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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钟馨


    就在这时,王玉萍冷哼一声:“你可算舍得露面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在躲我呢。”


    钟成功这辈子没怕过人,却唯独怵这个前妻,他将小秋放下,神情讪讪道:“我这不是忙吗……”


    王玉萍这辈子吃过苦头,栽过跟头,也看过许多人,人生过半,她也品出其中三味,性子圆滑了许多,见钟成功服了软,没有继续针对他,而是道:“行了,别在这傻站着了,你看你一身脏的,快去洗一洗,一起吃晚饭吧,你不是说要见孙子吗,我把两个都给你带来了,龙凤胎,这下你可以看个够本儿。”


    钟成功看向夏夏:“这就是知夏吧,我孙女儿就是长的好看。”说着就要抱过来,王玉萍伸手把人推开:“你先去洗一洗再说,你身上那么脏,熏着我孙女怎么办?”


    钟成功听了乐呵呵,也不生气,听话乖乖去洗澡去了。


    看的戚芳芳牙疼,若是在不名所以的人看来,会认为眼前人是一对恩爱夫妻,妻子泼辣贤惠,丈夫体贴爱妻,公公没回来前,她还没觉出不妥,等公公回来后,她才惊觉,她们一家人远道而来,反倒把人家正牌夫人逼走,像是逼宫而来一样,再看婆婆一改往日泼辣,对公公温柔包容许多,还有公公那一脸不值钱的笑,戚芳芳心里越来越没底。


    戚芳芳到没那么重的道德包袱,某种意义上,她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而且,谷雨当初并不无辜,如果婆婆真想把公公再抢过来,她也只会出谋划策的支持,只是……目前形势严峻,作风问题可是不是闹着玩的。


    等到公公抱着小秋出门炫耀时,戚芳芳试探着问道:‘“妈,你是不是想和公爹复合?”


    王玉萍满脸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现在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有了,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好吗,干嘛要回来伺候老男人?”


    “可是,我看你和公爹相处……”戚芳芳目露迟疑,话也只说到一半。


    王玉萍好笑道:“我是准备从扣他好东西的,这是财神爷,当然要把人哄好点,我又不是奔着吵架来的,过年咱们就回去了,忍他几天也没什么。”


    戚芳芳闻言,彻底放下了心,只要婆婆心里清醒就行,那样就吃不了亏。


    中午,钟成功抱着小秋回来,看到玩儿的一身尘土的夏夏,微皱眉头道:“一个姑娘家,整天疯跑瞎闹的,像什么样子,将来长大了又是个假小子。”


    王玉萍脸色难看,但仍旧耐着性子道:“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建康,再说她才多大,等大点再纠一纠她的性子,现在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呢,教也教不会。”


    钟成功疑问:“可我听说孩子不是从小就要教的么?”


    “从小就要教,可也得过了三岁,能听懂大人话再说教吧,连话都听不懂,怎么教啊,根本没法教。”王玉萍道。


    钟成功可没那么好忽悠:“可她现在就能听懂大人的话。”


    王玉萍终于忍不下去,眼一瞪:“你还有完没完,吃饭”


    这人有时候也是犯贱,王玉萍这一发火,钟成功反倒老实了。


    下午,钟成功出门,王玉萍忍不住道:“妈的,钟成功这老东西,我是一天也忍不下去了,明天就是除夕,赶紧和他要东西,要完东西就回家,谷雨的脾气是真好,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住不揍他了。”


    第二天,戚芳芳把两孩子看住,这里尤其指夏夏,王玉萍则在厨房忙活,施展出出十八般武艺,终于整治出一桌不错的席面,钟成功回来,瞧见竟还有闷红薯,一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些感慨道:“多少年没吃这东西,怎么今天想起来做了?”


    王玉萍心里自有盘算,但嘴上却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你尝尝,我专门挑的红瓤的,特别甜,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说到这,王玉萍脸上露出些许窘迫神色来。


    钟成功忙道:“喜欢,怎么不喜欢呢,这可是好东西。”


    就在王玉萍准备和钟成功叙叙旧,拉近下感情时,嘭的一声响,门被人踹开,一个身着军装的姑娘大步走进来,姑娘一头利落短发,皮肤微黑,但整个人生机勃勃,有种另类的漂亮,姑娘进门后巡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到夏夏身上,然后就是一愣,无他,夏夏的眉眼生的和这姑娘尤其相似。


    钟成功脸色难看的很:“钟馨,你这些天都不着家,你又跑哪去疯了?”


    钟馨一屁股坐道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抖一抖的,听到这话,当即翻个白眼:“你平时都不管我,怎么,现在孩子长大了,到知道施展一威风了?我这不是听人说,你整天抱着个小孩儿耀武扬威的,说是你大孙子,好奇这才回来看看吗,我心道我弟弟才多大,这就有孩子了,原来是这么个孙子啊?”说着,把目光落到小秋身上,甚至还挑了挑眉。


    钟成功向来拿她没辙,他压抑着怒火,道:“你要吃饭就过来吃饭,叫你大娘给你添双筷子,要是不吃饭,那就滚蛋!”


    钟馨道:“吃,怎么不吃呢,我回来就是吃饭的。”说着,皮笑肉不笑的对王玉萍道:“大娘,你不会不欢迎我回来吧?”


    对于这种小孩子挑衅,王玉萍还不放在心里,她理都没理这茬,戚芳芳起身去厨房,又添了双碗筷摆好,钟馨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坐好。


    钟成功忍不住道:“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点姑娘家的模样都没有,整天跑出去和一群小子滚混,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钟成功提起谷雨,原本还在阴阳怪气的钟馨立即炸了,她站起身一拍桌子,指着钟成功骂道:“就你还配提我妈?从小到大,我和小磊你管过哪一个!你就会出一张嘴,我妈才不在几天,弟弟就被你折腾的没人样儿了,怎么,见小磊不如你的意,你就开始惦记起你大儿子了是吧,还把人接过来过年,你知不知道外面说的有多难听,都以为你钟大司令这是准备左拥左抱,坐享齐人之福呢!”


    钟成功脸绿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一个当爷爷的,看看自己孙子孙女都不行,你大哥也是我儿子,老子乐意,你个小兔崽子还管不着你老子我!瞅瞅你自己,见到你大娘就是这副表情,一点家教都没有!”


    “家教,家教,你少跟我提家教,这种东西,我们家的人从根儿上就没有,你当年出去打仗,一走就是那么多年,我大娘一个女人,在乡下照顾公婆,还要养孩子,你有想过她过的什么日子吗?可你转头就和我妈勾搭上了,你有家教,你有良心,你连陈世美都不如,陈世美他是封建社会的男人,而你呢,你不是整天自诩党员吗?可党没教好你怎么当个人!”钟馨怒道。


    戚芳芳听了,心中感叹:这姑娘可真是彪,一旦着急起来不分敌我,连亲妈都不放过。


    钟成功被亲闺女当着前期还有儿媳妇的面,戳穿当年丑事,脸色难看至极,钟馨但凡不是个闺女,他这会儿皮带早就抽出来了。


    钟成功只得强撑道:“这是大人的事,你少管。”


    可钟馨已然已经开口,就要说个痛快才行,才不鸟他,继续喷道:“我妈有今天也是活该,谁叫她当年脑子进水,非要跟个已婚老男人纠缠在一起呢,可话又说回来,她当年才二十岁,她年轻不懂事,可你又不是,你要不勾搭她,她还能晕头涨脑往个老男人身上扑,我妈那会儿年轻漂亮,有文化,有工作,她就是闭着眼睛找,都比你好,这个家里,就你最恶心,当初瞧上我妈年轻漂亮,结果我姥爷一出事你就立马变脸,就他妈数你最恶心!”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整天说我,你自己又是什么好玩意儿?”说着,钟馨又对王玉萍道:“大娘,你可得长点心,别被他骗了,他这是瞧我弟不如他心意,这才想起你还有大哥的,他可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想要补偿你们,你可得长个心眼啊——”


    钟馨一边说着,人已经跑到门口,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犹如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别看她性子叛逆,甚至敢指着亲爹鼻子骂,但不是没脑子的胡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钟馨骂完人跑了,钟成功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但又不好对着王玉萍发脾气,想找谷雨的麻烦,人又不在,他直接把碗筷一摔,嘭的一下甩上房门,自己进屋待着去了。


    留下戚芳芳和王玉萍这对婆媳,彼此对视,都有些茫然。


    王玉萍到底经过大场面,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不管他们了,咱们赶紧吃饭,都是好东西,我忙活了半天呢,”说着,给夏夏和小秋分别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见婆婆这么放松,戚芳芳也不再纠结,反正,在这里,她是小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怎么着,都轮不到她来操心。


    戚芳芳到是有些明白,为啥这个公公对夏夏皱眉不满了,有钟馨这么个女儿,任谁都会有心里阴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姑姑


    钟成功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也不见人,王玉萍大感晦气,她本指望着捧捧钟成功,又有龙凤胎在,趁着他高兴可能会抠点钱出来,但时机被钟馨这丫头给搅和了,看钟成功目前的德行,短时间内应该好不了,王玉萍就再没什么待下去的意愿,于是,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陪儿子。


    钟成功下楼,见王玉萍正在收拾行李,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脸更黑了,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玉萍没好气翻个白眼:“你不是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我把行李归置归置,准备回去了,建国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龙凤胎也想爸爸了。”


    “你不用再乎钟馨的话,现在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当。”钟成功干巴巴道。


    王玉萍对着钟成功直接伸手道:“你这当爷爷的,俩孩子到现在你还没给见面礼呢,我们这都要走了,你不会还不给吧,你要是这么抠搜,那以后我可再也不带他们来了?”


    钟成功愣住了,他常年处于高位,被人恭维习惯了,平时给那边邮寄礼物,都是谷雨在操办,如今谷雨不在家,他本人根本没有这根弦儿,因为,一下子被问愣住了,见面礼?好像作为爷爷,作为长辈,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可是,他完全没有准备怎么办?


    钟成功被王玉萍的目光看的浑身难受,下不来台,当即头脑一热道:“谁说我没有准备,我早就备好了。”说着就进了屋门,很快就拿出两个东西来,递给王玉萍道:“你看,我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钟成功拿出来一枚金锁和一面小玉牌,金锁表面色泽暗沉,微微发红,玉牌上的红绳也磨损破旧,这两样东西,显然是临时拿出来充数用的,但王玉萍可不嫌弃,她顺势接过来笑道:“行啊,果然当司令的人,就是大气,我替龙凤胎谢谢你了。”


    王玉萍把东西拿给戚芳芳,叫她给龙凤胎放好,但收拾行李的动作却没停下,钟成功这下急了:“我都给了东西,你怎么还要走?”


    看他出了血的份上,王玉萍耐着性子道:“建国一个人在家过年,我不放心,再说,龙凤胎也想爸爸了,你叫我们过来,不就是过个年吗,年都过完了,我不走难不成还占着地方,那我成啥人了,钟成功你现在可还没离婚呢,你真准备跟钟馨说的那样,准备左拥右抱的?”


