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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为魔物君主新娘后 180-190

180-190

    第181章


    “你最近总是愁眉不展,薇拉。”梅塞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薇拉闻言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手里的竹子。


    “我……我只是……我……”她语无伦次地说,“只是在为春天的宴会感到焦虑。”她笑了一下,“我总是缺少信心,你知道的。”


    “但是你还有一个冬天的时间去考虑这个。”梅塞尔盯着她,“薇拉,去年的冬天很长,今年也会如此。是丰饶主教对你说了什么吗?我看她为你拿来了创生慈母的竹子,你是听到了什么坏消息吗?”


    “什么?噢,不,当然不。”薇拉将竹子放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我们只是聊了聊祂的权柄,我很奇怪为什么祂专注生长——我还以为祂会和丰饶双星合作,繁衍这种事听上去很好。”


    “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多的财富。”梅塞尔顿了顿,“你是在为孩子担忧吗?薇拉,无论我是否拥有后代,你都会是奥古斯都的一员。人们期待孩子只是在期待一个高兴的事情,高兴的事总是值得被期待的。”


    “……我不是在担忧这件事。”薇拉吞吞吐吐地说。


    “那你是在担忧什么呢?”梅塞尔笑了笑,“难道你还想长高一些吗?薇拉,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呢?”


    薇拉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和创生慈母通过信,”她说,“祂在信里表现出的一些意思让我有些惶恐,可能是我多想了——我觉得祂能知道的比我想象得多……而你也说过先祖们会庇佑我们,但——但如果祂能越过这些庇佑呢?”


    “当骑士们还骑着自己的马,戴着盔甲,腰间还有着佩剑的时候,贵族们就一直希望插手国王才能处理的事务以及国王才能拥有的权力。”梅塞尔说,“他们以自己的方式传递信息,就连我的父亲也是他们的协助者。”


    “噢……所以……”


    “他的下场不是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梅塞尔说,“难道那些贵族比先祖们还要厉害吗?不见得。只是庇佑并不是万能的,创生慈母也许有自己的方式,这方式不可察觉也难以防备,并不能说明祂多么厉害。”


    薇拉听到自己轻轻松了口气。


    “祂说是植物们。”薇拉说。


    “植物不是先祖们擅长的领域,祂们无能为力。”梅塞尔亲吻她的脸颊,“来聊聊点新鲜事吧?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凯撒公国吗?那个灵媒会。”


    “我还记得。”薇拉说,“你还给那位凯撒写了封信。”


    “是的,是的。”梅塞尔说,“最近从凯撒公国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也因此得到了一些消息——灵媒会的首领被抓住了,而双子女神将成为凯撒公国的正统宗教。”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薇拉问道。


    梅塞尔摇了摇头。


    “逃过来的这些人也只是看到了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我们的双眼被蒙蔽了,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他说,“但我也不想就此事询问贪婪龙祖的信徒们,他们就像苍蝇一样让人厌烦。诚然,他们消息灵通,但我们也是他们的货物之一。”


    “霍尔阁下十分地友善。”薇拉说。


    “如果他不能从你手里得到点什么,那他会毫不犹豫地丢弃你。”梅塞尔说,“我不明白现在的凯撒要做什么,但没有野心的家伙是不能从元老院的控制下做这些事的——支持宗教团体,又把这个团体的首领拉出来杀掉……这是个有很多想法的女人。”


    “你是说她在布局?”


    “谁会做白费力气,看不到回报的事呢?”梅塞尔说,“……这些天不要出门了,薇拉,我已经让士兵们准备好了武器,如果必要,街道上将流淌着红色的河水。”


    他这时才在她面前露出点残暴来——鲜血暴君梅塞尔·奥古斯都,薇拉嫁给他之前就听说他在即位后发了疯般地处决了所有手足的父亲,甚至冲进贵族的家中用带着倒刺的鞭子和长剑殴打他们以发泄心中的愤懑。民众们因此惶恐不安,甚至传言这是临死前的疯狂,疯王将带领所有人进入无底的深渊。这种不安也感染了薇拉,在最开始,梅塞尔的一个动作都会让她受到惊吓。


    现在那种不安又抓住了她。


    “为什么?”薇拉努力使声音变得平稳,“是……是间谍吗?如果找到证据,民众们会感到安全……他们也会因此称赞你的英明神武。”


    “不,”梅塞尔冷漠地说,“他们将恐惧我,因为我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但他们也将歌颂我,因为我使奥古斯都的荣耀长存,而不是我得到他们的信任。去休息吧,薇拉,你这些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薇拉闭上了嘴,她不再说话,而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伊琳娜·凯撒顺着台阶往地下走去,手里还提着向下滴血的弯刀。


    她刚刚杀了很多人,但手里的刀刃仍然锋利,因此她也有信心砍下最后一个人的脑袋。


    灵媒会的首领,伊斯。


    伊琳娜承认这个男人有些手段,他的疯狂也无人能及——在不依靠任何神灵的力量下建立了自己的一套理论,但却拒绝获得类似的力量,仅仅只是因为神灵不可信?真是笑话,这世界上当然没有可以相信的东西,只要保证自己能从中获得好处不就行了?


    就像她,现在要去收获自己胜利的果实了。


    这个男人的头颅将被献给双子女神,而元老院的那些老不死的将不得不同意在广场上树起她的雕塑,因为她使这个国家摆脱了因缺少神灵助力而备受掣肘的困境。想到这里,伊琳娜就更愉快了。


    她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后,决定给他点说遗言的时间。


    “你的追随者们可没有这个荣幸。”伊琳娜甩了甩手中的刀,地上留下一道血迹,“来讲讲吧——你将成为献给丰饶双星的礼物,嗯,虽然祂们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想你这种程度的祭品也没法要求更多的帮助。”


    伊斯站起来。他比高挑的伊琳娜还要矮上一头,视线只能到达她的胸口。


    “从服饰来看,我猜你更想要智慧圆环。”他说。


    “什么?噢……”伊琳娜大笑起来,“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看看我,”她用那只空着的手从上到下地抚摸自己的身体,“我如此年轻,如此美丽,所有人见到我之后都应对我神魂颠倒——而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淫|荡的诸神。我天生如此,就算没有优美的曲线,他们也应该痴迷于我。”


    “我本以为我们会有共同语言。”伊斯说。


    “啊哈,”伊琳娜将刀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在看待神灵这事儿上确实是这样没错儿,但是我是个凯撒,哦,这意味着我得考虑点别的事情——除了杀人之外的其他事情,哈哈哈……”她又大笑起来,“奥古斯都比我们强就是因为他们遇到困难会有神灵出手,所以我们也需要一个。”


    “没什么比丰饶双星更好了。”伊斯说。


    “对对,看来你长得不高,但脑子还挺灵光的。也对,愚笨的人怎么有胆子和我合作呢?”伊琳娜说,“没有哪个比丰饶双星更想证明自己了,祂们是最优选。哈哈哈……我有点期待祂们之间的神战了。”


    伊斯没有说话,他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被剪得极短的头发,他又撤去蒙面,露出自己从未露出过的面容。


    伊琳娜把刀从肩上放下来。


    “看来你准备好了。”她失去了大笑的热情,百无聊赖地说,“跪下吧,你将死在伟大的凯撒手里。”


    “在死之前……”伊斯单膝下跪,“我向您忏悔,我的合作者。”


    “哦?哈哈哈……说来听听!”伊琳娜用刀身拍着他的脑袋,“快说点好玩的!”


    “我曾是吟游群弦的神选,原名为伊莎贝拉。”伊斯说,“而正如您想拿我作祭品获得丰饶双星的注视一样,我也在利用您所拥有的那些资源。现在祭坛已经布置完成,那位沉睡的神灵将投来注视——您要去寻找新的祭品了,我想我的那些追随者正合适。毕竟他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伊琳娜脸色一变,大步走向祭坛。


    “仪式已经完成了。”伊莎在她身后说,“祭品也已经摆好,就算现在破坏……”


    “你这个该死的……”伊琳娜确认了这件事,她勃然大怒,冲回到伊莎身边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我要把你串在尖刺上示众……你敢欺骗我!你——”


    她再次看向祭坛,看向那上面的符号。


    “欺骗?”她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已经失去了气息的伊莎,“该死的,深夜女士!!!”


    她丢下手中的尸体,朝着出口冲去,无数的毒虫从阴暗的角落里出来,而天上的月亮光辉暗淡下去,整个世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伊琳娜挥刀将一条差点落到她脸上的毒蛇劈成两半,然后她听到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来自于她的身后,紧接着是抚摸她脊椎的手。


    “■■。”她听到这句话,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摔进已经汇成海洋的虫豸群中。


    ……


    凯瑟琳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熬夜熬多了?”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夜光花的角度,继续磨面粉,“……是不是要下雨了?”


    下雨可就糟糕了,小麦会长芽会发霉的。


    她这么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凯瑟琳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都在打哈欠,欧妮纳特早就躺在旁边睡着了,而瑞迪科尔正在狠踢打哈欠的冰精灵,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月亮变成了一个眼珠。


    “我觉得要不然就睡吧。”她凑到弗拉基格旁边说,“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再做。”


    “和累没关系,这点精力都没有那他们全都给我滚出朗伊尔。”弗拉基格抬头看着天空,“是夜游女士醒了。”


    “嗯……”凯瑟琳又打了个哈欠,“展开讲讲?”


    “夜游女士,是光辉烈日也就是太阳神的妹妹和妻子,我们都叫祂‘坡女士’。负责掌管黑夜和谎言。”弗拉基格说,“祂通常一直在睡觉,不知道谁把祂喊醒了。”


    “我去看看。”凯瑟琳这么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当弗拉基格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好吧。”他走到那些坐在地上打哈欠的冰精灵旁边,和瑞迪科尔一起把他们踢翻,“起来,废物们,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


    凯瑟琳看着站在空间里的这些人——或者说,神。


    手拉着手的那两个是丰饶双星,手里还拿着缰绳和杯子,那边的那一群就是智慧圆环,祂们人数最多,而这边的这位——


    凯瑟琳看了眼祂身上的蜈蚣,蛇,蝎子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凯瑟琳:啊啊啊啊啊虫子啊啊啊啊!


    她在心底咆哮了一会,发现没人开口说话。


    “所以……”她说,“我们这是在给夜游女士……”她伸出手掌示意了一下那位浑身笼罩在黑色衣裙的神灵,“开什么起床派对吗?”


    智慧圆环笑起来。


    “这得看您站在哪边,创生慈母。”其中一个说。


    凯瑟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祂们的站位。


    “从空间上来说……”她说,“我离丰饶双星更近?”


    “空间!”丰饶双星右边的那个大喊道,矛头直指智慧圆环,“都是你们惹出的祸!看看你的那个神选!我们当初把那个女孩儿让给你们可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给我们添麻烦的!”


    “我们只拿了知识!还只是一部分!”智慧圆环其一说道,“现在我们也被牵连了,难道这一切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吗!?谁愿意把自己的权柄送人?”


    深夜女士倒是很愉快,凯瑟琳看见她勾起了嘴角:“说不定你们只是自作聪明呢?性|行|为大多数都发生在晚上,这也是我的领域。我当然也有追逐这个权柄的资格。”


    祂说这话时还看了凯瑟琳一眼。


    凯瑟琳:“……”


    她好像明白点了,在场的都有着权柄上的关联,双子女神在这里是因为这件事情有祂们参与?而她被叫过来是因为……


    “那你们两个得好好商量下了。”智慧圆环说,“我们只是为了欢乐,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


    好吧,是因为繁衍。凯瑟琳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更加疲倦了。


    深夜女士转过头来,衣服上的蛇随着祂的动作游动,头上的昆虫也发出爬动的声响。


    “我听说您和寒冬君主关系很好?”祂露出暧昧的笑,“我和哥哥关系也很好,您见到那些繁星了吗?星星就是我们的子嗣。森林精灵就是您的孩子了,是吗?”


    “注意你的措辞,深夜女士。”丰饶双星反击道,“不要混淆你们子嗣的范围。”


    “噢,我忘了这件事。”深夜女士说,“可是你们两个可比那些小星星要大得多呀,不是吗?”


    “森林精灵确实是我的孩子,但这和弗拉基格没有关系,深夜女士。”凯瑟琳不得不纠正道,“我的繁衍没有其他人参与,因为有的繁衍不需要其他人参与,就是这样。”


    她感觉自己在说废话,但说点废话总比什么都不说得要好。


    “真可惜,我以为我们能成为盟友。”深夜女士重新转向智慧圆环,“那看来我们双方在这件事上无法达成一致。”


    “我们不可能让出权柄。”智慧圆环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深夜女士说。


    “我们可有得说呢,”丰饶双星看向智慧圆环,“我们就差一点就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


    “那个该死的伊莎投入了谎言的怀抱,又只在晚上活动,我们怎么发现她!?”智慧圆环喊道,“难道你们就知道每个神选的动向吗?坐在这里说话就已经很费劲了吧。双子女神?”


    “这就证明你们实力不足,趁早退出竞争比较好。”深夜女士讥笑着说。


    “除了那个丑陋的弗拉基格之外还没人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丰饶双星则十分愤怒,“死亡是万物的终点,小家伙们,别站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们迟早也会吃苦头的!”


    凯瑟琳:“……”


    凯瑟琳:“呃……其实我觉得弗拉基格还挺帅的,你们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的眼光被质疑。”


    “我们才不在乎。”丰饶双星说,“他就是恶心。”


    凯瑟琳:?


    凯瑟琳:你们没事吧?弗拉基格恶心那我算什么?我眼瞎吗?


    “是啊,所以你们在乎什么?被一个叫做伊莎的凡人耍得团团转吗?这真是太好笑了。”她说。


    深夜女士:“所以我才说谎言是最有威力的,你们就是无能……”


    智慧圆环:“这只是一时疏忽,我们又没杀她,她可是我们的神选!别说得你好像不是站在这儿的一份子似的!”


    丰饶双星:“你懂什么!?新神!我们好不容易才……”


    “我才不在乎呢!事实就是因为一个凡人的所作所为我们才站在这儿的!”凯瑟琳也用同样的音量喊回去,顺便从书里掏出了一个凳子,“我现在可清醒了,可以陪你们聊上好一会。”


    “那是什么?”智慧圆环说,“那是本书吗?”


    “关你们什么事?”凯瑟琳语气极冲地回道。


    “是你!”丰饶双星说,“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手段!我们是一个领域的,是你在阻碍我们!”


    “你们有病吧!没有脑子就别出来丢人!”凯瑟琳跳起来,“书怎么了?我读书多不行吗?智慧圆环拿知识权柄的时候我有干扰过吗!?”


    “那为什么我们只拿了知识!?”智慧圆环其一叫道,“那个女孩儿还有空间和时间呢!?”


    “你们自己能力不足还要怪别人吗?”深夜女士笑嘻嘻地说,“我已经能想好你们失败之后哭哭啼啼的样子了。不过我可不信比我年纪小的家伙读的书能比我还多。”


    “是吗?可能你是在梦里读的吧,全都是幻想。”丰饶双星说,“你就是个可悲的文盲。活得久的可不一定就厉害,你只知道玩虫子和自己的哥哥乱|搞。”


    深夜女士抓起头上的蜈蚣朝丰饶双星丢去,智慧圆环估计是被深夜女士的后半句刺激到了,朝着祂冲去,而丰饶双星丢出缰绳将凯瑟琳拽到自己面前,那只蜈蚣落到凯瑟琳的胸前,凯瑟琳看了一眼,尖叫起来。


    祂们打成一团,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敌人。


    ……


    瑞迪科尔“哇哦”了一声。


    “陛下,是不是打起来了?”他说。


    “我听见了。”弗拉基格说,“意料之中。”


    “您知道一起的还有谁吗?”


    “不知道,等她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第182章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凯瑟琳坐在地上,说道。


    “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夜游女士喘着粗气说,“噢,刚刚谁说你是新神来着,我还以为你只是比较弱呢。”


    “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丰饶双星把自己的缰绳从智慧圆环上收回来,“以前我们是先打了再说的。”


    凯瑟琳:“……”


    凯瑟琳:“我听弗拉基格说过这个。”


    她索性向后倒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丰饶双星还在和智慧圆环吵架,重点围绕“快点把你的神器从我身上拿走!”以及“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的错?”这两个话题。


    夜游女士走到她身边,屈膝坐下。


    “我猜他肯定没和您说过我。”祂兴致勃勃地说,“我是夜游者们的庇佑者,保护他们远离恐惧的侵扰,我同时也是谎言的编织者——没什么比谎言更美妙的东西了,它甚至可以颠覆真实,使人在误以为在出于自己意愿的前提下按照我的所想行动。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舞台,而他们是我手中的傀儡。”


    “嗯,谎言确实很厉害。”凯瑟琳说,“我曾见过精妙的骗局,骗子为了高额的回报可以花上几年的时间,但大多数的谎言只是一戳就破的幻影,经不起推敲。”


    “那是因为他们并不懂得说谎的技巧,也不懂得背叛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夜游女士说,“我背叛了我的哥哥,从此之后白日和黑夜便得到了分离——多么美妙的景色啊,我喜欢现在这样。”


    凯瑟琳:“……”


    凯瑟琳:“您还喜欢背叛?”


    “我当然喜欢,我喜欢欣赏知道自己被背叛时的那些人的表情。”夜游女士笑起来,“我从您的身上闻到了信任的味道,如果您想和弗拉基格决裂,我很乐意帮您。我很想看看他生气的样子,噢,他总是冷冰冰的,是个无趣的人。”


    凯瑟琳转动眼珠,但也只能看到祂垂到地面的长长的面纱。


    “然后祂就会去找弗拉基格,和他说这件事。”拿着杯子的那个丰饶双星说,“因为祂喜欢背叛,我想无论是看别人被背叛,还是背叛自己的合作者,都会让祂感到愉快。”


    “哦……怎么会呢?”夜游女士含糊不清地说,“我可不会说这么拙劣的谎言。”


    凯瑟琳静静地躺了一会。


    “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她说,“我还以为你要发表什么高超的撒谎者只讲真话这种言论呢。”


    “是骗术师。”夜游女士飞快地纠正道,祂顿了顿,知道自己因为口快而说错了话,“好吧,好吧……我确实喜欢背叛,这没什么好否认的。但看来弗拉基格真的没和您说过我,这真是太好了,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大家都这么干。”


    “我看出来了。”凯瑟琳点了点头。


    另一个丰饶双星和智慧圆环还在吵后面那个问题,声音也越来越大,凯瑟琳不得不抬起自己的头围观战况。


    “您瞧,谎言多么美丽啊。”夜游女士用赞叹的口吻说道,“谎言就是真实,而真实也是谎言——整个世界就是由虚假的真实构成的,而神灵也被其操纵,被那些无形的东西束缚着,就连我也是谎言的奴隶——啊,这真是让我心潮澎湃。”


    凯瑟琳:不是,你的语气有点字母圈的那个意思了,这真的可以吗?


    “我看你和智慧圆环的权柄契合度很高。”她这么说道。


    “在说什么鬼话呢!?小家伙。”智慧圆环大叫道,“你选择站在祂那一边是吗!?好啊,等着瞧吧!”


    “闭嘴!现在是我们在和你们聊那个女孩的事情!”丰饶双星喝道,“别再推卸责任了!如果不是你们的授意,神选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都说了和我们没关系!你们这两个蠢货!”


    “说谁蠢货呢!?”


    凯瑟琳又把头倒了回去。


    “看来祂们还要再吵一会。”夜游女士说,“您的说法很有趣,但这是错误的。瞧啊,创生慈母,刚刚和你说话的我已经消失了,因此那份真实就不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如此,因为时间总是不断往前,永远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啊,我们都是追逐幻梦的可悲之人。”祂用飘渺的语气说道,“骗术师只说真话,因为真话总有一天会变成假话,不,它本来就是虚假的。所有的事物都是假的,真实根本无从验证,贪婪龙祖的契约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看来您和贪婪龙祖的关系不太好。”凯瑟琳说。


    “祂不过也是在欺骗那些相信祂的人罢了。”夜游女士讽刺地说,“诉说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就是在说谎吗?男女欢|爱时说的那些情话是真的吗?可他们总有一天会对此进行否认,可那些是假的吗?但他们说出口的时候又无比地真诚。真实和虚假原本就是同一种东西,根本无需分离!”


    “嗯……这是个很新奇的视角。”凯瑟琳说。


    悲观主义者?嗯……但是祂很亢奋啊。


    “所以你喜欢背叛也是假的吗?”她问道。


    “这真是个好问题。我背叛我的哥哥,我亲爱的丈夫,我唯一的亲人的时候有多欢乐,我之后就有多后悔。”夜游女士说,“我当然喜欢,但只有现在的喜欢是真实的,因为我也只能体会现在的情绪。”


    “哦。”凯瑟琳干巴巴地说,“您的想法很独特,我是说——谎言就是真实这部分。”


    丰饶双星走了过来。


    “离开凯撒公国,”祂们说,“不要对我们的计划造成阻碍,夜游女士,你该让你的宠物们放开那位凯撒。”


    “她可是功臣呢。”夜游女士毫不示弱地说,“祭品是给我的,你们可没份儿。”


    祂们三个在凯瑟琳的头顶上吵了起来。


    凯瑟琳:“……”


    她坐起来,默默地从祂们中间撤退了。


    说实话她觉得这里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但是这么离开又会觉得吃不到之后的瓜很遗憾。凯瑟琳看了眼还在各自说各自的神灵们,低头打开了自己的书。


    刚刚打架前她从这里面掏出了凳子,当时太生气了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是自己这边版本更新了呢。


    她打开书,一只有点胖的小马随着书页的打开从上面站起来,眨着自己清澈的大眼睛,含蓄地张开了自己背上的双翅。


    “这是什么?”一个走过来的智慧圆环问道。


    凯瑟琳“啪”地一下把书合上了。


    “关你什么事?”她问。


    “哼,瞧起来像是什么肥鸟。”祂抱着双臂,打量了一下凯瑟琳,尤其是她手里的那本书,“如果你没有干涉我们,那你怎么有这本书的?你成神的时间可要比我们晚!”


    “我没有拿到神名是因为我打乱了孕育的顺序,在你们获得神名之前我就已经拿到了资格了!”凯瑟琳说道,“我可对你们的权柄没什么兴趣,我自己都有一大堆事儿要忙呢!”


    智慧圆环有些半信半疑。


    “我可不信有人的智慧能凝聚成一本书。”祂说。


    “哦,那是因为你自己见识短浅吧。”凯瑟琳说,“如果你要问我的智慧哪儿来的,无可奉告,自己猜去吧。自己拿不到空间和时间就不要怪别人,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吗?说不定你们根本没能理解这个权柄的含义呢?”


    对方瞪了她一眼,大步离开了。


    凯瑟琳在祂身后翻了个白眼。


    知识,空间,时间……嗯……这个女孩儿还挺厉害的啊,但如果她有空间的和时间的话那个梦就可以理解了,自己睡了那么长时间而其他人没有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


    凯瑟琳看了深夜女士和丰饶双星一眼,发现祂们也聊完了。


    争执的时间已经过去,而现在终于来到了谈论正事的时间,刚刚打了一场又吵了无数次的神灵们聚集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选定丰饶双星先开头。


    “成为正统宗教是我们的唯一要求。”丰饶双星看向智慧圆环,“这是你们的人引起的,你们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智慧圆环神色不一,但看上去大部分都不赞同。


    “我劝你们好好思考一下,”丰饶双星说,“否则我们也会插手权柄的抢夺——在这事儿上我们可比你们熟练多了,要么和深夜女士公平竞争,要么我成为深夜女士的盟友。看你们自己。”


    智慧圆环交流了一会。


    “好吧。”祂们达成了统一意见,“我们会派神选过去协助那位凯撒,但首先……”


    祂们看向深夜女士。


    “噢,我只是让她睡了一觉。”深夜女士说,“怎么,难道你们没有影响现实的时候吗?我的宠物们可没伤到她。”


    “那么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丰饶双星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祂们开始。


    “那就是欲|望权柄了。”深夜女士看了眼凯瑟琳,“您真的不来吗?”


    “不,事实上什么正统宗教和权柄争夺我都没有兴趣。”凯瑟琳说,“我觉得我现在的力量足够用。”


    “你迟早会觉得不够的。”智慧圆环说。


    “但是现在没有,谢谢。”凯瑟琳说。


    “其实我倒是觉得我现在有点不够用。”深夜女士说。


    祂和智慧圆环之间的气氛紧绷起来。


    “我当然可以说放弃,但是……”深夜女士笑了笑,“为什么呢?这个虚幻的世界太无聊了,我觉得应该弄点……助兴剂。”


    祂这么说着,离开了这所空间。


    凯瑟琳:好吧,看来这两个谈崩了。


    丰饶双星伸手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她。


    “来谈谈季节的事情吧。”祂们这么说着,看了眼智慧圆环。


    这群人接收到了祂们想要独自交谈的信号,加上留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也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


    “我们本来想更正式一些,但您也看到了,我们不得不把精力放在成为凯撒公国的正统宗教上。”丰饶双星说,“所以我们认为现在聊更合适些。”


    凯瑟琳又把自己的小马扎拿了出来,还分给了丰饶双星两个。


    “好吧。”她搓了搓自己的脸,使自己打起精神来,“你们想聊什么?”


