽然拦在了他面前,用一种非常高傲的语气说道,“你就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吧,跟我走一趟,我们大人要见你。”


    【诸伏景光】退后了一步,“抱歉,我不认识你,也不想和你去见什么人,麻烦让一下,我有事。”


    “别给脸不要脸!”就算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出对方鼻孔朝天的模样,“你只是一个从其他世界来的人,也就这一点比较特殊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们家大人要见你,是给你面子!现在愿意好言让你过去,你不愿意,之后可就不会这样好的态度了。”


    “首先我并没有因为什么而得意,其次你请人的态度也没有多好,”【诸伏景光】冷声道,“请人就要有请人的态度,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可不是你的下人。再说了,他请我,我就非要去吗?你们又是我什么人?难不成我不去,你们还想绑我去吗?”


    “真是不识抬举,”男人抬起手,【诸伏景光】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几次的名叫咒力的力量从他身上涌现,“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反正大人只说了要让你去,没说不能缺胳膊少腿。”


    【诸伏景光】头一次没有和人保持距离,而是主动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刘海下的蓝色眼眸渐渐晕上血红,身上和脸上黑红色的纹路也泛起一层红色的光芒,“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和你客气了。”


    【诸伏景光】平日里确实性情温和,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尤其是他被异常感染后,格外容易暴躁易怒,他不得不时时刻刻压抑自己,现在被面具男激怒,又没有【降谷零】在,他的怒气更加难以控制,抬手就将男人甩了出去。


    男人没有意识到眼前是怎样可怕的存在,他只为自己被教训了而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后又立刻凝聚咒力朝【诸伏景光】打去,他的术式在手臂上生长出黑色的锋锐骨刺,每根骨刺上都有着剧毒,只要被划破皮肤,就会被毒腐蚀溃烂。


    “你找死!要不是大人还需要你有用,我一定要打烂你的头!”


    【诸伏景光】一个侧身,抬手抓住男人挥空的拳头,尖锐的骨刺扎在他的手掌上,却连一点印子也没有留下。


    男人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攻击【诸伏景光】的肩膀,又被轻而易举的挡下。


    “看来你除了依托这天生的特殊能力之外,什么都不会。”【诸伏景光】轻蔑道,他抓着男人的拳头,向外一翻,然后向下一折,男人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真的,我错了!”只是折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刚刚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却涕泗横流的求饶起来。


    【诸伏景光】长袖下的黑红色纹路如活物一般在皮肤上缓缓游动,在两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顺着【诸伏景光】的手指,蔓延到了男人的手腕上。


    【诸伏景光】颇感无趣,抬手摘掉男人的面具,“滚吧。”


    “谢谢谢谢,谢谢大人饶我一命,我马上就滚!”男人讨好地鞠了几次躬,然后连滚带爬的跑了。


    【诸伏景光】拿着面具左右看了看,最后掰下面具上的图腾揣进衣兜,剩下的丢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栋楼对面的楼房天台上,穿着西装却戴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彩绘面具的男人,站在另一个穿着灰蓝和服的人身旁,颇为不解地开口,“副教主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蠢货去接近异界之人,他完全不可能将对方带过来,也对付不了那个异界之人,反倒是让异界之人对我们神教的印象变得糟糕。这样我们就几乎没有拉拢对方的可能性了。”


    男人的咒术能够将一定距离内任何地点的画面进行转播,不需要媒介,在神教内也是属于第二等的成员,是少数可以直接面见教主和副教主的成员。


    刚刚在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全程都被他转播给了身旁的副教主。


    被称为副教主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看着从楼里走出来的【诸伏景光】,露出了堪称诡异的笑容。


    “我本来就没指望拉拢那个人,他往来的都是些警察,他本人也是一个警察卧底的同位体,想要拉拢过来是完全不可能的,我只是让那个蠢货去试探一下,看看对方的能力是什么而已,这些异界之人,能拉拢的可能性都很低,但他们有什么样的能力,我们必须得弄清楚,以免坏了我们神教的大计。”


    “只要操作得当,就算他们没有加入我们,也可以让他们的能力为我们所用。”


    “副教主大人英明,”男人拍马屁道,“属下就想不到这么多。”


    “去找到那个逃跑的蠢货,把他送去实验室,让实验员们盯着点,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副教主说道,“我不觉得那个异界之人就只是简单地折了下他的手臂,他应该还留下了什么手脚,任何变化都给我记录下来,听明白了吗?”


