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老故事书屋
首页戚小姐军婚日常[年代] 50-60

50-60

    第51章 李瑾瑜登门


    大学恢复招生的消息传来,犹如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里,顷刻间在知青间炸开了锅,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回城机会!


    于是,知青群体沸腾了,以往干活需要三催四请,整日磨洋工的知青,分外自觉起来,有的机灵人,专门帮村里孤寡老人干活,或者趁着夜里,偷偷给村支书送礼的,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往日死气沉沉的知青点,彻底“活”了过来。


    戚芳芳承认,她在听到这消息后,也可耻的心动起来,但钟建国特地打听了,她这种情况,基本没戏,这次的招生主要从工人,贫下中农,解放军战士和青年干部中选拔,另外就是知青群体,并且要求至少2年的实践经验。


    戚芳芳这种情况,基本没戏。


    秦歌听了消息后,实在没忍住,也找到戚芳芳打听消息:“芳芳,像我们这种,已经考过一次大学,但没能完成学业的,能不能继续回去上学?”


    秦歌看着她,眼中目露希冀。


    戚芳芳心生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秦歌听了这话,整个人立即蔫了下来。


    “不过,”戚芳芳道:“但是你可以申请,重新再读一遍大学。”


    秦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来:“这说明还是有机会的,没有太糟糕。”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像这种推荐名额,只会比从前的高考更残酷。


    戚芳芳已经可以预想到,因这件事,知青间又会出现动荡,但她还是没成想,李瑾瑜竟然找上门来。


    李瑾瑜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特意选在钟建国在家的时候登门。


    李瑾瑜坦荡道:“我知道,如果我想单独见你,你肯定不会见我,索性,就选你丈夫在家的时候来,我们之间虽然缘分未到,但终究相识一场,我心中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钟营长,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还是说,你很介意我和芳芳之前的关系?”


    戚芳芳脸阴沉的难看,她刚想开口说不欢迎,就听钟建国道:“请进。”


    戚芳芳不敢置信的看向钟建国,想问他是不是疯了,李瑾瑜这人惯会装相,今天这种做派,还用上了激将法,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夫妻俩相处几年,彼此间也有了些默契,钟建国没说话,只安抚性的轻拍她的后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先进屋。


    戚芳芳看了李瑾瑜背影一眼,冷着脸进了屋,王玉萍见家里来了陌生人,又见夫妻俩神情不对,刚想问话,就听钟建国道:“妈,我们说点事,你先带龙凤胎出去玩儿会。”


    王玉萍对着李瑾瑜上下打量几眼,又看了眼夫妻俩,最后拉着龙凤胎出了门。


    婆婆带着孩子走了,戚芳芳彻底不用装了,她坐在一旁,冷笑道:“说吧,有什么事?”


    李瑾瑜苦笑一声:“芳芳,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今天来,也并非是为了破坏你们夫妻关系,你不必对这样防备。”


    戚芳芳道:“李瑾瑜,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我们之间没有情分可言,既然你挑这么个时间登门,我知道肯定拦不住你,所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再磨蹭了,如果你还顾左右而言它,那我就默认你并不想说,我就只能送客了。”


    李瑾瑜脸色变幻,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戚芳芳鞠了一躬,钟建国在一旁挑了挑眉,却没说话,戚芳芳同样冷眼看着,对此没有半分反应,面对这两人,李瑾瑜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堪。


    “芳芳,我今天来,一来是想和你道歉,二来,也是想告诉你一些陈年旧事,也好多加份小心,不要让人算计了。”


    听了这话,这对夫妻仍旧谁也没开口,一点回应都没有,像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于是,李瑾瑜只得硬着头皮道:“芳芳,当初多亏你走的果断又及时,才避过一场祸事,你根本不知道,李立臻有多么狠毒,当时,她不但炮制了你的大字报,还找来一群小混混,和他们说你是学校有名的校花,到时候把你关进间偏僻的教室里,可、可以任他们作为……”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搪瓷茶缸落地,发出巨大声响,李瑾瑜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见钟建国弯腰把茶缸子捡起来,他仍旧是那副冷脸,只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昭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芳芳,李立臻这人,天生阴毒狠辣,她做恶事,完全凭自己心意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下乡来吗?”没等戚芳芳回答,李瑾瑜就继续道:“李立臻有一个邻居姐姐,就因为比她长的漂亮,人缘又好,她就把人骗到偏僻地方,叫小混混糟蹋了她,后来,甚至带头批斗她,给她贴大字报,那女生活生生被她逼死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有风声传出来,为了避祸,我们才下乡的。”


    他苦笑:“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今天来找你,心思并不单纯,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李立臻还恨着你,她这个人报复心极强,她爹现在已经在革委会有了一席之地,如果她真的上了大学,将来,她一定会千方百计找你麻烦的,但有些事,凭我的能力做不到,”说着,他看向钟建国:“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戚芳芳眉头微蹙,李瑾瑜说的话,有些地方明显和秦歌说的对不上。


    “李瑾瑜,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么好心,如果李立臻真像你说的这么可怕,那你应该巴不得离开她才对,她回了城,你也能恢复自由身,可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想离开她?”戚芳芳问道。


    “还是,你只是想借我们夫妻的手,单纯阻止李立臻回城呢?好让她陪着你,一起待在乡下,至于李立臻回城对付我?先不说军队和地方是两套系统,你既然都能打听到我丈夫什么时候到家,难道不知道他还是司令儿子吗?只要我公公在一天,李立臻想要动我,纯属白日做梦。”


    李瑾瑜微怔了下,然后弯腰,低声笑起来,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长叹一口气,颇为嫉妒的看向戚芳芳,道:“芳芳,你的运气永远那么好,咱们两个一样的成分,我如今活成了丧家之犬,而你,依旧过的体面自在,有时候想想,真的很难不让人嫉妒啊……”


    钟建国这时起身,握住李瑾瑜的胳膊,一个用力把人拎起来,道:“事情我基本已经听清楚了,我们马上就要吃完饭,就先不留你了。”


    见钟建国开始赶人,李瑾瑜终于有些急了:“钟建国,我承认我来找你,是存着一些私心,可我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李立臻性格偏激,心狠手辣,还有一个给她撑腰的爹,如果她真的回城,她一定会对付芳芳的,我知道你自觉有背景,可放着这样一条毒蛇在外,你就真的放心吗?别忘了,戚芳芳和我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短处,就是她的成分,这种事,没人提起来,一切安好,可一旦有心算无心,李立臻拿这个说事,恐怕连你都要受戚芳芳连累,阻止李立臻回城,这件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对不对?”


    钟建国手上没停顿,直接把人“请”出了门,大门重新关好,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钟建国走过去,把戚芳芳拉起来,道:“你去端饭,我去叫我和了两个孩子吃饭,不用想太多。”


    戚芳芳对他笑了笑,起身去了厨房。


    王玉萍见夫妻俩提都没提刚才那人,她想了想,到底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算了,算了,老话说的好,不聋不哑不做阿瓮,两人都比她一个老婆子聪明,她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晚上,夫妻俩开始小声讨论。


    “李瑾瑜这人,向来爱装模作样,你不用管他说什么,李立臻走与不走,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掺和进他们中间。”


    “可是……你不是说过,李立臻的确去宿舍堵过人吗?你只不过幸运,先走一步,才避开了这场灾祸,虽然姓李的这人不靠谱,但有一句话是没说错的,这样一条毒蛇放出去,是祸非福。”钟建国道。


    “可是,李瑾瑜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而已,他嫉妒李立臻可以回城,自己没办法阻止,就想借你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上大学时,出身问题从没和别人讲过,只有他知道,李立臻能利用出身问题对付我,这里面没他的手笔,我死都不信,这种人的话是万万不可信的。”戚芳芳并不想钟建国去沾手他人的因果,李瑾瑜如果手段高,能哄的李立臻死心塌地,是他的本事,如果不能,那也是他的命。


    钟建国心疼的将人抱进怀里,下把抵住她的头顶:“好,听你的,我先不插手这两人的事,我先去查一查这里李立臻,看着人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戚芳芳迟疑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秦歌的选择


    钟建国说要查一查这件事,便真的要查,于是,接下来,戚芳芳见识到了一个侦察兵出身男人,他的个人素质到底有多强。


    钟建国给老爹去了个电话,于是,一周后,他借学习进修的机会,来到了戚芳芳曾经上大学的城市,一周之后,风尘仆仆回归,戚芳芳见到明显憔悴许多的钟建国,忍不住心疼:“又没好好睡觉吧,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


    钟建国身子前倾,抱了她一下,然后又很快松开,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睛却很明亮;“回家。”


    戚芳芳没有问他这次的调查结果,而是将人推进澡堂,等他回来后,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正好出锅,钟建国没有用碗,把锅端过来,就唏哩呼噜吃起来,很快,一大锅面条就见了底。


    钟建国吃完饭,戚芳芳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坐在一旁,手上一边织着毛衣,一边不时侧头看他,道:“头发长了,等会儿我给你修一下。”


    钟建国笑着应好,这才不紧不慢说起这次的成果。


    “这个李瑾瑜,的确有两把刷子,说话七分真三分假,要是普通人,估计还真得被他骗得团团转,李立臻的确有个邻居,前脚才和她吵完架,后脚就被小小混混给欺负了,女方家里不肯罢休,坚持认为是李立臻使的坏,因为这个,李立臻才下乡避风头,但据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意外,那姑娘家里并不比李家差,甚至还强点,如果真是李立臻干的,那姑娘家里不可能这么忍着。”钟建国道。


    “至于李立臻当初算计你,确有其事,但这人行事虽然狠毒,性格却冲动易怒,也没什么心计,我回来之前,给李家埋了个小钉子,就算李立臻回城,相隔千里,她也没机会找你麻烦,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你是想让李立臻回城,留李瑾瑜一个人在乡下,还是想着两人,一起留在这呢?”


    戚芳芳没有丝毫犹豫道:‘“我要他们两人一起留在这。”


    钟建国闻言挑了挑眉,戚芳芳道:“怎么,你对结果很意外?”