    钟成功被问的狼狈,在这个前妻面前,他的威严向来施展不出来,只得道:“可今天才大年初一,好歹过了十五再走。”


    王玉萍根本不理会他,戚芳芳见氛围有些不对,这时夏夏正好闹腾,要去外面,就顺势带龙凤胎出门,谁知,刚一出门,就看到钟馨探头正朝这边看。


    戚芳芳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你昨天晚上在哪住的?”


    钟馨神情有些讪讪道:“我昨天就在部队招待所睡的,那个,昨天我跑了之后,老头子没被气撅过去吧,他后面有没有说什么?”


    戚芳芳有些好笑:“你这是来打听消息来的?”


    钟馨没说话,而是浑身上下翻了翻,最后找出两颗糖,拨开后塞到夏夏嘴里,另一颗给了小秋,夏夏吃到糖,眼睛发亮,对着钟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谢谢姐姐。”


    戚芳芳纠正道:“这是姑姑,要叫姑姑。”


    夏夏不明所以,但仍旧乖乖听话,甜甜叫了声姑姑,小秋也跟着一起喊。


    钟馨蹲下,挨个摸了龙凤胎的头,没好气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昨天我走之后,老头子到底有没有说其他的?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戚芳芳没有回答钟馨的话,反而说起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我来了这几天,公公每天都抱着小秋出去,抱夏夏反而很少,甚至看到夏夏人来疯,还有皱眉头,如今也就是她年岁小,如果再大点,我估摸着公公早就训斥上了,一开始我还不懂为什么,见到你才知道,夏夏这是受你连累了,”说着,她双手板住夏夏的脸,对准钟馨道:“看看,你俩长的这么像,不知道的人看了,肯定以为你俩是姐妹,而不是姑侄。”


    钟馨看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慢慢感觉出龙凤胎的性格,夏夏活泼好动,热情开朗,小秋则安静的多,大人即便不理他,他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好,与她和弟弟宛如翻版,看到这对姐弟,钟馨很难不喜欢,这样看着,她的目光不自主柔软下来。


    见钟馨态度软化许多,戚芳芳顺势道:“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我本以为,你妈妈回了娘家,而我们带着孩子住进来,你生气也情有可原,我没想到,你昨天还帮了我婆婆说话,你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内里是个很有原则,很善良的人,我婆婆昨天见到你后也开始觉得,当初决定来有些草率了,你别怪她,她过来不是挑拨你父母间的关系,她就是这些年积攒了太多不忿,想要找个机会出出气而已,现在,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们准备明天就走。”


    钟馨这人性格,向来是你强她更强,可一旦对方示弱,她反倒不知如何应对,慌乱道:“我、我昨天也没别的意思,你叫大娘别乱想,我姥爷的房子要回来了,我妈手里也不缺钱,现在带着弟弟住在那很舒服,她也不乐意回来见我爸,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那么着急走,就多住一段时间呗,回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戚芳芳笑道:“不住了,孩子爸爸还一个人在家等着呢,我婆婆从前没跟这里的家属相处过,人家都是领导夫人,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和这些人也说不到一块去,时间长了也难受,对她来说,还是乡下好。”


    钟馨听了这话,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如果当初没有离婚,人家如今也可以是领导夫人,之所以现在是一个乡下老太太,说到底,还是当初她亲妈做的孽,破坏了人家家庭。


    钟馨讷讷道:“对、对不住你们家啊。”


    戚芳芳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笑道:“你那个时候又没出生,道什么歉,这种事说起来,最后得利的都是男人,却是让女人担了骂名,说起来真是不公平,那个时候,公公都是团长了,身经百战的,他要是没起意,谁能勉强的了他?”


    钟馨顿时像寻到了知音,恨恨道:“就是,我妈当时年轻漂亮,是医院一枝花,当时追她的人屁股后面排了一队,当初我妈根本就不负责他这个病人,是老头子主动要求我妈去照顾他的,哼,给自己挑了个最漂亮的,说他没有歪心思,谁能信?”


    原来,里面还有这些内情在,戚芳芳心道,看来,是公公当初就存了换老婆的心思,而不是两个人相处日久生情。


    这下,她也越发觉得公公这人性情凉薄了。


    “昨天你走后,公公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到房间里不出来,你还是回家吧,别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又长的漂亮,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戚芳芳道。


    钟馨拍拍自己胸脯,自豪道:“我可是□□,可是和主席握过手的人,谁敢为难我?”


    做人最忌交浅言深,见状,戚芳芳也不再劝,钟馨的底她已探的差不多,便道:“行了,你消息也打听到了,我也要回去帮婆婆收拾行李了,就先回去了。”


    戚芳芳带龙凤胎回家时,家里静悄悄的,她找到婆婆房间,把刚才遇到钟馨的事说了下,谈到钟成功和谷雨的相识经过,王玉萍恨恨骂道:“个老王八蛋,看来我当初还是要的少了,就应该把他工资全抠过来!”之后,又有些生气道:“早知道老东西受激将这一套,我前面干嘛那么捧着他,我这把真是亏大了!”


    说着,一拍大腿,愤愤之情难以言表。


    戚芳芳问道:“妈,你准备明天走吗?既然来了我就想着到姑姑家去看一看。”


    王玉萍闻言一拍脑门:“是该去,是该去,都怪钟成功那老东西,我光顾着生气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你姑姑搬了家,你是要带龙凤胎去认一认门。”


    王玉萍是个麻利性子,午饭后,就对钟成功道:“我说老钟啊,你下午给我们娘儿几个找辆车,芳芳下午要带龙凤胎去她姑姑家一趟,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总不能断走动。”


    自戚芳芳来了后,钟成功基本对她处于无视状态,和他交流最多的还是龙凤胎,看着这个不甚满意的儿媳,钟成功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前妻,又看着合他心意的孙孙女,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算了,就当看孩子的面子,他不和一个小辈计较。


    只剩婆媳两人时,王玉萍忍不住开骂:“这老王八蛋,脾气越来越左性了,明天说啥也要回家,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现在是真佩服谷雨了,这种隔路的老头子,这么多年,她都是怎么忍下来的。”


    戚美云的日子不好不坏,虽然姑父远离了军队,但仍旧握有实权,看多了那些孩子下乡,被迫骨肉分离的家庭,戚美云也看开了许多,见了龙凤胎后尤其开心,抱着小秋就不撒手,甚至眼睛都开始湿润起来:“小秋这孩子真会长,这眉眼,这鼻子,真像你爸。”


    就在一家人说话间,没想到,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这人戚芳芳并不陌生,正是当初和她相亲的李庆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李庆东的不


    李庆东见到客厅坐着的人后,整个人都怔愣片刻,然后才重复恢复笑容,道:“呦,婶子家这是来贵客了,我这来的真不是时候。”


    想到这两人当初差一点就结婚,又考虑到王玉萍在,戚美云忙站起来招呼李庆东,道:“是庆东啊,你今天怎么来家里了,是有什么事吗?”


    李庆东笑道:“我准备结婚了,这次上门和李叔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别忘了去喝杯喜酒。”


    戚美云立即笑道:“好好好,庆东你放心,我和你李叔到时候一定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庆东又和戚美云寒暄几句,但两家人因着戚芳芳的事,算是翻了脸,平时很少走动,所以即便李庆东绞尽脑汁找话题,最终仍旧词穷,只得告辞离去,就在他即便走到门口时,像是不经意的问道:“戚芳芳,好久不见你了,你过的怎么样,结婚了吗?”


    说着话,李庆东故作潇洒的甩了下头发,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同时,暗暗吸气,收紧小腹,好使自己的身形更挺拔些,他的视线落到戚芳芳的衣服上,眼神便不自觉带了几分轻飘之感。


    戚芳芳淡淡道:“结婚了,这两个是我的孩子。”说着,下巴朝龙凤胎的方向点了点,并未再说多余的话。


    李庆东显然对她很有兴致,继续追问道:“你丈夫是干什么的?怎么也不给你买点好点的衣服,让你穿成这样就出门了,啧啧,你说说你,当初傲气是跟什么一样,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结果日子就过成现在这样?”


    戚美云脸色不好,走到他身边道:“庆东啊,你放心,到时候我和你李叔肯定会去喝喜酒的,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说着,就准备把李庆东往外推。


    戚美云越是这样,李庆东心里反而越发笃定起来,戚芳芳嫁的那个男人,肯定比不上他,想到这,他的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爽感,当初对着他百般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今可到好,嫁了个远不如他的男人,过着农村妇女的日子,可见有的女人,天生就没有过好日子的命,他迫切的想从戚芳芳脸上,看到类似后悔的神情。


    可是,没有,戚芳芳只和他说了一句话后,就不再看她,只低头轻声哄着孩子吃东西。


    李庆东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心里不禁生出些恼怒来,他道:“戚芳芳,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对象她父亲是革委会主任,你到时候来喝我喜酒啊,和李叔婶子他们一起来,热闹热闹,也算给你和孩子改善改善伙食了。”


    戚芳芳见他一直找茬,便知他仍对当出拒婚的事耿耿于怀,她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就听一旁的王玉萍道:“芳芳啊,司机说要几点来接咱们来着,我都忘了,你公公这人就是不靠谱,还是司令呢,还不是一样忘东忘西的。”


    王玉萍说完,还抱起夏夏,对着她似抱怨似感叹的道:“夏夏,等会儿咱们去找你爷爷好不好?你不是想看打枪的吗,让他带你去看好不好?”