    “属下听明白了,一定会办得让副教主大人满意。”男人领命离开。


    副教主望着已经走远的【诸伏景光】,阳光投射在他的刘海上,将额头的缝合线笼罩在了影子里,“也不知道这异界之人的身体能不能拿来用,若是能的话,倒是多了几个选择。”


    第67章 故人


    时间倒回到两天前, 也就是中原中也前往京都的那一天。


    完成客户的委托回到侦探事务所的黑泽阵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一位故友,他接完电话后, 在桌前沉默许久,然后穿上西装外套,关闭事务所的门, 一个人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对于这个琴酒的同位体有着很高的关注度, 虽然目前看来两人除了外表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但单单只黑泽阵是琴酒同位体这一点, 他就很担忧有一天黑泽阵与琴酒遇上会发生什么。


    因此他时不时就会找借口路过黑泽阵的侦探事务所,一开始他是放置过窃听器的,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对方对窃听器这些东西非常熟悉, 他又不能黑进监控进行监视,所以只能使用路过这种办法。


    在黑泽阵出门的时候,江户川柯南正好和伪装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一起从这边经过,立刻就注意到了黑泽阵不同寻常的表情。


    “他表情好像很凝重, ”江户川柯南看向身旁的赤井秀一,“赤井先生,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但想起赤井秀一还站在身旁, 这才问了这么一句, 他眼里写满了想要跟上去几个字, 赤井秀一看了眼锁上门的黑泽侦探事务所, 点了点头, “走吧, 不过别跟的太近, 既然他是琴酒的同位体,说不准和琴酒实力相当,小心被发现。”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和赤井秀一一起跟踪起了黑泽阵。


    因为那通电话而心绪复杂的黑泽阵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踪,他坐上前往江古田的电车,电车上没什么人,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假寐。


    他完全没想过会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不是说关系不好,事实上,他们关系能称得上不错,不管是在做警察的时候,还是成为侦探之后。


    他没想过会接到那个人电话的原因,是那个人在原本的世界里,已经在一年前死去了,他亲眼见证了对方的死亡,参加了对方的葬礼。


    那个雨夜里延绵在地上,被雨水冲刷的血迹,他永远不会遗忘。


    电车广播里响起江古田站到站的广播,他睁开眼,眼神里带了些许犹疑,但依然步履未停,朝电话里约好的地址走去。


    不管是不是那个人,总得先见上一面。


    江古田高中对面的甜品店里,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白村衫和百褶裙,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又有着一股特别的沉静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


    黑泽阵站在街边,望着坐在那里的女孩,心里一切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果然是你啊,黑羽兰。’


    『“黑泽阵先生如果是搜查二课的警察,我们恐怕就没办法得手这么多次了。”黑羽兰将手里的宝石还给黑泽阵,“既然被您抓到了,那我们就将宝石还给您。”


    她脚下炸出烟雾,黑羽兰的身形隐入烟雾里,“那么再见了,黑泽阵先生。”


    “黑泽阵先生,”匆匆赶到的工藤新一看着手握宝石的黑泽阵,“您明明能够抓住她的吧,为什么……”


    “工藤,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需要做出一些让步,为了更重要的事情,”黑泽阵的脸上是工藤新一尚无法明白的表情,“我可不是搜查二课的警察,抓小偷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


    黑泽阵走进甜品店,坐在黑羽兰对面,“看来上次在神庭会馆的也是你,我原本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怪盗淑女呢。”


    在神庭会馆看到戴面具的黑羽兰的时候,他有感到熟悉,但因为怀疑的那个人早已沉眠于地底,所以打消了怀疑。


    “为什么,你还活着?”黑泽阵问道,“当初我是亲眼看着你断气的,身体断成两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活下去。”


    “因为一场交易,”黑羽兰低下头,用叉子将面前的蛋糕戳得乱七八糟,“虽然对于我们的世界已经没什么意义,但是……”


    黑泽阵忽然看到了黑羽兰领口露出的红宝石的一角,他震惊地站起身,“你用了潘多拉的力量?那东西是招致一切的祸端,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潘多拉而起,但它并非祸端,罪恶也并不是因为它而产生,邪恶的是人心,是贪婪造成了那些悲剧,而不是潘多拉,”黑羽兰皱眉,“力量本没有对错。”


    黑泽阵抿紧了唇,重新坐了下来,他叹口气,说道,“我明白,潘多拉拯救了你,没有它的力量,你无法活下来,对于你来说,它确实是没什么错……”


    “等等,”黑羽兰愕然地打断黑泽阵,“你以为我会活过来是因为潘多拉的力量?”


    “不是因为潘多拉?”黑泽阵也很惊讶。


    “你还记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在什么地方吗?”黑羽兰紧紧盯着黑泽阵的脸,却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你不记得了?关于时空管理局、小世界,你都统统不记得了吗?”


    “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麻烦给我解释一下吧。”黑泽阵完全听不懂黑羽兰说的那些东西。


    黑羽兰却沉默了,她将面前被戳得毫无食欲的蛋糕推到一边,“算了,既然你失去了那部分的记忆,那就应该是他的安排。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了,到了该想起来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的,就算我现在告诉了你,很快你也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忘记的。”


    “这是我们和他交易的一部分。”


    黑泽阵了解黑羽兰,她这个态度就说明,无论怎么问,她都不会告诉他,于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继续追问这件事了,那我们来谈谈潘多拉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你是因为拿到了潘多拉,才会被动物园的人杀死的,现在你又把潘多拉这么大摇大摆地戴在身上,甚至还用了潘多拉的力量,你究竟想做什么?”