    钟建国摇头,道:“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


    “李瑾瑜这人自视甚高,最开始,他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强忍着不快去追求李李臻的,这种行为,被他视为一种对人格的自我贬低,你别看他现在恨不得绑死李立臻,可一旦他占了上风,觉得有翻身有望,他会毫不留情踹了李立臻,而李立臻,性格冲动又偏激,如果李瑾瑜敢抛弃她,她一定会发疯,这样的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放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去,都是祸害人,还不如这样纠缠在一起,彼此不分开。”


    戚芳芳承认,她没那么善良,对这两个曾背刺她,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这已经是她极尽克制的报复手段了,如果她不需要借助钟建国的力量,那么,这两人的状况一定会比现在凄惨十倍。


    晚上,钟建国埋头苦干,戚芳芳声音被撞的七零八碎,她低声怒道:“钟建国,你又发什么疯?”


    钟建国不肯说话,直到最后,戚芳芳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他才把人捞到怀里抱着,很是怨念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李瑾瑜,你什么时候能这么了解我呢?”


    原来又在吃没影的飞醋,戚芳芳没好气的把他胳膊拍掉:“放心,如果有一天你敢对不起我,也上了我的记仇小本本,我肯定会把你从里研究到外,把你研究得透透的,让你这辈子都恨不得没遇见我。”


    钟建国握住她的手,拿到自己嘴边,轻笑道:“原来你这么记仇啊,那我可得好好对你,可不能让你恨上我。”


    戚芳芳抽手,但没抽回来,低声骂了句德行,钟建国胸膛震动,低笑出声,又被戚芳芳用手肘怼了一下,小声怒道:“别吵醒孩子!”


    钟建国把人抱紧,翻了个身,低声说了句好,而后,两人相拥,钟建国很快就熟睡过去,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戚芳芳也开始有了困意。


    接下来的事,钟建国没让戚芳芳再插手,他单独找了李瑾瑜一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戚芳芳只知道,自这次之后,李瑾瑜再见了她,就像耗子见了猫,每次都会远远躲开,再不敢凑上来犯贱。


    戚芳芳从秦歌出得知,李立臻没能拿到大学推荐名额,发了好一顿脾气,但李瑾瑜对她好声好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堪称死心塌地,说起这事时,秦歌语气还颇为怨念:“我现在真有些看不懂李瑾瑜了,难不成这两人还真有感情?搞不懂,搞不懂,李瑾瑜以前好歹也是我的偶像,他这什么眼神儿啊,他到底看上李立臻哪了?”


    戚芳芳安静的听着,没有说任何话,好在,秦歌只是单纯发泄,并没想得到什么回应。


    时间到了九月份,大学名额终于定了下来,知青群体中,只有一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老知青得到了推荐名额,他得知后,直接崩溃大哭,至于其他人,则以下乡不足三年为由,全部没戏,这个理由还算正当,且这次也有知青拿到名额,知青们并没有闹腾,原本又些浮躁的知青点,又重新安静下来。


    槐花开始逐渐减少工作量,每天走路也不再风风火火的,果然,她怀孕了。


    王槐花抱着小秋不放,在他脑门上狠亲了一口:“要是我的孩子出生后,也和小秋一样乖就好了,这孩子,可真好带啊。”


    做为准妈妈的槐花,也开始关注起育儿方面的话题,戚芳芳笑道:“这孩子,万一像夏夏那么闹腾,可有你哭的。”


    王槐花目光看向夏夏,温柔道:“像夏夏也好啊,如果能长成夏夏这么漂亮就好了。”


    两人说完孩子,王槐花又忍不住说起家里的事:“大哥这次也有一个上大学名额,听说上大学期间不能结婚,妈都快急疯了,说无论如何,也要大哥抓紧相亲,必须要在上大学之前,把婚给结了,大哥不乐意,说政策不允许,他之所以能获得这个名额,就是因为超过二十五岁还没结婚,母子俩对上了,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妈现在到处打听适龄姑娘,芳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牵个线。”王槐花问。


    “可李明言不是不能结婚吗?你们就准备硬来?”戚芳芳对于这次高考招生很关注,因此知道,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推荐人,有一条死规定,要未婚才行。


    王槐花挠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妈给我下的死命令,说要给大哥找相亲对象,不管怎么样,先让两人相亲,她想看看,大哥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才对女人不感兴趣……”


    戚芳芳闻言只剩无语,心道,李婶子这是被大儿子刺激疯魔了。


    戚芳芳听了就忘,原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里去,但,有一天,秦歌找上了她,吭哧半天,终于红着脸说出自己的请求,她也听说李婶子要给当军官的大儿子介绍相亲对象的事,她不认识李婶子,想让戚芳芳当个中间人。


    戚芳芳虽然惊讶,但她知道,以秦歌的性格,能鼓起勇气来找她,必然是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保证,自己一定会给她办成。


    戚芳芳体贴没有问原因,秦歌自己却没忍住,她苦笑道:“我、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芳芳,我没想到乡下会这么苦,我来了两年,脸晒的又黄又黑,手上长满老茧,都是伤口,我每天的口粮根本不够吃,每天晚上只能不停喝水充饥,我没钱,也不会攀关系,大学名额不会落到我身上,我现在能拿出手的东西,除了还算年轻,就只有一个曾经的大学生身份了,芳芳,你帮帮我好不好?”


    戚芳芳听完,心口发酸,眼眶发热,她拉住秦歌的手:“你吃不饱,为什么不跟我说?”说着,戚芳芳又打了自己的嘴一下,道:“这事应该怪我才对,是我太粗心,离你这么近,竟然没能发现。”


    秦歌摇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说,你有自己的家庭。”


    戚芳芳想了想道:“李明言今年二十六,才提拔成了连长,行政级别应该是22级,李婶子急着到处找姑娘,有些事她应该没说清楚,李明言也拿到了今年的大学推荐名额。”


    秦歌的脸闻言白了白,她也对这次招生很关注,当然知道,这个年纪,又拿到了大学推荐名额,要求是未婚,这就意味着,她即使和李明言相亲,两人也注定没法结婚,两人之前不认识,中间四年的变数,实在太大了。


    秦歌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戚芳芳见状,也忍不住心疼,可她一时之间,没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她到是很想给秦歌介绍相亲对象,但无奈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过,事情很便有了转机。


    秦歌很快就不用为了嫁人的事发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一场离谱医


    秦歌并没能突然交上好运,或者出现个男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严格说来,如果真有这个男人存在的话,那应当非平溪村村支书陈光曜莫属,可惜,这位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注定和秦歌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平溪村要建小学了,因为大学开始恢复招生,原本已经停课好几年的小学也要恢复招生,只不过,原来小学本就破旧不堪,再加上闹革命时打砸,几年风吹日晒下来,基本上已经和废墟没两样,所以,当上面刚开始透露出要新选址建小学时,陈光曜豁出一张老脸又争又抢,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成功把新小学选址定在了平溪村。


    陈光曜之前因为帮着陈老头说话,可是遭了好一通埋怨,这次,成功把小学校校址落在自己村,他可是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朱小曼回城后,秦歌就成了平溪村,唯一一个大学生,于是,她成功当选上小学老师的职位。


    知青们当然有不服的,但陈光曜直接搬出学历来说事,这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学历这东西,就摆在那里,谁也做不了假。


    附近村子的知青听说这事,也想来试试,但陈光曜光棍的很,一点不怕被人喷走后门,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秦知青能选上一来学历的确高,二来户口在平溪村,至于其他村的知青,哪儿凉快哪呆着去,没你们的份,至于剩下的老师名额,也都是要从本村里选挑人的。


    村民们这才后知后觉出来,原来自己村子建小学,是这么好的事,平白的就多出好几个老师的空缺来,陈光曜听见村里老娘们讨论这个,表面不屑,内里早就乐开了花,哼,一群没见识的老娘们儿,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秦歌成功当上了村里小学老师,相亲的事自然不了了之,李明言依旧和老母亲坐着抗争,死活不肯结婚,李婶子依旧愁容满面,但毫无办法。


    李婶子也是左右为难,强逼大儿子结婚吧,她也知道要大儿子放弃大学名额,太可惜了,可是不逼他吧,这等上完大学,他都三十多岁了,谁家好人三十多岁还打光棍啊,只要一想到这个,李婶子就整宿正宿睡不着觉。


    也许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等到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李婶子反倒开始摆烂了,死小子明显结不了婚,她在这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见老妻不再执着,李司务长也悄悄松了口气,他是男人,虽然对儿子迟迟不结婚也心急,但他更清楚大学生的价值,大儿子这个大学只要读完,以后前途错不了。


    至于结婚,实在不行,就让老二媳妇多生几个,到时过继给他一个儿子。


    但,李司务长这种想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大学期间,李明言和一个女同学看对了眼,毕业后,两人飞快结了婚,直接闪了所有人一个大跟头。


    当然,公公的离谱想法,王槐花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月份渐渐大了,行动不便,每日来最多的地方就是钟家,戚芳芳有一张躺椅,被她霸占了去,她每天在上面一趟,然后看着龙凤胎围着她玩耍打闹。


    王槐花问戚芳芳:“我妈这次去安城学习,你有需要带的东西没有,让她给你带回来,这次机会真的很好,我要是不恰好结婚,这次名额肯定也有我的,感觉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戚芳芳白她一眼:“不是你求孩子都快疯魔的时候了?”


    王槐花才不理她,继续摸着肚子盖着薄毯晒太样,十月份,天气已经慢慢开始转冷,王槐花盖上薄毯,闭着眼晒太样,惬意的不行。


    这时,谁都没想到,几天后,一场医闹找上了门。


    陈二平的媳妇难产,孩子从下午一直生到了凌晨,产妇的精气神越来越低,但孩子一直没落地,接生产婆急的满头大汗,手脚具软,对陈二平道:“二平啊,你媳妇这样不行啊,再耽搁下去,孩子就要憋坏了,你把你媳妇送医院去吧,人家医生怎么着都比我这么个乡野婆子有本事,我是实在没招了。”


    陈二平抱着头蹲在门口角落里,闻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陈老娘闻言撇嘴:“我说他王婶子,送医院不花钱啊,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黑布隆冬的,等真送到医院,估计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这边再使使劲儿,她这都是第三胎了,前面都生下来了,怎么这胎这么费劲呢。”


    王婶子怕真在自己手上出了人命,到时候再被这母子俩讹上,直接冷下脸来:“反正话我已经说了,医院送不送,你们家赶紧拿主意,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家不送医院,等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别找我啊。”


    陈老娘急了:“她婶子,我们可是给了东西的。”


    王婶子可不好欺负,对着陈老娘破口大骂:“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让你送医院送医院,我都说了,我一个乡下接生婆子,本事有限,能接生却救不了命,我告诉你,你要是打着把人命赖到我头上的念头,我可不认,就没见过你们家这么苛待媳妇的人!”