    夏夏不懂大人,耳朵只听见打枪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回了句好,王玉萍被她逗的咯咯直笑:“咱们夏夏受苦咯,都怪你爸没本事,才是个营长,只能住在乡下,不过你爸好在年轻,他还没过三十,回去奶就让他好好加把劲儿,让咱家夏夏也能住上城里的大房子。”


    夏夏的性格,只要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绝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也不管听不听得懂,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大声喊着好,又凑过去亲奶奶的脸,王玉萍抱着夏夏直喊心肝儿。


    李庆东的脸直接绿了,这老太太的话中有话,声音也没压着,很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但李庆东心里清楚,却依旧必须摆出笑脸来,强撑着脸皮,笑着打哈哈过去,李庆东并不蠢,单就这老太太刚暴露出来的信息,全都是他们家里惹不起的人,若说一开始李庆东一家人,还对李政民这个平调过来的军管会主任不太重视,但随着形势愈演愈烈,已经不容许他们家不低头了,连李政民这个军管会主任都要低头,更何况对方口中说的司令,军方人脉,一直都是李家触碰不到的存在。


    但,偏偏是在这个尴尬档口,如果李庆东老子在这,估计会厚着脸皮贴上去套近乎,但李庆东还年轻,显然没有修炼出这种脸皮,只胡乱找了个借口,狼狈推门出逃。


    等李庆东彻底走了后,没等王玉萍开口,戚芳芳便主动道:“妈,刚才多谢您替我解围。”


    “那人是谁?”王玉萍好奇问道。


    没等戚芳芳开口,戚美云便道:“那是老李他们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叫李庆东,当初看他人还不错,还介绍他和芳芳相过亲,后来两人没成,他们家就怪上我和老李了,这两年我们两家都没什么交往,谁知道今天怎么抽风,还叫我和老李去喝他的喜酒。”


    借由戚美云的口,戚芳芳和李庆东这段略显尴尬的过往,以一种十分平常的口吻说出来,王玉萍听了也没在意,她知道儿媳妇成分不好,前面婚事有些波折也很正常,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见婆婆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戚芳芳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婆媳之间的关系,有时很牢固,有时却又很脆弱,戚芳芳心里对婆婆很感激,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显然,王玉萍比戚芳芳认为的还要开明,她把夏夏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夸道:“咱家夏夏就是聪明,你瞅瞅多会接话,刚才那小子脸色快难看死了。”


    提起刚才场景,三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王玉萍感慨道:“没想到老东西的名号还挺好使。”


    话说的差不多,明天还要赶火车,戚芳芳和婆婆便准备离开,戚美云十分不舍,抱着小秋不愿松手,劝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过住些日子再走吧,龙凤胎我还没稀罕够呢。”


    王玉萍道:“芳芳她姑,昨天钟馨那丫头骂了老东西一顿,还替我说了话,人家一个孩子都这么仗义明事理,我一个老婆子,总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吧,谷雨带孩子都在娘家住着呢,我一个前期带着儿媳妇和孩子住着,又算怎么回事?这会儿火车票应该都买好了,等下次吧,等龙凤胎大点,让芳芳带着他们过来住段时间。”


    这样,戚美云才不再坚持,只是仍旧抱着小秋不放,对于龙凤胎而言,夏夏外向活泼,向来要比小秋讨人喜欢,小丫头醋性也大,见姑姥姥只抱弟弟,而不抱自己,夏夏小嘴巴撅起来,一脸不高兴,但这丫头有一点好,从来不会自己生闷气,身子对着戚美云的方向前倾,嘴里还道:“姑姥姥,也抱我。”


    戚芳芳把闺女拦住,劝道:“夏夏乖,姑姥姥抱着弟弟呢,她没有爸爸力气大,没办法一块抱你们两个,别闹了啊。”


    戚美云把小秋递给王玉萍,然后道:“好,夏夏乖,姑姥姥也抱夏夏。”然后把夏夏从戚芳芳怀里接了过来。


    见两个大人抱着两个孩子,戚美云问道:“你们俩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回家?有车来接你们吗?”


    “小张送我们娘儿几个过来后,就去给我们买明天的火车票去了,这会儿应该回不来,不过也没事儿,之前不认识路,才需要他送,这距离大院也没多长的路,走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戚美云对两个孩子还没稀罕够呢,闻言劝道:“既然这样,那就别急着走了,再去家里坐一会儿,等那个司机小张买票回来,正好接上你们再走。”


    王玉萍正踟蹰间,却见李庆东去而复返,话说李庆东从李家狼狈而逃,出来后越想越不甘心,想她戚芳芳一个资本家后代,本应是个黑五类分子,哪个男人不长眼会娶她这种女人?那才那老婆子张口就是司令营长的,可事后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那老婆子虽然穿的比戚芳芳好一点,但皮肤黑黄,一脸褶子,双手也粗糙的很,他不是没见识的人,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领导夫人,没一个是这副尊荣的,长期处于高位养尊处忧的人,身上那种高位者气质,是很难装出来的,可那老婆子除了一脸凶相,浑身上下可没有一点像领导夫人的地方。


    司令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称号,据他所知,能被称一句司令的,只有一个人,但他虽然没见过钟夫人本人,可却也有耳闻,据说年轻漂亮,十分有气质,李庆东越想越懊恼,刚才自己也在紧张了,一听司令就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来的及分辨真假,才叫一个老婆子钻了空子。


    他没有回家,准备返回李家看看什么情况,结果,他看到了什么,戚芳芳和那老婆子一人抱一个孩子,正在准备离开,显然,没有司机,更没有人来接她们,这个老婆子方才就是诈他,可恨他竟然上了当。


    想到这,李庆东再也忍不住,嘲讽道:“大娘,你刚才不说自己是领导夫人吗?还说会有司机来接人,怎么这会儿自己走路回家啊?大娘,看你这么大岁数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我教你个乖,以后出门在外,扯虎皮做大旗也要提前准备一下,你怕是只听说过司令这个名号吧,但能被叫司令的,可没几个人,这样一眼假很容易被戳穿,您下次不如说是师长,团长的,最好前面再加个番号,这样听着才更像是真的。”说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李庆东看向戚芳芳:“戚芳芳,你就嫁了这么户人家,他们家当初也是这么骗你的吧?也难怪,像你这种贪慕虚荣又没脑子的女人,被骗也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准备回家啦


    夏夏在怀里妞来扭去不听话,戚芳芳主要心神都放到了她身上,反应便迟了点,等她抬头时,李庆东正抱臂站在一旁,一脸戏谑的看着她们婆媳二人,死死盯着她们的脸,想从中窥见心虚,惊慌甚至破防的神情。


    但,都没有,婆媳两人都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李庆东心里开始隐隐感觉不对,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很快,一辆军车停到路边,驾驶座上推门跳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小张没理其他人,只小跑两步到王玉萍身前笑道:“王大姐,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首长说,明天还是我送你们去火车站,”说话间接过王玉萍和戚芳芳手里的行李,放回车上,然后道:“王大姐,你们快上车吧,我正好送你们回大院。”


    至于李庆东,在场的人,没人搭理他,更没人回答他的疑惑,戚美云忙着和小秋告别,戚芳芳忙着制住夏夏,王玉萍则和小张司机寒暄说话。


    李庆东不知那根筋忽然搭错,情急之下,伸手就要拽小张的衣服,结果一秒不到就被掀翻,脸贴到地上,后背被小张抵着,动弹不得,小张原本淳朴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盯着李庆东,沉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李庆东脸被迫贴地,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翻腾半天仍在原地,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吼道:“军人同志,军人同志,那两个人是骗子,她们都是骗子,那个戚芳芳,她明明就是资本家狗崽子,是黑五类分子,还有那个老婆子,她冒充司令夫人,她们都是骗子,间谍,对,她们都是间谍,你快把她们抓起来!”


    小张的目光越发冷冽,手下用力,李庆东被挤压到脖颈,再发不出声音来。


    戚美云见状,怕真出了事,目光看向王玉萍,王玉萍大半辈子都是平民百姓过来的,从未享受过特权,见状,也有些不舒服,赶紧道:“小张,你快把人放开吧,这人叫李庆东,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不是什么坏分子,他刚才误会我身份了。”


    王玉萍发了话,小张这才起身,把人放开,李庆东踉跄几下,终于站起来,整个人都还在下意识发抖,王玉萍虽然讨厌这个李庆东,却也不愿看他这样受罪,她道;“小伙子,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是你会错了意。”


    然后又道:“小张,行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跟这种人计较了。”


    小张哎了一声,又重新恢复成刚才的腼腆小战士模样,忙前又忙后,戚芳芳几人上了车,车子很快启动开走,李庆东则呆呆看着远去的汽车,一动都不动。


    两家到底在同一个工厂,抬头不见低头见,戚美云走过去,无奈道:“庆东,你这孩子也太冲动了,行了,赶紧把衣服拍拍土,回家去吧。”


    李庆东仍旧不死心,问道:“李婶子,可是,可是钟司令的夫人,根本就不是她……怎么会?”


    见他还在钻牛角尖,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戚美云到底还是透露了点:“谁告诉你那是钟司令夫人了,那是他前妻,芳芳嫁的是钟司令大儿子。”


    说完,戚美云摇摇头,不再理她,自己上楼去了,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李庆东整个人却像受了巨大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几欲站立不住,戚芳芳错过他后,嫁个远不如他的男人,过上苦日子,一直以来,这都是李庆东内心深处的优越感来源,只有戚芳芳过的越惨,才越能证明他当初是正确的,午夜梦回,他未尝没有后悔过,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蹉跎下来,相了无数次亲,却至今没能结婚,他会下意识把身边的女人,拿来和戚芳芳做对比,可越比越不甘心,戚芳芳无疑是漂亮的,可他认为这世上并不缺漂亮女人,以他的厂长公子的身份,找个漂亮媳妇,更是易如反掌的事,可后来却悲哀的发现,能被夸一句漂亮的姑娘并不少,可真正被称的上美人的,凤毛麟角,很多人,根本经不住细看,五官都有瑕疵,要不就是个子太矮,气质更是拉跨,和戚芳芳比起来,安全就是公主和村妞的差别,更被说戚芳芳还是大学生。


    以前,戚芳芳成分不好,急于嫁人时,受他们家拿捏,李庆东并没觉得戚芳芳多么难得,只觉得他李庆东就该配这样的女人,甚至还会嫌弃戚芳芳成分,可等戚芳芳真的离开,才发现,戚芳芳身上的每个优点,放到普通人身上,都算得上出挑,更遑论众多优点集于一身,这样的人,一旦错过,此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因为自己的愚蠢自大,而错过一个珍宝,李庆东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这一点,只有戚芳芳过的越惨,才能证明是这个女人当初眼瞎,是她错过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


    如今呢,戚芳芳离开他,反倒嫁给了司令儿子,不到三十岁的营长,即便他这种外行人,都明白将来前途会有多不可限量,他这算什么?以为丢了颗鱼目,结果被别人捡到后,发现是颗价值连城的珍珠,那种抓心挠肝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体会,更何况,李庆东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从未有过什么挫折,这种性格底色,又将他内心的不甘放大了数倍。


    在这一刻,戚芳芳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魔。


    戚芳芳对这些一无所知,怕被前面小张听到,王玉萍偷偷凑到她耳边道:“这人怎么这样,幸亏当时小张赶过来了,当时咱们三个女人,两个孩子,要是李庆东真动手,铁定就吃亏了,真是好险好险。”


    和婆婆讨论前相亲对象,戚芳芳总觉得别扭,好在夏夏和小秋不知怎么的,竟破天荒打起架来,婆媳两个忙着拉架,很快就顾不上李庆东如何了。


    龙凤胎这把打了个平手,夏夏从小就闹腾,吃的多,爱跑爱跳,力气也大,小秋平日里安安静静,像个小姑娘,没想到,这次和夏夏打架,到让婆媳俩吃了一惊,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安静乖巧好说话,但真急了是下死手的,要不是戚芳芳眼疾手快,夏夏的头发非叫这小子薅秃一块不可。


    戚芳芳气的扇他屁股:“以后和姐姐打闹,不许下死手知不知道。”


    小秋扭过头扎进她怀里,就是不说话,夏夏则趴在王玉萍腿嚎的厉害,就在戚芳芳准备拉起小秋继续教训时,夏夏突然从奶奶腿上起身,没有任何预兆,小拳头就朝着小秋头上砸来,亏得戚芳芳反应快,伸手护着小秋脑袋,戚芳芳被夏夏砸的生疼,气的要骂人,这时小秋发现妈妈被打,又要反身和夏夏对掐,戚芳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没法,索性婆媳两个做在中间,两个娃一边一个,被隔离的远远的。


    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后,这还是姐弟俩第一次正式闹翻。


    前面开车的小张,憋的难受,却不敢笑出声来,直到回了大院,向来形影不离的龙凤胎,还是不理对方。


    戚芳芳抱着小秋,刚准备进门,就见不远处钟馨朝这边挥手,她走过去,问道:“你不进去,在这鬼鬼祟祟干嘛?”