    丰饶双星对视了一眼。


    “现在的季节太古板了,”拿着缰绳的那位说,“动物要在春天繁衍,又要在春天生长,这很不好。我们希望只要时间足够,那么生命将在任何时候生产后代,同样地,生长也不应局限于春天。”


    “这可真是个过分的条件。那么你们付出什么?”凯瑟琳说。


    “当然也是我们自己的权柄。”丰饶双星说,“植物也可以在春日获得繁荣和丰收。”


    凯瑟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缩小一下范围吧。”她说,“我认为生命是伟大的,它们会自己寻找自己的出路,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把我们的商议内容改为……生命可以在自己认为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生长,繁衍,繁荣,丰收,随便它们。你们觉得如何?”


    “您为什么不希望我们完全合作呢?”丰饶双星问道。


    “我得说,虽然你们没有说这个,但为了防止误会,我觉得还是得说一下。”凯瑟琳说,“和我的立场没有关系,只是在我的认知里,春天就是用来生长和繁衍的季节,当然也有一些小家伙会在这个季节做其他的事,但如果全都混杂起来会让我感到很没有规律可言。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没有办法改变您的认知,正如您也没办法改变我们的。”丰饶双星说,“那我们各退一步吧,就这么办。规律也对我们的农业发展有好处。”


    “那么我的小鹿和鸟就不必在夏天来临之前赶回来了。”凯瑟琳伸手和祂们握了一下,“愿合作愉快,但不要过多干涉我的森林,那个地方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的圣地也是。”丰饶双星说,“这些是‘赦免区域’,希望下次您的使者们不要再过来了。”


    “我会让它们注意的。”


    丰饶双星放开手:“一些细节我们会派出使者与您商定,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


    伊琳娜睁开眼睛,记忆回笼,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手里紧抓着自己的弯刀。


    “那些该死的……”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干干净净,没有她昨晚——或许是昨晚吧——杀掉的人,也没有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虫子。


    她又下到地下,确认那个祭坛还在,但是尸体们都不见了。


    神灵已经拿走了祂的供奉,这表明那个伊莎的心愿也将得到满足。伊琳娜把那个祭坛劈碎,将卷了刃的刀丢到一边,气愤地尖叫起来。


    “执政官大人!”一个仆从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喊道,“元老院请您过去!”


    “那群老不死的叫我过去做什么?”伊琳娜脸色不善地问道。


    “智慧圆环的主教说要和您商讨一些……”仆从咽了口唾沫,“一些神选者的事情。”


    伊琳娜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看什么!?”她路过仆从的时候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你觉得祂们想让我去当神选是不是?挖了你的眼睛!”


    ……


    凯瑟琳接过弗拉基格递给她的布,把脸上的血迹擦掉。


    “啊,有点疼……我脸上破了个小口。”她说。


    “所以结果怎么样?”弗拉基格问道。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凯瑟琳说,“丰饶双星想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但是却被伊莎——我觉得就是那个伊莎——破坏了祂们的计划,由于这个人是智慧圆环的神选,所以这事儿也算在祂们头上……”


    弗拉基格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然后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搞的,总之深夜女士可以抢夺智慧圆环的权柄了,我能加入也是因为繁衍和那个权柄有点关系,不过我觉得这个太……太那个了,我就没有加入。而且我也不会抢权柄。”凯瑟琳把用完了的布丢进水里,“以及我和丰饶双星也聊了聊,比如以后植物也可以在夏天和秋天生根发芽之类的。”


    “噢。”弗拉基格紧接着问道,“所以打得怎么样?”


    凯瑟琳张开手,朝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身上的伤痕。


    “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真的觉得祂们都是群弱智,真的烦死我了。”她扯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好了,麻烦让开,我得……”


    她拿出自己的书,开始翻阅起来。


    “我得去找个东西。”她说,“记得把赶紧把小麦弄成面粉。”


    “我假设你还记得我需要为冬天做准备。”弗拉基格说。


    “我马上回来。”凯瑟琳一边走一边转头对他说,“马上,真的。哦,等等……”她从旁边抽了块蜘蛛布,“这个给我,我给薇拉写封信。”


    ……


    薇拉对收到第二封来自创生慈母的信感到十分地意外。


    那种焦虑感又回来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把自己的心跳压下去,然后才打开了这封信。


    这次里面的那些情感比上次那些激烈得多,创生慈母要求在祂的宴会上必须着重突出生命和春天这一主题,之前祂可没这么说过。难道是和寒冬君主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好吧,看来祂们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和睦,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在春日庆典上春天本来就是主角,适当地减少一些冬天的元素也没有什么,想来寒冬君主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


    薇拉又摸了摸这封信,觉得这块布的触感非常好。


    白色的布,看来庆典上要多多使用白色和绿色。薇拉默默地想。


    她拿起笔,给创生慈母写了封回信,表示了春日庆典的主角将永远且一定会是春天的主人,在信的最后,她思考了一下,在自己反悔之前加上了这么一句。


    “如果您在和寒冬君主的关系上有所困扰,或许我能为您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我与梅塞尔的关系就很不错,一些夫人小姐也常常将我放在倾诉的首选上……”


    “我十分期待您的回信。”


    回信是由冰精灵带来的,薇拉紧张地绞着自己的手帕,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得体,心里想着不会是自己在信里说的话惹怒了这位神灵,对方才让冰精灵给她送信的吧?


    “放轻松,王后殿下。”一位脸上和脖子上有着大片疤痕的冰精灵说道,示意其他的冰精灵把带来的东西展示给她,“这些是凯瑟琳陛下让我们送过来的,都是埃格蒙特山脉的特产——我是说,外面没有过的东西。”


    几匹小马驹摇头晃脑地从蒙着口袋的笼子里钻出来,紧接着是长着翅膀的纤细小人,还有几个像是球,但却有着脚,戴着帽子的东西。


    “噢……这可真是……”薇拉惊奇地看着小马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跑回冰精灵旁边咬他们的裤腿,“它们……”


    好小的马,薇拉想,而且毛还很蓬松,看上去胖乎乎的。


    “嘿!别这么贪吃!”被咬裤子的冰精灵喊道,“该死!”他冲那些纤细的小人喊道,“把它们弄走!”


    “我们不会照顾马。”小人们叽叽喳喳地说,“给它点苹果,它喜欢苹果。”


    “那是我的苹果。”冰精灵拎着小马驹丢了出去,这种粗鲁的动作引得薇拉小小地尖叫了一声。


    但紧接着,被丢出去的小马就张开了自己背后的翅膀,调皮地在冰精灵的头上飞来飞去。


    “先祖在上……”薇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它们会飞!”


    “这是四足天马,王后殿下。”冰精灵说,“您可以在您的春日庆典上展示它们,”他指了指那些纤细的小人,“关于您在春日庆典上会用到的原材料,植物妖精们会帮您种植,我们带来了种子,都是些独特味道又好的蔬菜,但如何让它们变成菜肴还要看你们的厨师。”


    薇拉惊讶地站起来,从冰精灵手中接过一个沉重的盒子。


    “这里面放着的是糖。”他说,“您可以在春日庆典上使用,但记得给这些小玩意儿喂点,”他指了指那些小球,“糖和蜂蜜是它们的食物,加了这两样东西的也行。它们在家务活上是个好手,当然,也能处理一些你们没有处理过的食材问题。有些蔬菜会打人,凯瑟琳陛下认为您会需要它们。哦,它们叫栗子妖怪,但和栗子没有关系。”


    “打人?”薇拉更加惊讶了,“这听上去很危险。”


    冰精灵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比起这位陛下之前弄的那些东西,只是会打人算不上什么。”这个冰精灵用十分老道的口吻说,“至于她到底拿来了什么……我想信里会有答案。过去的那些天她在疯狂搜集种子,没人知道她到底给了你什么。”


    “我们知道。”妖精们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你要做菜吗?”


    “你们喜欢辣是吗?”


    “我们带来了香料!”一个妖精喊道,“把香料给她。”


    “我正要做这件事!”领头的冰精灵不耐烦地喊道,“闭上嘴,你们可真够烦的!”


    他把另一个盒子拿出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香料。”他简短地说,“比例已经配好了,炖肉的时候放点进去味道会好得多,时间越长越好。”


    薇拉已经找不到表情来表示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她打开那个盒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散发着奇妙香味的粉末,又默默地关上了盒子。


    “呃……”她觉得自己紧张过了头,甚至都不紧张了,“我需要做什么?”


    “哦,”冰精灵指了指那封信,“谁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呢,别多想,按照信上说得做就好。告诉你一个保命的道理,别试图搞懂她想干什么。”


    “……谢谢?”薇拉说道。


    “对了,这些东西都是不卖的。”冰精灵离开之前说道,“它们会在庆典结束后自己回去,带来的那些植物也只能用在这次的庆典上,请您记住这一点。”


    “我会的。”薇拉这次爽快了许多。


    “多弄点厨师,确保前一个发疯之后下一个能立刻补上。”冰精灵又说。


    薇拉的笑容僵住了。


    创生慈母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东西!?难道还有比会打人的蔬菜更危险的东西吗?


    她想立刻打开那封信看看究竟,但不行,她得先抓住那些调皮的小马驹。它们欢快地跑来跑去,甚至顺着大开的门跑到了走廊里,把城堡弄得一团糟。鲜血暴君和贵族们站在花园里,透过窗户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场闹剧。


    “噢,噢……安静下来,嘘,我去给你们拿苹果,好吗?”薇拉不得不亲自动手,抓住那些在空中乱飞的小家伙们,“还有胡萝卜,你们喜欢豆子吗?我去给你们拿点豆子来。”


    小马驹们安静下来,围在她的身后,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瞧着她。


    “薇拉?”梅塞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是什么东西?”


    “创生慈母送来的飞马。”薇拉赶在那些贵族们多想之前喊道,“是用在春日庆典上的!结束之后它们还要回去!”


    她顾不上和梅塞尔多说几句话,赶在小马驹咬她的裙子前把头缩回来,带着它们往厨房赶去。


    得到了零食的小马驹们安静了许多,薇拉终于能空出手来去安排其他的事务。


    那些植物妖精要求住在花园里,还要有足够的地方让它们种东西。这是个不难办的要求,薇拉将温室划给了它们,而栗子妖怪也叽里咕噜地跟了过去,在温室里给自己弄了个地方睡觉。


    这比那些飞马可省事多了,薇拉松了口气,终于有空阅读凯瑟琳的信件了。


    这是一封很厚的信件,创生慈母在里面表示自己送这些东西来是想让自己的春日庆典盛大一些,而同样是埃格蒙特山脉中的生物,妖精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们得到最多的蔬菜,就像那个冰精灵说的,它们在种植上很有天赋。


    除此之外几乎全是需要注意的事项,薇拉细细地读了一遍,被一个名字是“辣椒”的植物吸引了目光。


    “……奥古斯都很喜欢黑胡椒,你们将辛辣的味道视为尊贵的象征,但我并不习惯这种味道。让厨师们用我的植物探索新的食谱吧,我把我的菜谱放在了后头,供他们参考,希望他们能呈现出符合我的特色的菜肴……”


    “……考虑到创新所需要花费的精力,我将做菜中能够用到的香料按照最适合的配比磨成了粉末,但辣椒并没有加入其中,因为我不确定你们是否能够接受辣椒的辣味,不是经常食用的人是很难接受这种辣度的……”


    薇拉挑起了自己的眉毛。


    听上去辣椒是比黑胡椒还要辣的东西,以至于创生慈母认为他们无法承受住这种辣味。她看了眼正收拾自己包裹的妖精们,上前打了个招呼。


    “打扰。”她说,“请问你们什么时候能种植辣椒呢?”


    一个妖精把手举了起来:“现在就可以。”


    它们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把一株辣椒种了出来,摘下红色的尖状果实放在薇拉的手里,然后飞得远远的,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她。


    “你最好别吃。”


    “冰精灵吃了会发狂。”


    “会大叫。”


    “最好别吃。”


    “吃一点儿就好了,一点点。”


    薇拉看了看手里的辣椒,试探性地咬了口它的小尖。


    薇拉:!!!


    她感觉自己的嘴里着了火一般又热又痛,脸也飞速地红了起来,鼻子和额头也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凯瑟琳说得对,初次品尝的人很难接受这种辣度。


    她现在觉得那团火顺着吞咽到了自己的胃里,腹部也开始灼烧起来。


    “啊,先祖在上……”她一边咳嗽一边示意站在一旁的女仆,“水,快点!水!”


    ……


    凯瑟琳正端着碗,等加热板上的肉变熟,旁边还放着孜然粉和辣椒粉。弗拉基格盯孜然粉盯得很紧,以防她在蘸完辣椒粉之后再蘸孜然粉。


    “其实你可以去孜然草那边拿个新的果实的。”凯瑟琳说。


    “不,”弗拉基格说,“那会浪费我的时间,而你会把我的那份烤肉吃光。”


    凯瑟琳没说话,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你为什么给奥古斯都送去那么多东西?”弗拉基格把好了的烤肉分成两份,把自己的那份划拉到自己盘子里,“想干涉一下他们?”


    “只是觉得那群弱智瞧不起人。”凯瑟琳说,“所以想让春日庆典热闹点,毕竟是我的庆典嘛,以后也会有人效仿不是吗?面子上好看点。”


    “没关系,你也可以瞧不起祂们。”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


    凯瑟琳:我在垃圾话的造诣上不如你们真是对不起了。


    “不过打架还是有好处的。”凯瑟琳说,“你瞧,我解决了猪肉不好吃的问题。我还找到了能吃的蔬菜。”


    “那是因为香料的味道盖过了猪肉的味道,我只是在吃香料。而且你的蔬菜必须弄熟,否则就会中毒。”弗拉基格一针见血地指出,“但羊变得好吃了,所以我准备了更多的羊肉。”


    “终于变好吃了啊。”凯瑟琳感叹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一次吃到的羊肉不一样。”弗拉基格把新的肉放上去,“然后就着重培养好吃的羊——不、要、动、孜、然。”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了一撮盐,撒在自己面前的肉片上。


    “茄子和豆角就是这样的。”她说,“弄熟了就能吃也算能吃啊。”


    嗯……没有毒抗的人类吃的话……也没问题,吧?


    ……


    薇拉和莱奥诺尔看着又一个仆从被架走,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您确定这些东西可以吃吗,殿下?”莱奥诺尔搓着自己的额头问道,“我的厨房现在变成了一个战场。”


    薇拉看向前面的厨房。


    除了正在和卷心菜搏斗的士兵,这个厨房里还有和茄子角力的士兵,试图把同伴从豆角的束缚中解开的士兵……以及,死死地扣住锅盖以免蔬菜们在煮熟前跳出来的厨师们。


    栗子妖怪们倒是很熟练地把白菜劈成两半,因为它们圆滚滚的身体根本不用害怕白菜叶子把它们缠住。


    “你觉得我让梅塞尔把更多的士兵找过来怎么样?”她问道。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莱奥诺尔问道,“我觉得我们不得不对此宣战了。”


    “好吧。”薇拉点了点头,“我去和他聊聊。”


    “所以我才说应该再等一会。”在一旁围观的妖精们说,“蔬菜们还没适应这里呢!”


    “谢谢你们的建议。”薇拉点了点头,“我会吸取这次的教训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等蔬菜成熟才能采摘了。”


    “是呀。”妖精们说,“其实早点摘也可以的,那个时候它们还比较小呢,现在脾气就会暴躁一点。”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孜然草


    草高:10~20厘米;花期:3月;果期:6月


    具体描述:一年生草本植物,拥有针形叶片,开花时茎端会分出三到五个分支,末端挂着黄色的花蕊,花瓣为长圆形,果实形成后同样会密集地悬挂在末端,将果实晒干后捣碎,就能得到常用的孜然粉。


    春之女神注释:直接吃也可以,加点盐也行,都可以的。但是这个妖精们不会种,因为没有孜然妖精,自己要努力哦。


    ***


    《创造之书》节选:


    NO.6 四足飞马


    我是满怀着对飞马的喜爱写下这段介绍的:它们有着娇小的体型,讨人喜欢的外表以及美丽的大眼睛。更不要说它们那双美丽的翅膀。每只飞马都有着漂亮的颜色,我最喜欢的当然是在比美大赛上的亚军“闪电”!它墨蓝色的皮毛上没有一丝杂毛,而翼展也达到了惊人的一米半!我想没有飞马能在飞行上比得过它,而这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不过图片上的飞马既不是比美大赛的冠军也不是亚军,而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飞马。这能更好地展示出飞马的平均水平。不过对那些被它们外形蛊惑的同胞们,我得说,请三思而后行。


    在讲述飞马之前,我要先讲讲鸟类。这些同样能在天空翱翔的生物与飞马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它们都为飞行舍弃了许多东西,因为太重的东西是飞不起来的。所以飞马的骨骼并不结实,它们的体重也很轻,看上去饱满的外形只是毛发带给我们的错觉。而需要注意的是,请不要随意改变飞马的造型,毛发是它们保证高体温的关键。


    当然,它们也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排泄,如果你想要你的飞马表演一次飞行,那你就得确保它的肚子里没有东西——它们的本能会使它们尽可能地使自己的飞行轻松点儿。像闪电那样优秀的飞马十分少见,因为它天生就能使用风系魔法辅助飞行,大部分的飞马只能通过传统手段减轻自己的重量。而且它们太调皮了,如果你不能忍受总是有人缠着你,那还是换个伙伴吧。


    好了,让我们聊聊该如何获得一个飞马吧。不要去飞马的出生地,新生的飞马非常脆弱,任何改变都会使它们夭折,我建议各位准备好飞马爱吃的苹果,胡萝卜,以及薄荷草,通过投喂和野生的飞马建立联系,如果你坚持下去,你就能和一只飞马成为朋友,而你就获得了一只可爱的小飞马!


    当你和飞马成为亲密无间的伙伴,甚至你决定要负担起它的伙食的时候,那你就得注意营养均衡了。要保证你的飞马摄入足够的粮食,你可以喂它米饭,或者面食,也可以让它尝点你花园里种植的植物,在日常生活中满足飞马的好奇心能够为以后的平淡生活做好铺垫。至于飞马不吃什么,这取决于你的飞马不喜欢什么。


    第183章


    薇拉找到梅塞尔的时候,这位国王正在拿着新鲜的胡萝卜条逗小马玩。


    “梅塞尔!”薇拉冲上去把小马抱过来,“它还在长身体,不能吃太多零食!”


    “噢……”梅塞尔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胡萝卜放下,“我就……只是喂了一个胡萝卜而已。”


    “你这样它会吃不下其他东西的,春神特地说了要让它们什么都吃点。”薇拉把小马驹放到一边,“好了,去,和你的同伴一起去自己房间里待着。”


    小马不满地叫了两声。


    “听话,你们不能老吃胡萝卜。”薇拉给它们打开门,“好了,去吧,今天的午饭有苹果。”


    小马们这才乖乖地排着队,从开着的门里走了出去。


    “它们真可爱,让我想起旗子上的狮鹫。”梅塞尔说,“瞧瞧‘玫瑰’的屁股,那个渐变的颜色……”


    薇拉用力关上了门。


    “为了避免你忘掉。”她说,“我得再重申一遍,梅塞尔陛下,这些小马是要在春日庆典后回去的。”


    梅塞尔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所以我只是喂了它们点胡萝卜。”他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应该在厨房里才对。”


    “我和莱奥诺尔在厨房遭遇了严重的危机。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强壮的,能够完美解决这次危机的士兵们。”薇拉拿出自己抄录的那些菜谱,“我敢打赌我们是按照这上面写的步骤来的,烧热我们的锅,然后把肉加入,紧接着是蔬菜……但是那些蔬菜!”她愤愤地说,“它们现在在厨房里胡闹!而你却在给小马驹喂胡萝卜,”她看了眼梅塞尔的桌子,“你甚至都没处理你的公务!”


    “哦,哦……”梅塞尔举起自己的双手,“我知道了,我马上让负责这件事的人过来好吗?请稍等一会,我美丽的王后。”


    薇拉气呼呼地在旁边坐下,看着梅塞尔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递给在一旁等待着的仆从。这位仆从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口袋里,飞快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妖精们——就是那些会飞来飞去的小人——说蔬菜被摘下来的时候会闹脾气,可我没想到它们说得是真的,我是说,就算是食人花在被砍下花苞后也不能继续咬人啊!”


    如果妖精们听到这句话肯定会七嘴八舌地和她解释因为果实需要为种子提供生长所需的养分而花朵不用,所以当蔬菜被摘下来之后它们还有挣扎的力气而花朵没有,因为花朵并不是储存大量养分的器官。


    可它们在薇拉想要摘蔬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所以她也不会往这方面想——薇拉又不是专门对植物有研究的学者。


    她接着说:“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青少年,让我想起那些急于做出一番事业的贵族子弟,他们年幼的时候没有多少野心,而成熟了之后就更加地沉稳,不露声色。”


    “小小的蔬菜竟然能让你做出如此见解。”梅塞尔说。


    门响了,他说了声“请进”,昆图斯推开门,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


    在说话之前,他先看了一眼薇拉。


    “不是贵族或者间谍的事情。”梅塞尔解释道,“厨房发生了点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好吧。”昆图斯朝着薇拉眨了眨眼,“我在厨艺这方面比不上莱奥诺尔,但是我还是有点信心的,让我们走吧?”


    薇拉看了看梅塞尔。


    “他可是个奥古斯都呢。”梅塞尔安慰她说,“昆图斯虽然在对待男女关系上有些轻浮,但他的身手还是不错的。不用担心。”


    薇拉觉得自己不能不担心,看来梅塞尔并不明白那些蔬菜到底有多难对付,昆图斯也是。


    “好吧。”她决定先妥协,“让我们走吧——可别让你的剑脱手。”


    “能让我的剑脱手的人还没出生呢!”昆图斯自信地笑道。


    他跟着薇拉来到厨房,几个小时之后,他冲出厨房,冲到梅塞尔的办公场所,破门而入。


    “梅塞尔!”他衣衫凌乱,慌张地喊道,“快!快让那些士兵们都过来!快!”


    梅塞尔:?


    他急忙从自己的桌子后面站起来。


    “冷静,我的兄弟。”他按住昆图斯的肩膀,“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蔬菜!”昆图斯大喊道,“你必须叫更多的人过来!我干不了这个!”


    梅塞尔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但当他带着人来到厨房的时候,事态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有的人都在喊叫,食物和汤汁被弄得到处都是,妖精们在空中飞来飞去,咯咯直笑,而地上还有几个球在滚来滚去,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先祖在上!”梅塞尔抓住一个朝他飞过来的茎块,“你们在搞什么!?”


    “派对!”一个小人悬在他面前喊道,然后又一弓身子,朝旁边飞了出去,嘴里发出欢呼声。


    “停下来!”梅塞尔喊道,“都给我出来!包括你们!”他朝妖精和那些球喊道,同时示意士兵们进去,“快点,别等我处罚你们——还有你们!我会写信告诉你们妈妈的,所以停下!”


    妖精们不情不愿地朝门口飞来。


    “请不要这样。”


    “我们只是玩玩。”


    “我们什么都没做。”


    “就是有些无聊。”


    那些球也朝门口聚拢过来,梅塞尔这才注意到它们也算得上一种生物,没有五官,但有着古怪的四肢,手里还拿着用来切菜的刀。


    “嘿,把刀放下。”梅塞尔说。


    妖精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它们不会听你的。”


    “今天的工资还没给呢。”


    “给它们糖,快,蜂蜜也行。”


    梅塞尔叹了口气,看向薇拉。


    “我给了。”薇拉说道,她正在试图扯掉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豆角,昆图斯上前,用剑帮她切开,“它们才刚吃完!”


    “那点怎么够呢?”


    “就是,怎么够呢?”


    “那可是食物。”


    薇拉发出了一声恼火的声音。


    “好吧!”她说,“去给它们拿来糖!”


    那些球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声音。


    “它们在说什么?”梅塞尔只好看向现场唯一能正常沟通的埃格蒙特山脉的生物。


    “谁知道呢?”红头发的妖精说,“它们没有语言,就是在叫。”


    “好吧……”梅塞尔把自己额头的头发往后梳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这些……我想就……给那群小马驹吃?”他看向薇拉,“好吗?”