    陈家母子是典型的窝里横,王婶子生了四个儿子,性格泼辣,再加上还有门接生的本事,在平溪村一向备受尊敬,见她发飙,陈老娘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胡搅蛮缠,可炕上躺着的,也终究是条人命,想到产妇看她的哀求眼神,王婶子实在没忍心,便道:“你们也傻了,咱们这就有医院啊,营区里不是有医院吗?”


    “可、可那是部队的意愿啊,能给咱们看病?”陈老娘不确定道。


    王婶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求人救命,你就不会说两句好话,再不行往大门口一跪,那些当兵的,总不能真的不管你,反正我话就说到这,法子也给你们出了,你们不去,真等出了事,敢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家母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陈老娘拍板道:“送,二平,去借车,把你媳妇送过去,我老婆子亲自去求他们救命。”


    部队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赵院长被人半夜薅起来,好在,自从上次经过戚芳芳的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几年,一直有意识在补,经过一番抢救,赵院长人差点累的虚脱,但人,好歹救回来了,母子平安。


    终于有儿子了,陈二平和陈老娘眼泪都出来了,大呼祖宗保佑,但,当最大的危机度过去,陈二平看着赵院长这个老头子,眉头不自觉蹙起来,他粗声问道:“就是你给我媳妇接生的?”


    赵院长年纪大了,精力大如前,又是半夜临时被人喊起来,忙活好几个小时,滴水未进,早就没了精神,他以为病人家属要感谢他,因此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陈二平把他扶起来。


    谁知,陈二平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揪起赵院长的衣领,挥起拳头就揍了上去。


    戚芳芳得知消息已经是早饭时,王玉萍和她说起昨夜这桩事,掩饰不住气愤:“这个蠢猪白眼狼,赵院长是男人,他们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要真这么介意自己媳妇被人看,要么就别送过来,这到好,人好不容易给你们家救回来了,又拿这个说事,可真叫人恶心。”


    事情并不复杂,戚芳芳很快听明白了,陈家母子嫌弃赵院长是男人,把儿媳妇看光了,开始闹事,死活不要这个媳妇,连带孩子也不要,还要赵院长赔钱,听说当时还要打人,只不过,部队士兵眼疾手快,飞速将人制止,赵院长这才免于一难。


    虽然知道这母子俩胡搅蛮缠,但赵院长终究可怜产妇和刚出生的孩子,拦着士兵没让人把这母子俩扔出去,而是苦口婆心的去劝这两人,但,显然,这种人是听不进去劝的。


    “那后来呢?怎么样了。”戚芳芳问道。


    “建国把村支书喊来了,”说到这,王玉萍面露不屑:“这母子俩也是人才,刚还满脸横肉的叫嚣,一见支书来了,立马耗子见了猫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王玉萍感叹道:“这母子俩到底是把人接回去了,但看着样子,这小媳妇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咯,还是个男娃,这孩子生在这家里,也是没福气。”


    事情并没有婆媳俩预想的那么糟糕,因为村小学的事,陈光曜的威信大涨,他黑着脸训人时,泼辣不讲理如陈老娘,也不敢在他面前炸刺。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医生不分男女,再说,赵院长都能当你媳妇的爷爷了,你计较这个做什么,要不是赵院长,你媳妇和儿子这次差点都救不回来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在部队打人,你知不知道,人家是有枪的,这次是人家赵院长大度没和你计较,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严格算起来,是要被逮进蹲大牢的!”


    陈二平依旧梗着脖子,小声嘟囔道:“那也不能叫个男人把我媳妇看光了……”


    陈光曜闻言虎目圆瞪,怒道:“你把你媳妇送去的时候,没瞧见是男医生,你之前不说,事后又翻旧账,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你要不想要你媳妇,也行,我做主,给你们分家,再给你媳妇批块宅基地,让你们分开住,你爱娶就娶,我不管了!”


    见陈光曜真的要走,陈二平也慌了神,这人到底还有几分脑子,知道像他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大姑娘会嫁给他,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又想着这事是自己吃亏的,想着和部队讹点钱,但他心里清楚的很,部队的人,得罪也就得罪了,毕竟也管不到他头上,可他还要在村里生活,村支书万万得罪不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二顺子的打


    面对陈光曜这个村支书,陈二平再也不敢耍无赖那一套,窝窝囊囊把媳妇孩子推回家去了,但,回到家,关起门来后,李招娣这个刚生产的女人,可就惨了。


    陈老娘心里邪火憋着发不出,李招娣做月子期间,不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甚至洗尿布都得自己挑冷水,但凡想烧点热水,陈老娘就开始冷嘲热讽,马上就到十一月份,天气转凉,别说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就是正常人都受不了这水温,很显然,对这个盼了很久的儿子,陈二平都迁怒上了。


    村里人听说这事,自然看不惯陈二平这做派,不少人出面劝他,好不容易生出儿子来,要好好过日子才行,谁知,陈二平听了后,脖子一梗道:“一个被男人看光了货色,我都不惜得要。”


    “人家赵院长都多大岁数了,你怎么还挑这个理,再说,当时不也是为了救你媳妇儿子的命吗?要是没人家赵院长,你现在哪还有媳妇儿子?”


    陈二平恬不知耻道:“老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再说,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么救,还不如让她直接死在家里呢,这样也能干干净净进我们老陈家祖坟。”


    陈二平正说话时,陈光曜走过来,沉声道:“陈二平,你个瘪犊子,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你媳妇才生了几天,你就让她下地干活,你要是不会当人,别怪我不客气!”


    陈二平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回嘴,但李招娣的处境却并没有好多少,只不做陈家母子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了。


    村里人再让陈二平对媳妇好点时,陈二平就会两手一摊,光棍道:“没办法,家里就这条件,您要是见不的招娣受苦,要不你把她接你家里养着?正好,儿子我也一并送你了,都不要了。”


    一句话,直接将人噎个半死,渐渐的,也就没人和他这种混不吝说这话了,村里再说起李招娣,只得感慨一句,她的命不好,进了陈家门。


    秦歌成了小学老师后,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也和村里人接触变多了不少,她同样可怜李招娣,可陈光曜这个村支书拿陈二平都没办法,更何况她。


    秦歌谈起这件事,十分唏嘘:“女人活在这世上太难了,幸亏我当时没能结成婚,如果有一天我也面临这种境地,我想想都会疯掉。”


    这件事,不但村里人讨论,营区家属之间也没少说,大家都不耻陈二平的为人,但对李招娣的处境,却没什么好办法,这是个懦弱的女人,又才生了孩子,让她像村里那些泼辣的婶子一样,她根本做不到。


    这几天,戚芳芳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心里也隐隐有个想法,今天见到秦歌,想了想,道:“我到是想了个法子,你姑且听一听。”


    秦歌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说,快说。”


    这个办法也不高明,甚至带着点憋屈意味,就是找个人刺激一下陈二平,这对母子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欺负李招娣,一来她娘家无能,二来是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跑也跑不了。


    秦歌想了想道:“靠谱吗?那又找谁刺激陈二平呢?”


    戚芳芳心里早有人选,道:“二顺子。”


    “二顺子?”秦歌闻言皱了皱眉:“就是那个村里有名的二溜子?让他去刺激陈二平,这人满嘴跑火车,一看就不靠谱,别到时候,帮人不成,反而害了李招娣。”


    李婶子在家属区没建成前,是一直住在平溪村的,对村里人也很熟悉,对二顺子的了解,戚芳芳主要从她这里来,后来,王玉萍也和这人接触过几次,综合下来,戚芳芳觉得这人,并不像传言中那样不堪。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某种程度上,只有二顺子这样的光棍,说出来的话才有可信度。


    秦歌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两个人决定试一试,但这两人和二顺子并不熟悉,再者,两人一个女知青,一个年轻家属,都不合适直接去找二顺子这个光棍。


    于是,这个重任就到了李婶子和婆婆王玉萍身上。


    李婶子听了戚芳芳的话,倒没像秦歌那样质疑,反倒眼睛亮了亮,道:“这个法子到不错,这人选的也好,你们年轻人,这脑子就是好用,这种刁钻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放心,找二顺子这种事,包在我身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二顺子去干这种事,还真是再合适不过,效果也出奇的好。


    于是,当村里人再谈起李招娣命不好时,二顺子贱兮兮凑上去,问道:“听说陈二平这孙子不要这媳妇了,婶子们,你说我把李招娣接回家行不行?”


    王婶子没好气白他一眼:“闲着没事一边玩去,添什么乱,你还嫌招娣日子不够惨,你们这些男人,光会看热闹,没一个好玩意儿!”


    二顺子大呼冤枉:“婶子,我可没开玩笑,招娣嫂子这种好女人,我稀罕都来不及呢,再说,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好人家的姑娘,没人愿意嫁到我家来,可我也总得有个媳妇不是?再说,我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呢,年纪比招娣嫂子小三岁,她跟着我,也不吃亏是不是?我这人虽然有时也犯浑,可我敢保证,论人品,我可比陈二平强百倍。”


    众人听了这话一噎,二顺子家庭情况特殊,老爹瘫痪,老娘有病,他这人平时虽然游手好闲,但把两个老的照顾的还不错,对两个出嫁的姐姐,也不会过分压榨吸血,而是自己一个人抗下了一切,众人听他这么说,还真好反驳,二顺子只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家庭,可单论人品,还真不差,至少比陈二平强出好几条街去。


    “可招娣她还有三个孩子呢?你也乐意养?”王婶子迟疑的问。


    二顺子闻言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两个丫头都懂事,能帮家里干活了,我养她俩也就添双筷子的事,等再养几年,就能嫁人了,我白得两个大闺女,还不高兴?至于那个小的,那就更好办了,我认识的人多,我去给他找个好家庭,送过去就能享福,”说到这,二顺子赶紧找补道:“婶子,我这主要也是替孩子考虑,无论是在我家,还是在陈二平家里长大,这孩子都是遭罪,倒不如我给他找户好人家,直接到富贵窝里享福。”


    “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一个婶子皱眉道。


    说起这,二顺子可就来劲了,他拍着胸脯道:“婶子,小瞧人不是,要说别的我不行,可要是说咱们方圆几公里,谁家盼孩子,谁家条件好,我可是一清二楚,而且,我是准备给小屁在城里找户人家的,等他长大了也是城市户口,能当工人,这不比咱们在土里刨食儿的强多了?”