    “我这不是怕挨收拾吗,”说着,从一旁拿出满满一网兜东西来,道;“我听警卫员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们带的东西,都是给两个小不点用的,你们在乡下有票也不好买,时间急,我妈就买了这些。”


    戚芳芳心情有些复杂,最后道:“替我谢谢谷阿姨,还惦记着龙凤胎,这次冒冒失就来了,希望没给她造成困扰。”


    钟馨大大咧咧挥手:“没事,反正我妈在我姥爷家住着也舒服着呢,再说,我爸那人我还不清楚,越老越能作妖,想起一出来是一出,他要发疯,谁能拦住。”


    王玉萍已经在喊人,钟馨忙道:“行了,我要走了,千万别说我来了,要说也要等我走了之后再说,不然我爸肯定又要找我麻烦。”


    “可你总不能这样东躲西藏吧?”戚芳芳道。


    “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好了,我走了,”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小秋的脑门,小秋看着眼前人,忽然开口喊了声姑姑。


    钟馨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抱着小秋的脸狠亲一口,最后恋恋不舍道:“乖,姑姑走了。”


    戚芳芳力气一般,没办法在抱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再把东西提起来,小秋默默从她身上滑下来,站定后,拉着妈妈看到手,戚芳芳一手拉住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提起网兜,往门口走去。


    王玉萍见了问道;“这是哪儿来的东西?”


    戚芳芳便把钟馨来过的事情说了,王玉萍听完心情有些复杂:“这个谷雨啊,你说她这么贴心干什么,对这种人,我连恨都恨不起来,哎,算了,反正是给龙凤胎的,收着吧。”


    婆婆王玉萍是个直性子,爱憎分明,但戚芳芳这种家庭出身,到是能懂谷雨的心思,对方这是在寻找同盟,为了孩子,也为她自己,钟建国已经成年,未来前途光明,婆婆把爷奶留在身边照顾,没有给谷雨添一点麻烦,严格来说,抛弃一些情绪上的不爽,两家此时已经没有了结构性利益冲突,而谷雨目前已经和公公闹僵,唯一的儿子不受父亲喜爱,谷雨不得不为未来考虑。


    在亲生父亲不当人的情况下,钟建国这个大哥,某种情况下,也可以长兄如父。


    虽然明白了谷雨的大算,戚芳芳却没有说出口,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世上的人,若都要分析其动机,那活得也太累了些,不管谷雨所求为和,她们都受了这份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小朋友间的


    回到家属区这几间小房子,戚芳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没离开之前,并没觉出家里有多好,只有真离开后,才明白家为什么是家。


    婆媳俩回程坐的是软卧,一路睡过来,身体上并没有多少疲惫,龙凤胎落地后,依旧互相不说话,钟建国见着闺女儿子,一手一个的抱着,一人脸上亲了一口,但钟建国只抱了一段路,就再也抱不住了,倒不是力气不够,而是他只有一个脖子,这两小兔崽子为了争夺谁抱爸爸脖子,竟然打起来了。


    钟建国顾这个,顾不了那个,紧张的一脑门冷汗,最后求救般的看向戚芳芳:“他们俩怎么回事?走的时候还那么要好,回来怎么成这样的了?小秋这么乖的一个孩子,肯定是夏夏欺负他了对不对?”


    要么说长的乖就是占便宜呢,小秋平时安静不说话,很听姐姐的话,夏夏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刻板印象就出来了,钟建国还没弄清缘由,就已经认定,小秋肯定受了大委屈。


    戚芳芳心累道:“没有,夏夏没欺负他,反正这俩人忽然就掐起来了,针尖对麦芒,他们打架下死手,一路上我和妈一人看一个,从不敢让他们凑一块,生怕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打坏了。”


    遇上李庆东的事,戚芳芳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坦白,婆婆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在李庆东面前维护她,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家庭,戚芳芳很珍惜,并不愿意为了这种事,为将来埋下雷,晚上,在和钟建国一番翻云覆雨后,戚芳芳枕在他胳膊上,凑到他耳边,小声将碰见李庆东的事说了。


    钟建国心底无端端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他掐住戚芳芳的腰,使劲儿把人往身下带,咬牙切齿道:“戚芳芳,才出来一个李瑾瑜,这又跑出来一个李庆东,你的烂桃花怎么这么多,恩?”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可戚芳芳身子却缩了缩,小声辩解道:“这不是烂桃花,只是相亲对象而已,你也知道,我刚从学校回来那会儿,是个拖油瓶,姑父当时面临调离军队,没人乐意沾上我,姑姑着急给我张罗相亲对象,把我嫁出去,我不去相亲,总不能还贴着姑姑姑父不放吧,谁叫你守着那些破规矩,也不来找我,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吗……”


    任凭钟建国有再大的火气,听了这话也泄了个干干净净,他搂着媳妇,无奈道:“你这张嘴啊,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你,现在你到拿这事来将我的军了。”


    戚芳芳讨好道:“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个君子,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永远都以你为傲,而我们能遇到,可以结婚相守一辈子,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你看我们相隔千里,我还是来到你身边,嫁给了你。”


    戚芳芳这张嘴,哄起人来也是不偿命,纵然知道她这是刻意讨好卖乖,钟建国仍旧吃了这颗糖衣炮弹,一把将人拉过来,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


    钟建国十分用力,带着点发泄似的放纵,又有点无奈的破罐子破摔,遇到他之前发生的事,他又能去怪谁?戚芳芳彼时自身难保,她总要为自己寻条路,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不去相亲又能去干什么?最后,算来算去,这个锅还是要扣到自己身上,要是他能早早找到她,也不至于让她惊慌之下,用结婚来求自保。


    戚芳芳见他这个反应,原本酝酿许久,还未出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一个李庆东就在意成这样,看来,她和陈平也相过亲的事,还是再瞒一瞒,等挑个更好的时机再坦白吧,这会儿,她心里也不住的后悔,早知道在第一次见到陈平时就该坦白的,到如今,反倒越来越难开口了。


    这时,戚芳芳心里祈祷,但愿陈平这人靠谱点,可千万被出去胡说八道才行。


    第二天,戚芳芳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萌化人的小脸蛋,小秋见她醒了,就扑倒她身上,在她怀里使劲儿拱了拱,屁股撅着,整个人哼哼唧唧的,她将人塞进被窝里,问:“姐姐呢,怎么就你自己在家?”


    小秋瘪瘪嘴:“夏夏出去了,不带我。”


    戚芳芳好笑道:“你俩昨天打那么厉害,今天才不会儿不见面,这就想姐姐了?”


    “小秋乖,你跟妈妈说,为什么要和姐姐打架?”戚芳芳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夏夏说,我不如陈卫东听话好玩,以后都和陈卫东玩儿,都不带着我了。”说完,小秋委屈的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险些要哭出来。


    小秋口中的陈卫东,就是隔壁陈平和李梅的儿子,他只比龙凤胎大一个多月,但因为是独苗,不挑食营养又足,比龙凤胎足足壮了一圈,和小秋的内向安静不同,陈卫东也是个活泼性子,平时最喜欢粘着夏夏,原来这俩货搞半天是因为吃醋了。


    戚芳芳闻言哭笑不得,安慰道:“你和姐姐是龙凤胎,你们从小就在一起,放心,你和姐姐最要好,其他的人都比不过你。”


    隔壁,李梅鼻子差点被气歪,用手指着陈卫东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被隔壁那小丫头片子指使的团团转,以后,你不许跟她玩了,听见没有,再让我瞧见,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刚出完早操的陈平回到家,听见这话后,眉头皱了皱:“家属区里就他和龙凤胎差不多年纪,你不叫他们一起玩,他去哪儿找玩伴,你一个大人,怎么还迁怒到孩子身上,他爱跟谁玩就跟谁玩。”


    李梅气急道:“你就知道说我,你是没看到,隔壁那小丫头是怎么对你儿子的,都快把你儿子当狗训了,这个不争气的,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边凑,那一脸不值钱的样,一看我就来气!”


    陈平根本不当一回事:“他们才多大的孩子,哪有你说的那样,再说,夏夏长的漂亮,多讨人喜欢啊,这小子将来要是能把夏夏娶进门来,才算有本事呢。”


    李梅瞪他一眼:“你少来,就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要那小蛮丫头当我儿媳妇,就冲她亲妈那做派,我就看不惯。”


    陈平摇头失笑,没再说话,心道这傻老娘儿们,夏夏她亲老子是钟建国,亲爷爷是司令,他们家要是真能把这种金疙瘩娶进门,就是一家子把人供起来都行啊,可惜啊,这种美事,也就只能梦里才有了。


    年轻时,他心里并不服气钟建国,两人年龄相仿,经历相似,被好兄弟压一头,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可这几年人成熟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和钟建国之间的差距后,陈平的想法也渐渐变了,别管他再怎么努力,超过钟建国是别想了,但,钟建国这根大腿,还是可以抱一抱的,他也算想开了,与其想着李梅那不靠谱的姑父,还不如巴结钟建国来的有用,自己之前也是太想进步,这才昏了头拜错了庙门。


    半年前,两人大吵了一架,陈平这次发了狠,不再服软,就连李梅闹着抱着儿子回娘家都没松口,不知是李梅生了孩子有了软肋,还是婚后长了心眼,知道娘家并没那么靠的住,总之,最后李梅算是服了软,日子也继续磕磕绊绊过下去,小半年下来,反倒开始有了点尘世普通夫妻的模样。


    说到底,陈平也是普通男人,即没那么善良,同时,也没那么心狠。


    趁着大人说话的时机,陈卫东瞅准机会又溜了出去,依旧直奔夏夏,夏夏说东不敢往西,听话的很,李梅看了,都快气死了,她恶狠狠的拧住陈平肚子上的软肉:“看看你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陈平疼的斯哈,把自己解救出来,没好气道:“夏夏长的多好看的,他喜欢和她玩,这多正常,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好看的,别管多大年纪。”说完这句话,陈平早饭都顾不得吃,就飞快出了门,生怕李梅再发疯,这娘儿们,拧人时可真疼。


    李梅和儿子较上了劲儿,可惜,小小少年郎心似铁,任凭老母亲如何阻挡,都拦不住一颗炽热的心,甚至因为老母亲的百般阻拦,陈卫东越发把守护夏夏,当成了使命,逢人就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以及对夏夏的忠心云云,没想到这么大点小孩,就开始有了感情纠葛,大人们听着,眼泪都笑出来了,还一个劲儿的逗他,李梅实在丢不起这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赌气不再管了,爱咋咋滴吧!