    “又为什么要把我约到这里来?”他指了指那个被叉子戳得面目全非,但没有动过一口的蛋糕,“你看起来可并不像是想来这里吃蛋糕,我也没有吃甜品的爱好,在这里和人谈话,可并不符合我们两个人的喜好。”


    “不用在意我身上的潘多拉,这个世界有另外一颗,属于这个世界的潘多拉,动物园不会来我这里抢这颗潘多拉的,而且他们也抢不走,这颗潘多拉,只有在我身上,才会是‘潘多拉’,离开我,就只会是一颗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宝石罢了。”


    黑羽兰托着下巴,偏头看向窗外,这个位置正对着江古田中学的校门,“好久没看到江古田中学了,总感觉,已经过了很漫长的时光了,我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原来它是这个样子的。”


    “我没来过江古田中学,对你怀念过去可没有任何帮助,”黑泽阵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红茶,“如果是东京塔,我倒是能陪你一起回忆过往,或者晴空塔、铃木集团的大楼。”


    黑羽兰指尖在桌上点了点,目光却依然注视着江古田中学,“快斗在江古田上学,这个世界的我,并没有失去家人,成为他的妹妹,大家都过得很好,养母没有死,新一的父亲也没有出事,比起我们的世界,真是美好太多。”


    “啊,这倒是,”黑泽阵放下茶杯,“至少大家都活着,不过这个世界的危险也不少,现在能安稳的活着,未来却不一定。”


    “对了,我死之后,快斗在那个世界怎么样了?”黑羽兰像是随意提起一般问道,“他一个人背负失去了所有家人的痛苦,还要继续和动物园斗争,一定很艰难吧?”


    “你在说什么啊?”黑泽阵看着黑羽兰,眼中满是惊异,“快斗他是在你之前被动物园杀死的啊,如果不是为了抢走潘多拉,他那时候明明可以逃走的,也正是因为他当时抢到了潘多拉,它后来才会到你的手上。当时你和工藤一起确认了他的死亡不是么,你怎么会不记得?”


    黑泽阵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僵硬,他想起黑羽兰说的他不记得的事情,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什么异常,但黑羽兰却很肯定他缺失了记忆,就如同现在黑羽兰自然的提起黑羽快斗的事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缺少了一部分记忆一样。


    黑羽兰直起身,目光落回到黑泽阵身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诶,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分神了,没有听清。”


    他看着黑羽兰微笑的脸,那双眼睛里是全然的疑惑,她是真的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到底是她没有听到,还是根本就听不到呢?


    [“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了,到了该想起来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的,就算我现在告诉了你,很快你也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忘记的。这是我们和他交易的一部分。”]


    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不,没什么,只是几句牢骚罢了,没什么好在意的。”黑泽阵冰冷的指尖触碰上温热的红茶杯壁,敲了两下之后,他顿住了动作,“不过,有些偷听的人,我们似乎该处理一下?”


    黑泽阵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语气笃定,“冲矢昴先生,还有江户川柯南小朋友,你们来这里不是巧合吧。我猜,你们是跟着我来的,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做了手术这段时间真的很遭罪,伤口还恶化,我再也不想去医院了,太难受了。


    第68章 在甜品店里


    赤井秀一并不意外他们被黑泽阵发现, 相比起同样由刑警转行做侦探的毛利小五郎,黑泽阵身上刑警的特质更明显一些,在作风和一些习惯上可以看出来, 他依然保留着刑警的警惕心和正义感。


    甜品店就这么大,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黑泽阵的心神都放在坐在他对面的女孩身上,他们暴露的时间只会更早。


    一开始跟踪到甜品店外的时候, 赤井秀一有思考过要不要进店里, 在店外的话, 被发现的几率会小很多, 但无法观察和探听两人的对话,就在他想要留在店外观察的时候,他看到了黑泽阵面前的女孩的脸。


    那是一张和毛利兰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认为这是巧合,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巧合的可能,但如果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黑泽阵,那便不可能是巧合了, 那个女孩一定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毛利兰。


    考虑到两个人都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赤井秀一决定主动接触, 但在此之前, 他需要观察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 以确定后续接触交谈的态度。


    而江户川柯南, 他在看到黑羽兰的瞬间, 就笃定了那个女孩是毛利兰的同位体, 虽然两人除了样貌之外, 气质和言行举止上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但他就是直觉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毛利兰。


    曾经他偶然见过黑羽快斗的青梅中森青子, 她和毛利兰长得很像,是不熟悉的人会认错,熟悉的人也不能一眼认出来的程度,但他从来没产生过对方是毛利兰的感觉,可是在甜品店里的这个女孩身上,他却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黑羽兰身上与毛利兰不同的割裂感和混沌感,让江户川柯南非常震惊,即使跟着赤井秀一走进了甜品店里坐下,他的全部注意力还是留在了黑羽兰身上。