    嘿,你还别说,虽然二顺子这话听起来有些无耻,但却足够坦诚,如果招娣真被陈二平母子赶出来,找上二顺子,还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二顺子就没想瞒着人,于是,这天的谈话就渐渐传出去了,出乎意料的,到没人说二顺子把孩子送人,是他人品不好,这年头,除了缺儿子的人家,没几个人愿意替别人养儿子,就算是缺儿子的人家,那也得让孩子和亲生父母断个干净才行,所以,也没人觉得二顺子的话有毛病。


    关键,如果二顺子真能在城里给孩子找户人家,还真做了件积功德的好事儿。


    陈二平母子当然也听到了这话,陈老娘脸色阴沉,怒道:“这个二顺子,他闲着没事多嘴多舌干嘛,哪哪都少不了他,别人家里的人也要管,我们自己家管教儿媳妇,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话虽这么说,陈老娘还是问儿子:“你说,这二顺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李招娣这种被男人看光了货色,他也不挑?”


    陈二平低着头,过了会儿才道:“他一个娶不上媳妇儿的光棍,他有什么可挑的。”


    陈老娘一噎,想反驳都反驳不出来,还真是,李招娣好歹是个女的,这二顺子想媳妇儿都想疯了,还真不见得挑。


    “这个该死的二顺子,还打上咱们家的主意了,不行,我得找他去!”陈老娘气不过道。


    这要是这种事太憋屈了,陈老娘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光的儿媳妇,赔钱的丫头片子,都被人惦记着,至于二顺子说要把她大孙子送人这事,陈老娘根本没往心里去,笑话,那是他老陈家的大孙子,就算把李招娣这个扫把星撵出去,大孙子也是要留下的。


    但,还是太憋屈了,简直不能想,只要一想,陈老娘火气就蹭蹭直冒,压都压不住。


    但,这母子俩是个典型的窝里横,虽然在家骂的难听,但真让他们去找二顺子对峙,却是不敢的。


    李婶子是想找二顺子帮李招娣一把,但二顺子仔细想了想,却真觉得可行,以他们家的状况,还有他这个稀烂的名声,肯定没有姑娘愿意嫁她,李招娣是个贤惠的好女人,只要自己娶了她,好好对她,她肯定也会对自己全新全意,而自己家里,如果来个女人操持,他老爹老娘都跟着收益。


    二顺子左寻思,右寻思,都觉得能想出把他和招娣嫂子往一块凑的人,真是个人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李招娣的感


    有些时候,人一旦思路打开,就会发现,人生是一片旷野,二顺子便是如此,以前,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娶媳妇,可完全没想过,他可以从别人手里抢个现成的回来啊,李招娣能忍陈二平这么多年,可见是个好女人,反正,以他的情况是没有大姑娘愿意嫁给他的,那抢个二手的媳妇,也不错,反正,谁叫陈二平那孙子不做人,他是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


    他能把人抢到,那是他的本事啊。


    打定主意后,二顺子开始主动凑到李招娣身边献殷勤,帮她挑水,或者帮着干些小活,当然,这货嘴也没停。


    “招娣嫂子,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人,我这辈子,如果能娶个像你这样的媳妇,这辈子活的都值了,陈二平可真不像个男人,你生孩子受了那么大的苦,他不说体贴你,还干出这种事来,简直就不叫个人。”二顺子表情一脸沉痛。


    李招娣是个老实女人,见状吓坏了,赶紧后退两步摆手道:“我、我配不上你,你别说这种话……”


    二顺子苦笑道:“招娣嫂子,你也听到村里人传的那些闲话了吧,你别害怕,我没想着要纠缠你,我之所以和村里人说那些话,主要也是想帮帮你。”


    说着,二顺子便将李婶子和王玉萍交代他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他道:“嫂子,我平时虽然混了点,可我不干勾搭两家妇女的事儿,我也有姐姐,看见你,就像看到了她们一样,说实话,我是真的可怜你和孩子,才答应李婶子和王大娘的。”


    李招娣听完呆住,她从没想过,竟然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抛弃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默默伸出了一双手,托了她一把。


    李招娣忽然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这个逆来顺受惯了,从没喊过苦,叫过累的传统女人,却在这一刻,忽然破防。


    二顺子被吓住了,他虽然心思有些不正,但天地良心,他可不是陈二平那种怂货,专门会欺负自己女人,他还是第一见,有人的哭这么凄惨又可怜,他有些讪讪道:“招娣嫂子,你快别哭了,一会儿有人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李招娣努力控制眼泪,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抽搐,她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又哭又笑的:“二顺子,谢谢你,嫂子谢谢你了。”


    人有时候就是很贱,李招娣默默无闻时,陈二平并没觉得她有什么好,只觉得这女人带给他的只有嘲笑和耻辱,可一旦有别的男人要和他抢人时,陈二平虽然恼恨二顺子唯恐天下不乱,但诡异的,心里反倒有一种满足感,在这种诡异的心理下,当陈老娘再为难李招娣时,陈二顺会心情烦躁的道:“娘,你能不能别老说的了,要不你就帮着带带孩子,你看你,什么都不管,就出一张嘴,再怎么说,小宝也是我儿子,你怎么连孙子都不顾了……”


    陈老娘对陈二平最上心,听了儿子的埋怨后,虽然仍旧对李招娣诸多挑剔不满,但好歹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了,有时,也会帮着照看一下孩子,李招娣终于得到喘息时间,月子期间,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撑过来。


    赵院长这次遭受无妄之灾,促使赵瑾下定决心,准备回来,赵瑾离开时,龙凤胎还没有出生,这会儿,龙凤胎已经会跑会跳,几年时间过去,她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她没有再婚,这几年,心思一直放到工作上,医术精进不少,她能再次回到营区,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教导员,王槐花马上面临生产,他也不忍心女儿受累,营区医疗人员稀缺,赵瑾这时候能回来,真的太及时了。


    为了防止有些人嘴上不积德,再拿赵瑾离婚说事,王教导员提前动员,给家属区家属们开了一次大会,中心意思是,现在医院人手不足,赵院长年纪大了,受了惊吓还在养病,槐花要生了,赵瑾现在回来,对大家伙都有好处,她这几年进修去了,医术水平大大提高,谁要是再敢不长眼,对着她说三道四,别叫他听到风声,不然,他拿女人没办法,拿男人还没办法吗?


    女人们听后表情姗姗,这会儿,王教导员这张俊脸,也拯救不了女人们对他的不满,但,不满归不满,在场的女人,到没一个敢不应的。


    赵瑾回来是悄无声息的,戚芳芳这天回家,见一个有些陌生的长发女人,正蹲在自家门口,逗着龙凤胎和陈卫东三个小孩,她心脏猛的收紧一下,但转念一想,自从上次赵院长受到惊吓后,连家属区也配备了岗哨,所以,外面的陌生人不能随意进来,她稍稍定了定,走上前,准备看一看是谁,赵瑾听到声音,回头,对着戚芳芳露出笑容来:“芳芳,你回来了,龙凤胎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赵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戚芳芳惊喜道。


    “我今天早晨才下的火车,正好部队有运输车,就顺路把我捎上了。”说着,赵瑾上下打量戚芳芳,忍不住道:“芳芳,你还是那么漂亮,一点不像两个孩子的妈妈。”


    戚芳芳好笑道:“没想到,你这出去几年,虽然不知道医术长没长进,不过,这嘴却是甜了不少。”


    赵瑾也轻笑一声,两人几年的生疏,尽在这一笑中消失殆尽。


    因为王教导员提前开会交代过,没有人敢去嚼赵瑾的舌根,说以,她很顺利的就融入了营区生活,接替了赵院长的工作。


    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婶子,脸上笑容也多起来,竟然破天荒的来了钟家串门,戚芳芳回来时,正好撞见赵婶子从家里出来。


    吃午饭时,王玉萍说了赵婶子过来的原因,她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赵婶子这次是真着急了,她这次过来,是为了赵瑾的终身大事。”


    戚芳芳好奇道:“赵婶子有人选了吗?她看上谁了?”


    “李家老大李明言,前段时间你李婶子不是到处给李明言找相亲对象吗?估计那会心里就记下了,她这次过来问我,看李明言和赵瑾有没有戏。”王玉萍道。


    “可李明言上大学哪能结婚,”王玉萍道:“赵瑾这事,还真有些难办。”


    时间过的很快,好像眨眼间,就又到了过年的时候,戚芳芳这位远在安城的公公,又发来电报,要求王玉萍带着小秋去安城过年,王玉萍自收到电报后,整个人的气就开始不顺:“这老东西,还真不客气,就会指使人,去年好歹是年前,现在反倒越来越不客气了。”


    对于公婆之间的龃龉,戚芳芳向来不敢胡乱插手,她小心问道:“妈,那你这打算……”


    王玉萍冷笑一声:“一会儿让建国去买票,我带小秋过去一趟,这次老东西不大出血一次,我跟他姓,”然后又对戚芳芳道:“放心,过年之前我肯定能带着小秋回来,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一家团圆过年。”


    打定主意后,王玉萍开始交代戚芳芳过年要准备的东西,虽然戚芳芳对此已经烂熟于心,但还是认真听着,同时不住的点头,追问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婆媳俩刚说完话,就听有人敲门声,李婶子见到王玉萍,便一把将人拉过来,指着不远处一个站着的局促女人道:“这是招娣,这不,她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是咱俩帮了她,这不特意找过来的,幸亏我眼尖瞅见她了,不然她根本进不来。”


    王玉萍也对自己帮过的人有些好奇,她走过去,李招娣没什么见识,脸涨的通红,猛然间见了两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她准备好的话,这会紧张的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慌乱的从怀里掏出两双鞋,闷头往前一递:“这、这是我做的鞋,我嘴笨,手里也没啥钱,您、您别嫌弃就行……”


    王玉萍在农村生活了大半生,知道她的局促不安,心底当即一软,拿着鞋开始端详道:“你这手艺真不错,看这鞋底纳的,针脚均匀又好看。”


    李招娣被夸的害羞,然后又吭哧吭哧憋出一句:“这、这是给您和李婶子的鞋,你们一人一双……”


    说完,李招娣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再不敢抬头看两人一眼,王玉萍先是愣了下,然后和李婶子哈哈大笑起来,这实诚孩子,以为她要把两双鞋都收下了,这才急了。


    王玉萍解释道:“我知道了,我没想着两双鞋都要,你凑出这些布不容易吧,你的这份心意我和你李婶子都心领了,但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布票。”说着,不等李招娣拒绝,便回家准备拿票。


    李招娣想要拒绝都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肉眼可见慌乱起来。


    李婶子好多年没在农村生活过,对一些事情感知,到底不如王玉萍心细,王玉萍拿起鞋一看,就知道这是毁了件好衣裳裁出来的鞋面,在农村生活,各种票据向来是稀缺的东西,见王玉萍这样,李婶子也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老王,你多拿点,也算我的一份儿!”