    “我觉得它们可以吃,就这么办吧,它们肯定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东西的。”薇拉疲倦地说。


    她本以为妖精们会是个好帮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真不知道创生慈母是怎么管教它们的,这些小家伙看起来巴不得事态再乱一点。


    薇拉不得不又看了一遍创生慈母的信件,发现这上面并没有提到妖精们会捣乱,只是说“为了避免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妖精受到伤害,我在里面混杂了几只攻击性强的妖精们”。


    她不确定这些攻击性强的妖精们是不是那些红色头发的小东西,它们确实要更活泼一些,但创生慈母并没有在信件上说明它们的特征,她无从知晓。


    薇拉只好用点自己的办法。


    “如果你们觉得无聊的话,为什么不去玩具屋玩玩呢?”她说,“我有个玩具屋,很适合你们。”


    但是妖精们拒绝了。


    “我们要留在这儿。”


    “那些植物需要照顾。”


    “还要看你们怎么处理植物的。”


    “嘻嘻……看看你们怎么大叫的。”


    薇拉感到更加疲倦了。


    “好吧,那你们能老实点儿吗?”她问道。


    妖精们看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莱奥诺尔走过来,拿着菜谱询问妖精们。


    “我看不懂这个字。”他说,“我知道这个是jiang(姜),但前面这个是什么?”


    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妖精高兴地说:“是蜜姜!你想要这个吗?我种了一点。”


    它看莱奥诺尔不太明白,接着喊道:“蜂蜜,是蜂蜜!”


    莱奥诺尔把菜谱往前翻了翻:“那么……甜姜呢?”


    “蜜姜比甜姜更甜一点儿。”另一个妖精说,“而且蜜姜是蜂蜜色的,是蜂蜜味儿的姜,甜姜就是有点甜的姜。”


    “噢,噢……”莱奥诺尔点点头,“但是姜本来就有些甜味吧?”


    妖精们窃窃私语起来。


    “他有根好舌头。”


    “可是姜木娘的果子甜味不明显。”


    “但是确实是有甜味。”


    莱奥诺尔在一旁等了一会,发现它们没有理他的意思,只好咳嗽了两声,引起它们的注意。


    “看来姜确实是有甜味,你们能拿些甜姜和蜜姜来吗?我希望比对一下。”他说。


    “你要红姜吗?”一个皮肤泛着漂亮的淡红色的妖精问道。


    莱奥诺尔翻了翻菜谱:“呃……好吧,也来点红姜。”


    他顾不上去看妖精们,继续翻着手里的菜谱。真难想象这世界上同一种植物还有这么多的分类,光是姜就有之前提到过的三种。莱奥诺尔觉得肯定还有更多,但创生慈母并没有让妖精们带来种子。


    用来作为对比的原味姜也和妖精们嘴里说的姜木娘果有一定程度上的差异,看上去祂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祂到底有多少种植物,也并不希望他们通过一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获得种子——更多的妖精留在温室里,不愿意出来,也起到了看守植物的作用。


    “我只听说过胡椒分为黑胡椒,白胡椒和红胡椒。”薇拉说,“还是因为制作手法不同,实际上都是一种胡椒。”


    “是啊,但这些姜可是不同的种类。”莱奥诺尔翻到新的一页,“瞧瞧这个,可以去除鱼肉腥气的香料——好吧,祂给的香料都能做到这件事,我的意思是,这些——花椒和麻椒——和胡椒不一样,更像是黑胡椒和乐园籽的区别。我让妖精们拿给我看了,它们……我想是有毒的。”


    梅塞尔看了过来。


    “有毒?”他说。


    “是的,陛下。”莱奥诺尔神情严肃,“事实上,创生慈母送过来的植物几乎全部带有毒性,那个紫色的叫做茄子的蔬菜,如果生吃就会出现不适,而这个叫做豆角的东西,如果烹饪手法不当也会中毒。至于我刚刚提到的花椒和麻椒,它们会麻痹人的舌头。”


    “你的意思是它们也可以使人丧失行动能力?”梅塞尔问道。


    “我恐怕确实如此。”莱奥诺尔说。


    薇拉也开始翻找自己抄录下来的那封信。


    “呃……祂在信上早有说明,”她说,“好吧,祂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害的植物,只看它们有没有待对地方。而且我们根本没法停下来。”


    莱奥诺尔看向梅塞尔。


    “薇拉说得对,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喊停,这就是对神灵的羞辱。”梅塞尔说,“我想祂肯定说过该如何去除毒性,按祂说得做。我们可以不举办春日庆典,但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们能举办庆典。”


    妖精们拿着莱奥诺尔要的姜飞了回来。


    “先尝尝红姜!”飞在最前面的那个妖精喊道,“你会爱上它的口感的,它可有个暴脾气!”


    “我再去给创生慈母写一封信,问点详细的东西。”薇拉说。


    ……


    伊琳娜大步走入大厅,在自己的位子上大摇大摆地坐下,一条腿横放在另一条腿上。


    “找我有什么事?”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智慧神选,无礼地问道,“客套话就免了,赶紧说吧。”


    “当然是因为神选者的事。”那位主教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我想想,那个神选应该叫伊莎贝拉,我们都叫她伊莎。”


    伊琳娜觉得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很好看。


    “我可没杀她。”她说,“她把自己奉献给其他的神灵,难道我要为她的死负责吗?现在她的尸体也被夜游女士带走了,你们该找的不是我。”


    侍从们端来新鲜的水果和醇香的酒水,伊琳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


    智慧主教并没有因为这种轻视而面露不快。


    “不,她既然已经选择投入其他神灵的怀抱,那她就不再是我们的姐妹了。”主教说,“她的名字也不会被记载,因为她是个虚伪的叛徒。”


    “这再好不过。”伊琳娜放下酒杯,示意侍从给自己再次斟满,“那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呢,主教阁下?”


    “我当然是过来弥补您的损失的。”主教凑过来,用暧昧的语气说道,“您瞧,现在聊正事儿……有点太早了,不是吗?我想您需要一点健康的运动来消除您之前遭遇的不快……”


    伊琳娜笑了一下,仔细地端详了一会他的脸。


    “不错的提议。”她说。


    ……


    薇拉放下手中的信。


    “好吧,我确实没办法搞懂祂到底在想什么。”她说。


    小马驹的调皮是年轻幼崽们对探索世界的好奇,属于正常反应;妖精们的火上浇油只是无聊时候的调剂,也是正常反应;栗子妖怪们的食物要求也是正常的,因为——“谁会不喜欢糖呢?为生命的活动提供能量的正是糖。”


    至于那些有毒的蔬菜就更简单了——“没关系,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制作就不会中毒的。”


    薇拉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先祖在上。”她说,“为什么我要干这个?”


    如果有人在宴会上中毒了,那么过错肯定不能在神灵身上,难道要她出来承担吗?倒不如从监狱里挑个倒霉鬼好了,就说这个人胆子大到胆敢在神灵的宴会上下毒,谋杀他人。薇拉自暴自弃地想道。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栗子妖怪跳上椅子,把刚开封的酒和酒杯放在桌子上。


    “谢谢。”薇拉抬起脸来,露出恰到好处的表情,“我正需要一点酒来提神。”


    这么看来,只要好好给栗子妖怪提供甜食,它们就能当个不错的仆从,也不会捣乱,比起其他生物可让人省心多了。


    薇拉想起那些正在城堡里撒欢的小飞马,又叹了口气。


    它们越发地胖了,因为梅塞尔总是找到机会就去喂它们,而小马驹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的,给多少吃多少。它们现在已经有点飞不起来了。


    而先祖们也很喜爱这些小飞马。先祖在上,薇拉不敢想象要是创生慈母看到它们全都变成了小胖马之后会有什么感想,梅塞尔和先祖们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它们可不是狮鹫啊!


    “你飞得可真快,是不是,好孩子。”梅塞尔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薇拉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在陪小飞马们玩。


    “梅塞尔!”她不得不推开窗户喊道,“别给它们吃苹果了!”


    “它们喜欢这个。”梅塞尔看了下她的脸色,“别生气,它们最近有点胖,我只是在带它们运动。”


    薇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力关上了窗。


    她还有什么办法呢?马,尤其是会飞的马,对奥古斯都的吸引力不亚于金霍尔对于商人们的吸引力。薇拉拿起信件又读了一遍,捡起自己的信心,打算再在厨房里度过一天。


    “你一定可以的,加油,薇拉。”她对自己说。


    ……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再快一点。”凯瑟琳说。


    弗拉基格瞥了她一眼,加快了打发蛋白的速度。


    “你最好保证这玩意儿做出来后和你说的一样。”他说。


    “我保证。”凯瑟琳盯着蛋白,“停,我要加糖,最后一次了。”


    她把捣碎的糖倒进木碗里,示意弗拉基格继续。


    弗拉基格就把捏着的一把小树枝伸进碗里,飞快地搅打起来。


    “我已经干这个干了一个小时了!”他重复道,“一个小时!”


    “怎么,你累了吗?”凯瑟琳问。


    “当然不!”弗拉基格更大声地喊道。


    凯瑟琳拍了拍他抱着碗的那只手臂,顺便还捏了下上面的肌肉。


    “你可以的,加油。”她说,“保持这个速度,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可以了。”


    弗拉基格的嘴角绷得更紧了,等凯瑟琳叫停,把碗拿过去和面糊放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恢复。


    “为什么你不全部加进去?你为什么要拿出一点来,然后再把面糊重新倒回去?”他有些尖锐地问道。


    “这样可以保证蛋白的泡沫不会消失。”凯瑟琳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面糊,说道。


    “哦。”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把视线放到自己面前的碗上。


    “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打蛋白打得很烦。但是我保证这个比你吃过的任何甜品都要好,可以吗?”


    弗拉基格坐在一边没吭声,看着她开始轻震容器。


    “这又是在做什么?”他问道。


    “把气泡震出来。”


    “那你又为什么要我把蛋白打成泡沫?”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把搅拌好的面糊放进用加热板组起来的烤箱中。


    “因为需要它们让面粉膨胀起来。”她说,“好啦,你去做你的事吧?这个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呢。”


    弗拉基格:“不。”


    “你待在这里又会生气。”凯瑟琳说。


    “别说得我离开了就不生气一样。”弗拉基格气冲冲地说。


    凯瑟琳:“……”


    凯瑟琳:“好吧。”


    看来弗拉基格只是比其他冰精灵能忍,不是他做重复工作不会感到烦。她这么想道,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个蛋。


    这些蛋来自已经成为了其他动物的腹中美食的鸟类,凯瑟琳在给第二个孩子讲故事的时候发现了这些还没有被吃掉的蛋,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些蛋占为了己有,拿来做了蛋糕。


    现在还剩下一个……她刚往那边动了一下,弗拉基格就飞快地把那个蛋抓起来,同时把蛋壳捏碎,将鸡蛋整个吞进了嘴里。


    凯瑟琳:“……”


    凯瑟琳:“我还没说我要拿这个做什么呢。”


    “我饿了。”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


    凯瑟琳:你……


    ***


    《春精灵种植图鉴》节选:


    植物名称:蜜姜


    树高:2~3米;花期:4月;果期:8月


    具体描述:为两年生落叶灌木。叶片宽大,呈手掌状,边缘处有柔软的尖刺,为姜木娘和黑莓的杂交产物,果实形状不规则,外皮粗糙,呈金黄色的蜂蜜状,品质优良者呈透明的琥珀色,甜度极高,使用前需去除外皮。


    春之女神注释:和黑莓一样需要大量肥料,种植的时候需要注意这一点,以及不要把它当糖吃,真的会蛀牙的。


    ————————


    将嫩姜泡到糖浆里可获得现实世界中的蜜姜,另一种做法是裹上糖霜的,喜欢吃姜的可以试一下,红姜原型是日本那边的腌姜,是把姜用醋和其他东西腌成的漂亮的粉红色或鲜红色后得到的产物,是搭配海鲜食用的,其他的我的参考书上也没有多说,有兴趣的各位可以去查查相关资料


    乐园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欧洲人的胡椒替代品,葡萄牙人曾经通过售卖假胡椒,即乐园籽来和真正的胡椒卖家做竞争,它也因为产地原因被叫做玛拉奎塔胡椒或几内亚胡椒,但是其实是姜科非洲豆蔻属植物,和小豆蔻是亲戚……


    第184章


    直到吃下第一口蛋糕之后,弗拉基格的脸色才好看起来。


    “味道不错。”他说,“勉强对得起我花在这上面的时间。”


    凯瑟琳把自己那份又分了一半给等在一旁的欧妮纳特,示意她夹着腌水果吃。


    “我也要。”弗拉基格说。


    凯瑟琳等欧妮纳特弄完,把剩下的都拿到了他那边。


    “我喜欢这个。”欧妮纳特说。


    “有奶油就更好了,但是牛还没长大呢。”凯瑟琳说。


    “而且把蛋白打成泡沫也是件麻烦事。”弗拉基格补充道。


    欧妮纳特看了看还在对自己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蛋白这件事耿耿于怀的弗拉基格,飞快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蛋糕,小声地说了句“我去看小羊”,然后小步跑掉了。


    凯瑟琳谴责地看了眼正在疯狂往嘴里塞水果的弗拉基格。


    “你吓到她了。”她说。


    “哦。”弗拉基格说。


    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会有很大的可能引发争吵,所以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个争执点,聊起了几个月后的春日庆典。


    “薇拉写信来……朝我诉苦?”凯瑟琳不确定地说,“记不太清了,但是她和我说那些蔬菜很难对付的时候我觉得很有趣。他们肯定在做菜上吃了个大苦头。”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弗拉基格说。


    “我告诉他们要把蔬菜切成小块才行,要先杀死植物,然后才能得到其中的养分。要么,就问问妖精现在是不是采摘蔬菜的时候。”凯瑟琳用蛋糕捏起一瓣糖渍橘子,“因为生命将在死亡中获得新生,而它们有的时候太有活力了。”


    “噢——”弗拉基格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怪不得有的冰精灵摘不了吃的呢。”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


    “你们不会嘲笑这些冰精灵然后喊他们废物吧?”她问道。


    “你认为呢?”弗拉基格反问道。


    凯瑟琳决定也跳过这个话题。


    “我告诉她一切都写在我给他们的菜谱上了,但有的时候人的理解能力是有区别的,所以我只好用更详细的版本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希望这对他们有用。”她说。


    “你说了什么?”


    “比如说葱花葱末和葱段的区别,以及不同的烹饪方式所带来的口感差异……”凯瑟琳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弗拉基格,“你刚刚是在发呆吗?”


    “不。”弗拉基格否认。


    “我才不信呢,你每次遇到自己难以理解的话题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你就是在发呆,然后糊弄过去。”凯瑟琳说。


    “……我没有在发呆。”弗拉基格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在想你要怎么应付霍尔斯,他要是知道这些东西都来自于你会非常地烦人的。”


    凯瑟琳没说话,她知道这件事存在这种隐患,但是想让自己的面子好看点的话不拿出点好东西来怎么行呢?


    “我已经告诉薇拉他们不要多说话了,希望这能有点用。”她说。


    ……


    霍尔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哦,看来有谁在背后说我,是谁呢……他放空自己的大脑,开始走神。


    是那群无理取闹还要嫌他小气的矮人,还是最近刚刚醒过来的夜游女士,哦对了,似乎丰饶双星和智慧圆环达成了什么协定……等一下,祂们之前是不是打过一次架来着?


    “你这就是在胡扯!”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思考,霍尔打了个哈欠,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会议上去。


    虽然他的主教们和信徒们愿意给这个所谓的“商业会谈”诸多赞美,认为它能决定全世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市场走向,并将有资格位列其中的人视为行业标杆,向遵循他的教典一样追捧他们的一言一行……但霍尔得说,这不过是每十年一次的大型吵架集会罢了。


    刚刚发出怒吼的是服装行业,准确的来说是成衣行业上衣定制(再细分下去霍尔也记不得了)的某个领头人物,和他对骂的是负责女性衬衣的某个领头人物。


    而这,只是这个大厅里的一角,就连霍尔的主教也正在和商人们拍桌子互骂,内容从税收到定价到进价到“你这个贱人你找死!”“你骂谁呢!?”,什么都有,十分齐全。


    他们还要在这里吵一个冬天,考虑到冬天变长了,所以今年他们会吵更久。


    几个商人跟着主教走了过来,霍尔打起精神,准备听听这群人想说什么。


    “他们希望涨价。”主教把写满了数字的纸递过来,“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们的营业额一直环比稳定增长,我在其中去掉了替代品的影响因素,但他们所在的市场因素有些复杂……”


    霍尔拿过来扫了一眼。


    “驳回,维持原价不动。”他说。


    商人们显然很不服气。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阁下。”领头的那个说。


    “你们的商品没有任何特色,别露出这种不服气的表情,好吧,你们确实有一点儿区别,相对于其他商品来说。”霍尔慢慢地说,“但这一点儿区别可不支持你们提高自己的价格,客人们可不会为这点特色花更多的钱。简单来说,可替代品太多了。”


    他转向主教:“重新回去学习相关的知识,不用去除替代品的因素,这种市场就不支持提高卖价。因为竞争者足够多,影响力也是持平的。”


    这位年轻的主教羞愧地摸了摸脸,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们打算联合当地所有地区的商人们涨价?这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可能会造成连锁反应,影响到钱币本身的价值,所以不要被我们发现你们偷偷做这种事。”霍尔看向商人们,“别觉得你们可以操纵市场,你们还没那个资格,下去吧。”


    送走了商人们和主教,霍尔重新变回懒洋洋的样子。


    刚刚想到那里了……哦,智慧圆环是为了权柄和深夜女士对立的,欲|望权柄的含义在祂们那里有部分重合,那么丰饶双星是为什么?因为这种行为会诞生生命吗?那应该是创生慈母吧……


    又一拨人凑了过来。


    “埃格蒙特山脉关闭后许多商人手里还留有货物,是黑市上零散的商人,提价行为具有自主意识,没有受到其他外界因素干扰。”主教将资料递过去,“同时也有更多的商人要求开放埃格蒙特山脉,这是联名书。”


    霍尔把联名书拿过来,放到一边。


    “不用制止他们的涨价行为,这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他说,“至于恢复供给这方面……等这群涨价的家伙先把钱赚了再说。”


    “可这对那些手里没有货物的商人不公平。”主教说。


    “恢复供给价格就会下降,对现在那些手里有货的也不公平。”霍尔瞥了他一眼,“收钱办事是没错,别把脑子丢了。我可不信他们手里一点货都没,让他们再等个两三年吧。现在不是谈这个事的时候。”


    得先看看春日庆典,奥古斯都们在做这个是吧?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要他说创生慈母也就在成神时间上吃了点亏,祂要是没睡那么久,现在手底下也有一批信徒了,到时候还能拿着邀请函去埃格蒙特山脉逛逛……


    嗯,要不然写信说一下这件事吧,总得想办法混进去看看现在的情况,上次那两个魔鬼商人带回来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对了,那个大树象不错,有钱人应该会……


    “这些是农业协会的会员。”又一个主教凑过来,“他们认为今年的粮食卖价高于去年,但进价并没有改变,损害了农民的利益。”


    “欢迎,丰饶信徒们。”霍尔懒洋洋地说,“但冬天变长了,粮食紧缺,自然要涨价,至于进价为什么不变……你们可以自己去卖嘛。”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将自己收获的作物送到需要它们的地方。”领头的女士不满地说,“既然你默许商人们涨价而不提前知会我们,那我们也有权力提高我们的售价!”


    “这可真是糟糕。”霍尔稍微认真了点,“按照寒冬君主的脾气,我猜这个漫长的冬天要一直持续一百年呢。”


    “这就意味着我们能享受很长一段时间的好处。”


    “不不,女士,不是这样。”霍尔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就那么多,每秒钟都有人死去也有人出生,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粮食的消耗量是一定的,也就是说,无论我们怎么提价,能卖的就只有那么多。”


    “是的。”领头的人不快地说,“在丰收的年份我们不得不降低价格才能把产出消耗掉,如果这里面没有你从中作梗而是事实真的和你告诉我们的相符的话。”


    “也不是所有的年份都是丰收的,我是说,高出普通年份的那种丰收。”霍尔伸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大厅,“所以农民们也知道降价不是长久的降价,可是足足百年的冬天?女士,我能保证商人们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但你能保证习惯了上涨后的贩卖价格的农民们接受降价吗?”


    农业协会的会长没有说话。


    “你在沉默,这就是你的回答了。”霍尔看了主教一眼,示意她把她们带走,“如果您想学习一下商业知识,我的主教会很乐意帮助您的。”


    旁边突然变得噪杂起来,霍尔看了一眼,发现刚刚的女性衬衫领头人正抄起板凳猛揍刚刚和她争执的那个家伙。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赶快把他们分开,凳子坏了还要修,要花钱的。”他说。


    主教们凑过去,把打架的两个分开,带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你们是为什么打起来了?”霍尔问道。


    “下一个季度的流行趋势。”女性商人说着,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好吧,那我专横地宣布你们的想法都不对,即使我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因为下一个季度是春神的庆典,你们花多少力气都没办法操纵民众们的心理的。”霍尔说,“记得交罚款。”


    紧接着,他就被想要知道第一手消息的商人们围住了,主教们张开双臂,高声呼喊着让他们后退。


    “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庆典。”霍尔说,“你们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朋友们呢?”


    嗯,这样自己就不用费半点力气就能知道奥古斯都们在做什么了,真是不错,快的话十天左右就能听到相关消息吧。霍尔对此十分期待。


    ……


    薇拉往后退了一大步,远离了莱奥诺尔。


    这位主厨最近痴迷于一种叫做“大蒜”的香草,这种香草有类似于洋葱的辛辣味,但食用后——尤其是生吃——会在口腔中留下一股浓烈的臭味,这让薇拉很难忍受。


    莱奥诺尔振振有词:“创生慈母说大蒜可以去除我们体内的有害物质,我认为这种味道是这些物质被杀死后留下的浊气,顺便一提,我现在觉得我非常地健康。整个人都变得很轻快。”


    薇拉又后退了一步,因为他嘴巴里面的大蒜味实在是太熏人了。


    “你得嚼食一些香料,让你的口气清新。”她说。


    “大蒜也是香草的一部分。”莱奥诺尔把摆好的菜肴端给她,“瞧瞧这个,我用红姜切成的丝做的摆盘。”


    薇拉看了一眼,确定他在这方面收到了昆图斯的指点。


    “用红姜来煮汤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我发现辣椒也有类似的功能。”莱奥诺尔解释道,“如果采用同样的手段处理这两种食材会是菜品重复,毕竟我们不能向宾客们解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他们在看到汤的一瞬间就会觉得这两个是一个。所以……我决定把红姜作为装饰品,妖精们也说它很适合和海鲜放在一起。”


    “说到辣椒。”莱奥诺尔把盘子放下,带她来到一张堆满了辣椒的桌子前,“妖精们说它们拿错了种子,这种彩色的辣椒的辣度比那种红色的尖椒还要辣。我从妖精们那里得到了灵感,打算把这些辣椒掏空,再把一些……我还没有想好,总之把菜肴填充进去,给我们的宾客一个惊喜。”


    薇拉蘸了一下这些彩色辣椒的汁液,为它们的辣度感到震惊。


    “这会不会使那些贵族们认为有人想要谋害他们呢?”她说。


    莱奥诺尔大笑起来。


    “瞧瞧这些……”他示意了一下植物妖精,栗子妖怪,还有窗外飞过的胖飞马,“它们这么调皮,我想这种主题更能体现春天的主题。就像,经过了漫长的冬天,大家都开始迫不及待地活动起来一样。”


    薇拉看了一眼正扒在窗户处探头探脑的小飞马。


    “我受够梅塞尔了,如果他请臣子们来观赏小飞马,我就不得不和他大吵一架了。”


    “我觉得您的担忧没错。”莱奥诺尔继续说,“创生慈母给的菜谱里频繁地出现葱姜蒜这三种香草,烧制菜肴前需要加入它们,用高温逼出它们的味道,还有……哦,肉类和鱼肉也需要用这些东西祛除湿气和不良的物质,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把这些单独弄出来,作为酱料供大家自取。”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薇拉点点头,“但我们同时也得准备好足够多的香料,我可不想站在满是大蒜味的人们中间和他们聊天。”


    “把大蒜捣碎后加入一点盐做成的酱料无论搭配什么都很好吃。”莱奥诺尔为自己的喜爱之物正名。


    “我是甜姜爱好者,谢谢。”薇拉示意他闭嘴,“那么又有一个问题了——辣椒能让人觉得火热,可这是夏天的主题,我们该怎么解释?”