    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黑羽兰,他真正第一次见到黑羽兰,是在神庭会馆的宝石拍卖会上,那时候她做了易容,站在展台上拿起宝石的时候,戴着一个蝴蝶面具。


    那一次他们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他虽然对毛利兰的同位体居然成为了怪盗感到不可思议,但在想到琴酒同位体当过刑警还成为侦探之后,这份震惊还是减少了许多。


    然而今天在这里,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种熟悉又极度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突然对黑羽兰感到好奇,为什么作为毛利兰的同位体,两人的差距却会这么大,她们的人生轨迹,到底出现了怎样的不同。


    他也同样对有着侦探黑泽阵、怪盗兰的世界感到好奇,侦探的好奇心让他想要知道造就这些不同的原因。


    “这是……新一?”就像江户川柯南一眼认出黑羽兰一样,对方也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这个世界的你怎么变小了?不过还蛮可爱的嘛,比你之前总是嚷嚷着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厉害的侦探的臭屁样子好多了。”


    “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就被拆穿真实身份的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


    “看起来不像是中了诅咒魔法,但肉体状态确实被还原到了孩童时期,就像是儿童的身体里塞进了高中生的灵魂,违和感好强。”黑羽兰在潘多拉的影响下,能够感受到他人的灵魂,对于江户川柯南身体与灵魂不匹配的状态,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江户川柯南也想起了黑羽兰在神庭会馆使用魔法的那一幕,意识到对方具有非自然手段,能察觉他变小是很正常的事情。


    “真是抱歉,跟踪了你,”赤井秀一戴着易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歉意,“因为看到你表情不是很好地离开,担心出了什么事情。”


    黑泽阵看他一眼,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就是敷衍的借口,但没有心思在这上面纠缠。


    “我们刚刚的对话,你们有听到吗?”黑泽阵道,他瞥了江户川柯南一眼,对于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他并不感到震惊,事实上早些时候,他就有这样的怀疑了,黑羽兰的话只不过是把他的猜想证实了而已。


    “听到了一部分,关于潘多拉和这个世界的部分,其他的都没有听清。”赤井秀一眼神微闪,他也觉得奇怪,他的听力绝对算是优秀的,而他们刚刚的距离虽不至于说听得一清二楚,但也绝对能听到全部的对话,然而在他们进行有些对话的时候,赤井秀一的听觉就像短暂地被封闭了起来,什么也听不见。


    而江户川柯南受到的影响似乎更大,他完全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黑羽兰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是当然的,有些对话涉及到那个人让我们保密的部分,我们签订过契约,别人听不到那些相关的对话,只有同样签了契约的人才能听到,不然你以为我们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这里谈那些东西吗?”


    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情,你们作为来自其他世界的平行时空同位体,来到这个世界是想要做什么?你也说了,你们与什么人签订了契约,而黑泽阵是和你一样签过契约的人,所以他能听到并和你进行对话。”


    “而你们之间的相同点,就是同样来自其他世界,是这个世界某个人的同位体,而且你们还来自同一个世界,这种种迹象,都不太像是巧合。”


    黑羽兰左手撑着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笑弧,却没有对赤井秀一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赤井秀一继续说下去,“来到这个世界的平行时空同位体并不止你们两个,其中也有如你们两个一样,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我调查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同位体不下十个,一个两个能说是偶然、巧合,但这么多人,明显已经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们被那个签订契约的人送到这里,我想并不是因为度假玩乐这种理由吧,”他镜片后的双眼睁开,露出锐利的绿色眼眸,“我想,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应该有权知道,你们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是否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危害。”


    赤井秀一没有和椎名弥佑谈论过关于同位体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而椎名弥佑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工作失误到处跟别人说的性格,因此除了横滨的武装侦探社以外,他只亲口告诉过五条悟自己不小心把源数据弄丢这件事。


    所以赤井秀一并不知道椎名弥佑弄丢源数据的事情,他根据自己得到的少量信息,推测出了一些糟糕的东西。


    江户川柯南得到的信息更少,再加上他对赤井秀一的信任,在赤井秀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立刻便站到了赤井秀一的身旁,表明立场。


    “别太担心,我们可不会做出危害这个世界的行为,这是一开始就在我们的契约里的,即使我们之中有些人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契约,契约的力量也仍旧有效,会束缚或者说局限平行时空同位体的行为,”黑羽兰忽然诡谲地笑了一下,“我们不会危害这个世界,但是,那份契约从来没有约束过我们不能伤害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我虽然不会做出伤害这个世界的人的行为,但其他人可不一定。”