    “知道了。”王玉萍头也不回的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照相馆


    王玉萍心很细,她不但给李招娣拿了些布票,还拿了些龙凤胎小时候的衣服给她,李招娣见了连连后退,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明显没应对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就像想逃跑。


    王玉萍将人一把拉住,语重心长道:“招娣啊,这些票你拿着,你的心意大娘知道了,但你才生了孩子,要为将来打算,大娘不缺这个,你拿着大娘才高兴,我还给你找了些龙凤胎小时候穿过的衣裳,你用的着。”


    李招娣低着头,鼻头一酸,就要跪下给两人磕头,李婶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起来,嗔道:“你这孩子,这是干嘛,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可不能动不动就跪了,你这是存心要我们俩折寿是不是?”


    李招娣以为她真的生了气,吓得连忙摆手道:“没、没,我没这意思,我就是……就是……”


    王玉萍温声道:“你别害怕,你李婶子她没生气,你这孩子命不好,没遇到个好人,我们既然碰到你这事了,能帮一把,自然愿意帮你一把,”说到这,王玉萍笑道:“说起来,这种刁钻的主意,我们两个老的哪里想的出来,这还是我儿媳妇想出来的。”说完,她用手一指戚芳芳,给李招娣看。


    李招娣只看了一眼,就低头不敢再看,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精致的女人,皮肤像雪一样白,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和斑点,还有她的手,又细又白,一点也不像自己的,粗糙干裂,指腹上都是厚厚的老茧,看到这样的女人,她第一感觉便是自惭形秽。


    不过,李招娣心理上惧怕,但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她对着戚芳芳的方向鞠了一躬,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她笨拙又努力的模仿之前见过体面的人,力图让自己更加得体一些。


    戚芳芳心中一叹,受了她这一鞠躬,然后带着龙凤胎离开,贴心的将空间留给这三人。


    严格来说,李招娣和戚芳芳相差没到十岁,某种程度上算是同辈人,在自己面前,她会有种自卑感,反倒不如在两位长辈面前,更能卸下心防。


    李婶子和王玉萍这两人,全都性格强硬的人,一个家里家外一把抓,另一个离婚都能过的风声水起,一点亏都不肯吃,这两人自然是看不得李招娣这种面团个性,于是,两人逮着她就是一顿念叨,传授许多人生经验,李招娣听得频频点头,当然,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夏夏慢慢开始懂事,也知道好赖了,知道奶奶带着弟弟去看爷爷,而不带自己后,就跑到一边开始掉金豆子,看见宝贝孙女这样默默哭,王玉萍看不下去,当即拍板道:“带,今年也带咱们夏夏去,老东西敢露出一点不高兴来,看我不挠花他的脸!”


    好在龙凤胎已经懂事,王玉萍和夏夏商量好,路上要听话,要乖乖跟在奶奶身边,不能乱跑,夏夏听话应下,钟建国给王玉萍买了卧铺票,又亲自把三人送上火车,之后,给钟成功去了电话,交代他夏夏也跟着去了,一定要按时去接人。


    钟成功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之喜,小孙女也一起来了,当即乐得道:“行,你放心,我保准她们出不了事!”


    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一时间,戚芳芳心里空荡荡的,但,在忙了几天后,她也渐渐感觉出好处来,以往,孩子在身边,她无论干什么事,总是忍不住提着一颗心,整个人像被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一样,甚至连串门都很少去,生怕龙凤胎见不到她会闹腾,如今,她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所以,在赵瑾喊她去镇上照相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为了去照相,戚芳芳还专门打扮了一下,梳了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绿军装,蹬着黑色小皮鞋,钟建国见了后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戚芳芳推了推他,嗔道:“别闹我,我一会儿要和赵瑾去照相,敢弄乱我的头发,我和你没完。”


    钟建国搂住她的腰不松手,眼里都是笑:“军装哪来的?是和槐花借的,还是和赵瑾借的?”


    戚芳芳朝他笑:“这是槐花的怀孕前的,赵瑾的衣服我穿着有些大。”


    钟建国没忍住,在她颊边亲了下,笑道:“怎么不多穿点,不穿棉袄,等不到你们到县城,估计就冻的走不了路了。”


    戚芳芳将人推开:“我好不容易照次相,穿棉袄不好看,等会儿我出门外面会穿军大衣,你放心,冻不着我。”


    钟建国又问:“县城可不近,你们俩准备怎么过去,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


    戚芳芳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吧,我们两个是去玩,又不是干什么正事,真为我们俩再出动一辆车,你不怕影响不好呀,你放心好了,赵瑾骑车带我去,我们十点才出发,那会儿太阳应该也出来了,会好一点。”


    见她主意已定,钟建国也不再多说,也准备出门,他走到门口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退回来,趁戚芳芳不注意,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顿,等他出门时,戚芳芳唇上点的口红全花了,头发也凌乱的不行,气的她要打人,可钟建国溜的飞快,早就没影了。


    没办法,戚芳芳只得重新洗了脸,把头发梳好。


    赵瑾喊戚芳芳照相,也完全是心血来潮,严格来说,这两人都算是生活在温室的花朵,赵瑾每天呆在医院,戚芳芳待在家,都没真正长时间在户外经历,去亲自感受冬日凛冽的寒风,原本,两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全副武装,肯定不会冷,没成想,两人骑才骑到半路,就已经冻了受不行了。


    要不要回去再穿衣服?路都走了一半了,再返回去,一来一回耽搁时间,估计照完相,就再没闲逛的时间了,戚芳芳还想着买些布,给龙凤胎做身新衣裳呢,赵瑾也不想回去,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不回去了,直接闷头往前骑,冷的话,多活动一下,忍忍就过去了,剩下的半程,两人换着来互相载对方,不会总叫一个人顶在前面吹冷风,这样,两人才勉强坚持下来。


    等到达目的地时,戚芳芳脸被冻的发白,鼻头发红,双眼含泪,口红被钟建国破坏掉后,她没有再涂,但现在的嘴巴却比点口红还要鲜艳,赵瑾对这张脸看多了,本以为已经免疫,没想到看到此时的戚芳芳,还是没忍住感慨一句:“芳芳,你真是漂亮的让人嫉妒啊,女娲捏你的时候,肯定花了三天三夜精心雕琢,至于我们,就是随意甩出去的泥点子,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两人早已熟稔,戚芳芳根本没理她这话,只跺跺脚道:“快点,把车子放好,要冻死了。”


    照相馆是国营单位,里面点着炉子,两人进去后,没有先急着照相,而是先忙着烤火暖和一下身体,见两人穿着军装,长相也漂亮,照相的师傅笑呵呵的把两人喊过来:“来这边,这边暖和。”


    照相师傅姓赵,这会儿没客人,便闲着和两人唠家常,问她俩:“你俩这军装哪来的?可真漂亮。”


    营区的家属,都受过安全教育,所有人出门在外,隐瞒自己的身份,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赵瑾笑道:“这是我表哥的旧军装改的,好看吧。”


    对军队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两人穿的是女式军装,赵师傅闻言笑呵呵道:“别说,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说着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赵瑾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


    等和师傅侃够了,也暖和过来后,赵师傅开始给两人拍照,拍照速度很快,给两人拍完后,赵瑾有和师傅唠了会儿,到了中午午饭时,和师傅打听好国营饭店的位置,两人才准备离开照相馆。


    谁知,两人刚准备推门出去,就从门外进来十来个男人,起初,两人只以为这些人也是来照相的,便等对方人进来之后再出门,谁知道,这些男人把朝她们走过来,把两人围了起来,为首的男人一双淫邪的眼睛,死死盯住戚芳芳,阴阳怪气道:“我们收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搞资产阶级情调,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瑾懵了,下意识就解释道:“同志,我们穿的是军装,只是想照相而已,我们都是跟根正苗红出身,可没有搞任何资产阶级情调的东西,你们可不能随便冤枉人。”


    此时,戚芳芳忽然扭头,看向赵师傅,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们?我们只是来照相,觉得天气冷多待了会儿,你想我们走可以直说,用不着这么恶心人去直接举报吧?!”


    赵师傅脑子正处于宕机中,正两眼发蒙,闻言下意识看向戚芳芳,可还不等他开口,戚芳芳已经冲过来,去砸他的相机,照相机可是公家东西,真摔坏赵师傅也就完了,他手脚比脑子反应更快,先一步冲过去把相机保护起来,戚芳芳没毁掉照相机,气的对赵师傅拳打脚踢,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都在看热闹时,戚芳芳凑到赵师傅耳边,飞快了说了句话,赵师傅听后身子一震,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转机


    赵瑾和戚芳芳到底是两个姑娘家,最后,尽管极其不情愿,还是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路上,赵瑾很生气,不停的解释,自己是女军医,这次是来照相的,都是照相馆的老板污蔑她们,一群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戚芳芳的心却越来越沉,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果然,到了革委会之后,这些人便将两人分开关了起来。


    戚芳芳被带到一间招待所模样的房间里,门被从外面锁好,等人都走后,她跑过去开门,果然没办法打开,又过去开窗,发现这是三楼,走窗户也行不通。


    戚芳芳坐回去,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希望赵师傅能够顶住压力,为她们去喊人。


    没错,戚芳芳在混乱之际,是在和赵师傅求助,让他去平溪镇营区驻地找钟营长,让钟营长来救她们,事后必有重谢。


    看他当时的眼神,应当是听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作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愿不愿意帮她们俩。


    戚芳芳强迫自己深呼吸,同时,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目前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等到钟建国发现两人没回去,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或许是心里的祈祷有了作用,又或许背后之人今天很忙,直到下午三四点中,太阳开始西垂,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


    平涛中午吃饭时就知道,有人给他弄了个绝色小美人来,但因为下午一直开会,这不,刚开完会,他就迫不及待过来,想要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平涛推门进来时,戚芳芳正临窗而坐,听到声音下意识望过来,此时,窗外残余的日光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尽管阅女无数的平涛,也不由得怔了怔,他自诩见惯美人,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夺天地制造化而生。


    好在,平涛是条老狐狸,很快就恢复过来,他背着双手,漫步走到戚芳芳一米处站定,然后抽了张椅子坐下,他见对面女人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乐呵呵问道:“只要进了我革委会大门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你真是与众不同。”


    戚芳芳微垂眼眸,表面冷静淡然,实则内心早已紧张到了极点,只看这人做派,便知这显然是个老手,和这种人斡旋,拖延时间,就不能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来,看对方兴致昂然,悠闲自在的像在自家院子,其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戚芳芳没有躲闪,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直视看向他,问道:“你和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平涛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被人关了好几个小时,不怕不慌,镇定自若,甚至还敢直视他的眼睛,问出这种话来,他的心忍不住痒起来,一直平静的心绪终于有了波澜,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愿意陪她玩一玩。


    平涛笑笑,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做出当街强抢的事来,你应当是个大权在握,性格狂悖之徒,可见了你本人后,我发现你更像一位学者,温和内敛,风度翩翩,我有些看不懂你了。”戚芳芳道。


    这下,平涛对她越发感兴趣了,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忍不住赞叹道:“你真的很美,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你这种相貌,我之前竟然没听说过你,按理说,像你这样的美人,是不可能泯然众人的。”


    戚芳芳收回目光,答道:“我叫戚芳芳。”至于其他的,却并没有回答。


    好在平涛也不甚在意这些,他细细品味道:“芳芳,果然人美,名字也美,看你谈吐气质,应该也读过书吧?”