    “我们可以说这是生命领域和睦共处的展现?”


    “不不不,创生慈母和寒冬君主是一伙的,后者和丰饶双星的关系可不够好。”薇拉急忙否认,“我想将这个视为一种挑衅更恰当。”


    “可是我听说丰饶双星还送了小牛犊给祂呢,您关注一下这方面的信息如何,殿下?”


    “好吧,我会注意的。我想祂送辣椒来一定有祂的用意。”


    他们又交谈了一会。出于对大蒜的热爱,莱奥诺尔甚至想在能放入大蒜的所有菜品中加入大蒜,薇拉花了很大的力气说服他不要这么做,因为还有别的香料需要亮相。


    “那我们至少该确定一个主角吧?”莱奥诺尔问道。


    “这些蔬菜就够美味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莱奥诺尔?在创生慈母的菜谱中,香料和香草的使用占比远远少于我们的香料在菜谱中占据的比例。别想着你的大蒜了,仔细回忆一下,按照祂的菜谱来做的时候,我们品尝到的到底是不是蔬菜的味道。”


    莱奥诺尔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被薇拉说服了。


    “但是那些蔬菜很难对付。”他说。


    “我们得选对采摘时间,这个妖精能帮我们。把你研究大蒜的时间分点出来,别总是想着这玩意儿了。”薇拉说。


    一只妖精落到莱奥诺尔面前。


    “你最近吃大蒜吃得太多了。吃太多东西会很不好。”


    “你瞧,就连妖精都这么说。”


    莱奥诺尔终于暂时放弃了自己对大蒜的执着。


    “那让我们先从……猪肉开始吧。先从腌制肉类开始。”


    ————————


    新增参考书:《西方经济学》


    香草和香料的分类并不是很明确,但大多数香草生长在气候温和的地区,关键在草这个字上,而香料则是热带植物的产物,大蒜和葱都属于洋葱味的香草,而姜则是刺激性的香料,以及将鱼肉和肉类分开是参考了中世纪需要斋戒而不能吃肉,但鱼不能被算在肉类这里面的设定,当时的烹饪认为食材含有某种特质,需要用烹饪手法好好去除,比如鱼中就有湿气;彩色的辣椒是一种叫做“Habanero”的辣椒,尖椒就是小米辣,外国人把这个叫做泰国辣椒


    去学了一下感情线怎么写,但是觉得自己学不来那样的……而且好像也没写出种田基建文的爽点,但是感觉学了就会陷入同质化的描写困境中去,还是抱着点创新的期望的,虽然也觉得大家都那么写也有大家的道理……(小猫擦地jpg


    第185章


    冬之信使行走于大地之上宣告冬日来临之时,也为奥古斯都送去了来自春天的礼物……鲜血暴君梅塞尔与臣子们在花园里漫步时见到了不可能存在于世的奇幻物种,它们有着绚丽闪耀的皮毛,背后生着双翼,据可靠人士透露,这与奥古斯都旗帜上的狮鹫有很多特征上的重合……


    “胡言乱语,狮鹫早就灭绝了。”霍尔自言自语道。


    至于礼物?得了吧,肯定是那个人士自我意识过剩才这么说的,创生慈母又不是奥古斯都的从神,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庆典,祂也没必要做出赠送礼物这件事。


    那看来是有别的意图了,霍尔漫不经心地想着,继续翻阅主教们从商人们手里“拿到”的情报。


    鲜血暴君梅塞尔近来心情很好,想来是狮鹫所致……


    霍尔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参加这位所谓的鲜血暴君即位宴会时的那些记忆。


    从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位国王肯定是从弗拉基格那里得到了指点,否则还怎么解释他的暴行呢?霍尔其实挺遗憾他没有来找自己的——好吧,人形的神灵看上去确实比西西好沟通些,可还有个他在哪儿当使者不是吗?他可以让奥古斯都赚很多钱的。


    可能是之前的指点让他们赚够了钱吧,毕竟财富这种东西是可以一直流传下去的。


    霍尔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被人和狮鹫混淆的生物上。


    不管是不是狮鹫,这种独特的生物就算以前埃格蒙特山脉开放的时候都没有人听说过,肯定是新物种,既然是新物种,那就有着很大的价值。


    霍尔这么想着,很轻易地以贪婪龙祖的使者的身份拿到了春日庆典的邀请函,打算带着自己的教皇过去看看热闹。


    “注意点,杰瑞。”他说,“创生慈母是很排外的,这点你从祂到现在还没有宣扬自己的宗教就能看出来,所以无论看到什么都收敛点儿,好吗?对了,换件新衣服,你的教皇身份可不能抢了风头。”


    “我是杰弗里,阁下。”教皇说道。


    “别反驳我。”


    ……


    浦尔在仆人的帮助下把自己塞进礼服里。


    量身定制的礼服有些紧,浦尔收缩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抬眼就看到穿戴整齐的邦德站在门口处等他。


    噢,邦德。浦尔绝望地想道。


    这个中年人有着和菲利普领主如出一辙的威严和说一不二,在王都的这段日子简直把他当作囚犯来对待。浦尔毫不怀疑他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这些天来他不得不按照他的时间表行动,差一秒都不行,就算是想多喝一口胡椒酒都不行,而最近邦德认为他太肥,正在控制他的饮食。


    他刚刚吸腹的动作肯定被他看见了。


    “真高兴看到您还能穿上国王陛下命人缝制的礼服。”果然,邦德开始在这件事上对他进行批判了,“否则您就得穿着不那么体面的衣服去参加宴会了。”


    “我只是年纪大了,肌肉有些松弛。”浦尔讪讪地说。


    “那您应该少喝点酒。”邦德一边说着一边为他推开门,“里面的胡椒会使您膨胀起来的。”


    鬼知道他从哪里看到的说法!浦尔在心里嘟囔着,赶紧顺着邦德打开的门走了出去。在过去那段时间的相处中他明白邦德的礼仪并不代表他的谦逊,相反,要是用鼻孔看人不被视为失礼的话,他会整天仰着头看人的。


    被服侍产生的错觉可让浦尔吃了个很大的苦头,他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那冰冷的剑刃抵在脖子上的感觉了。


    而自那之后,邦德说话时也不太顾忌用词了。


    就像现在这样。


    “浦尔先生,您身上这件礼服在制作的时候,我已经拜托匠人为您预留了发胖的空间,好让您能在宴会上快活点儿。”邦德用平淡的语气讽刺道,“但现在看来我得提醒您不要在宴会上让扣子崩开。”


    他为浦尔拉开车门,在他之后上了马车,表情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更加地具有压迫感。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宴会。浦尔先生,为了您脖子上的那个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着想,您最好在前往王宫的这段路上好好想想自己待会儿该怎么做。”


    浦尔觉得自己额头上开始泌出冷汗了。


    “我当然会注意的。”他一口应下,因为邦德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剑柄上,“为了……伟大的奥古斯都的荣誉。”


    邦德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


    “是的,为了伟大的奥古斯都的荣誉。”他轻声说道。


    马车却在这时停下了,换做以前浦尔会拉开窗帘朝着挡路的人大吼,但这里比他这个乡下人——是的,他也是在被邦德用剑抵着脖子之后才被迫意识到这件事的——尊贵的人随处可见,所以他只是拉开了一点窗帘,查看外面。


    一个身影飞快地从窗前掠过,浦尔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什么?”他看向邦德,发现对方早就探出了身子,这可是一个非常罕见的举动,至少他从未见邦德这么做过。


    他还没想好自己是不是也该怎么做,就看见对方急切地踹开了马车门,跳了下去。


    “邦德,邦德!”浦尔不清楚他看到了什么,难道是某些擅长幻觉的刺客?他也听过一些传闻,有些草药能够使人出现幻觉,然后使他们发狂死去。


    出于对自己未来的考虑,浦尔也抓起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帽子,跟了下去。


    离开马车的不止他们一人,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难得了,如果因为待在马车里而错过这副美景,那么就连石头做的心都会为此惋惜的。


    浦尔顾不上关心邦德了,他盯着头顶上的一匹正在飞翔的小马,张大了嘴巴。


    之前他透过窗户看到的小小身影正是长着翅膀的小人。它们飞行着,像杂技演员般不断变换着姿势,在空中画下一道道闪光的轨迹,那些光点落在围观的人们的脸上和身上,紧接着是小马驹背上包裹里面的各色花瓣,浦尔伸手接住了一片,紧接着,几个闪亮亮的小人就落到了他们面前。


    “嘿,你一定是奥古斯都!”它们发出尖细的声音,叽叽喳喳,像是小鸟。


    浦尔和邦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橙色的小马就从背后把这些小人顶了个人仰马翻,坏笑着跑开了。


    妖精们也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喊:“欢迎来到春日庆典!”


    “祝你们玩得愉快!”


    “还有大的在后面呢!”


    “等着瞧吧!”


    浦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什么,而邦德的反应更加激动,他看着那些正在马车间跳跃的飞马,鼻翼一张一合,嘴唇也在不断颤抖。浦尔不得不走过去,避免他晕倒在地。


    已经有贵族晕倒了,好在他们在晕倒前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尖叫,不至于让同样沉浸于此的仆人们忽视掉自己主人的异样。


    “你还好吗?邦德?”浦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该死,他可没有带什么东西来,要是邦德晕倒了,他就得朝别人求助了。希望这能有点用。


    “飞马……”邦德飞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极大,“那是飞马!先祖在上……”


    他没来得及喊完,因为更多的长着翅膀的小人们从王宫的方向朝这边飞来,比它们先到的是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所有还清醒着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由于刚刚的经历,他们伸长了脖子,迫切地想在第一时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它们的衣服要比之前见到的那些妖精漂亮得多,都是美丽的花瓣裙,有长有短,花瓣有简单也有繁复。浦尔转动着自己的头颅,看着这些小人飞到那些花瓣的旁边,有的还朝盯着它们的小孩友好地挥了挥手。


    然后花瓣上就长出了新芽。


    浦尔觉得这次用震惊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些不够,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词可以使用了!这些漂亮的小家伙只是在花瓣前站了一下,然后扇动翅膀飞起来,植物就跟在它们的屁股后边发芽生长,迅速地占领了马车,然后是众人面前的道路,又爬上旁边的建筑。短短几个呼吸内就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大花园!而这个过程甚至没有咒语,也没有什么施法手势!


    它们还让一位女士的裙摆上开满了真正的花,那位女士脸蛋通红,高傲地抬着头接受其他人的注目礼。


    “马上去请画家来,”她飞快地吩咐周围的仆人,“让他把我画下来!快去!”


    “别这么急,夫人。”最后一个小人离开前说道,“您还得先走到王宫里面去呢。”


    浦尔这才意识到马车不能用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小人还在继续将鲜花向前铺去,不知道最终会延伸到那里。


    “就一点路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位贵族的少年不在乎地说,同时他也是第一个往前走的,手里还拿着几支刚摘下来的花,“走吧,杰瑞,我要当第一个进入王宫的——我敢打赌还有更多惊喜在等着我们。”


    这句话惊醒了还沉浸在刚刚的表演中的人们,谁不想成为第一个见证奇妙景色的人呢?就连还惦记着画像的那位女士都提起了裙摆,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飞马。”浦尔听见邦德嘟囔道,“我见到了飞马!”


    “是这样没错。”


    邦德猛地回过头来,狰狞的表情吓了浦尔一跳。


    “那可是飞马!该死,我该让我的父亲过来的!这可是飞马!这是所有的奥古斯都应当享受的荣耀!”他恶狠狠地说。


    好了,浦尔现在终于知道他的身世了,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开心。


    邦德也不在意他的回复,他行走的速度浦尔甚至需要小跑才跟得上,这对他来说是个艰难的考验,希望到王宫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不会湿透。


    比起这些大惊小怪的凡人们,霍尔倒是十分淡定。


    “很有创意的开场秀。”他评价道,同时举起手里的花,“瞧瞧这些,”他闻了一下,“散发着香气的花,味道不浓郁,但也没有淡到会让人忽略的地步。恰到好处。”


    “是的,阁下。”杰弗里回答道,“让我在意的是那些小人们,就算是高超的木系法师也没法让从花瓣上长出新的植物来。”


    “使用法术的本质在于对世界的认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思故我在。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法术在不同人的手里表现不同。”霍尔说道。


    他们的交谈没有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因为他们用的是龙语,很少有人能完整使用龙语,当然,比起周围的人正在交谈什么,这些客人们更在乎接下来将要看到什么。


    “但是认为花瓣上能长出植物来,然后就可以使用这种法术,这也太超出我的想象了。”杰弗里说。


    “别这么说,杰弗里。它们可以看成是春神的眷属,眷属要做到这种事还是很容易的。”霍尔说道。


    他把邀请函递给面前的仆人,确认身份无误后跟着领路的仆从往花园里走去。


    “不去餐厅吗?”他问道。


    “这次的春日庆典将在户外进行。”侍从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请您见谅,王后殿下认为这样能使各位客人在最适合的条件下明白春天的含义。”


    “最适合的?”霍尔说,“我们该不会见到金币和宝石铺成的道路吧?”


    “您马上就能见到了,就在前头。”仆人卖了个关子。


    霍尔有些期待了,他倒是很想知道春神该如何用植物表现出金币和宝石,应该是用花朵?可同一招反复使用会让人感到疲惫的。


    “就在这儿。”仆从带他们拐了个弯,说道。


    这下霍尔也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说。


    天蓝色树枝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还随着里面液体的流动折射出不同的光线,和霍尔印象里的蓝宝石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没有一双见识过诸多宝石的眼睛,是根本无法分辨出眼前的这些和真正的宝石的区别的。


    相比较之下,那些拿来当作宝石原石的果实就有些逊色了,但看在它们颜色不错的份上,霍尔决定无视掉这小小的缺陷。


    “这个可以吃。”坐在果子上的妖精见他看过来,说道,“就是有点辣。”


    杰弗里上前把果实摘了下来,放到了他的手里。


    “有多辣?”霍尔问道。


    “会让你觉得嘴里在喷火。”


    哦,这可太简单了,单纯的火焰可伤不到他,而且他也会喷火。霍尔自信满满地把这个黄色的果实塞进嘴巴里,咬了一大口。


    他只嚼了一两下,脸庞就迅速地变红了。


    “……这火的温度可真够高的。”他说,同时努力使自己不要表现地怯懦,即,继续把辣椒咽下去。


    ……


    浦尔和邦德倒是早就来到了宴会的地点,因为一只飞马在他们前面飞快地跑,邦德紧紧地跟在飞马的后面,浦尔也不得不跟上去。这使得他们两个根本没注意路上的风景,成为了最早到达的几个客人之一。


    那匹飞马飞到一个散发着荧光的倒吊着的花苞前,用身子撞了它一下,朝下的花苞就喷出了一股黄色的粉末。这匹小马喜洋洋地沾了浑身的金粉,在他们两个的头顶上方飞了一圈,也给他们身上弄了不少粉末上去。


    “哦,它可真可爱。”邦德说。


    浦尔现在开始觉得自己的同伴有些不正常了,但一想到那是飞马……好吧,你不能要求一个奥古斯都不喜欢马,更不可能要求他们不喜欢飞马。


    “你们来得真早。”一个欢快的女声由远及近,正是薇拉王后,她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怀里还抱着一只淡粉色的小马,“我还以为要晚点才能见到你们呢。这场宴会怎么样?”


    “非常地完美,殿下。”邦德激动地说,“我难以用语言向您表示我现在的心情,我这一路上见到的一切……我想您一定会让春神感到满意的,看看您做的这一切!看看这些可爱的……可爱的小马!这将是我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我打算今晚就写信给我的父亲,他得见见这个。哦!他也会爱死这里的!”


    “您能这么说真是太让我高兴了。”薇拉将怀里开始扑腾的小马放开,它在地上原地踏了会步,就小跑着去找自己的同伴玩去了。


    邦德痴迷地望着那些正等着妖精往自己背上的背包装花瓣的飞马们,望着它们左右摇摆的尾巴和漂亮的小短腿,还有那些蓬松的毛发,完全忘了薇拉的存在。


    好在王后殿下并不在意他的表现,嘴边的微笑弧度并没有变过,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的发生。


    “菜品已经备好了,请各位随意取用。”她朝站在后面的浦尔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长桌,“哦对了,我们的新侍从是这些小家伙,请注意不要踩到它们。”


    浦尔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发现盘子正在地上移动。


    他吓了一跳,而这时王后殿下已经走远了,和他一起来的邦德也死死地盯着那些欢快的小马,伸手从盘子上拿胡萝卜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哦,等等,原来盘子下面是有东西的,真是吓死他了!


    他并不敢去触碰那些在地上跑来跑去的盘子,转而去其他地方拿到了餐盘——谢天谢地这里还有正常高度的餐盘——走到散发着辛辣气息的桌子旁,准备给自己夹点吃的。


    浦尔有些拿不准要选择什么,这里只有少部分的食材是他见过的,比如说梭子鱼。


    “您好,先生。”一位厨师凑了过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浦尔惊讶于这里居然还安排了厨师,要知道他们只在上菜和报菜名的时候出现,这可太不符合他想象中的规矩了。


    “我只是在犹豫该选什么,”他打定主意不愿暴露自己的短视,而是选择了委婉的说法,“王后殿下举办的宴会真是让我感到惊奇。”


    “这些食材都来自埃格蒙特山脉,先生。”


    他的做法奏效了,这位厨师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妙的表情,而是为他介绍起桌子上的菜肴。


    “这些肉类都来自我们本土,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因此我推荐您品尝这些。”他指向那些蔬菜,“请不要认为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其中植物的变化最为明显,品尝这些蔬菜能最大限度地理解这场庆典的含义。”


    “您说得有道理。”浦尔连连点头,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能通过食用蔬菜来体验春天的含义,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提出异议的好。


    “如果您希望品尝蔬菜本来的味道,我推荐您这些……”厨师说,“这些蔬菜汤经过了长时间的烹调,香料的添加也并不多,但就个人而言,我最喜欢的还是这道炸茄子,在烹饪这道菜的时候我们第一次用油炸的方式烹饪一道蔬菜……”


    浦尔连连点头,心想该死,他到底在说什么?


    最后,他还是选了点鱼肉。这些雪白的鱼肉瞧上去就很不错,和发红的汤也很搭配,最主要的是,这位厨师说这是埃格蒙特山脉特有的名为辣椒的香料,比黑胡椒还要辛辣。这可太好了,要知道黑胡椒现在可比黄金贵多了,浦尔活到这么大还没见到过那种迷人的小香料呢,想来辣椒这种香料会更加地美味。


    他用叉子插起一块鱼肉,赶在它裂开前迫不及待地将其放进了嘴巴里。


    随着滑嫩的口感而来的是火热的剧痛,浦尔差点把刚吞到喉咙里的鱼肉喷出来,他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地寻找能够解决这个麻烦的东西。


    “这里,先生。”等在一旁的仆人递给他一个杯子,浦尔一饮而尽,发现这里面只是加了冰块的水。


    但现在他感觉好多了,就是舌头还有点麻痹感。


    “从麻辣鱼开始是值得被人赞叹的勇气之举。”仆人说,“如果您受不了这种辣度,我建议您从那张桌子上开始,那上面是我们主厨的得意作,都是蒜蓉制品。”


    浦尔看了眼那个散发着刺激气味的桌子,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们还有不辣的。”他说。


    “是的,就在那边。”仆人说,“菜肴和其他长桌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加入辣椒,当然,也没有胡椒。”


    “我正需要这个。”浦尔说着,大步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他短时间内可不敢再去尝试辣椒了,那几块鱼肉好像烧热的石头一样在他的胃里面燃烧,他都怀疑自己的肚子要被烧出一个大洞来。浦尔端着盘子,略过鱼肉,给自己挑了点颜色安全,据说是小白菜的蔬菜,又给自己舀了一勺加了埃格蒙特特产香料的炖肉。


    哦,这下可好多了。蔬菜吸饱了汤汁的同时又能被牙齿轻而易举地嚼碎,还有这个炖肉!浦尔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爱河,无论是上面的脂肪还是其他的部位都有股醇厚的香味,顺带着治愈了自己的胃。春天就应该是这样的!让那个什么辣椒见鬼去吧!他可受不了那个。


    看来黑胡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贵族的把戏罢了。浦尔这么想着,脚下不停地朝着摆满主厨得意作的桌子走去。


    ……


    “我打赌深渊种会爱死这些红红的小玩意儿。”霍尔把涂了辣椒酱的面包片放进嘴里,说道。


    他的脸上已经出汗了,嘴唇也因为吃辣而发红,脸上也带了点像是经历过剧烈运动后的红晕,而比起淡定自若的他,其他人的样子就不那么美观。他们去了几次休息室,为的就是把自己身上多余的衣物褪下,好来继续品尝这让人浑身发热的新奇玩意儿。


    “我瞧着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他的主教说。


    他正端着一盘糖渣水果,往嘴里面塞。


    “他们会喜欢的。”霍尔毫不在乎地说,“因为辛辣是高贵的象征,我想想,我们也可以说它能祛除寒冷,你瞧,换在以前,那些夫人小姐们可不敢在开春的时候穿这种衣服。它的缺点在于太辣了,这很容易让人出现胃部不适,不喜欢的那几个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我想接下来的流行是花朵的花样。”主教说,“我想想……立体刺绣,您觉得如何?”


    “不错的主意,今晚就让他们准备起来。”霍尔说,“注意一下他们的眼神,那些妖精们,我猜他们会疯狂追捧这些样式的裙子的。”


    “我们能越过创生慈母做这个吗?”


    “怎么不能?花朵又不是祂一个人的。任何人都有权利把花朵穿在身上,我们只是替那些没办法自己做衣服的人装作一副。”霍尔擦干净盘子上的最后一点辣椒酱,“走吧,让我们瞧瞧那些叫做大蒜的东西。我已经听到了好几次推荐了。”


    主厨对大蒜的狂热和那些厨师的连声推荐拉高了霍尔对大蒜的期待,这导致他在品尝后得出的评价并不高。


    “我想它更倾向洋葱,对于不能接受辣椒的人来说,这种辛辣度是可以的。”他说,“而且这种香草在被高温烹饪后会失去自己的辛辣味,这点也和洋葱一样,但没有洋葱甜,而且也有很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口腔里面残留的味道。噢,小家伙,这是什么?”


    “是蜜姜,先生。”妖精说,“我正把它们弄过来呢,因为大家吃得太多了。您要尝点吗?”


    霍尔尝了一块,对这个十分满意。


    “能被所有人接受的辣度,以及一直以来受人追捧的甜度。我得说这些香料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口感,姜有着和其他完全不同的温暖。没错,温暖。”他看向妖精,“嘿,你的母亲,凯瑟琳有说过这个卖不卖吗?”


    “不卖的,商人先生。”妖精狡黠地说,“这种植物消耗的养分太多了,并不适合大规模种植,现在的那些只够自己吃。我想您应该知道冰精灵吃得很多。”


    霍尔发出了一声夸张又做作的失望叹息。


    “这里面就一点余地都没有吗?”他问道。


    “妈妈的原话是,如果遇到商人,就和他们说不卖,怎么样都不行。”妖精笑眯眯地说,“我还要去帮伙伴们把其他姜拿过来呢,再见。”


    霍尔又吃了一块蜜姜。


    “看来我们也不能做糖的生意了。”杰弗里说,“真遗憾,我认为这种清新的口感能受人欢迎,就像在田野上漫步。”


    “瞎说什么,”霍尔不悦地呵斥道,“我们什么时候有做不成的买卖过?要有耐心,杰瑞,大胆和耐心并不冲突。等一下,这是什么?”


    端着盘子的栗子妖精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霍尔听了一会,遗憾地发现自己没有听懂。


    他拿起盘子上的派,说了声“谢谢”。


    “我尝不出这是什么。”他咬了一口,看了看里面的馅,“这个派也太小了,倒是很方便那些工人用手拿着吃,不错的创意——我尝不出这个玩意儿的味道,它好像没有味道。我尝到了辣椒味,其他的……”


    “就是没有味道,霍尔斯。”一个声音说。


    霍尔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花瓶里的一朵花中央有一个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他赶紧走过去,用身体挡住它。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呢,就是这个出场方式有些吓人。”霍尔把那个派塞进嘴巴里,“你会引起恐慌的。”


    “我在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干了,我是说,延伸我的躯体。我想这和双子女神的神降差不多吧?我记得祂们有个双胞胎容器。”


    “这可差得远了,人家好歹是人呢。”


    “植物的命也是命。”凯瑟琳满不在乎地说,“饭菜怎么样?我看到很多人都被辣得通红。”


    “非常不错,开场的表演很棒,那些宝石般的树我也很喜欢,蔬菜咬起来咯吱作响,非常不错。”霍尔评价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后面的表演了,还是说后面没有表演?”