    “遵守契约也不妨碍他们钻契约的漏洞,就像FBI没有在其他国家的执法权,却依然在这片土地上做些让日本警察看不顺眼的事情一样,我说的没错吧,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没有因为被戳穿身份而感到慌乱,对方拥有魔法这样的非自然力量,能够看出江户川柯南是变小的工藤新一,会看出自己真实身份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只是因为那句钻契约漏洞而感到沉重。


    黑羽兰打的比方确实很贴切,作为FBI的成员,赤井秀一太清楚FBI的所作所为了,安室透不止一次因为FBI在日本的行动感到愤怒,日本公安也不止一次两次警告和指责FBI的行为,但FBI依然没有放在心上,仍旧在东京追捕组织成员。


    诚然,这是日本政府的无能和软弱,但FBI确实是做了违背规则的事情。


    想要钻规则的漏洞,就要熟悉规则,FBI正是这样做的。


    也是因此,赤井秀一感到了棘手,来自其他世界的这些平行时空同位体,可以说个个都是极为优秀的人才,他们一旦想要在这个世界造成什么破坏,那是绝对办得到的。


    他不知道这些同位体们签订的契约有着怎样的约束条例,也就无法对他们的行动进行推测。


    黑泽阵看了眼思考对策的赤井秀一,朝黑羽兰投去疑惑的目光。


    赤井秀一对黑羽兰不了解,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地被黑羽兰欺骗,但听惯了黑羽兰的谎言的黑泽阵,却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黑羽兰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赤井秀一对同位体们的立场产生疑虑的。


    虽然黑羽兰说过很多谎言,但在脱离怪盗的身份时,她几乎不怎么说谎,所以他有点不明白,黑羽兰为什么要对赤井秀一撒这样的谎。


    黑羽兰朝黑泽阵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然后用余光扫了扫同样陷入思考的江户川柯南,用口型道,‘只是开个玩笑,顺便让他们提高点警惕,不要再像这样,随便去跟踪别人。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们这样脾气好的。’


    黑泽阵失笑摇头,原来是在记仇。


    ‘但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每个同位体,都会对这个世界的人态度友好哦。’黑羽兰收起笑,眼神里带了几分认真,‘至少,有那么几个同位体,是完全不介意杀人的。’


    第69章 恶魔之血


    黑泽阵皱了皱眉, 虽然他离开警视厅已经三年了,但听到杀人这种话,还是本能地感到不悦。


    他抛开心里的那点不适, 思考黑羽兰所说的不介意杀人的同位体。


    黑泽阵与一般的侦探不同,不管是明面上的信息,还是里世界的情报, 他都习惯全部掌握, 这是他曾经因为情报不足而酿成大错后养成的习惯。


    因此对于现在已经暴露出来的那些同样来自异界的同位体们, 他还是掌握了一些信息的, 尤其是【乙骨忧太】、【五条悟】和在横滨的【中原中也】,这三个的行事风格上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是完全不介意杀人的。


    【乙骨忧太】在暗网上做着诅咒师的工作,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将御三家监视的人卷入咒术之中, 他们都已经收割过了这个世界的居民的性命。


    最为棘手的是尚在横滨的【中原中也】,按照那位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性格,如果他真的起了心思,不说毁掉这个世界, 覆灭一个小小的岛国是完全能做到的。


    那个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会遵守规则,冲什么人低头的性子, 他的力量还是已知的异界来客中最强的, 他在横滨与津岛修治一战没有使用全力的情况下, 都险些令异能特务科检测能量波动数值的机器爆表, 如果全力出手, 实力必然在那些超越者之上。


    “你想到那位了吧, ”黑羽兰不再关注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的表情, 对黑泽阵说道, “按照整体实力水平来说,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十二人里,他是最强的,毕竟曾经是神明,即便后来成为魔王,也是那个世界最强大的魔王。”


    “不过他只在乎他的信徒,对于其他人没什么想法,一般来说没有主动杀人的念头,”她双手交叉拖住下巴,“他会同意那个人的契约,是我最想不到的,不过,在见到……之后,我倒是猜到了几分,毕竟不管是作为神明的时候,还是作为魔王的时候,他所做的,都是在保护自己的信徒。”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黑泽阵疑惑道。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黑羽兰眼中划过一丝茫然,“他说,‘到了时候,你就知道,应该将这件事告诉谁了。’但我一直不知道他说的是谁,所以谁问起,我都会说出来,总能瞎猫碰见死耗子,告诉给要知道这件事的那个人。”


    两人的对话又被模糊掉了,这一次连江户川柯南都察觉了不对,但由于刚刚黑羽兰表现出来的态度,赤井秀一他们担心会问到什么雷点,将两人惹怒,只能将疑问压下去。


    “哎呀,还是不要谈这些你们听不到的事情了,”黑羽兰笑着主动换了话题,“你们更关心的,应该是黑衣组织才对吧,那个以酒名作为代号的组织,难道你们不应该对这个组织更关注一些吗?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危害还只是捕风捉影,但他们可是实打实地在做危害这个世界的事情啊。”


    说到黑衣组织,江户川柯南立马来了劲儿,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认为黑羽兰和毛利兰本质相同,不会做伤害他人的事情,所以没将异界来客的危害性放在心上,但对于这个使自己变小,还做下了无数罪行的犯罪组织,他心中始终燃烧着一把大火,想要将这个组织剿灭的火焰。


    “兰……兰小姐,”江户川柯南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激动,“你知道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组织是做了什么,竟然会危害到这个世界?”