    “我是平城大学的学生,后来,学校慢慢乱起来,我的学业并没有完成。”说着,戚芳芳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失望与落寞。


    平涛这下子真的惊讶了,他本以为她是家中受宠的女孩,读个高中就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大学生,这下子,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人来,容貌,谈吐,学识,性格,没有一处不合他心意,这一刻,一向把女人当玩物的平涛,开始动起了结婚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平涛不但不反感,反而有种热血冲动往头上涌,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二十多岁,年轻冲动的时候,他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戚芳芳拿不准他的意思,但本能的警觉,还是让她没有说实话,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问我年纪,姑娘家的年纪,除了父母和丈夫外,对外人是保密的。”


    平涛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如果说,我要娶你呢?”


    戚芳芳吓了一跳,刚才还在你来我往的打太极,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把手抽回来,然后才道:“可我今天才认识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要和我结婚,你不觉得这玩笑开的太大了吗?”


    平涛目光灼灼看她:“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猜不出我是谁?”


    戚芳芳冷哼一声:“猜不猜的出,是我的事,可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你这人好生冒昧,现在,我要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你根本不是一个学者,你的骨子里是个流氓。”


    平涛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已经好就没这么开心过了,同时,也愈发坚定了,要娶这个女人的决心,笑过之后,他看着戚芳芳的眼睛,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平涛,今年三十三岁,锦川县革委会主任,公资98块5,父亲去世,家中尚有一老母在世,至今未婚,戚小姐,我想要和你结婚,请问你能嫁给我吗?”平涛目光灼灼道。


    戚芳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离他距离更远了点,道:“我现在饿了,不想和你谈这些,你想要提亲,就去我家里吧,和我说不着。”


    平涛以为她答应了,只是姑娘家害羞不好直说罢了,当即喜笑颜开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好,我带你去吃饭。”说着,便要凑上前去,去牵戚芳芳的手。


    戚芳芳在他手腕上轻拍了一下,道:“我可还没答应你,不许碰我,你前面带路,我要去吃饭。”


    直到这时,平涛才发现,室内光线早已暗了下来,只是和她说话太愉快,一点没察觉到时间竟过的这样快。


    下楼之后,平涛问她:“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怎么样?”


    国营饭店,戚芳芳当然不愿去,如果钟建国找过来,找不到她才真是要出大事,但她心里着急,话却不能这样说,而是道:“我总要有见人的一天,革委会有食堂吗?我和你去食堂吃。”


    平涛畅快大笑,逗她:“可这会食堂的人都下班了。”


    “我不信,你又没结婚,想必革委会是你平日待的最长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不乏讨好的人,我猜,一定有人专门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你就是半夜想吃龙肉,也一定会有人给你做好了端上来。”戚芳芳笃定道。


    平涛摇头失笑,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你啊你,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真是聪明,猜的一点没错,走,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再次向他伸出手,要牵她一起下楼。


    戚芳芳怕激怒他,于是将手放到他掌心,但,只轻触片刻便又迅速收回,同时,脚下加快步子,道:“我要去吃饭!”


    平涛只以为她这是小儿女撒娇,没放到心里,只是好笑的摇头,无奈跟了上去。


    革委会主任的饭菜,果真不是一般的好,戚芳芳没有委屈自己的肚子,从早晨到现在,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她早就饿的脚步虚浮,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和这人周旋。


    此时吃饭的还有其他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现在这坐着的,就有把她带回来的人,平涛像是故意的,把她展露于人前,昭示两人的关系,戚芳芳才不怕被看,她用餐礼仪极佳,吃的却飞快,平涛目光宠溺的看着她,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打量。


    甚至,在有人试探着问这是谁时,平涛直接答道:“我未婚妻,你们未来的嫂子。”


    能被平涛亲口承认身份,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戚芳芳,平涛身边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平时爱玩个女人,手下人也乐的搜罗美人来讨好他,但那些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吓的腿软,就是摆出一副烈士英勇就义的死人脸来,像这种,能和平主任相处,对他没有丝毫惧怕,却又没落丝毫下风的女人,当真少见。


    更何况,这女人还这么漂亮,想到这,有些精明人,也知道为什么一贯冷情冷性的平主任,破天荒动了凡心。


    众人正在八卦间,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队全身武装的士兵小跑进来,全副武装,分列两侧,平涛正诧异间,戚芳芳早就趁众人不备,站起身来,朝着朝思暮想的绿色身影奔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平涛其人


    平涛下意识想去拉她,却眼睁睁看着她扑进那男人的怀里,那军装男人安抚性的拍拍她后背,用身体将人严严实实护住,此时,平涛已经反映过来,他被耍了,虽然不知道戚芳芳和这男人是什么关系,但两人显然是认识的。


    平涛性格张狂,目中无人,却并不愚蠢,虽然很少和军队打交道,但作为革委会主任,还是知道哪里有军队驻地的,他看向钟建国,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这位同志,你带着人围了我们革委会,算是怎么回事?”


    钟建国冷笑:“我姓钟,是驻平溪镇部队的营长,今天来,是来接家属的,怎么,革委会抓人都是跑到街上,随便安个罪名就把人抓起来吗?”


    平涛努力深呼吸,目光幽幽的看向钟建国,问道:“你家属?”


    戚芳芳这时从钟建国身后走出来,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平主任,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就和您开了个小玩笑,这是我丈夫,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平涛额头青筋爆出,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戚芳芳的脸,可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来:“戚同志这个玩笑开的可真不小,差一点,我就要去你家提亲去了。”


    人既然已经找到,钟建国不欲多做停留,没理会平涛,而是直接道:“还有我们部队的军医赵瑾同志,劳烦平主任一起把人请出来吧。”


    平涛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早已呆滞的下属道:“没听见钟营长的话吗?还不去把赵军医请过来!”


    下属一时没反应过来,平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踹了对方一脚,那人被踹的一愣,然后赶紧点头,小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面容憔悴的赵瑾便被带了过来。


    赵瑾一见戚芳芳,赶紧过来拉着她上下检查,问道:“你没事吧?那畜生没欺负你吧?”


    戚芳芳对她摇头,示意回去再说,赵瑾这才注意到双方对峙的场景,人已经接到,钟建国于是收队,一行人快如一阵风,快速出现,又迅速的消失。


    徒留平涛一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针落可闻,没一个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平主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平主任一旦动怒,是极为可怕的。


    钟建国可以利用临时演习为借口,将士兵集结起来,却不能真的在革委会闹出动静,平涛显然也识时务,没敢和拿枪的硬碰硬,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遭,只是开胃前菜,而真正的较量,是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


    钟建国回城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该怎么搜罗证据,找证人,把这个死敌彻底按死,不叫对方有报复的机会,戚芳芳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却以为他在生气,想到平涛的挑拨,戚芳芳心里暗恨,却没什么办法,她趁着夜色,伸手拉住钟建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钟建国大掌牢牢反握住她的,感受着这充满安全感的温度,戚芳芳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找人,钟建国把开车出来,车子停在进县城的路上,一行人到了地点,钟建国让戚芳芳和赵瑾坐到前面,自己则跳上了车厢。


    一行人很快便回了营地,钟建国解散队伍,把赵瑾送回去,这才带着戚芳芳回家。


    进了家门,戚芳芳刚要准备去点灯,就被钟建国一把拉住,死死抱进了怀里,戚芳芳听着他胸膛咚咚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声,也回抱住他的腰,身体放松,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黑夜里,过了许久之后,钟建国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后怕的道:“芳芳,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吓死。”


    钟建国和往常一样回家,却没见到戚芳芳人影,他刚要出门,赵婶子便找上门来,带着哭腔道:“建国啊,我们家赵瑾和芳芳一起出去的,都这么晚了,这两人都没回来,你说是不是出事儿了,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算回来了,你出去找找她们俩吧,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家,太危险了——”


    即便赵婶子不说,钟建国也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钟建国这人喜欢未雨绸缪,这么晚没回来,两人出事的几率很大,于是,他立刻以临时演戏的名义,把队伍拉起来,钟建国很光棍,直接把事摆明了说,他媳妇和军医赵瑾上午出门去县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出事了,这次他们就是去找人救人的。


    一听自己人出事了,陈平想都没想就开口道:“老钟,啥都别说了,弟兄们都跟你走这一趟,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把我们的人扣下。”


    钟建国思路清晰,行动果断,他知道大晚上找人不好找,知道两人去县城是为照相,于是直奔照相馆,去的时候照相馆已经关门下班,他又带着人杀到赵师傅家里,把人从饭桌上薅起来。


    钟建国甚至都没问他见没见过两人,开口就是:“今天来你照相馆的两个姑娘,都穿着军装,其中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她们俩是在你的照相馆出的事儿,老实交代,不然我饶不了你。”


    钟建国这是典型的诈人的手段,不论证据与事实,上来先给你定性扣帽子,再通过对方的即时反应,来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他本以为得不到什么结果,没想到,赵师傅原本就心虚,再被钟建国这么一吓,于是全都撂了,最后,他还哭着哀求道:“长官同志,我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惹不起平主任啊,他祸害的好闺女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们是真害怕啊……”


    有了赵师傅提供的消息,钟建国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个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戚芳芳听完,沉默片刻,无奈叹息一声:“我临走时,故意寻了个机会告诉他,要他去部队找你来救我们,我本以为是赵师傅的功劳,还想抽空去感谢他呢,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


    说实话,戚芳芳是有些失望的,说好的劳动人民的淳朴呢,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她不惧怕对上平涛,是因为钟建国站在身后,但平涛对于赵师傅来说,是能够掌控他一家生死的人,他不愿冒险,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这些,钟建国顿了顿,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平涛那畜生,他、他没欺负你吧?”