    “只是让我的孩子们担任一下小鹿们的工作。”凯瑟琳说,“至于后边的表演……那就是薇拉的事情了。”


    “所以后边的表演不是你的了。”霍尔点点头,“我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味道的蔬菜。”


    “事实上,我提供的基本都是‘随便怎么样都好吧’的蔬菜。”


    “什么叫‘随便怎么样都好’?”霍尔问道。


    “就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使用什么样的烹饪方式,你们都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它们构成菜肴,但很少成为主角。”凯瑟琳说。


    “这和生长还真是有点像,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它们就长起来了。”霍尔开始进入正题,“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卖点什么吗?”


    “当然不,我坚持粮食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这个时候和你确立交易关系,香料的种植规模肯定增长的比粮食要快。我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眼珠转动了一下,“有人过来了,拜拜。”


    花瓣向里收缩,很快变回了一个花苞。霍尔有些遗憾,因为他没问出来那个小派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


    “祂的聪明程度超出我的想象。”杰弗里说。


    “我喜欢‘随便则呢么样都好吧’的蔬菜,存在感不强,很完美。”霍尔说,“蒜蓉茄子很好,但是大蒜太多了。而且吃完后我的嘴巴很难闻。”


    ……


    凯瑟琳呼了口气,伸手去拿一旁的茄盒。


    “霍尔斯果然找上门来了,我猜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她含糊不清地说,“榨油还是太费事了。”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嗯……没有。”凯瑟琳说,“再说吧,用动物的脂肪也能弄出油来,还有黄油可以用,我最近正在思考面包树的问题。”


    “你说过它们还没恢复。”


    “但是我总觉得有点别的想法,就是,一瞬而过的灵感。我在试图抓住它。”凯瑟琳抓起最后一个茄盒,塞进嘴里,“春日庆典很成功,但辣椒……他们放太多辣椒了,我给的辣椒本来就很辣。但我还是很开心看到只有少部分人讨厌辣椒,大多数都会逐渐习惯它的辛辣感的。”


    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最受人欢迎的是蜜姜,妖精们一直在不停地补货,果然糖才是最牛的。


    哦,对了,还要防备一下奥古斯都,从现场情况来看他们都有些过于喜欢飞马了,凯瑟琳很害怕有人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


    “在研究创生慈母这位神灵时,我们很难忽略薇拉王后举办的初次春日庆典,是的,这并不是创生慈母自己举办的庆典,其中有诸多含义被扭曲了,我们所见到的是经过奥古斯都单方面理解后的东西……”


    “但我们并不能片面地认为这场庆典无关紧要,这种思想是错误的。无论在记录时如何摒弃自己的主观思想,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记录下的一切都是绝对客观真实的,也不能保证看到我们所写下文字的那些人所理解的意思与我们表达的相一致……”


    “……从流传最广的版本中,我们能够得知这场庆典是以身上涂满了亮粉的妖精们和背着花瓣的飞马们作为开始的。以往我们认为这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热闹的氛围,作为春天来临时的预兆,但随着春精灵们走出封闭的森林,开始接触外界后,我们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我们最早知道的是,由于植物们的特性……植物妖精们热衷于将自己变得更加显眼,这是为什么它们会在自己身上涂满宝石粉末,而至于花瓣,这是一种和名为‘愈伤组织’的东西相关的知识,这种法术并不是创生神使创造的,与已知的瑞米迪拉和帕森库拉两姐妹无关……即使她们在相关领域颇有成就……”


    “另外,在这场庆典中使用的香草和香料,如葱姜蒜,是春精灵日常生活中的必备品,我对这些植物的使用方法进行了总结,但由于太过复杂,至今还未能得出统一的,能够说服每个人的结论……”


    “……与之相反的是,辣椒这种目前已经在香料市场上占据一定地位的香料,在春精灵的生活中并不常见。是的,她们确实会使用辣椒,但并没有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三种普遍,我认为这是由辣椒本身的特质决定的,它太过火热,在祛除寒冷时大有作用,但春精灵并不需要它时刻祛除寒冷,她们本身所处的环境与拥有温暖特质的姜更为吻合……这同时也是春天的象征之一……”


    “更有意思的是,在于瑞米迪拉一脉的春精灵交流中我们得知,病人是禁止食用辛辣的……春精灵认为这些能够驱逐湿气的东西会对正在进行修复的身体造成损害,因为病人并不能决定排出的‘气’是好是坏……另外,她们同时认为人体内部拥有循环。在交流中,部分春精灵透露出自己对待世界的观念——她们称之为‘生态系统’。她们认为生态系统也需要严密的循环,否则就会崩坏……考虑到这点与本次交流议题毫无关联,我希望有兴趣的人在交流结束后与我进行联系……”


    “……对辛辣的禁止推翻了我们之前的‘春精灵嗜辣’的观点,她们与冰精灵之间存在的排斥并不是饮食上的差异引起的……而是某些其他方面的,直到现在还未能明确的因素……不可否认的是,春精灵中存在辣椒爱好者,但这种差异仅仅只是口味上的差异……”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在庆典当中出现的蔬菜与春精灵的饮食观念中存在的联系……”


    “正如我之前所说,春精灵认为辛香料对病人有害一样,她们同时也认为每种,注意,是每种食物都具有自己的特性,并不是特定的植物才能成为草药,而是所有的植物都是药……”


    “这是一种新奇的,被称之为‘食疗’的观念,某些贵族出身的同袍们想必能更加轻易地理解这种观念,因为早在几十年前,某些学者就开始提倡人们应当在对应的季节食用对应的蔬菜和肉类,以在自己的体内达到平衡……”


    “而森林精灵们认为疾病是可以通过食物进行治疗的,这种方法……更加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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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推本书……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罗杰疑案》,好伟大的侦探小说,好震撼的文字,考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推一下,是第一人称小说……个人感觉空出两三个小时来全部读完,保证连贯性是最能感觉出那种震撼感的,其他的不敢多说怕剧透……总有一天我也要写出这么牛的文字来……(小猫擦地jpg


    第186章


    为了再详细地看一看宴会现场,凯瑟琳特地等了一会,觉得这个时候霍尔差不多去别比的事情了的时候才朝那边看了过去。


    树上的一个芽苞突然膨胀,露出其中包裹的一只眼球来,把坐在树枝上聊天的妖精们吓了一跳。


    “早上好啊。”凯瑟林朝它们打招呼,“栗子妖怪们在哪儿?我没看见它们。”


    “在下面呢,薇拉让它们端盘子。”


    眼球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在靠近地面的植物孔隙中冒了出来。


    一只栗子妖怪正端着盘子从那里路过。


    “哇哦。”凯瑟琳说,“你还穿着小围裙呢!”


    栗子妖怪就转过身来朝她展示自己身上的衣服,发出谁都听不懂的叫声。不仅仅是有着花边和口袋的围裙,薇拉还给每个栗子妖怪准备了高高的厨师帽,但由于它们都把盘子顶在头上,这些精心准备的服饰就成为了盲点。


    凯瑟琳看了眼正在围观飞马的人们。


    “看到有人保持理智真是让我开心,他们看着小飞马的表情实在是太让我担忧了。我觉得他们现在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她说,“哦!你还有鞋子吗?真叫我吃惊。”


    栗子妖怪终于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迈着自己没有脚脖子的脚,一摇一摆地走了。


    “我还以为……”凯瑟琳刚开了个头,一个欢快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是霍尔。


    “以为什么?”他在眼球的旁边坐下来,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以为栗子妖怪会更受欢迎。”凯瑟琳说,“因为……它们更能干,也并不需要工钱。现在看来人们更喜欢那些调皮的小飞马,呃……”眼球转动了一下,“它们比离开我的时候大了好多。”


    “只会埋头干活的人一直不受欢迎,你得让大家知道你在干活才行。”霍尔说,“而且你这是典型的定位错误。”


    “说来听听。”


    “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叫定位错误。”


    “因为我知道什么叫定位错误。”


    霍尔看了眼珠一眼。


    “红马是战争的象征,所以奥古斯都一直以来都很喜爱马这种生物,而同时一种名为‘狮鹫’的生物也是旗帜上的主要标志。”霍尔说,“我假设你知道狮鹫是什么,所以这两者要是结合,不受到欢迎才奇怪呢。”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讲的是为什么飞马会受欢迎。”


    “因为你刚刚说人们更喜欢调皮的小飞马。那么现在来聊聊你的……小圆球。”


    “是栗子妖怪。”


    “好吧,栗子妖怪。”霍尔说,“我注意到它们吃的都是糖或者用糖做成的菜肴,如果你的不需要工钱的意思是只需要提供食物的话,光是糖就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


    “哦?”凯瑟琳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它们确实很能干,但是也有很多缺点,最明显的一个就是个头。你瞧,人们在接受它们服务的时候必须弯腰,这很不好。”霍尔说。


    “这确实是个明显的缺点。”凯瑟琳说,“但是也有好处,比如说它们很可爱,又比如说它们做得又快又好,再比如说……你都意识不到自己家里多了个人,这很适合那些不想被打扰的人。”


    “这些优点没有不可替代性,优秀的侍从也可以做到这个。”霍尔顿了顿,“你知道不可替代性是什么吗?”


    “知道。”


    霍尔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珠。


    “你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些,我都要怀疑你看过我的教典了。”他说。


    “我可没有看过你的教典。”眼珠这么说着,用之前一样的消失方式消失在了霍尔面前。


    霍尔在树下坐了一会,看向正在顶花苞,好让它喷出更多粉末来的飞马和妖精们。


    “所以说……”他慢吞吞地自言自语道,“栗子妖怪是有机会的……”


    但是有飞马在这里作为对比,很难再引起人们的兴趣来了啊。说不定她也不想出售栗子妖怪,只是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又一个端着托盘的栗子妖怪摇摇晃晃地路过,霍尔盯着它的背影看了一会,觉得这种生物要进军家政行业得从孩童入手。


    他将目光放在一个无论被栗子妖怪吓到多少次,下一次还是会被吓到的男人身上。


    而且公众的接受程度也不高啊。这个人应该是从偏远地区来的,口音和仪态都和王都这里的人不一样,喜好也并不同,霍尔记得他并不喜欢辣椒,现在凑过去应该是看到大家都在那边,不想让自己显得不合群。


    霍尔叹了口气。


    “怎么了,阁下?”他的教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盘子,“土豆薄馅饼,尝尝吧,我在里面尝到了土豆和鸡蛋,并没有面粉……我想这也是一种创新,今天的宴会上的烹饪……”


    “什么?”霍尔问道。


    杰弗里顿了一下。


    “我是说,”他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这场宴会上采用了很多新的烹饪手法,比如说用鸡蛋,土豆和洋葱做成的馅饼,土豆的口感很爽脆,我认为很……”


    “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土豆?”霍尔问道,“你确定吗?”


    “没错,阁下。厨师就是这么介绍的。”杰弗里说,“您之前说的那个没什么味道派也是土豆派,土豆没有明显的味道。”


    霍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现在我算是知道她的极端点在哪里了。”他把土豆薄馅饼放进嘴里,“这个是绵软的……嗯,现在我相信她是个合格的神灵了——有人吃到过牙齿吗?”


    “不,并没有。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杰弗里问道。


    “就是想问问。”


    ……


    凯瑟琳伸手捏了一下花苞,这朵粉色的花苞随着她的力道喷出一股淡粉色的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虹般的色泽。


    这些粉末有一些落在下方的叶子上,惨白的叶子瞬间变得好看起来。


    凯瑟琳又捏了下其他颜色的花苞,紫色和蓝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相遇并混合,落在有些粉的叶子上,给这片叶子增加了更多的色彩。


    这棵树和让妖精们带过去的能喷出黄色粉末的是同一种,只不过留在山脉里的能喷出更多的颜色,而带出去的是凯瑟琳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单调色,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珍稀品种了。


    虽然她明白比起只有单一颜色的树,还是她面前的这些更受人欢迎,但是……


    谁说有好东西就一定要给人看呢?而且她觉得霍尔这家伙预判了她的预判,专门等着她过去再看一眼的时候过去堵她。


    凯瑟琳退后看了看这片叶子,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开始记录自己整理的信息。


    “嗯……就叫假蝴蝶树好了?”她思索了一会,又退后几步,从远处观察这棵树的整体。


    那些惨白的叶子已经被染上了颜色,可以和真正的蝴蝶相媲美——说实话凯瑟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让色素在叶子里面生成不就好了,总觉得这样是多此一举。


    难道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生物参与吗?可在这边观察了这么多天,也询问了周围的植物,并没有发现其他物种的参与啊。


    凯瑟琳抱着疑惑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观察:“该树木能够在类似花苞的器官中生成与昆虫翅膀上的鳞粉相似的粉末,该粉末的颜色与花苞所呈现的颜色一致,在成熟后会因为外力或……”


    凯瑟琳顿了顿,轻轻晃着自己手里的笔。


    “应该是花苞内部的一些……成熟后的外壁挤压吧……”她嘟囔着,把这句话重新组织了一下,写了上去,“然后是……这些粉末会附着在特殊的叶片上,这些叶片多为白色或无色,表面并不光滑,能够在接触鳞粉的第一时间吸附它们……”


    但是是怎么形成花纹的?刚刚实验出来的那个颜色就很古怪,这种顺序和花纹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种结构能帮助传粉吗?还是传播种子?还是……抵御天敌……不,蝴蝶是被吃的吧?蝴蝶的幼虫也是。


    但是粉末这么多的话,这里的空气质量也并不好,动物们在这里的生存难度会加大……为了吸引小鸟过来帮忙传播种子但是同时这种手段也导致了动物的生存困境啊……色彩方面倒是没什么可以疑惑的,这点是为了符合自己的喜好,目前的那些生物除了栗子妖怪外色彩都……


    一阵脚步声传来,凯瑟琳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一个色彩斑斓的栗子妖怪从她的身边路过。


    凯瑟琳:???


    凯瑟琳:我刚刚是不是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快走几步,看着那个有着绿色蓝色红色紫色黄色等颜色的栗子妖怪拐了个弯,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凯瑟琳:所以解锁了厨师皮肤后又解锁了……


    凯瑟琳:呃……解锁了……杀马特??非主流?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啊!颜色太多了吧啊喂!


    凯瑟琳:而且等一下!原来在深色底上也能上色的吗!?


    她收回思绪,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这些粉末……呃……上色能力强?算了就这么写吧。暂不清楚这些粉末对呼吸系统的影响,也不清楚肺部是否能排出有关异物……”


    凯瑟琳放下笔想了想,还是去提醒了正在玩花粉的飞马和妖精一句。


    “别玩啦,吸进去对肺不好。”她这么说着,“抬”眼看了一下,“喔,小丑?”


    几个穿着滑稽衣服的人正在空地上做着各种引人发笑的姿势,身上挂着的铃铛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叮当作响,有点吵,但同时也显得很热闹。


    飞马早就凑过去看热闹了,只有妖精们还在玩花粉,无论从什么花里诞生的,现在都是通黄一片。


    “你们这样就像是裹了面包糠一样,小心被抓去油炸吃掉。”凯瑟琳吓唬它们。


    妖精们的重点在其他地方。


    “面包糠是什么?”


    “好吃吗?”


    “这里有很好吃的白面包,但是一点都不软,我想吃面包果。”


    “面包果就是……不是,面包糠就是干的面包碎碎。”凯瑟琳又重复了一遍,“好了,不准玩了,去弄掉。”


    她赶在霍尔发现她之前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段:“该树花朵极小或根本不存在能被肉眼可察的花苞……”


    等等,如果花朵不在外面的话……自然界中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那个叫什么来着?有点像无花果的……啊不是,榕小虫是吧?好像不对,是榕小蜂来着……


    难道说这个粉末就是花粉吗?也太多了点,而且材质也不太像……


    凯瑟琳想了想,还是冒险摘了一朵花苞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摆开了。


    肥厚又皱巴巴的花穗出现在她面前,非要拿类似形状的植物来形容的话,凯瑟琳觉得这更像是鸡冠花,但鸡冠花上可不会有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花粉就是从这些小孔里冒出来的。


    “所以还真的是花粉啊……”凯瑟琳确认了这个器官的身份,把它放到一边,看向那些叶子,“所以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应该是……雌蕊?”


    不管怎么说这种雌蕊的造型还是太奇怪了,真的不明白这种形状存在的意义,而且为了附着花粉采取的手段居然不是粘液而是粗糙的表面,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凯瑟琳决定放弃思考。


    随便了,反正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她把笔记本收起来,打算解决一下面包果的问题。


    没错!她刚刚终于抓住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灵感!现在是时候付诸行动了!


    ……


    喉舌将入城费交给守城的士兵,走过阴暗的城门,来到了凯撒公国的心脏。


    他奉女神之命,前来秘密探查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工作了,他低着头顺着墙边慢慢地走着,人们的交谈都汇入他的耳中,而那些人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只是继续说着话,偶尔仰起头,发出夸张的大笑声。


    灵媒会……喉舌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终于从嘈杂的只言片语中抓取到了这个称呼。


    是个瘦弱的男人,看不出年纪,因为他骨瘦如柴,但眼睛不正常地大,他朝喉舌看过来的时候,这位主教还以为看到了活着的骷髅。


    武器无声地从肘间滑到手腕处,喉舌的站姿微微倾斜着,这样当对方有什么动作的时候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


    “你好,可怜人。”他彬彬有礼地说,“我年纪大了,站立不了多长时间,能麻烦您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吗?”


    审讯人应该来和他一起的,自己在这方面可没什么天赋,不过不知道农业协会在搞什么,调走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他需要的审讯人,以及刽子手。


    都是杀过很多人的老家伙了,和他一样,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难道有的地区发生了叛乱了吗?


    喉舌这么想着,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男人的表现。


    “你是谁?”对方问道,说出的语句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一个被神灵欺骗的人欺骗了神灵,我来负责处理她留下的隐患。”喉舌说,“就是你们,在棋局结束后还留在棋盘上的无用的棋子,没有被吃掉的价值,但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


    “活着。”这个男人将视线移向别处,“我已经死去,但是我的大脑还在思考……我已经靠着沟通死亡得到了新生。”他转动那双大得令人害怕的眼睛,看向喉舌,“你也将获得永生。”


    喉舌感到自己的后脑勺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换作其他人现在应该直挺挺地倒下去,说不定醒来的时候还会损失一些正常的功能,或者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任人为所欲为什么的。但这位主教只是晃了晃,卸掉那个力道,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不错的尝试。”他转头看向那个拿着棍子的女人,她同样看不出年龄,或许年轻,又或许衰老,和那个男人一样,状如骷髅,“一般人往往会认为男人更具有威胁,所以你留在这里放松我的警惕,然后让你的同伴从背后偷袭我……”


    他的兜帽随着动作滑落下来,暴露在两个人面前的是一张可怖的,有着一半木质纹路的脸。


    “很聪明,看来死亡并没有夺走你们的智慧。”喉舌将那个女人踹翻在地,同时甩出手里的尖刀,将那个男人的大腿钉在了地上,“不过寻常的打击对我很难起作用了,唉,我说了,我是个老家伙了,只有年轻人才爱走来走去。”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里面弄出一些叶子碎屑来。


    “头皮屑好像变多了……”他嘟囔着,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想抓起他的头发。


    那些贴着头皮的仅剩的发丝在他的力量下毫不费力地从那个脑袋上滑落了,而正在哀嚎呻|吟的男人闭紧嘴巴,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给他的腹部来了一下。


    喉舌没有动,反而是男人倒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刚刚好像撞到了一棵树。


    “我说了,寻常的打击对我很难起作用了。”喉舌毫无感情地重复道。


    他粗鲁地将这个男人抓起来,不管他是否从刚刚的疼痛中清醒——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对疼痛的感觉已经很迟钝了。


    “让我们彼此都省点力气吧,哦,我忘了自我介绍是吗?本人是生命领域神灵的神使,如何?生命,对死亡。”喉舌这么说着,一个新芽从他的手腕内侧探了出来,顺着这个男人的眼眶钻了进去,“……真不愿意干这个,像是把衣服脱光了去雪地里走一圈——我讨厌冬天。”


    男人睁大了眼睛,但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因为喉舌紧紧地捏着他的嘴巴,将所有的动静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至于你,亲爱的女士,麻烦坐好。”喉舌说着,用刚长出的茂盛的植物将角落里的女人捆了起来,“虽然比不上贵宾席,但看在这里只有你一个的份上,稍微忍一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手底下的男人,估算着他的状态。


    “嗯……应该差不多了。”他小声低语道,然后抬高声音,“灵媒会信徒现存多少人?都在哪儿?说!!”


    男人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睛居然还能睁得更大——同时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随后光芒就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喉舌放开他,男人倒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我不擅长这个。”他懊悔地说,同时看向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坐在那里,既没有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悲伤,也没有因为自己被限制了行动而挣扎。


    就像已经死去的人。


    “如果刚刚给我设计下的陷阱消耗了你们所有的力气,那么我对此感到抱歉。”喉舌弯下腰去,但他的腿还是直立的,这让他看起来分外诡异,“……啊,你没有影子。”


    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这么想着,那些缠绕着女人的植物收紧,压碎了她的骨头,也在她身上勒出伤口——但并没有血流出来,什么都没有,这副身躯如同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已经干涸了。


    “离开吧,离开吧……”喉舌维持着那个姿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误入歧途的人们啊,离开吧,愿你们在下一次新生来临时,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若你们被无形的东西束缚,那我将带你们领取你们应当拥有的结局。”


    他继续向下弯腰,耳朵碰触到地面,这附近的声音便都汇入了他的耳朵。


    “……死了。”


    “是死亡,死亡庇佑了他们。”


    “赞美死亡,赞美伟大的死神……”


    “与尸体沟通,就是在面对死亡本身……”


    “啊……你们在这儿。”他这么说着,猛地站直了,“唉,是个大工程。”


    他这次以正常的姿势拿走了男人大腿上的刀,但并没有把它放回去,而是就这么拿着,走出了房间,按照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来源走去。


    “赞美,赞美,以此为准,赞颂伟大的丰饶双星,其为黑暗中的指引,其亦为光明时的引领……执迷不悟的人们啊,走入死亡怀抱的人们啊,跪地祈祷吧,倒地祈祷吧……”他一边走一边用歌唱般的语调说道,“请求生命饶恕你们的罪恶,请求生命带走你们的痛苦……”


    他猛烈地吸气,脸上的木质纹路往其他的地方伸展而去。


    “……我为十二席之末席……”他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下去,“赐名‘喉舌’,我即为女神指向敌人的尖矛,亦为守护一切的坚盾……”


    嫩芽从他的衣袖中探出,树根在他的袍底伸展。喉舌跪倒在地,闭上眼睛,逐渐没了声息。


    一棵树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树枝朝着他前进的方向探去,缓慢而又坚决。


    ……


    伊琳娜半倚在床上,手指在智慧主教的身上划动。


    “我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她说。


    “很高兴帮到您,执政官阁下。”主教用圆滑的口吻说,“请问还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


    “来谈谈那个神选者的事。”伊琳娜突然变了脸色,捏住他的下巴,“你到底来这里想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帮您,阁下。”主教笑眯眯地,一点也不生气,“凯撒公国差一个神灵,真巧,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


    “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伊琳娜紧接着问道。


    “您这真像是在审问犯人。”主教仍旧维持着那个表情,说道,“难道说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令您感到不安吗?”


    “你的信徒身份就很让我不满。”伊琳娜站起来,从他的身上横跨过去,站在窗户前往外瞧,“……今天的城市也很和平,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她走回主教身边,瞪着他。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她问道。


    “当然是来帮您的,阁下。”主教说道,“丰饶双星将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而您的雕塑将被立在广场之上……阻扰这件事的任何人,都将被神的伟力碾碎!”


    伊琳娜盯着他的脸,试图从其中分辨出什么。


    “你有同伙在城市里!”她愤怒地说,“该死!你是来拖住我的!”