    陈卫东终于胜利,这下越发粘着夏夏了,小秋看着这个烦人精,老是缠着他姐,再也忍不住,两人打了一架,陈卫东把自己当成守护公主的骑士,但无奈他忘了一点,人家可是亲姐弟,一见小秋要吃亏,夏夏赶紧上来帮忙,姐弟俩合力把陈卫东胖揍一顿。


    陈卫东伤心至极,哭唧唧的回家寻求老母亲安慰时,李梅都给气笑了:“你个憨货,人家那是亲姐弟,你欺负小秋,夏夏自然要护着。”


    见儿子哭的这么伤心,李梅也有些于心不忍,开始传授秘籍:“我教你个乖,想要和夏夏好,以后再见到小秋,你要会说好听的话,讨人欢心才行。”


    陈卫东懵懂的眨巴的眼睛,有些不解,李梅暗骂自己也是太贱,竟然教儿子怎么把自己培养成舔狗,阿呸呸呸,她赶紧唾弃这种离谱的想法,小孩子而已,他就是缺玩伴而已,等大点知道好赖就好了,才不会被夏夏这小丫头片子给拿捏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一封来自安


    开春后,村支书赶着牛车,又接回来一波知青,为了这事,整整半个月,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整天珍惜的捧着烟袋锅子叹气,土地有限,交完公粮后,粮食本来就紧巴巴,这下子,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张嘴,可愁死他了。


    经常和李婶子在一起,连带戚芳芳也认识了不少村里的婶子们,听说这些事后,她的心莫名沉了沉,等和这些人分别后,戚芳芳带着夏夏去看了下秦歌,有些日子不见,见她手脸虽然粗糙许多,但精气神还不错,稍稍放下心来。


    “又有新知青下乡来,我听说村里人说口粮有些紧张,你如果不够吃,就和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着,知道吗?”戚芳芳交代道,秦歌并不愿麻烦人,她特地过来,就是怕她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歌捏了捏夏夏的脸蛋,笑道:“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你放心吧,过年那会儿,家里给我寄来了不少钱票,我目前粮草充足的很,饿不着。”


    秦歌压低声音道:“过年前几天,李立臻她哥找过来了,说只要她和李瑾瑜离婚,就想办法让她回城,你猜结果怎么样?”


    戚芳芳甚至不用猜,如果李立臻真的回了城,秦歌就不会是如今这副表情了。


    她不答反问道:“李瑾瑜本事不小,之前两人还闹成那样,现在他又把人给哄回来了?”


    秦歌给她竖起大拇指:“我听人说,一开始李立臻还真动摇过,本来都和家里人说好了,谁知道第二天就变卦了,还对家里人放出话来,说如果要回城,就和李瑾瑜一起回去,她绝不会一个人独回。”


    秦歌嗤笑道:“蠢货一个,还以为能凭借这一点拿捏人,可那是他哥,又不是她爹,怎么会受她拿捏?李老大听了后,犹豫都没有,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坐最早一般火车走了,李立臻后悔了,先是整天骂她哥不是东西,最近开始疯了一样找李瑾瑜的麻烦,这两人,也算是狗咬狗了。”


    听了一肚子仇人八卦,戚芳芳满载而归,心情分外美好,刚回家属区,李婶子就喊住她:“刚才邮递员过来了,说是有你的一封信,是安城寄过来的,你妈带着小秋出门了,家里没人,我替你收着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安城?戚芳芳暗忖,这应是姑姑寄过来的,可她才从安城回来,姑姑找她又能有什么事?回了家,戚芳芳放夏夏出去自己玩,自己则把心拆开,等把信看完,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下来。


    这并不是姑姑写的信,而是李庆东寄来的,信上,他剖白了对她的感情,用词酸臭露骨,直叫人反胃,戚芳芳只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只是,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却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给钟建国看,这个想法只在脑中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被排除在外,上次告诉他见李庆东的事,嘴上说着没事,可行动上却在意的很,她的腰足足疼了半个月才好,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至于回信骂李庆东一顿?对于这种失智的颠人,一旦给了回应,不管好坏,都是给了他情绪养料,只会更加坚定的纠缠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应,让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想了想,戚芳芳拿起信用火柴点燃,之后扔到了灶膛里,很快,脆弱易燃的信纸就被火舌所吞没,只剩一团灰烬。


    王玉萍带着龙凤胎推门而入,问道:“烧什么呢?”


    “我从书箱里找出来的信纸,里面的内容有点不合时宜,龙凤胎渐渐大了,万一被他俩翻出来拿出去就危险了,我想着,与其这么提心吊胆,不如索性一把火直接烧了。”戚芳芳道。


    王玉萍回了一趟城,也对外面的形势有了些实感,闻言道:“你说的对,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烧了的好,烧了的好,现在的半大孩子,也太吓人了,还是乡下好,起码没那么多孩子瞎起哄的闹革命。”


    不是乡下才清净,而是有军队所在的地方才清净,不过,戚芳芳并没有反驳婆婆,而是顺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龙凤胎六月份的生日,生日当天,王玉萍不辞辛苦,给两人做了长寿面,一根长长的面条,中间没有断,要一口气从头吃到尾,两个小东西十分听话,把小肚子撑的鼓鼓的,陈卫东见了后,也回家闹着让李梅给做,李梅脸都黑了:“你怎么又和隔壁丫头混在一起了,不是说不叫你跟她屁股后头了吗,上次的打白挨了,还不长记性是不是?”


    陈卫东才不怕她,继续哼哼唧唧要长寿面:“我也要吃一根面条的长寿面,夏夏和小秋都有,就我没有。”


    李梅把人挥到一旁,没好气道:“长寿面是生日才吃的,你的生日早过去了,想吃,等明年生日再说。”


    陈卫东瘪嘴,委屈的就要流眼泪,李梅可是见识过这犟小子的哭功的,赶紧道:“你可想好了,我要是给你做了长寿面,你就不能去找夏夏玩了,想找夏夏玩,就没有长寿面,二选一,你选一个吧?”


    陈卫东想都不想就道:“我要夏夏,不要吃长寿面了!”


    李梅哪里会做长寿面,更懒得费这个心思,听说不用做,心底松了一口气,但很又气恼起来,小声道:“隔壁丫头跟她那个妈一样,长大了也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才多大年纪,就会勾搭男人了,你也是,个不争气的,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戚美云来了,她下了火车正好碰到军队的车,见她有介绍信,开车的战士便把她送到了家属区,戚芳芳见到姑姑十分惊喜:“姑姑,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


    戚美云不在意道:“你姑父他们厂子最近没什么事,我又想龙凤胎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们,人呢?”


    “村里要排水挖藕,听说里面鱼不少,这不,两小东西一听就坐不住了,我婆婆就带他们俩捞鱼去了,估计中午才能回来。”戚芳芳道。


    听到家里没人,戚美云又推门,朝外张望了下,发现附近也没人后,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拉着戚芳芳进了里屋,戚芳芳满头雾水不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戚美云压低声音道:“自从上次见了你,李庆东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整天念叨你,婚也没结成,和女方彻底闹掰了,李家那老婆子和我说,她儿子这是心病,想见一见你,给他儿子解了这心病,叫我给狠狠骂回去了,但我瞧着李庆东这熊样儿,以后怎么样还真不敢保证,万一李家的人不要脸怎么办?你可是姑娘家,这种事传出去,男人可能没什么,你可赌不起,这种事我心里没底,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想着自龙凤胎出生后,还没有看过他们,索性这次亲自过来一趟。”


    戚芳芳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自第一次收到李庆东的露骨信后,又陆续收到过几次,无一例外,这些信都进了灶膛,化成了灰,她将事简单和戚美云讲了下,气得她大骂李家不做人。


    姑侄俩说话间,就听门外李婶子喊道:“芳芳在家吗?你姑姑又给你写信来了!”


    戚美云闻言愕然:“我什么时候给你写信了?”


    戚芳芳头疼道:“是李庆东写的信,算上这一封,已经有五封信了,每次收到后我看都不看,都是直接烧了的,反正信都是安城寄过来的,我就说那是你给我寄来的信。”


    “这个王八羔子,下贱东西,他这是存心不想让你好过啊,你有今天多不容易,我回去到要问问他们家,到底要怎么着才行,是不是非得把人逼死?!”戚美云眼眶通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对付李家这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钟建国出面,拿信去找李庆东父亲的领导,以破坏军婚的罪名予以警告,这样从上而下,当真的有了压力,想必李家父母自然能管住儿子了,但目前为难的是,这件事,从一开始戚芳芳就没告诉过钟建国,如今再告诉他,还不知道这人又要发什么疯,只要想到这一点,戚芳芳就忍不住的头疼。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李庆东这人显然不可控,这件事还是尽早解决的好,想着姑姑在这里,钟建国多少会顾忌一点,戚芳芳心下一横,这把干了!


    中午,王玉萍带着龙凤胎回来,见戚美云来了也高兴的很,等晚上钟建国回家,一家子好好热闹了一番,戚芳芳嘴像抹了蜜,把钟建国哄的心花怒放,晚上,又是一番生命大和谐,直到钟建国要早起出操时,一只纤细的手腕拉住了他的手。


    钟建国昨晚异常满足,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弯腰拍拍妻子的红扑扑的脸,柔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走了。”


    戚芳芳没理她,坐起身来看着他,直接扑到他怀里去了,夏天睡觉,戚芳芳穿着清凉,只有背心短裤,两条大长腿夹住钟建国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钟建国被吓了一跳,赶紧拖住她屁股,把人往怀里掂了掂,小声道:“芳芳,等晚上我回来再给你好不好?一会儿妈就该起来做饭了。”


    往日精明干练的钟建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不正经,戚芳芳心底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飞快将事情说了,说完,还小心觑着他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你还有没有


    钟建国听后愣了会,并没有戚芳芳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点,问道;“那姓李的孙子写给你的信呢?”


    戚芳芳没敢看他眼睛,小声道:“我都烧了……”


    钟建国眉头微皱了皱,戚芳芳以为他在意这个,连忙道:“我每次收了信,看都不看,都是直接烧了的,我想着,对这种人,给他回应本身就是一种纵容,倒不如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钟建国轻笑道:“行,还算有点心眼儿。”不过,他心道,李庆东之所以这么发疯,甚至把姑姑吓得不辞辛劳也要走这一趟,想必是情绪压抑太久的缘故。


    钟建国低头,见她眼珠咕噜噜在转,有些头疼道:“信都烧了的话,没了证据,这件事到是有些难办,我总不能就带一张嘴去找领导吧?”