    钟建国问的小心翼翼,戚芳芳知道他这是怕刺激到她,又怕她真的遭了欺负,她不愿意让两人之间留下这种误会,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将这半天的经历讲了下。


    说完,戚芳芳莫名就开始有些委屈,她抱着钟建国的腰,问道:“我当时害怕刺激到他,和他周旋时,没敢说自己结婚了,他说要和我结婚,我既没答应,也没否认,反正就这么一直打着太极,估计他是当真了,所以,才和你说那种话。”


    钟建国听完,心口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他忍不住低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见风使舵看人眼色的本事,为夫也是甘拜下风啊。”


    戚芳芳气的捶他胸口,钟建国抱着人低声的笑,夫妻闹过后,戚芳芳起身去点灯,钟建国看着妻子烛光下摇曳的身影,眼神宠溺中带着点无奈,今天下来,对于平涛这个人,他也大致有了些了解,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让平涛这种人动了结婚的念头,他的妻子,要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有魅力。


    有点愁人,钟建国心想,以后还是要努力往上爬,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吧,嗯,等妈回来后,问一问老头子,有些时候,父子感情,也是有维系必要的。


    钟建国做事从来谨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放任毒蛇在身边,绝不是他的作风,于是,第二天,钟建国就开始对平涛的生平做调查,钟建国人脉广,经验多,更有钟成功这面大旗扯出来,他很快便把平涛的底给摸透了。


    平涛的生父国民党军官,后来生父战死,她母亲热孝期就带他嫁了人,在继父家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如意,自从考上大学后,平涛就没再回去过,后来,他在大学期间凭借不错的外型,给自己找了个好岳父,可惜,这是一头中山狼,前脚乘着岳父东风,扭头就举报自己岳父,踩着岳父尸体上了位,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直接疯掉,或许是一种诡异的补偿心理,平涛当上革委会主任后,行事颇为癫狂,尤其是强抢民女的事,干的真不少,光钟建国目前查到的,就有不下于十人遭了他的毒手。


    他在锦川县之手遮天,跟土皇帝一样,那些受了欺负的姑娘家,也不是没有反抗的,只不过,反抗的下场就是全家一起遭殃,相反,若是不反抗,他心情好了,兴许还会给点补偿,或是给家里人一些钱,或是一份工作,于是,靠着这样的手段,这么多年作恶,一直都没事。


    戚芳芳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阵后怕,怪不得当时那些狗腿子那么熟练,赵师傅又那么害怕,原来,这早已经是熟悉的一套流程,只不过这次,平涛终于踢到了铁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一家人团聚


    在有些关键时刻,信息差是件极其要命的事,此时,钟建国有个好爹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凭借钟成功的身份,钟建国这一路大开绿灯,甚至连平涛隐藏最深的生父都挖了出来,可反之,平涛想要调查钟建国,却是难上加难,军政本就属于不同体系,平涛资历尚浅,人脉单薄,想凭借身边的狗腿子查钟建国,难如登天。


    所有人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平涛浑身的戾气险些压不住,他不蠢,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钟建国会就此放过他,夺妻之恨,只有同为男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羞辱,钟建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肯定也在找他的错处,为了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他已经派人过去,该威胁威胁,该安抚便安抚,但,对于钟建国的来历,他却仍旧一头雾水,只知道这人是战斗英雄出身,后被破格提拔成营长,至于其他的消息,却是再也不知道了。


    平涛心底发沉,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恐怕,这个钟建国的来历,并不简单。


    说来也怪,越是这种危机时刻,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戚芳芳的脸,呵呵,果然是红颜祸水,平涛甚至想,如果他这劫注定无法躲过,那么死之前,他一定要尝一尝绝色美人的滋味儿,戚芳芳这个女人,虽然把他戏耍了一通,但诡异的是,他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不过,平涛的这种妄想,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在对自身安危的重视程度上,戚芳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自从这次锦川县之行后,戚芳芳在之后的半年内,都没有踏出营区范围一步,每次和秦歌见面,都是她来家属区找她,戚芳芳从不去平溪村。


    终于,赶在二十九这一天,王玉萍带着夏夏和小秋下了火车,回到了家属区,夏夏离着老远,就开始扯着小嫩嗓喊妈妈,戚芳芳推门而出,两个孩子齐齐扑到她怀里。


    瞬间,戚芳芳被幸福淹没。


    三岁的孩子的冲撞,力气并不小,戚芳芳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后倾,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背,牢牢拖住她的身体,龙凤胎见到人来,眼睛一亮,开始喊爸爸,放掉戚芳芳,开始扒着钟建国的衣服往身上爬,随着年纪渐大,原本安静乖巧的小秋,也开始有了人来疯的潜质。


    钟建国一手抱一个,没有丝毫吃力,王玉萍有些惊喜:“今天你没去部队训练,还真少有。”


    戚芳芳起身,接过王玉萍手上的行李,将人迎进家门,一回家,王玉萍迫不及待问道:“我上火车前,你爸还满脸自豪跟我表功,你这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钟建国也没想瞒着,于是,便将戚芳芳和赵瑾遇险的事说了,只不过,在说的时候,他刻意强调了戚芳芳赵瑾两个人,果然,王玉萍并没想太多,而是气愤道:“糟蹋了这么多好姑娘,这人可真是缺了大德!”又担心的问钟建国:“这人这么嚣张,背后靠山是不是很厉害?有什么事,你就去联系你爸,他是你老子,就该这时候护着你,这关系,该靠就靠,那是你亲爹,可不能为了面子丢了里子,知道不?”


    钟建国听话点头,王玉萍转头又对戚芳芳道:“这世上,啥样的人都有,芳芳,以后你但凡想出门,我都跟着你,你说说,这长的漂亮好是好,可也太多人惦记了,咱们夏夏以后也要注意点,可不能叫她离家太远。”


    王玉萍碎碎念,越念越焦虑,孙女长相随了儿媳妇,她心中得意,面对谷雨时,都没自卑情绪了,心想,我虽然比不上你,可我家孙女,可比你生的野丫头强多了,但,当时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焦虑,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够不够,能不能护住宝贝孙女。


    一想到这,王玉萍便开始坐不住了,对钟建国严肃道:“建国,以后你不用在意我,跟你爹那边,该联系就联系,我去了安城几趟,也算是彻底想清楚了,是我糊涂啊,老东西手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才值几个钱,他身上最值钱的,是人脉,是资源,钟凯年纪小,看着又是个体弱的,谷雨估计也不乐意他去当兵,钟馨再厉害,终究是个姑娘家,老东西后继无人了,所以才稀罕小秋,我这人就是看着咋呼厉害,论心眼儿,还是比不过别人啊……”


    戚芳芳和钟建国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太太这次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窍”了。


    戚芳芳走过去,拉住婆婆的手,闻声道:“妈,这次去安城,遇到什么事了吗?您放心,建国没那么傻,不会放着捷径不走,硬着头皮走难走的路的。”


    王玉萍表情讪讪道:“是谷雨,哎,我以前顶看不上这女人,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才看上钟成功这个老男人,现在被钟成功嫌弃,也是活该,我原本寻思着,她现在肯定在后悔,哎,谁成想呢,原来傻的那个是我啊……”


    也没等两人开口问,王玉萍便把缘由讲了出来,夏夏和小秋,这两个小东西,从小就有学舌的毛病,爱偷听大人说话,这次去安城也是一样,他们仗着人小身子矮,趁着人不注意藏到一边,于是,谷雨和钟馨这对母女的对话,被两个小东西偷听了个十成十,邀功一般,回来,两人就告诉了王玉萍,这才是王玉萍心情郁郁的原因。


    甚至,从安城到平溪镇的火车上,王玉萍的固有三观都在摇摇欲坠,而听到戚芳芳和赵瑾出事,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玉萍嘴角泛起苦笑:“我开始以为谷雨年轻冲动,会答应和钟成功结婚,完全是因为被老东西忽悠了,这才眼瞎昏了头,谁成想,这是人家一家三口商量过后,才做出的决定,谷雨他爸也是厉害,早早看出了风向不对,觉得自己家成分危险,正好,钟成功这老东西这时撞了过来,人家一合计,钟成功虽然年纪大,但却是职位最高的一个,所以,谷雨这才嫁了。”


    “你说这文化人心眼儿,怎么多的就跟筛子一样啊,你看谷雨她爸,比诸葛亮都神,”王玉萍再说起旧事,已经没了浓烈的情绪波动,此时,她对于谷雨父亲的钦佩,到是远大于被谷雨抢走男人的愤怒,“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一把还真算被谷雨捞到了,要不是有钟成功在,估计谷雨爸妈现在还在住牛棚呢。”


    这时,夏夏和小秋蹬蹬蹬跑过来,两人一个爬到爸爸身上,另一个窝在妈妈怀里,开始叽叽喳喳道:“钟馨姑姑问谷奶奶,为什么不把我们轰走,还说我们占了她和钟凯舅舅的好处,谷雨奶奶说,爸爸在部队前途好,钟凯舅舅身体弱,进不了部队,说咱们两家没有冲突,血浓于水,要她和爸爸和我们搞好关系!”