    “您如传闻一般机敏,阁下,当然,我们也没想瞒您。”主教站起来,以一个暧昧的姿势紧靠着她,“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您为了迎接神灵可以单枪匹马地冲进灵媒会的地盘杀死那里的所有人,想必也不会介意有人替您动手。”


    “而您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就好了,多简单。”他轻轻在她的耳边说。


    “……这算什么?好处吗?”伊琳娜问道,“想收买我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得到的命令是把您留在这儿。”主教缓缓张开眼睛,里面有光圈在动,“所以……您要是想做点什么,得先试试能不能‘说服’我才行。”


    伊琳娜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早就想这么试试了。”她恶狠狠地说。


    ……


    喉舌从那棵树的树干上掉了出来,他在地面上站稳,捂住嘴咳嗽了两下。


    “这一片解决了。”他这么说着,跨过已经开始枯萎,边缘处开始化为粉末的树木,朝着外面走去。


    夕阳橙色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喉舌往外走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手,吃力地将兜帽重新戴好。


    他得赶在那位桀骜不驯的执政官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全都处理好——让所有的灵媒会成员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种工作是必要的。生命领域的神灵管辖区域不能存在与之相反的教义,而从搜集到的信息来看,灵媒会宣称人可以使用自己的灵魂,通过影子或者其他辅助物与已经死去的人进行交流,进而达到沟通死亡,躲避死神视线的目的。


    先不谈这其中有多少可操作性,单凭它崇拜死神这一点就足够丰饶双星将其视为眼中钉。更别说这种不正规的团体理念在实践过程中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践行——最开始这些人确实是因为失去亲人的悲痛而选择相信这些话的,但现在,对不死的追求已经超过了对亲人的思念,他们变成了一堆行尸走肉。


    真是可悲,企图永生,但又不愿迎接真正的死亡,所以也无法成为死神的眷属,只是作为被遗漏的亡灵在世间游荡。


    而每一个,都会是女神们成为国教后的巨大阻碍。


    或许现任的凯撒会解决吧,但谁都不敢保证她会完全地把这些消除——从她应对神灵的态度上来看,这位凯撒倒是有很大的几率把一些信徒藏起来,这样就能对女神们形成制约。


    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任何与生命对立的言论都应当消除!


    喉舌又咳嗽了几声,手扶着墙,顺着墙根慢慢朝前走。


    还有几个地方需要清除……他这么想着,在路过一个墙角时伸手拿走了一个火把。


    “希望春神不要生气。”他说,“只是一小会,夏天只会来一小会……”


    ……


    凯瑟琳皱起眉,她歪了下头,感觉浑身不舒服。


    弗拉基格趁这个机会使劲往嘴里塞冰淇淋球。


    “哇啊……我好像,我……”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有点不舒服……”


    “春日庆典出事了吗?”弗拉基格问道。


    凯瑟琳确认了一下。


    “方向上很接近,但是不是……”凯瑟琳觉得心中更加烦躁了,“就是,很不舒服,有什么我不想见到的东西——哦!现在好多了!好像有什么替我挡住了。”


    她不再去想这件事,因为面前还有更重要的需要她处理。


    “别吃了,弗拉基格。”她插到他和冰淇淋树中间,“我需要这个孩子帮我做点事,别吃了!”


    “这意味着我将有几年的时间没办法吃冰淇淋,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你要搞研究。”弗拉基格说。


    “不要假设还没发生的事情。”


    “这是依据你过去的行为做出的合理推测。”


    凯瑟琳没理他,她仔细分辨着树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揪了一片冰晶下来。


    “这些叶子没法吸收奶。”弗拉基格说。


    “这是花,你这个笨蛋。”凯瑟琳说了他一句,拿着这朵小花往面包树那边赶。


    她拿着这朵花找了个有着花苞的面包树授了粉,虽然觉得这样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觉得还是得试一试。


    要用事实排除掉这个错误选项才行,不能觉得它不成功就断定它真的不会成功。


    凯瑟琳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实验的时候,一个亮粉色的小家伙走了过来。


    凯瑟琳:“……”


    凯瑟琳:“哇哦……你……呃,这个粉色很夺人眼球。”


    染色潮流是不是一直都在啊,妖精也是,栗子妖怪们也是,她创造的东西对色彩是不是都太执着了。


    栗子妖怪说了几句话,大意是糖快吃完了,什么时候熬糖吃。


    “这个啊……这个要再等一会。”凯瑟琳说,“因为草还没长好呢。”


    这个走在潮流前沿的栗子妖怪看上去有些失望。


    “再等一会吧,你们可以吃橘子。”凯瑟琳说,“我种了砂糖桔,很甜的,就是……弗拉基格吃的会比你们快,所以你们要抓紧。”


    栗子妖怪急忙说了再见,飞快地跑掉了。


    “嗯……”凯瑟琳望着它的背影,回忆了一下,“弗拉基格今天好像没发黄……”


    那就应该没有吃她的桔子……吧?


    算了,吃了也没什么关系,那是自己随便搞的……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凯瑟琳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确认了一下目前的研究进度。


    本来想拿来产酒的植物在产醋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糖倒是解决了,还发现了茶叶,茶叶正在晾晒中,不知道晾晒出来的效果会怎么样,至于面包树——


    凯瑟琳抬头看了一下,觉得这个计划短期内是完成不了的。


    “醋,酱油……酱油要用大豆,这个可以试一试。”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计划,“酒……好吧,看来必须要使用传统的方式了。”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正视自己面对的困难而不是想办法找捷径绕过去,比如说老老实实地用大米啦,小麦啦这样的东西酿酒看看。


    但在打开自己的神器前,她率先把这两个排除出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别的意思,小麦现在是很重要的主食,要先保证所有人能吃饱才行,所以这部分不能动。但她的森林里水果还是挺多的,以前不都有一个酒的种类叫做果酒吗?肯定和水果有点关系,她决定从这里入手。


    “苹果白兰地……”她在一番查找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兰地原来是苹果酿造的啊……还有梨子白兰地……”


    但是苹果的选育有点难啊,现在的苹果树都是种子长成的,在性状上很难找到和亲代的相同之处,她花了很大的力气试图种出好苹果,但随随便便搞的橘子却大获成功。


    可能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凯瑟琳这么想着,翻了几页,发现了土豆。


    “土豆伏特加……嗯……”她思索了一会,还是翻了回去。


    还是看看苹果吧,土豆也惹不起,好不容易种到现在这种大个头,等吃饱了再说吧。


    “将整个苹果碾碎进行发酵……”凯瑟琳皱起了眉。


    发酵听上去挺简单的,可是酵母又要去哪里找呢?


    所以她才不想酿酒,而是想让植物直接产酒的,谁能保证发酵一定会成功呢?


    凯瑟琳叹了口气。


    ***


    “欢迎欢迎,各位小家伙们,欢迎来到濒危植物区,在这里你们将见到因为缺少合作伙伴而无法繁衍的植物们……请拿好你们的小包,接下来你们将去伪蝶树——也就是能生产闪粉的树那里进行实践活动……”


    “请跟好带你们过来的大人,这里的生态系统非常地脆弱,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一个物种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请熟读你们面前的注意事项好吗?不然我们接下来可就再也没有闪粉用啦!”


    “好啦,好啦,戴好口罩,戴好防护眼镜,以免粉尘进入到你的身体内……一定要戴好哦,不然粉末吸进去会很难受的……”


    “……好了,在开始前我要再重复一遍,装完闪粉后要过来称重,每人只能带走二十克的闪粉哦,多了不行,所以不要为了闪粉争吵。蝴蝶叶子也只能带走三片,摘了之后就不可以丢掉,大家谨慎选择哦!”


    “……大家都弄完了对吗?现在是讲解时间!看这里……这个是母亲推测的与伪蝶树有着共生关系的动物,是一种以蝴蝶为食的奇幻物种,闪粉树的雌蕊会同时接收许多不同基因的花粉,因为它们的基因型很独特……它们不是分成两半然后合在一起,而是分成很多个片段……”


    “是的,这种繁衍方式有很多弊端,比如,大多数的雌蕊都无法正常发育成果实……”


    “但母亲推测,这种奇幻物种恰好可以改变这种问题……它是如何起作用的我们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会将叶子吞入腹中,而在它的体内会发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这种反应会使得多余的基因被消除……”


    “等消化后的粪便被排出后,闪粉树就能得到完整的能够恰好组成一个种子的基因样本……当然啦,我们也没办法搞清楚它为什么能从粪便中得到新的种子,因为就目前的研究来看,它在转基因技术上的帮助并不大……”


    “从基因变成细胞是漫长的过程,可能这个过程还需要其他的生物起作用,但缺失的信息太少,我们并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如何进行的……如果这种生物被发现,那么对我们现有的技术来说将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哈哈,这个是我个人的想法啦!大家回去后也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哦!”


    “也可以给母亲写信,她不会因为自己被反驳生气啦,不过做好回信要等很久的准备,因为母亲很忙的……”


    “好啦,再见!欢迎下次再来!”


    ————————


    新增参考书:《24个菜市场的环球之旅》,《醉酒的植物学家》


    第187章


    伊琳娜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她刚刚和那位智慧主教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斗,严格来说也算不上激烈,因为对方并没有和她交手的打算,只是一直摇摆着自己的身体,灵活地躲开她的攻击。


    而如果伊琳娜想要出去,他就会主动凑过来,找准机会给她来上一下。


    “……让我们沉溺于海洋之中吧,在月光下纠缠,走向隐蔽的丛林……”对方看着她,嘴里轻轻地哼着歌,脸上还带着那种令她作呕的,有些暧昧的笑容,“让您离开这里可就糟了,所以请您好好地待在这儿。”


    伊琳娜将刀立在地上,看向窗外。


    没有动静,自她从那个地方回来后这里的夜晚就变的更加地安静了,元老院的那群家伙没有派出人手清剿灵媒会的余孽,灵媒会剩下的幸运儿也没有因为同胞的死去而惊慌。


    这很不正常。


    “你们做了什么?”她明白继续追逐下去不过是浪费力气,还不如停下来多搜集一些情报,“和那些老不死的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主教笑起来。


    “当然不,当然没有。”他说,“这得问问您呢,执政官阁下。您出于私心隐瞒了自己的行动,所以那些元老到现在还不知道您去做了什么。”


    “……深夜女士降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伊琳娜说。


    那虽然比不上神降,但也是大范围的非正常事件,不可能会被人忽略……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短处了。”主教伸手玩弄着身边的窗帘,把它缠绕在手指上又放开,“缺少对神灵的认知,也很少去研究神灵及其相关的事物,所以当神的伟力降临时,你会觉得这很不寻常。”


    “难道神的伟力很寻常吗?”伊琳娜尖锐地问道。


    “可是那个祭坛只有那么点,伊莎所祈求的也并不是让所有人陷入梦境。深夜女士又不是新上任的神灵,控制力量对祂来说并不困难。”主教说,“……我想想,如果是创生慈母的话,那这里可能会变成一片森林。吾神说祂是个干巴巴的家伙,摸上去的手感不怎么好。”


    伊琳娜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创生慈母?”


    这招对智慧主教没有用。


    “您瞧,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多了个新的神,可这里没有祂的信徒,你们没有途径去了解祂。所以你们根本不知道。”主教用窗帘遮盖住自己的半个身子,抬起一条腿在上面摩擦着,“啊……其实我也很喜欢生命领域的家伙,他们在操纵植物上很有一手。”


    “别在我这里发|情。”伊琳娜不耐烦地说。


    “呵呵……”主教看向窗外,月桂树正因为风的吹拂而摇晃着,“我的同伴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了,阁下,我也该走了。”


    他毫无戒备地路过伊琳娜的身边,将后背暴露给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她从背后偷袭。


    “站住。”伊琳娜说。


    这位主教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她。


    “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呢,执政官阁下?”他说,“和平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您听,有人正在夜晚的掩护下犯罪。外面醒过来了。”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伊琳娜问道,“丰饶双星将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但没有人会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不是所有人做事都想要得到赞扬的,执政官阁下。”这位主教张开双臂,轻盈地朝着宫殿外走去,“生命多么脆弱,一点点苦难都能将之打倒,那我们为什么不在终点到来之前尽情享乐呢?”


    伊琳娜看着他跑出去,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


    “把那个窗帘换掉,”她对走进来的侍从们说,“不,全都换掉,我的床单,我的窗帘,还有这些地毯,全都换掉,拿下去烧掉!”


    真是令人作呕,这群只知道狂欢的堕落者,他们脑子里除了性就没有别的事儿了吗!?


    伊琳娜看了眼僵立在那里的侍从们,更愤怒了。


    “听不懂人话吗!?”她拿起酒杯摔在他们身上,“把这些全都换掉!别让我说第三次!”


    一群懦夫,看到她和智慧主教起冲突就害怕的胆小鬼,事情都发生了,害怕还有什么用?伊琳娜不快地想道。


    ……


    智慧主教赤|裸着身体,准确地找到了正垂着头,盘腿坐在一片尸体中央的喉舌。


    他蹲下来,伸手抚摸他的身体。


    “我有说过我很喜欢树吗?”他轻声说,每个单词都带着轻佻的尾音,“因为它们能一直硬下去……”


    下一个瞬间,喉舌飞快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滚开。”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别碰我。”


    “我可什么都没做呢。”智慧主教放开他,转而去检查那些尸体。


    喉舌这才抬起头来,脖颈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别跟我说你们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原因,我们可不会见着人就宣扬自己的教义。”喉舌说。


    “噢,谁让我们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教派呢。”智慧主教站起来,身上披了块布,“我得把你送回去,来吧,就当为了你的女神们。”


    他把喉舌拽起来,因为他的沉重而感到惊讶。


    “看来你得过几天才能通知你的女神们这个好消息了。”他说。


    “别小瞧我,这点伤势只需要休息一会。”喉舌说。


    “……你比我更像个狂信徒,还是不宣扬教义的那种。”智慧主教说,“你喜欢献身?”


    “不关你的事。”喉舌冷漠地说。


    他被智慧主教半扶半托地弄进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躲藏地点——老鼠在看不见的地方跑动,墙壁上的土块已经掉落大半,而房屋与房屋间的间隙使一个人梳理通过都有点困难。这里居然是贫民窟。


    “我以为你会选其他地方。”喉舌半倚着墙壁,说道。


    “有着无数美人和喝不尽的酒水,整夜都有着欢声笑语的地方吗?”智慧主教抖了抖角落里的烂布,觉得这上面的灰尘和虫子还是太多了,就放弃了原来的打算,直接盘腿坐了下来,“这里更好。人更多,像你这样的异常不会被发现。”


    “你是说那位凯撒会把我们抓起来?”喉舌闭着眼睛,虚弱地问道。


    “谁知道呢,我为了避免她离开自己的房间给她来了两下,我记得她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说不定她会这么干。欲|望能够支配人的行为。”智慧主教说。


    喉舌没有理他,力量在短时间内使用过多,更别说他还冒险使季节混淆了。这么做确实能让他轻松一点,但要是那位新神感到了冒犯,他就得付出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代价了。


    虽然在对方没有计较的现在,他也没有好太多就是了。


    “你要死了。”智慧主教出声打破这份寂静,“你使用太多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力量了。”


    喉舌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我本应当在一个雪夜里死去,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女神们的恩赐。”他艰难地移动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准备祷告,“……我得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报这件事,女神们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他低声念起祷词,任由思绪放空。


    那声音跨越过空间,传到他想要传达的神灵耳中。


    以及……一些不受欢迎的窃听者的耳朵里。


    瑞迪科尔的右耳忽地转了个方向,他抬手示意面前的人闭嘴,仔细辨别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喔,这是个大新闻。”他摆摆手,“等会再说这个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凭着祭司和神灵之间的感应,他轻轻松松地在一条河边找到了弗拉基格。


    在朝弗拉基格打招呼前,瑞迪科尔先看了看周围这些奇怪的树。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树木的树干不外乎那几种单调的颜色,而树叶也同样缺少缤纷的色彩。但自从那位陛下来了之后,森林里的色彩就变多了。


    太多了,这让他很不适应,这些色彩刺激着眼球,让人很难把视线长时间集中在同一个物体上——就拿面前的这些树木举例,它们有着肥胖的树干和向上伸展的几根树枝,就像是长在地上的手掌,而每根手指上长着淡粉色的叶子。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古怪的造型情有独钟,同时又十分偏爱古怪造型中的人体形状。


    这就是片手掌树林,晚上来能把胆小鬼吓个半死。瑞迪科尔这么想着,朝弗拉基格行了个礼。


    “丰饶双星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的阻碍已经消失了,灵媒会不复存在。”他简短地说,“祂们将在夏秋交汇之际举办仪式,就在今年。”


    “今年可真热闹。”弗拉基格说,“她们这么急,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转过身来,手里握着条浅红色的鱼。当然,这条鱼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吃不吃鱼?”他问。


    瑞迪科尔惊恐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凯瑟琳说要做鱼汤,但是要用河鱼做。”弗拉基格说,“你以为我想邀请你吗?她这些天一直在练习怎么做鱼,我吃够了,你和我一起来。”


    瑞迪科尔这才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您可以不吃的。”他坏心眼地说。


    “我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她产生分歧。”弗拉基格说,“还有更多的情报吗?”


    “传递情报的是一个男人,能被派去清剿灵媒会……我想那位应该是喉舌。就像代号表示的那样,这位主教听力敏锐,很擅长暗中搜集信息,早些年因为教义传播得不错而破格成为了十二席当中的最后一位。”瑞迪科尔顿了顿,“但时间对不上。”


    “凯瑟琳和我们说这件事的时候春日庆典还没开始,而现在庆典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春天也是。”弗拉基格说。


    “没错,现在的凯撒公国的……算了,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只要不是个傻子,他就应该在那天之后立刻采取行动的。不会等到一位主教出手。”瑞迪科尔想了想,“凯瑟琳陛下说过这事儿智慧圆环也参与了……和祂们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个盲区。”弗拉基格说。


    一阵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一个女性出现在他们面前。


    “母亲刚刚还在说你怎么还不来。”她说,然后看向瑞迪科尔,“……母亲,有陌生人!”


    “这位是我的大祭司,瑞迪科尔。这是欧妮纳特,凯瑟琳的孩子。”弗拉基格说。


    欧妮纳特呆呆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说,很高兴认识你,瑞迪科尔。”凯瑟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很高兴认识你,瑞迪科尔。”欧妮纳特这才说道。


    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了一下,转身跑掉了。


    “她看起来可不怎么聪明,陛下。”瑞迪科尔望着她的背影说道。


    “闭嘴!”弗拉基格还没说什么,凯瑟琳的声音就从旁边响起,吓了瑞迪科尔一跳,“她还在学习呢!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别人打招呼。”


    瑞迪科尔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眼球,一时间都忘了该说什么。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他说。


    “这不是幻觉。”那个眼球说,“这是我的一点……小把戏。”


    瑞迪科尔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最终决定有话直说。


    “我觉得您很喜欢把代表人肢体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他问道。


    凯瑟琳显然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说,“我只是想办法让我自己看到更多的东西。”眼球看了眼弗拉基格手里的鱼,“今天吃这个吗?快点过来,我都弄好了,就等着鱼下锅了!”


    瑞迪科尔看着这个眼球向里面缩去,最终消失不见。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陛下。”


    “凯瑟琳不喜欢别人浪费粮食,所以鱼吃不完谁都不准走。”弗拉基格看了眼手里的鱼,“我抓了条小的,希望它不会有太多刺。”


    “我说的不是这个。”瑞迪科尔指了指刚刚眼球出现的地方,“眼球,还有刚刚的树。这是不是有些奇怪?”


    “在我看来,”弗拉基格慢吞吞地说,“提出这种问题的你才更奇怪——我们要回忆一下久远的过去吗?你和我的战斗方式都比这个血腥上百倍,她只是爱好奇怪了一点。”


    “您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是轻描淡写。”瑞迪科尔不甘示弱地反击,“希望您自身难保的时候也能这么平静。”


    弗拉基格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反驳。


    “快点啦。”凯瑟琳站在远处催促道,“今天怎么这么慢?”


    弗拉基格把鱼放在案板上,开始熟练地刮鱼鳞。


    “聊了聊丰饶双星和智慧圆环的事,有些地方缺少情报,我们多说了几句。”他说。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等他的下文。


    “时间对不上,那边的反应太慢了。我以为智慧圆环的动作会迅速一些。”弗拉基格说。


    “拿不到想要的权柄还要怪别人的废物是这样子的啦,还问我为什么祂们只能拿知识,我怎么知道啊?这种事情不是按自己理解来的吗?感觉祂们这么蠢反应不过来也正常。”凯瑟琳嘲讽道,自从打完架之后她就无师自通了拉踩,“祂们根本就没有领略教育的真正意义,教育是有即时性和延后性……”


    她住了嘴,将摘下来的本应丢在其他地方的发黄葱叶丢到了竹筒里。


    欧妮纳特拿了出来,得意地展示给凯瑟琳看。


    “谢谢,你真好。”凯瑟琳敷衍地说了一句,又看向弗拉基格,“教育具有即时性和延后性……所以那个女孩才有时间和空间!”


    她一脸不敢置信,正在为了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明白过来而感到震惊。


    “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呢?知识,时间,空间……提示已经很明显了。”她自言自语道。


    “时间?这可有点危险了。”瑞迪科尔说,“不过从祂们的表现来看,这部分权柄只能被用来减缓时间的流逝。”


    “所以祂们其实是拿到了时间和空间吗?”凯瑟琳问。


    “不可能,宣告中没说。”弗拉基格回到了这个疑问,“我想祂们手上还有点尸体,可以帮祂们做些事。”


    凯瑟琳的脸抽动了两下。


    “这可真是恶心。”她说。


    瑞迪科尔想起那些奇怪的植物,那些长着牙齿的土豆和手掌形的树,觉得她没有说这句话的立场。


    但是……好吧,神灵总有点古怪的地方,只是喜欢让植物们模仿吓人的花纹或者形状也没什么,瑞迪科尔接过凯瑟琳拿给他的鱼汤,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很不错。


    那些香料很好地去掉了鱼的腥气,留下的只有鲜美,在成长过程中与河水搏斗生长出的鱼肉也很筋道,唯一的不足是鱼刺太多了。瑞迪科尔看了眼弗拉基格,发现他的舌头也在嘴巴里动,好把那些恼人的小刺翻找出来。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弗拉基格有点烦这个鱼汤了。


    “所以我们要进行阻挠吗?”瑞迪科尔问道。


    “不,我们现在有……”弗拉基格伸手示意了一下凯瑟琳,“我想短时间内不用针对双子女神。”


    “信徒数量的扩大会使得我们在外面的行动更加受限。”瑞迪科尔说,“一百年的时间足够短命种们忘记我们,我想您也听到过很多战士们的抱怨。”


    弗拉基格喝了口鱼汤,没有说话。


    “来不及。”他说,“这是神灵层次的交易,牵扯到的还有深夜女士。这是权柄之争,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所以就这么看着祂们成为国教?”瑞迪科尔吐出一根鱼刺,“好吧,谨遵您的意志。”


    他伸手给自己又盛了一碗鱼汤,用凯瑟琳准备好的小木棍把大块的鱼肉插起来,嘴巴继续刚刚的吐鱼刺的工作。


    “其实我觉得您可以试试,”他说,“繁衍也有助于让我们的人数变多,就是从智慧圆环和深夜女士的表现来看,拿到权柄后您的精神可能会糟糕点。”


    “我的回答是:滚。”弗拉基格说。


    他最后一个单词说的有点大声,凯瑟琳往这边看了一眼,发现他们两个还在和谐相处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妹妹现在这样是正常的,人总是要长大的呀。”她对欧妮纳特说。


    第二个孩子没有欧妮纳特长得快,但也已经脱离了幼年阶段,正进入青少年时期。作为姐姐的欧妮纳特对此感到十分难过,她觉得自己可爱的妹妹消失了。


    “为什么她要长大呢?我觉得小宝宝就很可爱。”她说。


    “你也长大了呀,妈妈我觉得现在的你也很可爱哦。”凯瑟琳说。


    欧妮纳特看了她一会。


    “所以你也在难过。”她说,“因为我们都是要长大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凯瑟琳说,“你最终也会明白的。”


    “为什么我不能现在明白?”欧妮纳特问,“你说过很多次我以后会明白的,但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明白。”


    “因为教育有延时性,也有及时性。”凯瑟琳耐心地和她解释,“在你见到母羊生产前,你不明白动物是如何生产的,即使我向你描述小羊如何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那时的你也没有见到真正的生产过程的你那么明白,对不对?”