    “就在不久前,黑衣组织里有人联系上了我。”黑羽兰一开口,话语中的信息便将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震了一震,“是黑衣组织里的代号成员,想要与我合作。”


    “这件事也是我今天约来黑泽先生的原因,”她收敛了笑意,“我在神庭会馆的宝石拍卖会上的所作所为,黑泽先生和你们两位当时都在场,应该看得很清楚,我破坏了那次拍卖,逼得神庭会馆当场毁掉宝石。”


    “在离开神庭会馆后不久,我遭到了神庭会馆和动物园组织势力的针对和攻击,我在他们的袭击中受伤,最后躲在快斗家养伤,在接到那通电话之前,我并没有遇到过来自于黑衣组织方的袭击。”


    “这很奇怪,”江户川柯南做出思考的神情,“那天之后我问过安室先生,安室先生承认了那天的宝石是要交易给黑衣组织的,当时来到会馆的另一个组织成员,就是和你交了手的那个人。”


    “按理来说,你作为破坏了组织交易的人,应该会被组织视为眼中钉,派人来处理才是,但是你却说没有遇到过组织的袭击。”他不能理解,组织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存在,从他们能用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炸摩天轮,随意处置失败或反叛的组织成员就能看出,他们是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


    他们不应该会放过黑羽兰才对,所以关键应该在于黑羽兰后来接到的那通来自代号成员的电话。


    “一定是那通电话的原因,那个人找上你是因为什么?”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急切地追问道。


    “boy,冷静一点。”赤井秀一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头,每次遇到组织有关的事情,江户川柯南就特别容易失去冷静。


    “我先说那个人的代号吧,看你们有没有印象,”黑羽兰没有急着说出通话的内容,“Madeira,你们有人听说过吗?”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他也摇了摇头,“我确信我从没听过。”


    “他告诉我,想要与我合作,并告诉我这件事是组织的BOSS提出的,他们想要使用我的传送魔法,”黑羽兰说道,“他们的成员在宝石展览会上看到了我使用传送魔法消失的场景,想要利用这个传送魔法,让我从他们的合作伙伴神教那里盗取一样东西。”


    “作为交换,他说组织会帮助我铲除动物园。”


    动物园在盘踞了一个世纪之久的跨国犯罪组织面前,根本不够看,以往动物园追寻潘多拉的行动在黑衣组织眼里,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次他们想要黑羽兰的传送魔法,对方来自另一个世界,无牵无挂,又有神秘莫测的魔法傍身,不能使用以前那些威逼的手段,于是想到了这个黑羽兰曾经在神庭会馆上表现出厌恶,后面又因为宝石产生矛盾的组织身上。


    用动物园作为交换,让黑羽兰为他们去办这件事。


    “他们想要偷的是什么?”黑泽阵问道。


    “是神教用作实验的一种关键物质,他们将那东西叫做‘恶魔之血’,用在咒灵上能增强咒灵的力量,而用在人类身上,能让人类进化,不仅可以长生不老,还能够获得强大的能力。”黑羽兰脸上露出怜悯和讽刺的笑容,“真是愚蠢,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就敢打这样主意,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不过‘恶魔之血’这个名字,倒是有几分贴切。”


    “惧怕死亡的人永远不会少,向往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的人也永远不会少,因此,被虚无缥缈的传言欺骗的人,也永远不会少。”黑泽阵抿了一口红茶,“就像动物园追寻着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着让人长生不老的魔力的潘多拉一样,黑衣组织的BOSS同样也追求着长生不死,工藤因为药物变成小孩子,就已经是他们试图逃离衰老和死亡的最好证据。”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叹了口气,“该说我运气好么,本以为失败了的药物,却在我身上成功了,既然有我和灰原哀的成功例子,想来应该也还有其他服了药成功活下来的例子,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所以依然把这些‘失败品’当做毒药使用。”


    “既然你说‘恶魔之血’非常危险,那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吧?”赤井秀一说道,“你看起来对他们想要用‘恶魔之血’获得长生不老的想法非常嗤之以鼻。”


    “算是有些了解,但我知道的也不多,”黑羽兰道,“这个东西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它确实能够赋予他人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它对身体的侵蚀,那个人说过,它是一种能将世界毁灭的存在。”


    “并不是在一夕之间毁掉世界,而是缓慢地渗透侵蚀世界,当你发现它的危险时,往往已经无可挽回了。”