    “有一封还没来的及烧,今天刚寄过来的……”戚芳芳有些心虚的道。


    钟建国叹气,然后把人放下,无奈道:“行了,把信拿出来给我吧,这件事无去解决。”


    戚芳芳光着两条腿趿拉着鞋,把信找出来递给钟建国,再次确定道:“你没生气吧?”


    钟建国无奈道:“不生气,姑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我总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就开始和你闹别扭吧,把心放肚子里。”


    钟建国拿了信离开了,戚芳芳的心放下了一半,钟建国是军人身份,这件事由他出面解决是最好的。


    这边钟建国准备拿着信去找领导,回到办公室把信拆开后,越看脸越黑,戚芳芳能坚持看到一半,钟建国只看了个开头,就已经怒火中烧,连枪毙李庆东的心都有了。


    但既然都答应了妻子不生气,钟建国也不能说话不算话,于是,他只能强压心头怒火。


    几天后,趁着工作机会,钟建国带着信,直接找上直属上司,一脸苦色道:“领导,有件事需要您帮忙,但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难堪,您还得偷偷的办才行。”


    领导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钟建国厮了声,见左右没人,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道:“我媳妇嫁我之前,家里人给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后来那家人看人下菜碟拿捏她,两人就没成,这不,过年的时候,我媳妇和我老娘带着俩孩子去安城住了段时间,我媳妇走亲戚时遇见了,之后,这货就开始给我媳妇写酸信,她一个女人家,没见过这个,吓得赶紧把信烧了,但没想到这货贼心不死,还是继续写信,她没了法子,只能告诉我,领导,您可要替我做主,你说我媳妇被人这么惦记着,我就是工作也提着心,这可是破坏军婚,领导你可要替我做主才行。”


    领导也没听过这种奇葩事,听了后唑了唑牙花子,难得有些八卦问道:“钟建国,早听说你媳妇长的不赖,这到底得长成什么样啊,都结婚生娃了,结果见了个面,就被人惦记上了,你不会被你媳妇骗了吧,别是这两人本来就有点不清不楚的。”


    这话到也不单纯挑拨离间,领导见多识广,见到的稀奇事也多,不得不多个心眼儿,他替下属出头到是没问题,但前提是他媳妇必须得清清白白,别闹到最后是后院起火,这就太伤脸面了,哪怕为了钟建国亲爹,他也得将这层考虑进去。


    钟建国的脸瞬间就黑了,但他也知道领导担忧,于是耐着性子道:“我媳妇相貌到在其次,主要是男人的嫉妒心作祟,我媳妇姑父原来也是部队里的,就是李政民李师长,他现在在安城机械厂当军管会主任,那小子就是厂长儿子,叫李庆东,这人狂的很,当初两人相亲时,不旦要我媳妇登报和母亲断绝关系,还要求她把老宅卖了当陪嫁,我岳父是越战牺牲的烈士,老宅是留给我媳妇的唯一念想,自然不能卖的,这不,两人没成,他原以为我媳妇没了他,肯定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就等着看她过的不好出丑呢,没想到我媳妇嫁了我,”说到这,钟建国难得苦笑一下:“您也知道,我这个老子在外拎出来,还是很唬人的,我估摸着这小子反应这么大,是知道我老子是谁了。”


    最后,钟建国摊手:“这不,这小子见我媳妇离了他,反而越嫁越好,受不了,直接破防了。”


    领导点点头,没发表意见,反倒听说戚芳芳父亲也是烈士,多嘴问了一句:“你老丈人越战牺牲的,他叫什么?”


    “戚长风。”钟建国道。


    没想到领导听完这个名字,一时间没说话,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原来是他的闺女啊,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事儿我替你走一趟,保准给你解决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后患。”


    钟建国好奇两人过往,但见领导这会儿神情显然不愉,到底没有贸然开口,于是敬了个军礼,离开。


    戚美云知道钟建国的处理办法后,拍拍心口道:“叫上面领导出面,这是最好的,你毕竟是个女人,这种事闹出来,你即便有理,最后也会惹一身腥。”


    这件事虽然已经解决,但仍旧让戚芳芳一口气梗在胸间,咽不下,又散不开。


    戚美云的心则彻底放了下来,又住了几天后,恋恋不舍的准备动身离开。


    王玉萍劝道:“芳芳她姑,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干嘛不多住些日子。”


    戚美云道:“我家里还有个皮小子呢,他爸是撒手掌柜一个,从来不管的,红军最近和厂子里□□走的有点近,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着他才行。”


    听她这样说,王玉萍也不好再挽留。


    戚美云离开后,钟建国找了个机会,问戚芳芳:“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瞒着我?”


    听他这样问,戚芳芳有些心虚,道:“你干嘛这样问?李庆东给我写信,我也控制不了啊,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怪我,这样好没有道理。”


    这件事,对于戚芳芳而言,从头到尾都是无妄之灾。


    钟建国拉住她的手,将人控制住,认真看着她道:“我没怪你,但我问你,姑姑来看你,是不是因为李庆东的事快要压不下去了?我不想之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只有在需要解决问题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戚芳芳低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钟建国无奈道:“芳芳,我不怪你,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不想这种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明白吗?你现在告诉我,还有没事瞒着我,只要你现在说了,我保证不追究,但如果你现在不说,日后再等到瞒不下去了再告诉我。”说道这,他语气停顿了下,然后稍稍压低声音道:“小心我收拾你!”


    戚芳芳抬头,端详他的脸色,眨眨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钟建国心头一梗,他猜的果然没错,她还有事情瞒着他,他努力平复心情,哄道:“对,只要你现在说了,我就当这事过去了,保证不翻旧账。”


    戚芳芳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小声将她和陈平也相过亲的事说了。


    于是,戚芳芳欣赏了一出变脸大戏,钟建国先是惊讶,不敢置信,然后又像被气到了,胸膛不断起伏,最后,他长叹一声,归于平静,好像无奈的接受了一切。


    戚芳芳觉得错不在她,可不知为什么,在钟建国面前,仍旧有些心虚,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钟建国把人抱进怀里,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原来都不知道,你的桃花运这么好,这件事,你没提过,陈平也没跟我提过,还有姑姑,这次见到陈平,半点异样都没流露出来,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蒙在鼓里啊。”


    但话已经提前说出口,钟建国这会儿即便已经快被憋成内伤,也只能死死忍住。


    戚芳芳并不想单纯为争一口气,而影响到夫妻间的感情,见钟建国守诺,即便被刺激成这样,仍旧保持风度,于是也放软了口气:“姑姑也难做,她之前并不知道陈平也在这,她总不能来一次,就为了破坏我们夫妻感情吧,所以只能继续当不知道。”


    “那你呢?”钟建国问。


    戚芳芳往他怀里拱了拱,在他肩膀上寻了个舒服位置,这才道:“我是和你结婚,过来随军后,才知道陈平也在这的,不瞒你说,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可我那时候才结婚,对你并不了解,又听陈平说你们俩是战场上处下的情分,我、我害怕自己敌不过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也怕我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再出波折,我……我没敢说。”


    戚芳芳声音哽咽,带着几丝道不尽的委屈:“后来,我知道你的好了,也慢慢离不开你,就更不敢说了,我害怕你心里会介意,有些事情,我不敢去赌,也赌不起……”


    钟建国闻言心软的一塌糊涂,对于怀中人,他总是毫无办法,即便他知道,她的话里搀了水分,但仍旧会忍不住动容,不由自主的为她牵动情绪,只要她一落泪,他就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陈老头


    钟建国舍不得和戚芳芳置气,可一腔的憋闷总需要有个发泄途径,于是乎,毫无所觉的陈平就成了那个出气筒。


    陈平龇着牙咧着嘴道:“老钟,你这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是不是吃什么大补药了,说好了切磋就切磋,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钟建国虽然心里憋气,但理智终究站了上风,这种事不说破,两家人彼此间尚能自然相处,一旦挑明,所有人都会尴尬,于是他没好气道:“你肚皮上的肉都松了,菜就多练练。”


    陈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道:“先去吃饭,你要想练,明天再陪你,我非得好好让你瞧瞧,我肚皮上的肉到底松没松。”


    陈平心里存着事,两人到食堂打了饭,他特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饭时,看似不经意间提起陈卫东和夏夏来。


    “老钟,我是真喜欢夏夏这孩子,要不你看咱两家订个娃娃亲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卫东这小崽子认你调理,与其将来担心夏夏长大了被男人拐跑,你不如亲自培养一个女婿,怎么样?”陈平道。


    和李梅疯狂吃醋不同,陈平对陈卫东和夏夏的事,反而相当看好,一来他的确喜欢夏夏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聪明漂亮,古灵精怪的,再有钟建国这个爹,只要陈卫东能得了钟建国青眼,以后的路肯定比他要顺畅的多。


    陈平心里想的美,却不知这话正好戳到钟建国心窝子上,闻言立即变了脸色:“老陈,孩子还小,谁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光景,再说新中国都解放了,现在可没有娃娃亲这个说法,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因为陈平这个话,钟建国连陈卫东都迁怒上了,回去就对戚芳芳道:“以后不准夏夏再和隔壁姓陈的小子玩儿!夏夏才多大,现在就惦记上我闺女了,想的到美!”


    戚芳芳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这么生气,于是道:“好,夏夏不和陈卫东玩,再说还有小秋呢,夏夏不缺玩伴,上次这俩小东西闹别扭,一看陈卫东欺负小秋,这俩人就和力把人揍了一顿呢。”


    王玉萍问清缘由后,也低声骂道:“这个陈平,平日里看着挺懂事的,怎么办事这么没分寸,夏夏才多大,就打上她的主意了,谁知道他家小子长大什么德行,夏夏将来的婚事,可得好好把关才行,不能稀里糊涂就定下。”


    这下,陈卫东可就惨了,两家住的近,他平时跟着夏夏,除了在外面玩,其余时间都是呆在钟家的,不过那是以前,现在钟建国只要下班回家,见到这小子就把人轰走,绝不让他多待一分钟,这小子气的哇哇哭,就是不走,结果被钟建国直接拎着后脖领子扔回家。


    陈平见了气的大骂:“老钟,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同意我又不会逼你,再说了,他们才多大点小屁孩,你至于吗你!”


    钟建国不接他话,只是对陈卫东道:“今天太晚了,回家吃饭,明天再来找夏夏玩儿。”


    夏夏很会捧她爸的臭脚,也在一旁添话道:“陈卫东,你听我爸爸的话,回去吧,咱们明天再一起玩儿!”