    “嗯。”


    “但当你见到生产过程的那一刻,你就弄懂了我说过的话。我暂且把它称为教育的完成。”凯瑟琳说,“但很多人都没有办法亲自看到生产过程,他们接受了教育,但这份教育是缺失的,无论你花费多少力气都没有办法让他们明白。你只有期望,期望他们在未来的某一天走到你想要他们走到的那个位置上去,然后他们就会明白你说的话。”


    “不能直接给他们看吗?”欧妮纳特说。


    “可是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通过简单地看来传达的。就像我说过的摩擦力,你瞧,你现在也不明白,即使它们无处不在。”凯瑟琳说,“或许未来的你会懂,但未来的你要如何自己明白的那个瞬间传达给现在的你呢?她不能,就像现在的我也不能使你明白物理的知识。”


    几个圆脑袋的小家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理直气壮地扒住凯瑟琳和欧妮纳特的膝盖,“咪咪”叫着,眼睛紧盯着她们碗里的鱼肉。


    前几天它们还不知道这里能蹭饭吃,最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每次都掐着点过来,喝到的鱼汤都是温热的,一点都不烫嘴。


    凯瑟琳去锅里把那个大鱼头捞了出来,放在干净的树叶子上给它们吃。


    “你没见过吧?这些是猫小咪。”凯瑟琳给欧妮纳特介绍道,“是我很早以前创造的物种,数量一直都很少,因为它们喜欢玩弄自己的猎物,但又不吃。数量太多了的话会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


    被点到名的小家伙们纷纷抬起头,露出一副“没错我知道我很可爱我也很厉害”的样子来。


    “而且它们也有点虚荣,瞧瞧。”凯瑟琳笑着补充道,她伸出手去,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好啦好啦,你们是最可爱的,都很可爱哦。”


    小咪们这才满意地低下头去,继续张嘴啃面前的大鱼头。


    ————————


    飞马的原型是侏儒马和鸟类之间的共性的结合,是蛋生生物,因为为了保证飞行,鸟类是无法带着孩子到处飞的,会很重,所以需要把蛋生下来孵化,飞马也是这样


    独角兽更像是长了角的马,习性都和马有很大部分的重合,但是角的生长需要大量的钙质,所以给它们加了个会吃肉的设定,因为肉类更有营养,同时角和牙齿也相对应地为了方便捕猎做出了一定的改动,指能容易地刺穿猎物并撕开皮毛,但它们最喜欢的还是海鲜,因为从海洋生物中摄取钙质相对容易,成年后的独角兽才会慢慢长角,这样母亲就不会因为哺乳而受伤


    有些植物是不能诞生妖精的,因为妖精的体型是由花朵决定的,有些花朵太小甚至肉眼无法察觉,这种植物不会有妖精诞生,它们的一些习性和诞生它们的植物类似,比如红头发的妖精们是食虫植物,很有攻击性,菌异养妖精们就喜欢寻找寄主,从花序中诞生的就喜欢集体活动


    蜜姜就是很甜的姜,就是我们去超市能买到的那种味道


    智慧圆环的信徒都不太受人待见,主要是他们会在语言和行为上对别人进行骚扰,还很擅长变本加厉,也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所以会让人觉得很烦,在创造时有一部分设定借鉴了酒神狄俄尼索斯,比如说前文替代过的祂们的信徒会制作生|殖|器形状的糕点


    对没能在第一时间解释的问题进行了集中解答,但我的记忆力变得有点差了,所以可能会遗漏,非常抱歉(小猫擦地jpg


    第188章


    一封来自凯撒公国的信件将梅塞尔从飞马的观察狂潮中拉了出来。


    这些天他几乎是什么都没干,因为更多的奥古斯都正朝王都涌来,力求在宴会结束前见到飞马一面。薇拉因为越来越多的宾客忙得焦头烂额(“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没发那么多邀请函的!”她冲着梅塞尔大叫),几乎每次见到他都要说一次这件事。梅塞尔每次都硬着头皮点头,但说实话,他这位国王在飞马面前可没什么面子可言。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在庆典结束前阻止他的手足们参观飞马,他的兄弟姐妹会立刻联合起来推翻他。口号他都想好了,肯定是“打倒暴君,夺回飞马!”


    一想到为了看飞马连谁都顾不上的手足们,梅塞尔就又叹了口气。


    别说和他一样年轻的人了,就连年轻时期活跃在骑士年代的菲利普祖叔父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不是问好而是问飞马在哪里,可见飞马的威力有多大。


    “我得问问薇拉春日庆典什么时候结束。”他这么嘟囔着,将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


    这封信来自于他安插在凯撒公国的密探,也可以称呼这个人为间谍,梅塞尔很少收到他的信件,因为这人跑去做面包师了,接触不到核心的机密,想说点什么的话估计也只能说说面包卖的怎么样,往深层次想,大概还能告诉他面粉的价格和相关政策的变动。


    加入商人的行列确实能获得灵活的消息流通渠道,可这些事情其他人都能做到,所以梅塞尔一直当这个密探不存在。其实在看到这个密探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做好了看到一番废话的心理准备了。


    这位密探以向朋友抱怨的口吻说了自己最近的状况和忧虑。


    “亲爱的梅:


    我离开家乡已经有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我现在在凯撒公国过得很好,已经从面包学徒成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面包师,老威廉说我要是能创造出新的配方,并受到周围居民的热烈欢迎的话就考虑把面包店让给我……”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么开心啊!一家面包店!老威廉没有儿子,他是个瘸腿,妻子早早地病死了,脾气也很差,我在他手底下当学徒的时候总是挨鞭子,可他的手艺却是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好,大家都喜欢吃老威廉做的面包……贵族们还会差遣自己的仆人过来为他的新创意买单……”


    “我想你也已经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开心了!如果我能得到这家面包店,我就能把你接过来住,这儿可是大城市,你想要的裙子这儿都有,还有你做梦也都想不到的漂亮首饰……”


    梅塞尔面无表情地跳到下一段。


    “……但最近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让我不安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就连平时会在关门前趁着价格便宜些来购买面包的摩根太太都好几天没有来了。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摩根太太,她是个不错的小老太太,但似乎资金上出现了问题,我每一次见到她都发现她比上一次更瘦……”


    梅塞尔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觉告诉他这一段里面出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我很担心她,以往她总会买上足够自己支撑一个周的面包,老威廉也会在她来的那天多做点,可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眼睛却变得越来越大……她声称自己并不饥饿,让我们别闲的没事关心一个老太太的生活,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灵媒会。梅塞尔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宗教团体。


    食欲降低,身形瘦削……这些都在灵媒会信徒的描述中出现过,所以灵媒会的主要阵地是在凯撒公国的心脏是吗?现在的那位凯撒还真是胆子大,就不怕这样会让自己的政权出现什么问题吗?


    他正打算继续看下去,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噪杂,还掺杂着熟悉的尖叫声和呼喊声。梅塞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户面前往下张望,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


    薇拉显然被这种事弄得措手不及,她捂着胸口站在一旁,脸色都白了不少。


    “该死!”梅塞尔暗骂了一声,放下信纸,飞快地朝外跑去。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稳定下来,但人们还围拢在旁边,小声交换着自己的想法。


    “他在我面前倒了下去。”薇拉说,“……我、我当时在问我准备的餐点是否有些不对,因为他看起来有点……”


    她不再说下去,但梅塞尔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倒在地上的这个人应该是个落魄的贵族,因为梅塞尔并不记得他——如果是显赫的贵族他会有印象的,因为这群人经常在他面前出现,想不记得都难,而他身上的礼服也没有周围这些人的好,这证明他在财政上有些困难。


    说不定他是想趁着庆典混进来弄点吃的……梅塞尔对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个家伙……


    有点太不像人了。


    他明明是刚刚倒下去的,胸腔也失去了起伏,但他整个人却肿胀无比,衣服边缘在已经变得透明的皮肤上留下令人胆战心惊的勒痕。梅塞尔环顾一圈,和几个人对上了眼神,从中看出了他们愿意效劳的意思。


    他最终选定了邦德。他是这几个人当中年龄最大的,而年龄往往意味着丰富的阅历,遇到危险时也能做出比年轻人更适合的应对。


    邦德上前一步,半蹲下去,伸手触碰这位死者的脸。


    他并没有接着检查的意思,而是抬起了手,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指扯起一股透明滑腻的粘液,越拉越长,似乎永远都不会断掉。


    邦德在一片惊呼声中平静地拿出手帕擦干净了自己的手。


    “已经不必看了,陛下。”他凑到梅塞尔身边说,“这个人的里面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我碰他的时候就好像在碰一个装满了水的胃袋。”


    “你确定吗?”梅塞尔说。


    “我很确定。”邦德笃定地说,“人在死去之后会变得僵硬,但他却比活着的时候还要柔软,还有那些粘液,我想那是从内部渗出来的——他的体内都是那些东西。”


    薇拉发出一声惊呼。


    “先祖在上。”她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春日庆典上!”


    “我建议立刻把他移走,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事儿太古怪了。”邦德说,“我们应该查查他的随身衣物。殿下,我想您知道他住在哪儿。”


    “噢……是的,我给他安排了一个靠近花园的房间,因为他之前找侍从抱怨说之前的房间太闷了。他想呼吸点新鲜空气。”薇拉说,“这可真是个难事,大家都想要靠近花园的房间,从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些玩耍的飞马。”


    “现在他的房间可以给其他人了,我想我的手足们不会在意那里曾经住过一个死人。”梅塞尔说,“但我们得先找出来他为什么死掉……噢,先把这些人弄走吧,不能打扰了他们的好心情。”


    “我马上去办这件事。”薇拉说,她整理好表情,朝着宾客们走去,说邀请了著名的歌唱家前来表演,请各位移步演奏厅。


    不管再怎么不情愿,想留下来看看后续,人们还是离开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观看的。


    “真是狼狈,我的哥哥。”他的一个妹妹,梅根凑上来说道,“我那可怜的嫂子都吓坏了。”


    “别这样,梅根。”菲利普威严地说,“要有骑士精神,不可在背后议论女士。”


    梅根耸了下肩,显然对他的说教很不满,但也没反驳什么。


    “如果你不需要帮助,我可就去听歌唱家们唱歌了。”她说,“薇拉说她请来的那些歌唱家有着被智慧圆环吻过的歌喉,就像是乐器本身。”


    “不,留在这儿吧,搬运尸体这活不能让别人来干。”梅塞尔说着开始脱外套,“来吧,你们有谁害怕可以现在就走。”


    他们走到这具尸体前,因为黏滑的四肢难以抓住,就分别抓住了他的两只袖子和两只裤腿,但刚一把他拎起来,他们就察觉到了重量的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往下滑……?”梅根迟疑地问道。


    紧接着,尸体就从衣服和裤子的间隙中滑了下去,好像没有骨头一般,但肿胀的皮肤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张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慢地裂开了,里面的粘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从里面喷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难闻味道。


    在场所有人的腹部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梅塞尔觉得自己吃下去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而邦德已经扶着桌子吐出来了。


    菲利普显然身经百战,在其他三个小辈还在努力不要让自己吐出来或者已经开始吐的时候,他还站在尸体的旁边,皱着眉用自己的佩剑拨弄地上的那张薄薄的人皮。


    “好消息,”他说,“还有骨头,但是也有坏消息,除了骨头之外什么都没有。”


    “毒杀吗?”梅塞尔惨白着脸问道,他还在和自己的呕吐欲作斗争。


    “我可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毒药,冒险者可没从双子女神手底下的地下城里面带出来过这种东西。”菲利普说,“而且作案手法很……嗯,很张狂。我猜这位凶手是个心理扭曲的人,不排除他还会继续作案的可能。”


    “详细讲讲,菲利普祖叔父。”梅塞尔说。


    “毒杀往往是十分隐蔽的,但这更倾向于罪大恶极的凶杀,将尸体摆成对自己具有纪念意义的样子展示给发现尸体的人来看,这种凶手沉迷于此,并会为了这种快|感再次犯罪。”菲利普说,“但对于连环杀人犯来说,他们有一个挑选猎物的标准。”


    “他的房间靠近花园,”邦德说,“我们可以问问侍从们,肯定有知道的。他们需要给宾客提供服务。”


    梅塞尔终于没忍住,还是吐了出来。


    “……先让人把这里打扫了吧,这些……液体。”他抬起头,觉得这下舒服多了,“希望我们能尽快抓到那个家伙。”


    他们都去换了件衣服,去掉身上的异味后才在那个人的房间前汇合。邦德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把门开得更大,让身后的人全都进来。


    “找找他的随身衣物,看看他会做什么,有什么特点。”菲利普吩咐道,“通常我们能从这里面找到他被凶手盯上的线索。”


    “所以那个坏家伙死了,对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裙子上有黑色斑点的妖精正飘在空中,手里还握着自己那条长长的腰带。梅塞尔记得这只妖精很独特,属于唯一有腰带的妖精种类,虽然他并不清楚它们是否需要这种东西。


    “噢……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呢?”他问道。


    “找我的同伴。这个人偷偷抓走了一只小飞马,可我找不到它在哪儿。”妖精苦恼地说,“我确定飞马还在这个房间里,但我找不到它。”


    梅塞尔站在原地,其他三人听后纷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翻找起来。


    “所以您杀了他?”他问道。


    “当然了。”妖精理所当然地说,“妈妈说了,不能让坏人把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带走,保护的重任在我们肩上呢。”


    “您怎么杀了他的?”梅塞尔说。


    “这很简单啊。”妖精上下飞了几下,没有亮粉散落,也没有声音,“只需要把身上的东西洗掉,悄悄地跟在他身后溜进来——你们人类太笨了,连老鼠都抓不到,当然也抓不到我们——然后……”它举起自己手里的腰带示意,那个末端还带着一个小尖,“我只需要给他来一下就行了。他只会觉得自己被蚊虫叮了一下,不会多想。我的翅膀飞起来没多少声音的。”


    梅塞尔这才明白那不是什么腰带,而是它们用来杀人的东西。


    “在这儿!”梅根的声音从床下传来,她拖出一个铁笼子,上面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萎靡不振的小飞马正趴卧在里面,“这人搞了套符文,真是大手笔。他穷得连套好的礼服都买不起了,还搞这些。”


    她用暴力砸开那道锁,破坏了符文的完整性,然后把小飞马抱了出来。


    “哦!你在这儿!”妖精这才飞下来,落到小飞马的头上,“饿坏了吧?走吧,我带你去吃薄荷。”


    小飞马低着头,焉哒哒地往门口走。


    邦德为它们打开了门,目送它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自我上任以来最大的丑闻!”梅塞尔暴起,愤怒地踢翻了那个铁笼子,它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把他的骨头给我挂到广场上去!他连墓地都不配有!让他成为流浪狗的食物吧!”


    “好的,陛下。”邦德说。


    “查!”梅塞尔怒不可遏,“他肯定找好了卖家,谁敢散播这种言论?给我全查出来!砍掉他们的脑袋!不,先砍掉他们的四肢!他的亲人呢?全都给我拽到街上,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恕我直言,陛下。”菲利普开口道,“我们绝不能让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示众会让我们蒙羞。”


    梅塞尔气得一拳打裂了床柱。


    “我看就说他是过敏好了。”梅根说,“怎么?别这么看我,薇拉说过创生慈母在信里面说过有些人不适合食用某些植物,就说过敏好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不行,错误必须全部在这个人身上,本来就是这样。”邦德说,“不要挑战一个神灵的耐心。祂只是个新神,不是没有能力。您的想法有缺陷,梅根大人。”


    “那看来我没有成为国王是情理之中的事。”梅根说。


    “我想国库里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陛下。”菲利普说,“就说这个人穷困潦倒,想要偷点宝物,后续的抓捕行动也可以说成是为了抓城堡里的同伙。也可以顺势加强戒备,不让人看出我们是为了保护飞马还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年长的人给出的办法总是分外可靠,而且我觉得你没成为国王是因为你一直和先祖们对着干。”梅塞尔说,“就这么办吧,现在这个铁笼是国库内的宝物了,我想想……算了,随便起个名字,反正人们会自己想的!”


    他说的没错。当这件事情传播开来后,人们就纷纷把那个铁笼子叫做“沉默之匣”了,认为这是一个黑色的,能够使碰触到的人永远沉默的盒子,因为它的表面布满诡异的花纹,那就是死在这上面的人的诅咒,死的人越多,诅咒就越强。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这四个人正努力地统一对外口径,力求不要被人发现任何破绽。


    霍尔理所当然地冲在八卦第一线——这些天他凭着自己的脸赢得了不少夫人小姐们的好感,现在正靠着卖乖混在里面听她们聊天。


    “真的吗真的吗?”他睁大了眼睛问道,“我个子太矮啦,只看到有人倒了下去,后来也没看到尸体。”


    “因为他中毒了。”一位小姐神秘兮兮地说道,“他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些诅咒把他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张皮!”


    霍尔觉得她在听八卦的时候把毒素和诅咒混淆了。


    嗯……在春日庆典上发生这种事……


    霍尔思索了一下,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奸诈笑容。


    他火速给凯瑟琳写了封信,添油加醋地描写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还茶茶地在信里面说天呢姐姐这可是你的庆典哇出了这种事你不会介意的吧?这种话,并在写完的当晚就送了出去。


    霍尔:会发生什么呢,嘿嘿,好期待。


    霍尔:啧,一想到自己当时在和妖精们聊天错过了这场好戏就觉得遗憾,好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略一思索,又重新回到了八卦第一线上去。


    ……


    凯瑟琳只觉得匪夷所思,认为霍尔斯肯定是太闲了,才想着挑事的。


    但为了确保送过去的小家伙们的安全,她还是过去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没有什么问题。它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最开始的几天需要它们亮相外剩下的节目根本没有它们的事情,小家伙们在奥古斯都的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呢。


    “那就好,”凯瑟琳提醒了它们一句,“记得回来的时候仔细清点自己的行李,不要忘记什么东西。”


    “好。”它们齐声答道。


    她又看了看,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就收回了视线,继续检查自己面前的竹筒。


    嗯,很干净,也没有漏水的毛病,密封性也很好。


    现在就等她用开水烫一下,杀杀菌,就可以开始用苹果酿酒了。


    ***


    《你不知道的100种植物大全》节选:


    “毒蜂这个名字会让我们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些有着黄黑条纹,总是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蜜蜂们,但其实它也是一种花的种类,这种花朵因为在花苞下方有着和蜂刺类似的多生的管状组织而得名‘毒蜂’……”


    “……这种管状组织紧贴着花朵,颜色与花朵一致,缺少经验的掠食者很难发现食物中暗藏的危机,它的作用也和蜂刺的作用类似,但要更加地危险……”


    “这是一种花朵的防御机制,避免自己被某些动物食用,这种管状组织会在花朵被食用时随着动物的拽动刺入它们的皮肤,同时释放一种能够分解蛋白质的酶,进而快速溶化动物的肌肉组织,达到自保的目的……”


    “同时,这种酶也会促使动物分泌更多的肾上腺素等激素,进而屏蔽它们的痛觉,使动物们放松警惕,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当然,其天敌也因此进化出了相对应的防御手段,比如更加结实的皮肤,更厚的皮下脂肪,以及能够迅速分解这种毒素的酶……”


    “所以,如果你想用毒蜂做些花束,最好先将它花朵下方的尖刺剪掉……这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


    为什么!一直在!申请榜单!却好像!没有用的样子!(小猫皱眉思索jpg


    第189章


    但是……要不要弄个泉水净化器呢?凯瑟琳用开水烫竹筒的时候这么想道。


    她看了看竹筒里的水,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但有些东西是肉眼看不见的,比如细菌。当然它们肯定在水被煮沸的过程中全部杀死了,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凯瑟琳就无法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她把碾碎的苹果一股脑地全丢进竹筒里,若有所思。


    其实饮用水当中需要注意的问题还不止是细菌,也存在泥土颗粒等用热水无法消除但确实存在的杂质。这么一想觉得现在的居住条件可以改进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她把竹筒盖好,看向正在一旁玩拉长猫条的欧妮纳特。


    “欧妮,我是不是没问过你住得怎么样?”她说。


    “没有。”欧妮纳特说。


    “那你住得怎么样?”凯瑟琳接着问道。


    “还可以吧。”欧妮纳特想了想,“就是房间有点小了,我有很多东西放不下。”


    这确实是个问题,树屋的大小受到树干本身的制约,她最开始选择的树也不大,只是看在它的树干光滑,有个树枝长得又特别合适放树屋的份上才选它的。


    但是现在想想,那个房子确实有些小了,在基本的粮食生产也能得到保证的现在,生活质量也应该相应地提高一些才对。总不能一直住小房子,长期待在狭隘的空间里也会影响人的身心健康。


    而且后续还有孩子出生的话,一些基础设施也需要跟上才行。凯瑟琳估计第二个孩子出生后的体型会比欧妮纳特大很多,那么她就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但要是房间捕不一样的话,孩子们可能会觉得她偏心,所以最好一起换掉。


    但当她表示要给她换新房子的时候,欧妮纳特却表现得很抗拒。


    “我挺喜欢我现在的那个地方的。”她说,“我还要看妹妹呢。”


    “好吧,我想想……也许是时候进行一番改造了。”凯瑟琳说。


    鉴于欧妮纳特并不愿意搬出自己的小树屋,也不喜欢对现有的树屋进行改造——她更习惯现在的房子。凯瑟琳决定先仔细看看她住的地方再说,这样可以按照欧妮纳特的习惯对新房子做一些调整,居住起来更加舒适。


    就是树屋真的是太挤了,碎布头杂乱地堆在一起,叠好的布料放在另一个角落,中间的地板上还丢着看不出原型的缝纫产物。凯瑟琳站在门口看着欧妮纳特手忙脚乱地扒拉出一个能让她走进去的空地来,觉得自己的灵光一闪还真是来得及时。


    再不扩建欧妮纳特就要像豌豆公主一样睡在高高的布料上面了!她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布!?


    凯瑟琳伸手捏了一片碎布头下来,发现上面脏脏的,沾着很多灰尘。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慢慢地把碎布头放了回去,“灰尘这么大,对肺不好。”


    “我想给妹妹做衣服。”欧妮纳特从中央的那堆破烂里扒拉出一件能看得过去的,是件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勉强算是长袍的衣服,“这是我做的,我觉得这件做的好。”


    “你自己做的吗?我觉得做得很好。但是现在妹妹长大了,穿不了了。”凯瑟琳又指了指那些有着杂色的布,“那么这些……是什么?”


    这些布也脏脏的,怎么回事,蜘蛛们织出的布料不是这样的吧?


    “我给蜘蛛喂了点有颜色的东西,它们就吐出来这样的丝了。”欧妮纳特回答道。


    凯瑟琳:“……”


    “我们先不讨论你为什么能搞到这么多布料……”她张开双手示意了一下周围这些快要成小山的布料,“你这是在……呃……”


    也算不上捣乱,就是做了点超出她想象范围的事情,凯瑟琳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她没有把各种东西混合假装自己在做药水然后埋进地里打算几年后……


    等等,有谁小时候不做这个吗?


    “欧妮,你没有尝试过把一些虫子和植物一起碾碎然后搅拌到一起吧?”凯瑟琳问道。


    “尝试过。”欧妮纳特说。


    凯瑟琳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


    “我觉得我可以做出能够疗伤的药水,但后来我发现我用不到。”欧妮纳特说,“蜘蛛们织出来的布也很容易粘上灰尘,放久了就不好看了。”


    “是的,因为我们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我和你说过细胞这种东西对吗?它的活动是需要能量的,而从这个角度来解释,我们的细胞能够获得更多的能量,进而加速愈合。这个过程很快,快到根本不需要其他的外力帮忙。”凯瑟琳说,“至于布,这是因为蜘蛛会吐两种丝……”


    她给欧妮纳特讲了蜘蛛结网的步骤,以及两种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那既然没有黏性,那为什么在蛛网上还会连在一起?”欧妮纳特问。


    “因为蛛丝本来是液体。”凯瑟琳说,“液体和液体是很容易混合的,但是固体不行,你想一下是不是这样?”