    ·


    “小世界的整体数值还在急速下降,”小世界异常维护部的成员依然在检测着椎名弥佑进入的小世界的数据,“根据这个速度测算,大概在小世界内部时间的三个月后,就会降到临界值,然后进入自我毁灭状态。”


    “还是联系不上月城小姐吗?”站在机器后面的数据员朝【国木田独步】询问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国木田独步】的系统终端上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他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是月城的消息,她已经联系上暮钟了,暮钟说他有处理的办法,我们这边只需要继续监测小世界的数值,然后定时发送给他们就行。”


    不得不说,暮钟虽然是个让人觉得很疯的人,但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总会给人一种什么都难不倒他的安心感。


    ‘希望这次也能完美解决吧。’【国木田独步】靠在门框上,看着放松下来的维护部成员,他心里那点慌乱也完全平息了下去。


    第70章 倒霉


    “喂, 那是感染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吧?”两个男人看着昏倒在墙角的人,那人脖子上和脸上的血肉,正在如树叶一样枯萎凋零。


    “会感染这样的病症, 肯定是上天对异能力者的惩罚吧,不然为什么只感染异能力者,但对普通人和咒术师却没有丝毫反应呢, ”瘦高的男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这样子看起来可真恶心啊, 为什么不去死呢, 比看着自己身体血肉全部枯萎要轻松得多吧。”


    “大概是还抱着能救回来的痴心妄想吧。”稍矮一点的男人嗤笑道,“人就是这样,好死不如赖活着, 就算活得痛苦, 也不肯早日解脱。”


    “说起来,这种病真的不会传染给普通人和咒术师吗?”瘦高男人皱眉,“谁知道病毒会不会发生变异,要我说, 这样的家伙不仅要隔离起来,最好还是将他们彻底解决掉才对吧。”


    “既然这种病毒以异能力者为媒介向外扩散, 就应该把这些不确定因素全消灭在襁褓里, ”他说着走向墙角的人, “反正异能力者的存在, 也只是没有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的、不公平的一份子而已。”


    鲜血喷涌而出, 给肮脏的墙面铺陈上艳丽的色彩, 又在氧化中晦暗, 变得更加肮脏。


    ·


    “枯萎症的事情根本瞒不下去, ”江户川乱步坐在椅子上, 手里摆弄着中岛敦从波子汽水中取出来的弹珠,“但是信息扩散的速度不该这么快,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虽然已经隔离了一部分病患,但依然有不少患病者流落在外,”与谢野晶子说道,“他们抗拒隔离,甚至有些人认为,异能特务科在以隔离为借口,将患上枯萎症的人杀死,以此来阻止枯萎症传播。”


    “他们的猜测符合人性,”太宰治趴在桌子上,语气淡淡,“外面那些开始对异能力者嫌恶抗拒的普通人和咒术师的做法也非常符合人性。”


    “最近有流言说枯萎症是上天对异能力者的惩罚,因为异能力者曾经参与进战争中,造成了许多杀戮,”国木田独步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众人,“在暗网上也出现了类似的言论,他们指责当初异能力者参与的战争导致了咒灵的大规模爆发,并且着重强调了常暗岛战争,有人提出要将感染枯萎症的异能力者就地处决,以防止病毒扩散。”


    “甚至有人因为担心枯萎症会变异感染无能力者和咒术师,提议将所有咒术师放逐隔离或者消灭。”他皱紧眉头,“如果后面真的产生变异,感染了无能力者或咒术师,那异能力者立刻就会成为公敌。”


    “毫不意外。”太宰治说道,“幕后的人正是想要这样的结果,不过从他急着将流言传播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有些太过着急了,枯萎症还没有全面爆发,现在只是在日本扩散,对比全世界来说,只是小范围发生的传染性疾病罢了,其他国家只需要采取限制入境或者禁止入境的举措,就能预防大部分传染渠道。”


    “如果只在日本流行的话,这些流言可发挥不了太大作用,日本的异能力者可不像咒术师那样,在世界上占据高地位,只对付日本境内的异能力者,对百年协定续签或许有影响,但还没到决定性的程度。”


    “他这么着急,要么是没时间了,”江户川乱步道,“要么是出现了更重要的事情,让他选择尽快结束这边。”


    他将蓝色的弹珠举到眼前,凝视了一会儿后,他朝与谢野晶子问道,“津岛那边怎么样了?他和家入医生在枯萎症的研究上,有多少进展?”