    听了夏夏的话,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卫东,脸上表情瞬间阴转晴,用袖子把鼻涕一抹,然后道:“那你和小秋和要等我才行,不许丟下我一个。”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回家吧。”夏夏挥手道。


    陈卫东真的就转身回家,走到门口,还一脸疑惑的问他爸:“不是回家吃饭吗,爸,你咋不动了?”


    陈平心里这个气啊,生平头一次,觉得生儿子真没用,他是想着用儿子勾搭别人家闺女回来,可不是要把儿子打包送出去,他走到门口,用脚轻踹了下儿子皮肤,没好气道:“回家,吃饭。”


    进了家门,陈平破天荒头一次对李梅道:“你就不能管着点儿子,别叫他老跟着夏夏玩儿,再这么下去,我看咱们这个儿子,都快成给老钟家养的了。”


    李梅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要你儿子娶隔壁小丫头吗?怎么,现在又不乐意,反悔了?”


    李梅到也不是真这么看的开,但,陈平往日工作忙,和儿子长期相处的人是她,她的脾气是被硬生生磨平的,这小子犟的不行,非要往人家小丫头身边贴,被人家姐弟合力揍了都不长记性,她拎着耳朵教育半天,都被陈卫东当成耳旁风,总部能真为这事揍死他吧,最后,李梅索性摆烂了,爱咋咋滴吧,她反正是管不了了。


    陈平憋气:“我到是想,但钟建国这厮不知道突然发什么邪风,以前我也拿这话试探过几次,没见这么大反应啊,这次怎么这么小气,跟卫东这么小的孩子都置上气了。”


    李梅根本就懒得理他,问他:“你还吃不吃饭?”


    陈平走到饭桌边坐下,脑中仍旧思考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想死也想不出来,这次,他儿子这次是被他这个当老子的给连累了。


    因着陈卫东这事,钟建国看着小小年纪就已经美貌的闺女,头一次体会了把老父亲心态,一想到这么漂亮可爱的闺女,将来会被一个坏小子骗走,要嫁人,他就开始焦虑,吃不好,睡不着,甚至开始怪戚芳芳:“你说,你把咱家夏夏生的这么漂亮干什么,才这么大点,就开始引得不懂事的臭小子讨好她了,这长大了该怎么办?我既害怕她长大后被坏小子骗,又怕她从小被男生捧着,以后移了性情,哎,”钟建国忍不住唉声叹气:“养闺女难,养个漂亮闺女更是难上加难。”


    戚芳芳听完后,只剩无语,但,钟建国很快就顾不上为这种事犯愁了,因为,出了件大事,一个女知青,哭着跑到营区门口喊救命,说有人欺负她。


    此事一出,直接轰动,知青下乡初期,多方都在关注这些人,出了这种事,知青办首先就要追究责任,而营区地里位置特殊,又正逢女知青上门求助,于是,也被牵连进这件事中。


    钟建国不在家,王玉萍心有戚戚,忍不住感慨道:“这些学生娃,年纪轻,从学校里出来后就下乡了,满脑子都是建设农村,根本就没什么提防人的心思,都说乡下人淳朴,可越是穷山恶水越出刁民,还是现在好啊,这种事放到解放前,就算女人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也不敢嚷嚷出来,就怕最后被人戳脊梁骨。”


    戚芳芳拍拍婆婆的手,安慰道:“妈,你放心,现在流氓罪判的很重,新中国建立后,再不会像以前旧社会那样了。”


    戚芳芳去找了秦歌打听消息,发现她也不清楚,秦歌疑惑道:“朱小曼跑去军队告状,我们这些人还一头雾水呢,她性格开朗热情,和村里的大爷大娘关系处的好,平时干活都是和村里人一起的,反倒和知青点这边的人不怎么接触,我们也在猜,这人到底是谁呢?”


    但,直到嫌疑犯被逮捕押送走之后,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因为,这人并不是大家猜测的,村里那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而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老头姓陈,叫陈大牛,是个鳏夫,平时人缘很好,也和善,他年轻时老婆难产死了,没有再娶,一个大男人独自一人把女儿拉扯大,后来,女儿长大嫁人,却很少回来看他,即便回来也对他没有好脸色,村支书看不过去,出面找过他女儿,但对方依旧我行我素,气的村支书破口大骂,反倒是陈老头,把村支书拦住,无奈道:“我一个大男人,粗心惯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她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说起来,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住她,她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只要她和女婿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村支书气道:“这种混账东西,我就该往上报,把她当成不孝的典型,贴大字报批斗她,你一个人这么多年,既当爹又当妈,拉扯她长这么大,怕她受委屈,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足够对得起她了,有你这样的爹还不满意,你让她满世界去问问,哪个当爹的,能做到你这种地步?”


    村支书到是很想帮着陈老头出这个头,帮他讨伐不孝女,但无奈陈老头本人阻拦,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不过,陈老头闺女的名声,这下也算彻底臭了,而对于老而无依的陈老头,大家心疼他的遭遇,平时或多或少都会照顾他,再加上他也会做人,所以,别看是个绝户头,但日子过的并不算差。


    所以,当陈老头被人拷走后,村里人第一想法是,公安同志肯定抓错人了。


    村里一些脾气爆的婶子们,甚至组团到营区找钟建国,钟建国没在就找戚芳芳。


    “这城里的学生娃可真怪,老陈头都能当她爷爷了,还欺负她,都起不来了,还怎么欺负她?老陈头可是个本分人,这么多年不容易,老了老了还受这种罪,可得好好查一查,不能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坏了他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真相大白


    见戚芳芳被一群老娘们围住,王玉萍放下手里的活,大步流星走过来,拦在戚芳芳身前,没好气道:“干嘛呢,干嘛呢!你们这是要吃人啊,陈老头有没有问题,人家公安会查清楚,我们家建国就是帮忙逮个人,真正查案子可不归他管。”


    戚芳芳年轻面嫩,王玉萍出来后,这群婶子明显好说话了许多,见状笑道:“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怕老陈头被冤枉了啊,你说这人本分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要受这遭罪,我们这些老邻居都看不过去,你说这城里学生也是怪,一点不害臊,出了这种事还敢大张旗鼓往外说,还牵扯到个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身上,这城里女人还真是和咱不一样呢。”


    王玉萍不是村子的人,说话也没顾忌,闻言冷笑道:“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也先别急着替陈老头喊冤,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一个年轻姑娘家,把脸面都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她图什么?你们怎么就能保证,陈老头儿没有问题?”


    其中一个姓王的婶子,站出来,信誓旦旦拍胸脯道:“我家和老陈头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年轻那会儿就是个老实人,他媳妇死了,就留下一个闺女,为了怕闺女在后娘手底下受委屈,愣是没有再娶,宁愿当个绝户头子,结果这小畜生,结了婚就不肯回来了,就这,老陈头儿都没怪他闺女,还说他闺女在婆家过的也难,我呸!大家都是当女人的,谁在婆家不艰难,可也没见谁把亲老子都不要了的,你说说,这种大好人,怎么会欺负一个丫头片子,那女知青都能当他孙女了。”


    王玉萍听到这,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心道要不然欺负这女知青的另有其人,但不敢把那人供出来,又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把陈老头退出来顶缸,但虽然这样想,可气势上绝不能数,她冷着脸道:“公安虽然把人带走了,可那是带去调查,也没说陈老头就是犯事儿了,要是查清楚这事不是他干的,肯定会把他放出来的,你们还信不过公安吗?那可是为咱劳动人民做主的。”


    “那可说不准,那女知青可是城里人,万一人家比咱关系硬呢,这老陈头不就吃亏了吗?”


    听到这,王玉萍才知道这群人来的目的,闻言好笑道:“老姐妹们放心,有我家建国在,肯定不会让咱们村的人被冤枉了,老陈头要是被冤枉了,他指定不能干,营区在这驻扎了这么多年,和咱们村处的是什么关系,一个外来的知青,怎么比得过你们。”


    得了王玉萍保证后,这些人立刻放下心来,也开始有闲心逗龙凤胎玩,几人待到中午才走。


    等几人走后,婆媳俩也开始忍不住讨论陈老头这个人来,王玉萍感慨:“这老陈头看来多半是冤枉的了,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说这人好,那多半差不到哪去,就是不知道这女知青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好好一个姑娘家,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你说,会不会是她情急之下,认错人了?”


    戚芳芳不像婆婆这样乐观,她道:“我总觉得这陈大爷太好了,好到有种不真实感,他为了怕闺女受后妈委屈,几十年都一个人过,还是在乡下,妈,你见过这种男人吗?还有陈大爷闺女,为什么回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这种过于完美的人,我心里反倒没有底。”


    王玉萍觉得儿媳妇就是书读太多,凡是就爱瞎想,但她深谙与人相处之道,也不会真为了一个外人,去和儿媳妇争论这个东西,于是道:“管他呢,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等公安调查清楚,就知道陈老头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大概一周左右,钟建国终于回来了,而带回来的消息,给婆媳俩震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钟建国衣服皱巴巴的,胡茬都冒出来,整个人都脏兮兮没什么精神,他简单洗了把脸,戚芳芳给他端来饭菜,他就着菜,几口一个饼子,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王玉萍好奇的不行,赶紧过来问他:“见过,你们查的咋样了?那老陈头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真欺负那女知青啦?”


    钟建国灌了一茶缸水,这才能腾出来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不太好:“这事比这个还要大,要不我也不至于耽误到现在才回家。”


    女知青朱小曼虽称陈老头欺负她,但她却拿不出证据,只说陈老头摸她了,再加上陈老头在村里风评一向好,这件时一度陷入僵局,若不是朱小曼发了疯的坚持,陈老头估摸早就被教育几句就放出来了,但,就因为朱小曼这边闹腾,再加上有知青办的人盯着,就把陈老头多关了几天,就是这一关,陈老头心里素质又差,就被有经验的老警察察觉出不对来,老警察连唬带诈,在家威胁,结果还真从老头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这老东西的确不老实,也对女知青动过手脚,但见朱小曼性子烈,试了一次后就没再敢打过她的主意,这件事,受害者另有其人。


    王玉萍问道;“他真耍流氓了,他跟谁耍流氓?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好人,他要真不老实,这么多年,总该露出点风声来。”


    钟建国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是他亲生的闺女,据他所说,自从他媳妇死了后,就和亲闺女在一块了,小女孩没有娘教,什么都不懂,他又是当爹的,父女俩亲近点也没人怀疑,于是这么多年,这事就这么瞒下来,现在问题卡住了,局里把陈老头闺女叫过来了,但她自己不肯承认,这案子就卡在这推不下去了。”


    王玉萍听完后,被震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呆愣许久,讷讷道:“难道闺女不是他的?”