    她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检查了家具的牢固程度后,示意欧妮纳特跟着自己出来。


    “我的想法是在其他的树杈上放更多的树屋,把房间分散开。”她指着自己想象中的地方说道,“比如说那边,可以专门放你的工作室,就是你用来做衣服的地方,等妹妹出生后我们还可以做人台,就是按照别人身体数据来做的模型,会让你缝衣服更方便,你只需要在人台上把衣服做好就行了……”


    这样的话只需要注意一下台阶就好了,把树屋开两个门,后门可以通向另一个树屋,危险点在于要时刻注意脚下——也不是很难的问题,封住台阶之间的缝隙,旁边再做好扶手。唯一的不足是台阶放在树干上,只能做单向通行,不能做太复杂的道路。


    “然后还可以砍掉最上方的树枝,弄一个小平台出来,你可以在上面眺望远方或者晒晒太阳。”凯瑟琳说,“但以后人多了,有人来串门的话你会听不见,所以得做个门铃……”


    这也是个麻烦的点,因为不能预测有人来的时候她待在哪个树屋里,所以需要在所有的房间里都弄上铃铛,如果有人按门铃会很吵。


    而且研究机械结构也需要时间,安装线路也需要时间。有点麻烦。


    “门铃是什么?”欧妮纳特问。


    “是有人来拜访你的时候会提醒你有人来了的东西。”凯瑟琳说。


    “我可以养一窝小鸟,有人来小鸟会飞来找我。”


    “不错的主意,但小鸟不是在所有的天气里都能飞的。”凯瑟琳说,“你没有问题的话我找时间画张示意图,你先把……”她指了指门里面,“把你的房间收拾好,还有不要再折腾蜘蛛了,还有如果想学怎么搭配药水去我的实验室和我一起做实验。”


    总觉得再放任不管欧妮纳特迟早会为了实验而尝试更多稀奇古怪的原材料,得在坏影响发生前把这个念头遏止。


    凯瑟琳还想再说点注意事项,比如不注意房间整洁晚上就会有虫子悄悄爬进你的耳朵里之类的,但有什么新诞生的东西拉扯着她的注意,她不得不来到生命树的树冠上,搜寻异样感觉的来源。


    是一对小小的胚胎,还看不出五官和四肢,但包裹着它们的果实壁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隐约能从外面看见里面的景象。


    是双胞胎啊,凯瑟琳估算了一下两个果实的距离,发现它们正处在最远的对角线上。


    为了保证发育的养分供给吗?确实,和已经发育很多的姐姐抢的话是没有多少胜算的,她已经进入青少年时期了。青少年时期的孩子都很能吃,也经常饿。但是双胞胎的话……还要面临和同胞手足抢养分的问题啊。


    之前看新闻报道的时候,明明是双胞胎结果生出来只有一个,长大后去医院检查才检查出不同的例子也不是特例来着。


    “要好好相处哦。”凯瑟琳屈起手指敲了敲还坚硬的果实壁,“养分肯定是足够的,不要打架啊。”


    欧妮长得最快,第二个体格大,这一对则是在胚胎时期就展现了自己的存在感吗?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啊……凯瑟琳又在树冠里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其他的果实,也不清楚是否还会有新的孩子诞生。


    树也是有极限的,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了。她确认了这个事实后,决定暂且不把这个消息告诉欧妮纳特,虽然在第二个孩子不是小宝宝之后她就失去了这方面的兴趣,但万一呢?她并没有系统地教导过欧妮纳特应该如何对待幼儿,而胚胎比幼儿还要脆弱,凯瑟琳希望它们能平安顺利地长成可爱的小宝宝。


    为了确保欧妮纳特不会有多余的精力去树那边乱逛,凯瑟琳把她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让她和自己一起把苹果捣烂,放进消毒完毕的竹筒里密封发酵。


    这些苹果的品相并不好,有着坑坑洼洼的表皮,味道尝起来……有的酸涩,有的发苦,而有的三种皆有。凯瑟琳对它们能否发酵成酒精这件事持消极态度,因为酵母生产酒精需要糖分,而这些苹果看上去就不像是糖分很多的样子。


    她也对那些密封好的竹筒里是否存在酵母持同样的消极态度,但看在细菌到处都在的份上,她愿意相信这些顽强的家伙一次。


    现在她正在尽可能地做更多的酒出来,好拿来做烈酒的原料。因为水果酿出的酒不可能有很高的度数,事实上,在人们学会蒸馏进而提高酒的纯度之前,高浓度的烈酒并不存在。因为生产酒精的细菌——酵母,是无法在自己的产物中存活的。


    它们为了生存分解糖分,进而产生酒精,但这种做法也恰恰导致了它们的死亡,所以人类永远不可能凭着酵母生产出高浓度的烈酒,在酒精达到那个标准之前,细菌就会死绝。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人们以酒水代替泉水,因为它更干净,里面的细菌更少,能大大减少患病的可能性。


    所以凯瑟琳要多准备点果酒,好把它们蒸馏成烈酒——之前霍尔斯还送了她一套炼金设备呢,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们怎么知道里面的苹果有没有变成酒精?”欧妮纳特问道。


    她对大量的重复工作有些厌烦,正用找到的小树枝尖锐的断面在竹筒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白痕。


    “我们不知道,在打开前谁都不知道。它可能会变成我想要的果酒,又或者只是发霉,变成一滩臭水。”凯瑟琳说,“这个矛盾的情形叫做有一个名字,叫薛定谔。”


    “打开就可以了吧?”欧妮纳特说。


    “不能打开啊,打开的话密封性会遭到破坏,杂菌会进去的。”凯瑟琳又封好一个竹筒,示意她搬走放好,“这些应该可以吧……”


    她几乎耗费了能采到的所有苹果,不管是苦的还是酸的全都一股脑地混合在一起,用来装苹果汁的竹筒足有几百个之多,紧靠在一起延伸出去,仿佛看不到尽头。


    就算一个竹筒里只能蒸馏出一滴有价值的酒,几百滴怎么说也能弄出一小瓶来吧?


    凯瑟琳晃动着自己酸涩的肩膀,松了口气。


    “好啦,这是图纸。”她把自己画的递给欧妮纳特,“瞧瞧吧。”


    欧妮纳特盯着这张图纸看了一会。


    “我是不是拿反了?”她问。


    凯瑟琳:“……”


    凯瑟琳:“没有,这就是正面,我就是画的有点难以理解。”


    为了掩饰尴尬,加上时间也已经足够,她决定把又有了两个妹妹的好消息告诉她。


    欧妮纳特听到后果然很开心,她迫不及待地朝生命树跑去,激动地脸颊泛红。


    “她们有名字吗?”她问道,紧接着又说,“是两个!她们头对着头睡觉呢!”


    “有了名字后她们会立刻出生的,所以现在还不行,还没发育好呢。”凯瑟琳说,“我和你说过吧,食草动物的幼崽生下来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跑跳,因为不这么做就会死,但食肉动物却有更加漫长的幼崽期,因为它们需要学习如何捕猎……”


    “而更加高等的智慧生物,出生并不是因为发育完全了,而是因为母体承受不了。”欧妮纳特接着说道。


    “是啊,而且学习又不是只能在出生后学习。你们是直接从我的血中诞生的,能直接获得我的知识。”凯瑟琳示意了一下送欧妮纳特上来的植物,“你现在学的很好啦,她们也会一样好的。”


    欧妮纳特显然有些失望:“所以她们也不是小宝宝。”


    “会有的哦,树的能量是有限的,我能感觉到。”凯瑟琳说,“所以不能一直支撑所有的孩子成年,以后肯定会有幼儿出现的——但是照顾小宝宝是很辛苦的工作,非常地辛苦。”


    ……


    暴君的怒火需要以鲜血熄灭。


    人们关紧门窗,外出时步履匆忙,连交谈都是小声的,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哪一句话而被抓走。


    春日庆典时那些咯咯笑着的小人们种出的花朵还盘踞在房屋外墙上,只是这次人们再也无法从中感受到欢快的氛围了。


    薇拉将创生慈母送来的东西全都打包送上了巨龙运输,还和送货的龙扯了好一会运送费的问题,它们的无赖让她头疼。唯一的好消息是没人敢在国王发怒的时候成为被砍掉脑袋的倒霉鬼,所以没有人敢私藏什么东西,都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她的盘查。


    她来到餐桌旁,正听到他淡淡地下令处死一个贵族。


    “还是和庆典上的那件事有关联吗?”薇拉拿起刀叉,问道。


    “嗯,蠢货比我想象得多。”梅塞尔看了她一眼,“都已经送走了?”


    “都送走了,那些龙真是难缠,我和它们对了好一会契约条款。”薇拉点了点他盘子里的东西,“今天是最后一顿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吃到这些,我就有些遗憾。”


    “我们可以问问创生慈母卖不卖辣椒,不通过商人们,只给我们供给少量。”梅塞尔说。


    他属于能承受得住辣椒辣味的人,这得益于过去的那些年中大量黑胡椒的摄入,使得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这种与众不同的辛辣,并飞快地爱上了这种新型的香料。


    “我和妖精们说了,它们说会和妈妈说的。”薇拉狡黠地说,“我更喜欢甜姜,不知道能不能买点,我想它的小树枝可比蜜糖好多了。”


    梅塞尔笑起来。


    “你想吃多少蜜糖都可以,那些小树枝那么硬,说不定还会划伤你的嘴巴。”


    薇拉也笑起来,但她的笑容里包含的东西显然比梅塞尔要多。


    “我可没说是我自己吃,我只是看着孩子们很喜欢这些甜滋滋的小树枝,说不定我们的孩子也会喜欢。”


    梅塞尔看着她,身体后倾,嘴巴微微张大。


    “噢……噢……”他差点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薇拉喊道,“惊喜!”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值得我为此举办整整七天七夜的宴会!”梅塞尔站起来,这次他站稳了,“……哈哈哈!!好!拿我的剑来,让那些罪人的血赶快流干净!不要阻碍到我可爱的妻子,”他狠狠在薇拉脸上亲了一下,“还有她怀里的珍宝!”


    他转身,催促道:“快!我将亲自加入围捕,让那群蠢货给我机灵点!”


    ***


    【创生神使】


    姓名:瑞米迪拉·林&帕森库拉·林


    作为同时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双胞胎,这对姐妹拥有相同的天赋,擅长通过混合各种动植物以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但她们在对天赋的使用却截然不同。瑞米迪拉及其血脉后代更倾向于平衡各种材料间的有害性,喜欢以此达到对自己和他人的最大收益,而帕森库拉则恰恰相反。


    但有趣的是,她们在春精灵当中担任的职责有着很大,或者说完全地重合,并不因天赋的使用而产生相反的效果。其血脉后代往往也会加入医生行列,或者参与农田的防治工作。


    小心她们的眼睛和手,你的秘密将在观察和接触中无所遁形。


    ……


    “呃……三妈妈和四妈妈没有法术啦,真的没有,不要问了。”


    “为什么?直接毒死人就行了,不需要咒语的……不,我才不要用毒,我讨厌那东西。”


    “啊,假肢吗?哈哈……那个是某种有点透明的虫子啦,属于寄生虫,可以拟态,然后也没有器官大脑,什么都没有,全靠依附寄主才能活下去,所以就拿来做假肢了,我们使用的话其实不需要咒语的……有点恶心吗?可是完整的身体更方便吧?”


    “诅咒啊……没有啊,直接毒死人就行了要诅咒干嘛?这是骗人的吧?”


    “读心术也没有啦,这是观察得出来的结论,真的……好,比如说你……到现在都没有性|生|活,不喜欢吃糖霜饼干但是在出来冒险前很喜欢吃蜜姜,每天都要吃至少三块,如果深夜喝了凉水的话必定会肚子疼,因为你小的时候胃出过问题——还要说下去吗?”


    “好可怕啊,我明明没有说过我的经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这真的不是什么高级的读心术吗!?我明明加了精神护盾!可恶,她们这一脉肯定还在暗地里做审讯官这样的工作!”


    ——以上记录来自于妮可。


    ————————


    尝试着加入一点基建……(小猫擦地jpg


    第190章


    趁着苹果酒在发酵的功夫,凯瑟琳去森林边缘处接了一下派出去干活的小家伙们。


    “货物已经安全送到了,阁下。”巨龙彬彬有礼地递给她一张单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字。”


    凯瑟琳心想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熟悉,下一步是不是要她签字才准收货?


    “可以,”她说,“我要先验货,如果出了损失是你们负责对吧?”


    龙一动不动,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凯瑟琳疑惑地看了它一眼,被另一只开口说话的龙吸引了注意力。


    “请检查吧,阁下。”它打开门,栗子妖怪骨碌碌地从里面滚出来,“啪唧”一声停在不远处,“哦……旅途有些颠簸,它们会有点晕,这是正常的。”


    凯瑟琳过去把那个栗子妖怪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它只是有些晕车,没有别的症状。


    这一只应该是开门的时候恰好倚在门上,所以才会滚出来。凯瑟琳接着检查了其他的栗子妖怪,发现它们都没有问题,就是带回来的东西因为没有绑好而散落的到处都是,需要现场清点。


    凯瑟琳看了正坐在旁边的巨龙们。


    在这里庆典肯定会被它们看到是什么的,但是现在签字的话后续的问题又不好解决……哦!等等,自己又不是没有办法。用植物挡住就好了。


    “好了,别玩了。”她把正在寻找浆果的小飞马叫了回来,“过来帮忙干活。你,能和独角兽沟通吧?去叫独角兽过来,需要它们运东西。”


    这只被选中的小飞马很高兴充当跑腿——毕竟这可比被留下来干活轻松多了——欢快地消失在森林中。


    凯瑟琳转向其他被留下的小飞马,还有妖精:“清点所有货物,把所有缝隙都给我检查一遍,一粒种子都不许漏掉。”


    妖精纷纷发出了叹息声。


    “好麻烦。”


    “我们都包好了。”


    “就是它们突然散掉了。”


    “在包东西这方面你们还有得学呢,好了,快点动起来,现在这个时候杂草长得正开心呢。”凯瑟琳催促它们,“快点干完吧,你们能早点回去。”


    妖精们又发出了好大一阵叹息声。


    “独角兽是什么?”龙们发出了好奇的声音,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凑过来,“没听说过的名字,是新的生物吗?”


    “是啊,是新的生物。”凯瑟琳看了它们一眼,“看来你们不清楚?”


    “冒险者们是最大胆但是又最怯懦的群体,他们愿意前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区域,但往往又会止步不前。”龙晃动着自己长长的脖颈,“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有些东西我们更没法知道。”


    “因为知识有毒?但是智慧圆环已经诞生了吧?”凯瑟琳说,“我很期待见到人们能无忧无虑地学习知识的那天。”


    “噢,您真是恶趣味。”龙说,“想要让所有的知识都变得无害,我觉得……”它顿了顿,“这有些困难。”


    困难……?


    一条道路上一个神灵,后续的探索者无论有多少都能平安无事,但在知识这方面,智慧圆环还不够格吗?嗯……她知道的生命领域的神灵有三个,表现形式都不一样,所以智慧圆环的知识也只是一部分?


    “过滤器不够……吗?”凯瑟琳说。


    “过滤器是什么?”龙问。


    “没什么,我最近在想办法改善水质,因为我很担心喝水会生病。”凯瑟琳说,“我目前正在尝试着研究类似的植物……”


    不错,果然灵感就是在这种时候诞生的,记下来记下来。之前见到的那个会吸水的树虽然恶心了一点,但在吸水方面还是不错的,有空可以找一下有没有类似功能的植物。自然界中会储水的植物还是很多的。她记得从哪里看到过人们会在丛林里靠一种藤蔓获得饮用水来着,自己的森林里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吧。


    凯瑟琳在巨龙递过来的单子上签了字,指挥着植物们往独角兽身上放东西,一只妖精凑过来,和她说了薇拉的要求。


    “那个国王很喜欢辣椒,王后很喜欢蜜姜。”妖精说,“他们希望越过商人们,做小份的订单。”


    “小份是有多小?”凯瑟琳问道。


    妖精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它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也不清楚人一天要摄入多少食物,只是在和凯瑟琳复述薇拉和它说过的话。


    凯瑟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啦,我知道了,有空会给她写信聊聊的。和你的朋友一起回家吧,你们还要收拾自己的家呢。”


    她把最后一个包裹放在独角兽身上,催促它们赶紧往回走,不要在外面逗留。为了能更快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拿了根软树枝打还在贪玩的小独角兽们的屁股。


    “快点回去,不要在外面瞎跑。”她说这话时看了眼临冬城,“会被坏人抓走的哦?”


    上次的尸体策略很有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冒险者来过,森林一直很平静。但要是这里有奇特生物的消息传出去,凯瑟琳觉得这份平静大概率无法继续保持下去。


    要是大树象能来帮忙就好了,可它们也有要做的事情,不能一直当随叫随到的苦力。


    凯瑟琳又抽了那匹调皮的小独角兽一下,它往前蹿了几步,跟在自己妈妈的后面钻进了绿墙的缝隙中。这道墙是隔绝森林与外界的屏障,但它的保护范围太小了,只要冒险者愿意多花点时间绕远路,他们总能找到安全进入森林的道路的。


    凯瑟琳也不相信巨龙会对自己见到的东西守口如瓶,看来是时候检验一下护卫树们的质量了——她一直在按照树怪为蓝本制作新的,拥有抵御外敌的自主能力的树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测试一下1.0版本护卫树的性能。


    希望到时候不会变成吓唬小孩的恐怖故事,不听话的话会被游荡在森林里的怪物吃掉之类的……感觉这种故事还是挺广泛的,凯瑟琳只希望自己不要变成原型。


    ……


    霍尔打了个哈欠。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但还是被源源不断的信件搞得筋疲力尽。每次开完会之后他都会收到这样如山一般多的信,用来向他汇报商业策略调整后所发生的改变——每一个变化的改动都是基于之前得到的情报得出的对策,无论如何都是会落后于市场的,也因此,他和他的主教们需要大量的实时反馈来判断该如何对自己的决策进行纠正。


    但今年又增加了很多变数。某个在黑市里掌握着极大话语权的人被梅塞尔盯上了,被盯上的原因,至少是明面上的原因,是他试图染指奥古斯都宝库里的宝物。


    这让霍尔很不高兴。他明白这背后肯定有猫腻,但平白增加的工作量更让他不快。谁乐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收拾别人的烂摊子!


    霍尔皱着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有能力支撑自己野心的家伙就随他去吧,我们没必要保他,大家各凭本事。”他说,“换换换,下一个下一个!”


    “可如果他真的被处死了,大家都会为了他留下来的资源而发生争抢,到时候……”主教说。


    霍尔抬起眼皮,用那双冰冷的竖瞳看着他。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保证他保留一些资金……”主教哆嗦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霍尔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把脸颊两侧的肉都捏得往中间挤去。


    “我一直以来都不介意你们通过自己的方式赚点小钱,但有的时候你们也得动动脑子,你们这群蠢货,”他沉声道,“这个家伙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保下他?凭他之前赚取的那些财富?我告诉你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能创造出更多价值的家伙没资格留在这里。反正还会有更多的人取代他,急什么?总有新的人过来讨好你的。”


    他用力丢开那位主教,任由他滚落下去,倒在地上。


    “如果他因为这种事死了,那就证明他的能力无法支撑起他的贪心,只能止步于此。”霍尔淡淡地说,“如果他有办法逃脱……那么活着自然就是他能得到的最大奖赏了,他可以继续做自己的大商人。无论哪种情况都用不着我出手。倒是他连自己为什么被盯上都不肯说,是想让我做亏本的买卖吗?滚下去!再来这么一次你们全都给我从商人重新做起,没有价值的人不配待在这里!”


    主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一群白痴,霍尔在心里想道,那可是春日庆典,创生慈母是觉得这事儿是偶然事件才不在意的,要是让她知道是有人故意捣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才不要凑过去当冤大头!


    一个巨大的脑袋从敞开着的落地窗中探了进来。


    “大人,我们见到了很漂亮的马。”这头龙说。


    “嗯嗯,知道了。”霍尔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信件,说道。


    又一颗脑袋伸了进来。


    “是创生慈母那边的,我们刚给她送完东西。”


    霍尔飞快地把头转了过来,骨头发出“咔吧”一声响,两眼放光。


    “什么样的马?”他问道。


    “长着角的马,皮毛可漂亮了。”


    “在阳光下有着彩虹般的色彩!”


    “我听见她叫那些马叫‘独角兽’!”


    龙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话说完,顺便把签了字的单子递给旁边的人,方便他们整理资料。


    “她还说要弄什么新的植物。”


    “把水弄干净!”


    “对,就是这个。”


    霍尔试图理解为什么要用植物把水弄干净,他觉得自己理解不了,选择放弃理解。


    但有一件事情他是非常肯定的。


    “她肯定不想卖这个……叫做独角兽的生物。”他说。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龙们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用眼神询问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必做,”霍尔用手推开它们的大脑袋,“那个尸体那件事过去了多久来着?一年?差不多了,会有人过去的,我们关注市面上的商品流通就行了。今天的货送完了没?”


    巨龙们收回了自己的大脑袋,一哄而散。


    霍尔得以继续看主教们交上来的报告。


    丰饶双星要求减少交易量啊,也对,祂们要成为凯撒公国的国教了,不需要再通过他和他们交易……


    唉,买卖不好做啊。霍尔叹了口气,在这份文件上写了通过。


    他还能怎么办呢?冲到凯撒公国去大喊我不同意吗?就算他不同意现实也不会因为他的反对而改变的,只好通过咯,然后叫之前负责这方面的人跑一趟。


    他叹着气,拿起了下一份。


    ……


    伊琳娜从两位丰饶主教手里拿到了丰饶神殿的建造图纸,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孤僻,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穿的衣服也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有什么问题吗,执政官阁下?”刽子手问道。


    “不,没有问题。”伊琳娜说,“请问二位对神殿的选址有什么要求吗?”


    “我们对这儿还不熟悉呢,执政官阁下想必有几个不错的选择吧?”刽子手笑着说,有着和代号截然不同的慈祥气质,“请带路吧,拖延恐生事端,还是早点把事情办完得好。”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主教阁下。”伊琳娜说,“考虑到女神们的喜好,我们认为将神殿建造在植物园里是最好的选择。”


    “哦?”刽子手抛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植物园是我之前的凯撒建立的,他想建造一个独一无二的花园,以此来促进对各种植物的研究,同时也鼓励人们外出时主动地搜集种子。我想没有什么比那里更适合建造一个丰饶神殿了。”


    “听上去非常地不错。”刽子手说,“我想您不介意我们对植物园做一些小小的改造吧?”


    “当然不。”伊琳娜说,“我们更关心丰饶神殿建成后,女神们将以何种方式降临呢?”


    “喉舌会帮助您的,执政官阁下。他在沟通上的天赋是我们当中最好的,能完美地传达女神们的意思。”刽子手说,“我只是有些担心,您瞧,现在已经是夏天了,神殿是否能按时准备好呢?”


    “当然能。”伊琳娜笃定地说,“在这里没人能违背我的意愿,我说神殿将在女神们降临之前建好,那么神殿就会建好,请二位放心。”


    “我相信您的信誉,执政官阁下。”刽子手说。


    他们跟着伊琳娜参观完了植物园,又在她准备的宴会上度过了一个热闹的晚上,等好不容易回到休息的房间,喉舌就站在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实说你顽强的生命力连我都感到惊讶。”刽子手关紧门窗,又把自己的同伴整个拖上床,好让他整个人都躺在床上,“你确定你能在我离开前恢复过来吗?”


    “我确定。”喉舌一字一句地说。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刽子手耸耸肩,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死亡领域的东西,少量多次,运气好的话你说不定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但是可千万别吃太多,你的身体会自动反击的。那会让你的情况更加糟糕。”


    喉舌闭着眼,没说话。


    刽子手弯下腰去,拍了拍他的肩。


    “好歹吃一点,我们都走到这儿了,你难道不想见证女神的荣光吗?”


    刽子手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并没有多留。喉舌听着她离开的脚步,缓慢而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那个药瓶一会,还是选择打开了它,吞了一点粉末进去。


    这些刽子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不知名的粉末在接触到他身体内部的一瞬间就和他体内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喉舌感觉自己的嘴里像是吞下了一块炭火,正在炙烤着他的皮肉。不,这不是错觉,他确实感觉到有热气从他的体内冒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再一次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这肯定是她拿来审讯犯人的玩意儿。他凭着仅剩的那丝理智这么想道。


    他想的没错,这确实是刽子手拿来审讯犯人的东西。这些粉末没有固定的名字,有时是迷人的小家伙,有时是小宝贝,有时是能带给你美妙感受的好帮手,全看刽子手当时想说什么。


    但这都掩盖不了一个丰饶神官使用死亡领域物品的事实,但对生命领域的探寻者来说这玩意儿确实好用,至少喉舌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他拿不准自己有没有晕过去还是一直醒着,又或者是被疼晕过去后又再次被疼醒。体内的那些还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和这些外来者激烈地斗争着,而他作为战场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等他趴在床上喘息的时候,门响了两下,刽子手推门而入,看了几眼就明白了情况。


    “喔,你吃的比我想象中得快。”她说,“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否有个健康的心灵。”喉舌说,“……我的背还有点僵,四肢好多了。”


    刽子手吹了个口哨。


    “有用就好。”她说。


    喉舌转头看了她一眼。


    “瞧上去你也没别的方法,只是碰碰运气。”他说。


    “呃……”刽子手欲言又止,“其实你要是能承受得了的话……我可以在你身上做点我年轻时候做的工作……哈哈,开玩笑的,你能恢复健康我很开心。而且我现在很少自己动手了,你知道的。”


    喉舌:“……”


    喉舌:“请出去,谢谢。”


    ————————


    一些不知道是否能在后续剧情中写出来的设定:巨龙们没有回答小林的“损失是不是由它们负责”的问题。因为作为巨龙,它们受到契约权柄的影响比其他个体要深得多,如果回答“是”,那出了问题就肯定要负责,巨龙不想负责,而如果回答“不是”,就和基本的条例相冲突,所以它们通常不回答,但有时它们也会冒着风险撒谎,所以不能简单地依靠它们是否回答问题来夺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最近腰有点不舒服,有点僵硬,可能是遭到了喉舌的诅咒……(小猫倒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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