    “他们还在异能特务科那边,暂时无法联系……”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走,我们去异能特务科看看,晶子,你联系一下椎名弥佑,让他也到异能特务科去。我们需要转变对策,从幕后黑手那里,夺回主动权。”


    “好,我现在就去联系他。”


    “国木田,你去联系五条悟,如果还联系不上他,就联系东京高专和五条派的人,确认和稳定他们的立场,并让他们多拉一些咒术师加入同意续签的阵营,如果枯萎症不能在百年协定续签会之前解决,至少要让咒术师那边不一边倒的支持不续签。只要一天没否决续签意向,我们就能够多一些时间进行准备。”


    国木田独步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交给我吧。”


    “百年协定的续签是注定不会成功了,”太宰治说道,“我们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即便不续签,现在的局势,也不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而且,现在已经不是咒术师一家独大的时代了。”


    “前几天,内务省和咒术师协会达成了秘密协议,他们会向异能力者提供咒具,并教导咒具的使用方式,华国的术师盟会也和内务省的长官透露了未来将研究普通人和异能力者也能使用的咒具的计划。”


    他脸上挂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那些固步自封,将传统咒术看得非常重要的老古董们,似乎还不太明白,什么叫现代化科技社会。”


    “钟塔侍从和欧洲民间异能力者联盟也表露出了在研究异能力转化咒力祓除咒灵的想法。只有养尊处优,享受了千年权利和地位的咒术界高层,还做着美梦,不知道变通呢。”


    ·


    椎名弥佑此时正在‘不知变通’的咒术界高层这边接受‘审判’。


    事情要从他为了枯萎症到处奔波,寻找源数据们帮忙说起。


    他首先找上的就是【与谢野晶子】,但因为枷场菜菜子还需要她配药,所以她没有前往横滨,而是留在诊所进行研究。


    枷场菜菜子和夏油杰不是异能力者,所以他们不用担心感染,【与谢野晶子】直接让异能特务科送了一个病人过来,方便她研究。


    后续的情况椎名弥佑没有跟进,他还想要继续找人来帮忙,但【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都不会医术,【黑泽阵】和【乙骨忧太】就更不必说了,其他人又找不着到底在哪。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发寻人启事的时候,他遇到了两个咒术师在对一个感染了枯萎症的异能力者进行攻击。


    那个异能力者显然因为枯萎症变得很虚弱,不是两个咒术师的对手,想逃却也逃不掉,只能垂死挣扎。


    而那两个咒术师,完全没有给他痛快的意思,而是在一点点的折磨异能力者。


    椎名弥佑当场正义降临,给了两个咒术师一点教训,然而在教训完两个咒术师,打算带着异能力者离开的时候。


    异能力者忽然推开椎名弥佑,用异能力把两个咒术师杀死了。


    杀完之后,异能力者对椎名弥佑说了句抱歉,转头就翻墙跑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群咒术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他围住,并认定是他杀了那两个咒术师。


    椎名弥佑在被他们带到咒术总监部的路上,心里骂了一万句。


    再之后就是他被带到这个只有头顶有一盏灯的房间,面对一堆藏在屏风后面见不得人的咒术总监部高层。


    通过他们的指控,他知道了那两个被杀死的咒术师是咒术总监部的成员,在异能力者因为枯萎症而惶惶不安的时候,咒术界也不怎么安稳。


    最近在京都和东京出现了猎杀咒术总监部术师的神秘人,他每次杀死咒术师的手法都不尽相同,让人无法辨认他是咒术师还是异能力者,甚至不能确定这些凶案背后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倒霉催的椎名弥佑正好在咒术总监部如惊弓之鸟的时候,被发现和两具咒术师的尸体站在一起,咒术总监部只想着尽快向众人给出交代,根本没有认真调查的意思。


    ‘这是打算宁杀错不放过吗?’椎名弥佑目光扫过一个个屏风,无论他怎么解释当时的情况,这些人都认定他在狡辩,自顾自地给他按上了罪名,并宣布立即执行死刑。


    ‘五条悟说的一点都没错,’椎名弥佑扶额,‘咒术界高层真的都是一帮烂橘子,我居然一开始还指望跟他们说清楚洗脱罪名,我真是太天真了。’


    ‘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跑,现在跑的话,’他估摸了一下在场众人的实力和外面守卫的实力,‘恐怕不轻松啊,估计要受点伤了。’


    ‘真是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这么倒霉。’他甩了甩手腕,准备给这帮烂橘子一点小小的震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人先让他和烂橘子们一起震撼了。


    刀光劈开了障子门,【乙骨忧太】站在蔓延开来的黑红火焰里,目光阴郁且冰冷地扫过房间里的一道道屏风。


    他的身后走廊里,火焰正在熊熊燃烧,而身前的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喂,哪个是椎名弥佑?”他握着长刀,背后的暗影里,【祈本里香】蠢蠢欲动。


    椎名弥佑呆呆地举起手,看着这个只见过一次的源数据卡牌,“是我,有什么事吗?”


    “有人花钱让我来带你出去。”他看了眼椎名弥佑,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接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全程被忽视的咒术总监部高层们怒了,“你是最近声名大噪的那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乙骨忧太】?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闯咒术总监部来!”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来人,给我抓住、不,给我把这个闯入者当场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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