    钟建国道:“亲生的。”


    “这是个活畜生啊,亲生的闺女这么糟蹋,陈老头媳妇走的时候,他闺女还不到十岁,那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啊……”王玉萍即便是个外人,听到这种消息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钟建国没再说话,实际上,公安审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了全场,那老畜生说的那些话,他复述出来都嫌恶心,最后大家伙实在没忍住,把这老东西收拾了一顿,他这才会好好说话。


    公安并非不通人情之人,虽然这老畜生罪该万死,最后肯定是枪毙的结局,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人伦惨剧一旦传出去,陈老头闺女也彻底没法做人了,所以,她死活不承认,公安也不忍心再继续逼她,实在太惨了,陈翠花已经结婚,也有了孩子,之前就因为她不孝的名声,在婆家日子一直不好过,如果这种事再传出去,顾忌婆家不会再要她,连带她的孩子,以后也没法做人。


    所以,无论是钟建国,还是公安方面,都倾向于把事情瞒下来,然后找别的罪名处理老畜生,正好,朱小曼告他猥亵骚扰,于是,就准备把这罪名安到陈老头身上,用这个罪名把他枪毙。


    事情有了定论,钟建国这才有空回家,洗澡换身衣服。


    但事与愿违,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种事件,其流言的传播速度有多恐怖,短短几天事件内,陈老头禽兽不如,糟蹋自己亲闺女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有人不敢置信,也有人恍然大悟,开始充当马后炮。


    “我就说为啥陈老头这么多年都不娶媳妇呢?原来人家是不缺暖床的,妈的,这老畜生,平时装的一副人五人六的,谁成想私底下是这种人呢?”


    就连之前可怜陈老头,要替他向不孝女讨公道的村支书,也陷入了围攻,村里的婶子大娘,甚至连自己媳妇都骂他管闲事。


    “都是你,翠花这孩子这么多年多难,你还帮着那老畜生那么欺负她,她还愣是一声没坑,要换我,早就抄起菜刀剁了你们了!没你们这么作践人的!”


    村支书这会儿满脑门官司,心里虽然也委屈的不行,却不敢再瞎逼逼一句,更不敢替自己喊冤。


    当然,有心疼陈翠华,怜惜她遭遇的,自然也有说风凉话,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连亲爹都勾搭的,林子大了,总是什么鸟都有,人也一样。


    只是没想到,往日沉默寡言的陈翠花,听了这话后,没吭声,直接拿着镰刀废了两个说她闲话的男人,这边,陈翠花人虽被关进了局子里,但诡异的,再也没哪个人撩骚,再传她一句闲话了。


    妈的,人都不傻,虽然闲着没事说扯两句老婆舌,但,这种狠人谁不怕?就连之前嚷嚷着要把陈翠花撵回去的婆家人,这下也彻底闭了嘴,没人再敢提一句。


    尤其是男人们,提起陈翠花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发凉。


    到是女人们嘲笑自家老爷们,该!叫你嘴上不积德,就得找翠花这种狠人治治你们,看以后还敢不敢满口喷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一些后续


    戚芳芳听了消息后,心情复杂至极,甚至对钟建国都有些埋怨起来:“你不是说要保密吗?结果就这么不靠谱,这才几天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王玉萍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像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基本上就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越是瞒着,反而传的越广,其实,陈翠花这下被抓进局子里关起来,说不定是件好事,她要是不进去,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了,这下好了,她直接发狠废了俩男人,人虽然被抓进去了,但估计以后也没人敢说三道四了,就连她三个孩子,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果真如王玉萍所言,陈翠花被抓后,大多数人都开始感慨她的狠辣,对于她被亲生父亲侵犯一事,提及的反倒少了,好像,只要一个女人一旦提起刀,见过血,大家就会默认用另一套逻辑去评价她,而不是再拘泥于她女人的身份。


    所以,哪怕陈翠花丈夫和公婆,想要离婚,都是开始采用卖惨的手段去公安局哭,婚最后当然是离掉了,但陈翠花的丈夫也出了一笔钱,而不是直接被扫地出门。


    陈翠花的大儿子陈超英已经十四岁,看望亲妈时,陈翠华把这些钱给了他,并嘱咐道:“超英,以后妈不在身边,这些钱你收着,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注意别让你妹妹和陌生男人接触,哪怕是你爹你爷都不行,记住了吗?”陈朝英闻言不发一眼,只是沉默点头。


    陈翠花忽然厉声道:“陈超英,给我挺起胸膛抬起头来,以后也是一样,要堂堂正正的去见人,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以后你听见谁敢嚼舌根,要是小崽子,就给我狠狠揍回去,要是大人,你就直接跟他说,你把人已经记下了,等以后你亲妈出来,再找这些孙子们算账,你就说,我反正已经废了两个男人,刀子上沾了血,也不再乎多沾点,我反正已经这样了,谁要是不怕,大可以等着,看我能不能宰了他们!”


    “以后,就这么说话,记住了没有?!”陈翠花问道。


    陈朝英像被亲妈吓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还有你爹,他和我离婚后,估摸是要再娶的,你也不用怕,你姓陈,是他老陈家的种,那就是你的家,你住着是天经地义的,不管是你爹,或者是你奶你爷,只要他们敢给你脸子看,你就把我搬出来吓唬他们,再过不了几年,你也长大了,有些东西,该争就去争,你永远记住一点,你是他们老陈家的长孙,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最后一句话,陈翠华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那表情,仿佛是来自地狱复仇的恶鬼。


    陈朝英愣了下,然后赶紧点头应下。


    陈翠华陈老头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陈老头被枪毙,至于陈翠花,鉴于没闹出人命,被判去农场劳改十年。


    等事情彻底平息后,到是有些多嘴多舌的人,开始拿陈家三兄妹的身份说事,说既然陈翠华和她爹不清不楚的,也许三个孩子不是陈老大的也说不准,又有人笑道:“反正不管这还是谁的,反正都是姓陈的,算来算去都一样,说不定,大家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谁知这话刚出口,旁边就王大娘冷笑道:“二顺子,翠花可没死呢,她被抓去劳改,可总有回来的一天,你这么碎嘴子说她三个孩子,就不怕到时候她发狠,把你也给废了?”


    二顺子激灵了下,然后不服气道:“我是个男人,还能怕她一个女人,再说了,等陈翠花出来后,都多大岁数了,我收拾一个老太太,还不是说手到擒来的事儿?”


    王大娘上下扫他一眼,啧啧道:“老话说的好,这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翠花是个女人不假,可躺下的那俩,可都比你还人高马壮,翠花不照样把人收拾了?这种事,看的不是谁力气大,看的是谁能下狠手,要是单论狠,比能比得过翠花?再说,翠花老了,可她还有两儿子呢,尤其是她家老二,性子随翠花,像了个十成十,你啊,还是积点口德吧,你看现在村里人哪还有说翠花的,难道别人都傻,就你最精?你好好琢磨一下吧。”说完,王大娘白了一眼就走了。


    想起那俩被摘鸟儿的倒霉蛋,二顺子不由得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夹了夹腿,然后左右看一眼,发现没人发现自己,暗骂一句,赶紧小跑着溜了。


    关于陈翠花的后续,戚芳芳后来还是从秦歌口中听说的,彼时,她早已离随钟建国离开,因为秦歌准备重新参加高考,她搜集了学习资料给她寄过去,在秦歌的回信中,得知陈翠花人已经回来了,虽然吃了不少苦,人也老了许多,但因为往日彪悍的事迹,并没人敢惹她,她把户口重新落到平溪村,继承了陈老头的宅基地,再加上两个儿子都争气,她平时和大家一起上工,从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日子过的平和且安静。


    反倒是她前夫,和她离婚后,这么多年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荡着,原本有几个带孩子的寡妇想嫁过来,但一瞧家里三个孩子,个个都不是善茬,再一想那蹲大牢的狠人前妻,就都给吓跑了,后来,等陈超英成年了,才和同村一个带儿子的寡妇办了酒席,但敢嫁进陈家的人,又会是什么善茬,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日子过的鸡飞狗跳。


    而朱小曼,因为这次的事,直接因祸得福,获得了回城的机会,这一下子,把知青们都羡慕的不行,有些聪明人,从中看到机会,陆陆续续开始有崴脚,生病的,更有位狠人,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见事态发展有些不对,最后知青办出面,将摔断腿的人送到医院,后续不但没批准回城,甚至还被批评一顿,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秦歌和戚芳芳感慨道:“说实话,见到朱小曼能回城,我也想过要不要断个胳膊腿儿啥的,但想了又想怕疼没敢干,没想到还真的有狠人啊。”


    因为陈翠花这件事,全家人对龙凤胎的关注度又提高了几倍,并且定下个死规矩,两个孩子,在长大懂事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大人视线半步,尤其是夏夏,以后再不许男性长辈抱了,再后来,钟成功又打电报叫龙凤胎年前过去住段时间,钟建国只肯放小秋一个人过去,夏夏坚决不再放过去。


    钟成功知道缘由后,对着不孝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敢这么怀疑我,是对我党性的一种侮辱!”


    但不管钟成功怎么愤怒,钟建国仍旧死不松口:“你不是要见孙子吗?反正你又不喜欢夏夏,你每次都只抱小秋不抱她,你管她去不去呢?少她一个,也是少给我谷姨添麻烦了,反正,我就送一个孩子过去,你要是不乐意,那我两个都不送过去了,你想孩子了,就自己过来看呗。”


    钟建国说完就挂了电话,只留钟成功一人无能狂怒。


    当然,最终,钟成功还是只成功抱到了孙子,至于孙女,连张照片都看不到了。


    其实不光夏夏,自打出了陈翠花的事儿后,大家伙知道了,世上还有这种畜生,别说男性的亲戚长辈,就连亲爹亲爷爷都得防着才行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人皮下面是人是鬼呢?当妈的,但凡疼孩子的,都不敢去赌这个,陈翠花的例子,过于鲜血淋淋了。


    因为今年只小秋一个人去安城,便由王玉萍带着坐火车去安城,至于戚芳芳,则在家看着夏夏,回来后,王玉萍吐槽道:“钟成功这老狗,还真是不做人,要不是我坚持要住招待所,他差点要把谷雨轰出去,我看谷雨也是忍他忍的够够的了,你瞧着吧,这老东西以后肯定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小秋回来,最高兴的人是王槐花,她和李明声结婚后,一直没怀上,这会儿也有些着急起来,老一辈儿都说,多抱抱小孩儿,兴许肚子里就带来孩子了,于是,最近王槐花只要有空,就会把小秋抱走,小秋很乖,任由王槐花摆弄,但小秋不在,倒是便宜了陈卫东,整天乐颠颠的跟在夏夏身后当小跟班,跟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


    这下,钟建国原本就敏感的神经,又被刺激到了,回家后难得和戚芳芳抱怨道:“这个槐花,她想怀孩子,去找李明声去啊,李明声人都不在,她整天抱着小秋有个屁用啊!”


    戚芳芳只得闻声细语,好生安抚他这颗老父亲的心。


    平淡的日子,时间总是过的很快,70年六月份,开始发下通知,大学开始陆续恢复招生,但招生废除了考试制度,改为实行“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相结合”的办法,招手工农兵学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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