    王玉萍看着孙女孙女,满眼都是骄傲:“你瞅瞅,这才多大点儿的人,跟个精豆儿似的,啥话都能听得懂。”


    王玉萍忍不住感慨道:“真正实心眼儿的,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我以前看谷雨给咱家寄东西,还以为她是被老东西逼着,不情不愿才做的,谁成想人家想问题能盘算这么远,我还同情上人家了,我才是最傻的那个傻帽啊,我看,这两人王八配绿豆,绝配,两口子都是一肚子心眼儿。”


    钟建国看不得母亲受委屈,道:“妈,以后您如果觉得高兴,去安城玩一玩,看一看也无妨,如果您不舒服了,也不要勉强,这些终究只是小道,你儿子现在有足够本事替你撑腰,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不用去算计这些东西。”


    人活一辈子,图的什么?到最后,无非是份舒心和尊重,听了儿子的话,王玉萍心里别提多畅快了,这一路上的纠结困扰,瞬间被一扫而空,她眉开眼笑道:“这有啥,你当你娘我是泥捏的?我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到头来还不是想法设法来讨好我,所以啊,我也想明白了,人生难得糊涂,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咱们把该到手的好处捞到就行,别为了那口气非要争个高低,赢了又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实际好处到手才是王道。”


    “你看看谷雨,她这么精明,这么能算计,可这么多年,日子过的不照样不痛快,我估摸着,你爸那老东西也品出来了,一直都在防着她,不然,她以前为啥不和咱们这边示好呢?”王玉萍道。


    戚芳芳立即奉上吹捧:“妈,你真的好聪明,连着都能看的出来,我看建国的脑子,就是随了您的。”


    虽然知道这话掺着水分,但王玉萍听完后,还是忍不住的得意大笑。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团圆饭,晚上,夫妻夜话,戚芳芳问他:“你听完妈的话,有什么感想没有?”


    钟建国搂着媳妇,手脚开始不老实,胡乱的应道:“我能有什么感想?只要我够强,连我的仇人都要对我笑脸相对。”


    戚芳芳想了想,发现,这话着实没毛病,谷雨费劲心机筹谋,忍气吞声蛰伏,都源自于她不够强。


    戚芳芳失笑,这时,钟建国凑到她耳边道:“等年后,送你份大礼,现在礼物正在路上呢。”


    戚芳芳稍一想,便知道他说的什么,闻言立即八卦兮兮道:“是平涛,他是不是要倒霉了?”


    钟建国道:“这货行事狂妄,死敌一大堆,斩草也不知道除根,我托人找到了他小舅子,这小子恨他恨的滴血,我把证据给他了,我估摸着,年后就能出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赵瑾的桃花


    要说这世上最恨平涛的,非陈君山莫属,这个中山狼,害的他家破人亡,父亲在狱中绝望自杀,姐姐靠着装疯卖傻才勉强保住了他,可是,在对付平涛这件事中,陈君山又恰恰是最不那么重要的一环,需要他个人发挥的机会并不多,他只需要像一个称职的演员一样,揭发举报平涛的罪行就可以,至于剩下的事,自有旁人来操心,他的用处并不大。


    陈君山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经历坎坷,但仍保留着少年人的冲动和热血,他心里是有些不满足的,总想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亲手做点什么,把平涛这个白眼狼送入监狱。


    陈君敏拉着弟弟的手,默默流泪:“君山,不要争这个,不要争这个,只要能让他去死,过程怎么样,不重要,是谁做的,更不重要,如果你不想干,那么我去贴大字报,递举报信,我亲自去。”


    陈君山讪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是男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


    家里出事时,陈君山还没成年,转眼之间,就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劳改犯,生存境地一落千丈,吃尽了苦头,但,他并不知道,这已经是陈君敏付出所以的结果,为了保住弟弟,陈君敏开始在平涛面前装疯卖傻,当然,想勾起平涛这种人的一丝怜悯,普通的装疯卖傻肯定办不到,陈君敏强迫自己忘记一切,回归懵懂,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对平涛展现出最深的依恋之态,所有人都以为,陈君敏这是被刺激的疯掉,忘记了从前一切,但仍旧忘不了对平涛的感情,平涛也沾沾自喜,陈君敏的存在,是他对自身魅力的最大证明,一个女人,被他整的家破人亡,到被他逼疯的地步,却仍旧忘不了他,连疯了都不忘爱他,对陈君山这种一路打压长大,缺乏自信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情绪慰藉,如同毒药一般,他根本戒不掉。


    于是,陈君敏靠着对自己的洗脑,和极致的忍耐,把自己和弟弟保了下来。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她已经等不下去,或者说,她不敢再等下去了,平涛是个很精明的人,并不好骗,想要瞒过他的眼,陈君敏首先要骗过自己,在感性上,她需要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爱平涛,她爱这个男人的一切,多年自我折磨下来,陈君敏有时自己都在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平涛这头畜生,她应该恨他才对,可她又忍不住关注他,当他身上有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她会吃醋,会崩溃,会怕被抛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混乱中,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舍得对平涛复仇,她的理智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时机。


    卧薪尝胆的过程,隐忍痛苦,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复仇也应当是件极其悲壮的事,但,并不是,这是一很平常的一天,早上,陈君敏做好饭,然后走到劳改农场,给陈君山送去,这的人都认识陈君敏,知道这是平主任疯掉的前妻,人傻掉之后,还缠着平主任缠的厉害,大家私底下不知笑话了多少次,说果然女生外向,有陈君敏这个不争气的闺女,老陈死了都得气活过来,当然,这些话,大家也只敢私下说,没人敢得罪平涛这样的狠人,连提携他的老丈人,都说卖就卖,这样的人没谁愿意沾惹。


    陈君山吃完饭,趁着看守人不备,偷偷溜出农场,陈君敏则留在屋内,不停絮絮叨叨,营造出一种她在说话,陈君山在听的假象,时不时的,她还会语气激烈,在外人看来,这对姐弟又在为了平涛的事而争吵,而在以往的时间里,姐弟俩这样的争吵,已经是家常便饭,所有人都习惯了,所以,根本没人察觉到陈君山已经离开。


    期间,没有任何波折。


    钟建国这个时机当然不是随便选的,年还没过完,上级领导来锦川县视察,这种时机,最适合贴大字报,告御状。


    钟建国只让人注意,可以让陈君山一路绿灯,能顺利见到领导就行,陈君山只是一根导火索,剩下的事情,自有他来办。


    人的处境,倾覆往往在一瞬间,就如当初的陈君敏陈君山,亦如今天的平涛,平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陈君山这小子,拿着他的大字报,跪在领导面前,口齿伶俐一字不差的细数着他的罪名,可他却只能陪着笑脸,小心观察领导表情,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倒平运动,来的轰轰烈烈,陈君山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不断的开始有人来喊冤告状,原本那些收了平涛好处的人家,也大势的鼓动下,也开始对平涛口诛笔伐,平涛以为锦川县在他掌控之中,他就是锦川县的王,谁都翻不起浪花来,但事实证明,这世上并不缺乏投机客,一旦找到机会,他身边从前那些温顺的羔羊,也纷纷露出了血盆大口,开始不停的撕咬。


    还没出正月,平涛的下场已经确定,特事特办,平涛已经被当成一个反面典型,成了党政教育的重要一课,自从知道这一点,戚芳芳就知道,平涛再无翻身余地,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她有另一件事要操心,赵瑾的桃花终于来了。


    说起这件事,赵婶子是最开心的,她对李婶子道:“是通信排的排长,小伙子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是头婚,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们家赵瑾可算遇到个靠谱的人了。”


    李婶子左右望望,低声道:“说什么老天保佑,现在可不让搞封建迷信,这分明就是两个人的缘分到了。”


    赵婶子笑咪咪道:“是是,是两人缘分到了。”


    说来,这件事也透着股稀奇,李四平和赵瑾早就认识,但真正让这小子鼓起勇气来告白,还是这次戚芳芳和赵瑾遇险契机,回程路上,赵瑾原本和戚芳芳一样,是坐在前面驾驶室内的,但不知为什么,向来好好的人却突然开始晕起了车,赵瑾没办法,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去车厢里,这一路上,李四平忙前忙后殷勤照顾,也许接触的多了,催生了李四平的勇气,这不,回来没几天,就和赵瑾告白了。


    听到告白,赵瑾下意识就像拒绝,说实话,她从来没想过和李四平能发展出什么来,李四平比她还小两岁,此前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再者,经历过一场婚姻,赵瑾对男人这种生物,都有点应激了。


    李四平见状却有些急了,于是,赶紧剖白自己的心意,细数自己对她的感情。


    “赵瑾,你别急着拒绝我,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可那个时候,我就是个不起眼的大头兵,而你是赵院长的千金,是前途无量的军医,我那个时候虽然喜欢你,可根本不敢说出来,后来,你离婚了,我觉得机会终于来了,可等我想要去找你的时候,你连工作都调走了,我年纪不小了,也到了结婚的时候,这次能和你坐同一辆车回来,我觉得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机会,所以,我想试最后一次,你如果同意结婚,我保证今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如过,你不同意,那我努力过,也不算给自己留下遗憾。”李四平非常光棍道。


    这小子到是没留遗憾,可把赵瑾给整了个七上八下,回去想了两天后,赵瑾实在没忍住,再次找到李四平,很严肃的问他:“你说,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可总得有个缘由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女神面前,李四平开始有些害羞,但在赵瑾的逼问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你、你救我一条命的,你忘了吗……?”


    赵瑾皱眉:“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再说了,赵瑾暗忖,自己的医术有这么好了吗?


    见赵瑾满脸不信,李四平赶紧解释道:“就65年,在战场上,我的腿被炸伤了,赵院长上来就要给我锯腿,是你据理力争,硬拦着不让锯,说你来治,才保下了我这条腿,如果当初不是你,我这会儿肯定已经转业了,你说说,你这不是改了我的命,和救我的命也差不多了。”


    听他这样说,赵瑾才依稀记起这件事,那时候的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是看不上亲爹那堪比兽医的手法,别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表明意见,赵瑾可不管这些,她就敢明着呛声唱反调,为了和亲爹较劲,她亲力亲为,不分日夜的照看,终于把战士那条伤腿给救回来了,当她跑去和父亲邀功时,父亲非但没有欣慰高兴,反倒把她训斥一顿。


    “赵瑾,你什么时候才明白,你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你是一名军医,战场上,在有限的医疗条件下,你要保证更多的士兵活下来,你是把人救回来,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有多少人受伤吗?药品又有多少,以你这样救法,能救多少人?其他人又怎么办?那些也是士兵,他们都为祖国流过血,你以为我不想都把人救回来吗?可有些时候,在现实世界,残酷意味温柔,温柔有时也会是一种残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是赵瑾第一次意识到,军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


    她需要有比普通医生更精湛的医术,更充沛的体力,更无畏的胆量,但同时,她也需要更冷酷,更无情,只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纯白乌鸦开着豪车穿七零混血顶流的东方小夜莺我家猫会后空翻五十年代童养媳和美艳年上春风一度后珍宝葭